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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黑死牟曾经就是神之子的兄长,对继国缘一的实力有着最痛彻心扉的领悟。
即使并非他的那一个神之子,也不会对此有什么影响。
反正,每一个世界的继国缘一,都会是不符合常理、世界的错误一般的存在。
因此,黑死牟首先收了手。他将那把虚哭神去收入自己体内,然后仰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夜色,以及中间惨白色的月亮。
他看着天空。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七岁那年…缘一告诉我,他要离开家去。”
“从此,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出生开始,就因为相似的容貌而被视为不祥征兆的双生子,一个容貌干净,一个生来就具有火焰的斑痕。
无知的人们错把象征着天资的痕迹当作诅咒,错误地估计了双生子的天赋,将弱小的那一个视为嫡子,将强大的那一个当作忌子。
“我住在…宽敞明亮的和室…缘一住在狭窄的三叠室里。曾经我觉得天经地义……弱者应当获得更少的资源,强者则替他们担负责任。我觉得…我会担负照拂缘一的责任。”
黑死牟曾觉得这理所当然。
他是具有天赋的,每一个到家里来教导他的武士,都说他天资聪颖,是他们前所未见的用刀的天才。
“我每日…每日练习,在缘一玩耍时,陪伴母亲时,无所事事只是看着天空发呆时…我都在努力地练习,手心磨出水泡,全身都是淤青……我没有一日…懈怠过…”
继国严胜只安静听着。
“我以为…永远都会这么下去,我是家主,而缘一将去寺院里苦修一生,但这一切…在我们七岁那年,全部改变了。”
“缘一拿起了刀。”
“然后…他就成了继承人。”
在述说这件事时,黑死牟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也没有增添过多的解释,他没有说继国缘一当时做了什么、表现出怎样强大的力量,才能一跃成为嫡子:
因为这是不必要的事情。
在场的两个人,都是继国缘一的兄长,这离神之子的光芒最近也被灼烧得最痛苦的人,不需明说,继国严胜就能够明白黑死牟当时的心境。
那样,几欲呕血,怨恨,不公,想要死去又不甘心,害怕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拿起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恐惧成为事实的……
几欲去死的痛苦。
然而黑死牟话锋一转。他不再看月亮,视线重新回到沉默的继国严胜身上:
“之后缘一离开了。从我的身边离开。从此十余年,我再也未见到过他。我成为了家主,安然享乐,过无趣而平静的生活,那一种愤怒…妒忌…这种心情,我再也没有…品尝过。”
“直到我碰见了鬼。”
黑死牟述说了他如何被鬼杀死所有部下,而夜色中,继国缘一又是如何天神降临一般,在呆怔狼狈血迹斑斑衣衫不整的自己面前,握着刀,宛如太阳出现。
“那一日…我心目中那一股,阔别十余年,却仍然疼痛如七岁那年的怨憎……那样的怨恨,又重新出现了。”
“我痴迷于他所展现的力量,幻想自己有追上他的可能,抛弃了一切…孩子…家人…部下…家族,继国的荣光和领土,我舍弃了全部,跟随他加入鬼杀队,学习呼吸法,我以为,我终有一天,能够和他一样…一样看见…那个世界。”
“但我错了。”
他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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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明眷顾的孩子。
在无论如何努力都学不会日之呼吸的时候,在日以继夜,孳孳不倦,疯狂地练习和杀鬼时,在痛哭流涕也不敢停下、即使得到斑纹也追赶不上的日子里。
继国缘一站在走廊边,看着天空。
时隔四百年,黑死牟还能够记得当时弟弟的表情。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模糊,妻子,孩子,父母,每一张脸都在他记忆里变成空白的这一刻。
黑死牟仍然记得住继国缘一的脸。
那张英俊的脸,微微侧向廊外,脸上的表情是惯常的平淡和恬静。这仿佛对人世间所有事情都没有喜悲的人,就这么看着天外,看着春日里盎然生长的草木和柔软的空气——
继国缘一说:“兄长大人,不必担心。”
“无论何时,都有新的超越我们的孩子在诞生,即使我们死去,也会有新的力量。”
“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毫无牵挂地……微笑地……”
“死去。”
那张脸上,露出了令人作呕的笑容。
那一瞬间黑死牟想吐。他看着自己的弟弟,那柔和的平静的神明一般的佛像一般的什么都不在乎不在意的笑容。那从没有因为嫉妒和憎恨而被浸染过的笑容——
那种,作为神的孩子,从未品尝过失败和痛苦的。笑容。
——凭什么?
