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您的关心,只是一场小意外,不碍事。”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到“意外”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脑海中竟突然蹦出来刚才霍旭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关于黎曜小时候发生的那个“意外”。
那一瞬间,周知韵的心猛然一跳,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霍旭。
刚巧,对方也在看她,那张儒雅风流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淡淡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那双眼睛背后的情绪。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很快交错开,又各自望向了别处。
周知韵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攥紧了自己身上的那件棉麻长裙。
听到她的这个回答,黎婉臻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母亲,您看,那是维多利亚港的形状。”
黎曜突然抬头看向夜空,语气带着几分怀念的味道,说