看着继国缘一。听着他嘴里那些话。
凭什么?
黑死牟想。
为什么是你呢,为什么偏偏是你得到了神明的眷顾呢,为什么你看得见,为什么你照顾了母亲,为什么你离家出走却不死在野兽的嘴里,反而加入了鬼杀队,为什么你创造了呼吸法而我却无法学会,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敢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这种——
胜者才有资格露出的表情?
继国缘一,为什么?当时的继国严胜,后来的黑死牟,望着自己弟弟的背影。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仿佛窒息一般的扭曲。
为什么……我无法追上你?
无法追赶,甚至看不见你的背影。就连这件事你都比我洒脱比我开明,我赢不过你的剑,赢不过你的体贴,赢不过你的性格你的谦卑你的品格你所有的一切,你——
缘一,为什么我无法成为你?
为什么我始终无法留在你的身边?
在得知开启了斑纹的人,会在二十五岁前死去的时候,黑死牟曾有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有人以为他灰心丧气,有人觉得他在翻阅古籍寻找解决的方法,因为他是一国之主,继国家曾经尊贵的家主,拥有常人不知道的资源,也有人觉得他疯了。
而只有黑死牟自己知道,他在自己的屋子里,握着刀,三天三夜,没有一刻停歇,疯狂地练习着日之呼吸。
壹之型 圆舞。
壹之型 圆舞。
壹之型 圆舞——!
刀没有一点动静。
也没有火焰燃烧。
仿佛嘲笑黑死牟一般,冰凉的刀面,倒映出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而苍白的脸。
这张与继国缘一几乎一样,却没有他半点天赋和品性的脸。
黑死牟当时定定看着。
然后将刀反了过来,刀锋尖锐,抵在人类脆弱的脖颈上。
我还不如去死。当时他想,在心中喃喃。我无法看到缘一看到的世界,去不到他的身边,连留下都做不到,终归要变成虚无缥缈的灰烬。或许缘一连记住都不会记住我的灰烬……
我还不如去死。
也就是此时,他遇到了鬼舞辻无惨。
这个罪大恶极的鬼,微笑着,朝他伸出手,跟他说他是特别的存在,他会成为十二鬼月的首领,拥有无尽的生命。
“你会有很多的时间去练习,”无惨轻松地说,“去变得强大,你渴望强大,对吧?”
黑死牟答应了他。
并不是因为想变得强大。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是因为向往着继国缘一的强大,哪怕堕落成鬼,也想再拥有多一点时间,多一点可能,多一点去挣扎去追逐的空间……
因为想追上他。
所以那一瞬间,看着鬼舞辻无惨,黑死牟松开了手。
哐当一声。日轮刀落下。
斩杀鬼的武器,被剑士在鬼面前主动抛弃。
我无法留在你身边,他想,你是神之子,是神明转世命运之人全世界最偏爱的对象,你是永远追不上的太阳。
而我……
喝下鬼舞辻无惨的鲜血,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意识模糊又清醒的瞬间,曾经的继国严胜,现在的黑死牟,迷茫地抬头,看着天上黯淡的月亮。
我只是这轮无用的月亮。
永远……
也无法和你在一片天空下相见。
第34章 双更合一7
继国严胜安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
没有一处打断。
无论黑死牟表现出什么样的心情, 动摇抑或是恨意,咬牙切齿还是痛苦不堪,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继国严胜认为,他应当给予黑死牟一点尊重。
作为另一个自己, 继国严胜深切地知道他的自尊心有多强, 能够将这些事剖开, 一寸寸述说给继国严胜,黑死牟的坦诚让继国严胜感到惊讶。
而作为回报,他应当听完整个故事。
以及……
“你知道吗?”
继国严胜说。
看着黑死牟微微抬起头, 仍然有些空白的脸。
“想去追上缘一,留在他的身边,让神之子的眼里看见自己,并且永远看见自己……”
“并不是只有超越他这一个办法。”
在黑死牟茫然的视线中,继国严胜微微笑了笑。眼睛里, 露出与幼小柔软的脸毫不符合的巨大的野心,以及深沉扭曲的占有欲:
“缘一是我的,”他微笑着说,看着黑死牟的震惊, “他这辈子……”
都不可能离开我。
继国严胜轻轻从一片废墟上跳了下来, 缓步走到黑死牟面前,高大的恶鬼仍然对他有所戒备, 肩膀绷紧,是随时都能拔刀作战的姿态,可是继国严胜丝毫不在意。
他只是慢慢走近, 然后在距离黑死牟半米的地方, 停下。
抬头,继国严胜看着他。
“你告诉了我你的故事, ”幼鬼笑眯眯地,“作为回报,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你,如何?”
黑死牟对着严胜脸上的笑容皱眉,隐约有些嫌弃。
虽然只认识半日不到,但黑死牟已经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个和自己共享名字和面容的幼鬼,有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性格,尽管从话语间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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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相似的部分,可是,继国严胜恶劣的程度、挑衅的态度,以及对继国缘一毫不避讳的亲密……
这让黑死牟恶心,又难免有些好奇。
他的故事?……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吗?
黑死牟审慎地看着他,微微点头。
而继国严胜笑了下,率先在黑死牟面前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反正缘一会看着无惨,其余的鬼由鬼杀队负责,我们稍微聊一聊,如何?”继国严胜眯起眼睛,作出思考的姿态,“该从哪里开始说好呢……?”
“不一样的地方。”黑死牟说。
虽然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但黑死牟好歹为鬼舞辻无惨打工这么多年,他并非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老板,多少还是有点担忧,于是想让严胜长话短说,“说和我不一样的地方…即可。”
“不一样的地方啊?”
继国严胜苦恼,托着腮,换做别的场景大概显得非常可爱,可惜这四周只有废墟和鬼的尸体:
“我想想,那就从最初的不同,我们出生时的经历开始——”
“我们出生后,缘一是嫡子,而我是忌子。”
看着黑死牟震惊到失语的脸,继国严胜轻快地抬起头,“这种不一样,你想听么?”-
从最开始就不同。
在他的世界里,继国严胜,从来没有成为过嫡子。
出生时,仍然是带有不祥征兆的双生子,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继国家主选择抱起继国缘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这才是继国家的未来”,是“千百年来难遇的吉兆和祥瑞”。
被誉为“不祥”的,是没有斑纹的继国严胜,而被视为天命的则是继国缘一。
于是继国严胜就住进了三叠大小的屋子里。
从出生开始,他从没有住过精致宽敞的和室,也没有得到过佣人的照顾,作为婴幼儿,严胜是依靠母亲偶尔的怜悯过活的,在不知道多少次高烧病危之后,严胜居然次次都奇迹般地挺了过来,尽管呼吸微弱,四肢都快要不能动弹,连医生都判下了死局:
继国严胜都还是活了过来。
没有人爱护和教导,他自己学会了爬、走和说话,在那间三叠屋里没日没夜地练习,仿佛知道自己如果不快快长大、学会照顾自己,就马上会死去一样,远远快于他的弟弟,继国严胜早慧地学会了一个幼儿需要生存下去的一切办法:
撒娇,跟母亲和侍女乞求食物。
哭泣,在自己因为太饿或太冷闯祸时,祈祷能够得到轻一点的惩罚。
适时的沉默,在继国家主来看望妻子以及继承人的时候,学会闭嘴,自己乖乖呆在房间里。
最后一条,是继国严胜在两岁时,因为学会了走路而兴奋地在房间里乱跑,最后跑到母亲那里去,生平第一次撞见他血缘上的父亲时,学会的道理。
用当面的一场斥骂,三日禁闭,绝食,以及狠狠的一个推搡学会的道理。
继国严胜学会了生存的方法。
这让他的日子终于变得平静,至少有最底线的生存保障。
可是痛苦仍然不会停息。
冬日里,他蜷缩在三叠大的窄窄的房间里,连呼吸都是滚烫的,身体却无止尽地发冷,而夏季他热得大汗淋漓,却因为“规矩”而不许脱下衣服,即使无人在意,也要留有“继国家最低等的尊严”,痛苦到中暑也不允许开窗出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继国严胜曾经思考过很多次: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是那个不祥的象征,为什么我是被抛弃的孩子,所有人都讨厌的忌子,明明我才是没有伤痕的那一个,我才是学会了说话写字下棋的那个,为什么——
六岁那一年,继国严胜第一次来到了剑道场。
他偷溜出去,惊险地躲过了巡逻的护卫和来往的侍女,想去看看佣人们总谈论的“剑道”。
从当时幼小的严胜所了解到的讯息里,这个剑道,是成为家主必不可少的事情,因为继国家是武士家族,需要强大的人担任家主。
剑道就是强大的证明。
虽然不敢说,但继国严胜心里其实是有一些期待的。他想,我已经比那个没见过面的弟弟更快地学会了说话和走路,还更能读书,说不定,剑道也一样呢?
说不定父亲大人出了错,我才是那个吉兆,而那个没见过的弟弟才是不祥——说不定是这样呢!
只要我也学会剑道,当时踏上去剑道场的路,几乎忍耐不住雀跃的严胜,心里满是欢喜:只要我在剑道上比那个弟弟更强——
那我是不是就能成为继承人了?
这样的幻想,让继国严胜感到飘飘然。他想象着,根据侍女们的说辞,以及母亲的表现,作为继承人,他可以享受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冬天会烧很好的炭,夏天还有冰用,他会有最好的老师教导,教会他谋略和棋术,他一定会很珍惜,成为最好的继承人……
庄严的、木砌的剑道场出现在眼前。
继国严胜满心欢喜地靠近。
就差一点,他想,就差一点,我就知道怎么成为继承人了……
铮。
面前的景象让继国严胜停下了脚步。
一个孩子。
一个继国严胜从未见到过,但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对方身份的孩子。
他有一张和继国严胜一模一样的脸,除了卷曲的头发和额头上的斑纹,其余之处别无二致,完全可以用精致清秀来形容的脸,并不被伤痕而损害半点英色。长大后,想必一定能谋得不少爱慕和欢喜。
但继国严胜注意的并不是他的脸。
他看着的,是对方手里的剑。
那是一把木剑,很长,是成年人才用的款式,可那个还不如成年人腰部高的孩子,拿着它,宛如拿着一把玩具一样轻松。
他就这么举着,然后轻而易举地击败了面前的武士。然后又一个。两个。三个。铮铮铮铮铮——
连眨眼的时间都不用,好像只是一个呼吸的事情。
他的身边就倒下了一圈人。
每一个都是继国严胜在偷溜时见到过的武士。甚至其中还有人责骂过他,说他“不懂规矩”。
而当时那个趾高气扬的男人,看着严胜在自己面前低着头,拼命对他道歉,哀求到嗓子发哑,才勉为其难原谅严胜的男人。
正倒在地上,满脸青肿,之前傲慢鄙夷的视线中……
现在全都是崇拜和惊恐。
“缘一…大人,”严胜听见那个武士说,“不过练习半个月,您就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我们已经没有可以教您的东西,您是真正的千百年难遇的吉兆,神明眷顾的孩子。”
而他对面那个和严胜长相相仿的孩子,听到这样的赞美和认可,也没有半点反应。
只是轻轻垂下眼眸,连点头都仿佛懒得点,看那武士一眼,就将木刀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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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继国严胜还是呆呆站着。
他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那个有着卷曲头发,耳边扇动着花札耳饰的背影。明明幼小,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着神一般力量的背影。
继国……缘一。
这是他的名字。自己弟弟的……名字。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这样的人。
原来这样的人……才是继承人。
继国严胜,为自己前几分钟的天真无耻的幻想,感到无与伦比的羞耻与愚蠢。
我果然,是不祥的征兆。
就在继国严胜陷入绝望,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在默默无名中度过,要在那三叠屋中待到七岁,就要悲惨地前往寺院,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时。
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风吹动的气息。
“你……”柔和的,轻淡的,仿佛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又好像会眷顾万生的声音,轻轻在继国严胜背后响起。
“你是谁?”
根本没有察觉到继国缘一到来的严胜,在这一刻冷汗浸湿后背。
今天这一次出门,他破坏了无数条规矩:不可以随意出房间、不可以被无关人看见、不可以去到剑道场、不可以轻举妄动、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在继国严胜有意识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告诉他一条规矩。
女人担忧而悲伤地看着他,柔弱的身体需要人搀扶才能坐起:
“绝对……不可以让你弟弟看见你。”她说:“绝对不可以,知道了吗,严胜?”
当时继国严胜点点头,心里不以为意:他怎么会见到自己的弟弟呢,那个养尊处优的嫡子,出行肯定一堆人围着吧,怎么可能会……
而此刻继国缘一就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
好像呼吸都可以打到自己的脖颈。
在巨大的恐惧中,继国严胜僵直了身体:“我是——”路过的佣人……
“您是……兄长大人。”继国缘一说:“对吗?”
严胜的呼吸停了一个瞬间-
那一天,继国严胜落荒而逃。
当时他站在剑道场之外的阴影中,僵立着,因身后毫无预兆的声音而满心恐慌。
额头上,慢慢滚下冷汗,心脏在加速跳动,砰砰,砰砰,继国严胜的脑内一片空白:
被看见了。
我破坏了规矩。
我被他看见了。自己的弟弟,那个被誉为神子的孩子,刚刚在剑道场中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一圈武士的人。
看到了我。
那一刻继国严胜几乎不能呼吸,身后人似乎因为他久久不动弹而感到奇怪,伸出手,想要抓住严胜的小臂:“兄长…”
“缘一大人?”
继国严胜一惊。
远远地,传来武士和佣人呼唤的声音,珍贵的嫡子哪怕有一刻消失不见都能引起骚乱,而继国严胜哪怕三日都找不到人,也不会有人注意。
此时他们就是来寻找缘一的。缘一大人?缘一大人!那些人在不远的地方呼喊,而继国严胜所在的地方只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因墙壁和树荫,才形成的一个视觉上的死角。
不行,那一个瞬间严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缘一见到了面。
这让他猛地伸手,打落了继国缘一朝自己伸来的手,甚至都来不及看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弟弟,继国严胜就匆匆扭头,逃跑似的跑走了。
只有最后,即将要跑过拐角的瞬间,继国严胜犹豫地、控制不住地,朝之前自己躲藏的地方望了一眼:
他看见继国缘一仍然站在那里。
手伸出去,仍保持着被严胜打开的姿势。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则微微扭转,朝严胜的方向望来。
继国严胜对上继国缘一一双赤红如火焰的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望着他,宁静,柔和,甚至有些许欣喜。唯独没有奇怪和鄙夷。
继国严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匆忙跑走,而回到房间之后的一整晚,几乎都闭不上眼睛。
继国……缘一。夜里严胜躺在榻上,身体蜷缩,双手交握在胸前,他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庄严的剑道场,高大的武士们,打败他们的矮小的孩子。
以及那个孩子站在自己身后,喊他“兄长大人”的声音。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如此充满敬意地呼喊过。
严胜越想,越觉得夜不能寐。为什么?为什么继国缘一知道我的存在?
我知道继国缘一,是因为他是整个继国家最珍贵的宝物,父亲大人唯一重视的孩子,母亲大人最心疼最偏爱的小孩。
所有人都把他当作继国家的继承人对待,恭敬,仰慕,他的事迹会在佣人间传颂,即使只是“缘一大人终于会说话了”,也能够被人津津乐道整整一个月。
在这样的环境里,继国严胜对缘一产生好奇,甚至一丝——不公的嫉妒——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缘一呢?
不可能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严胜的名字。
正如出生时他们共同的父亲的判断,一个是嫡子,一个是忌子,继国严胜是代表着不祥的孩子,他的出生抢去了缘一珍贵的长子的身份,因为几分钟的时间而虚担一个“兄长”的名义,父亲大人一直怨恨这一点,认为继国严胜夺走了缘一的东西,于是从不对他有好脸色,也从不让他见人。
而母亲……虽然母亲是善良而温柔的好人,可是她自始至终都偏爱生来迟钝、说话走路都缓慢的缘一,当严胜偶尔充满期盼地去找她时,总是会被门口的侍女拦住:
“夫人正在教缘一大人说话,”那些人俯视他,像看一个不祥的象征,“您不能进去。”
严胜茫然,失落地走回去。
第三次的时候,他就不再试了。
我不是这个地方被爱着的人。继国严胜很小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我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名字,一个应当安静呆着、到了岁数就离开的存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影子。
而继国缘一是世界的宠儿,如果用星辰来形容,他是所有星星围绕的太阳,炽烈,耀眼,从出生就被钟爱的恒星。
他不可能知道严胜的存在。
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告诉他严胜的存在。
生怕损害神之子半点光耀的荣光。
继国严胜想了一天都想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当他因为思虑过多、一夜都没睡好,第二日在房间内昏昏沉沉地看书时:
一道吱呀声,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来。
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当时严胜没有在意,他只是捧着手里的书,随手翻了一页,“是午饭么?非常感谢。”说完就准备继续看时……
“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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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昨天在剑道场所听到的,一模一样,语气,用词,音调,话语的间隔都别无二致的呼喊的声音。
在窗外响了起来。
继国严胜觉得自己的血管都发寒:
“您在吗?”他听见屋外的继国缘一小小的声音,“您可以陪缘一玩吗?”
继国严胜僵在了原地。
半刻钟后,他来到了屋外一处空地。
他居住的地方,是母亲大人所住殿宅后的一处小小的偏室,平日人烟稀少,除了送三餐再无人来,严胜原本觉得有些麻烦,现在倒觉得万分庆幸了:
因为他面前,站着一个比自己稍高些许,垂着脸,拥有一头卷曲深色发的小孩。
“兄长大人,”小孩说话了。递出手里的东西,“您想放风筝吗?”
严胜麻木地低下头。
看到缘一手心里递出的风筝线。
为什么找我玩这个?继国严胜心绪混乱:
示威?觉得自己胆敢破坏规矩出现在缘一面前,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警告我?
还是试探?想知道我到底对他有没有威胁,用游戏的方式,看我会不会对他下手,所以在这里耍心机?
不可以接……
“您不想吗?”见严胜迟迟没有接过风筝线,眼前的孩子失落地垂下头,仿佛一只被人抛弃的幼犬,“可缘一真的很想放风筝…”
“……”
继国严胜伸出手,接过了那团风筝线。
“我陪你玩。”他叹了口气,人生第一次在继国缘一面前开口说话,清楚地看见对方乍然亮起的双眼,“你要怎么玩?”
从那之后,继国缘一就经常来拜访他。
他每次来,从没有什么正经的缘由,今日是放风筝,明天就是玩双六,等游戏玩完之后,缘一就会拿出一些和果子,跟严胜分享点心。
继国严胜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样好吃的点心。
得益于严胜居住的偏远,以及缘一总挑一些不引人注目的时间,他们的交往竟然从没有人发现过。
等从夏天转入秋天,天气凉了之后,缘一更是在一次拜访中,带了厚厚两个包裹过来。
“这是……被褥,”素来面无表情,会让人觉得呆呆的继国缘一,望着严胜,露出一个雀跃、讨好,闪闪发光的微笑,“兄长大人的屋子太冷了……缘一想送这个给兄长大人。”
“可以吗?”
当时继国严胜看着那些被褥和毯子。
厚实的,柔软的,摸上去又滑又暖,一看就是他这种忌子用不起的东西。
嘴上知道自己应该道谢。应该说“缘一,谢谢你,我很喜欢”,应该表达感激涕零的心情,谢谢对方愿意施舍自己,明明地位有云泥之别,却还是愿意每天这么远跑过来,和自己相处,给他带吃的、用的、新鲜的书,还有这么好的被褥。
可继国严胜的心却在燃烧。
那一种……久违的,自从缘一来找自己,就很少出现的心情。嫉妒的心情。
忽然又蔓延了整个胸膛。
明明是兄弟,一个住在宽敞温暖的地方,独享父母的爱,一个却住在三叠大的房间,冬日被冷得瑟瑟发抖。
明明是兄弟,一个是嫡子,一个却是忌子。
明明是兄弟。
继国缘一却拥有继国严胜根本无法比拟的才能。剑道场那一日之后,严胜自己偷偷捡来一根长竹,晚上他笨拙地模仿着当时看到的动作,挥、挑、劈、砍……每一个动作都试了。
但最后却发现自己的样子拙劣得让人发笑。
那一刻继国严胜对着地上的积水,看见自己脸上,丑陋的,滑稽的,充满不甘心的表情。
快要落泪的表情。
凭什么?第无数次继国严胜想。剑道场时想,自己偷偷练剑时想,这一刻,看着那些被褥,继国严胜想。
凭什么是缘一,凭什么缘一能得到这一切,凭什么我没有爱没有地位没有好的待遇,连才能都没有!
最后继国严胜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你,缘一。”他笑着对缘一说:“我会好好用的。”
可是弟弟却对着自己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
这么久的相处,严胜也发现了,缘一其实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句话能解决就不会说两句,脸上永远是平静的,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孩。
不会大哭,不会大笑。
而此时,缘一脸上的表情……
就仿佛快要落泪一样。
“您不喜欢吗?”继国缘一嗫嚅着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喜欢。”
“但是……”缘一低着头,两只手软弱地握在一起,继国严胜最讨厌他这副样子,“但是,您的心……”
“看起来,像在哭一样。”
继国缘一抬起头。
看着继国严胜空白的脸色。
“您现在的心跳,就和我第一次见到您,在剑道场外看见兄长大人一样。”
“为什么?”
继国缘一问。
而继国严胜觉得自己不能呼吸。缘一在说什么啊?严胜简直难以理解,一方面,觉得自己被拆穿,有一股无法抑制的耻辱感,另一方面,对缘一这话,严胜也感到莫名其妙……
“看到了我的心……这是什么意思,缘一?”严胜问。
而缘一茫然地看他一眼:“……就是看到了?”
“看到了,是看到了什么?”继国严胜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就是——看到了。”缘一说,“您心脏的跳动,血管的收缩,肌肉,脏腑……身体里的一切。”
“我看到了。”
继国严胜呆立在原地。
日光炽烈。凶猛地从头顶洒下来,明明是秋天,继国严胜却觉得面上如火烧,身体又如冰窖般发凉。
他怔怔地看着缘一,“你说……你看得见我的身体?从一开始就看得见?”
缘一点点头:“从一开始就看得见。”
“……你打败那些武士,也是因为,看得见他们的肌肉还有血液?”
“是的……”缘一回答,好像完全无法理解严胜为什么要问这个,觉得这问题无聊又无趣,他抬头看看天空,毫不在乎地转移了话题,“兄长大人,有点晚了,我们一起玩双六好不好?”
而继国严胜不想玩双六。
他也不想放风筝。下棋,蹴鞠,靠在一起发呆聊天——
继国严胜一件都不想干。
他看着继国缘一。
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和自己一模一样,却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的那双神明赐予的眼睛。
就是此时。此刻。这一个瞬间。这一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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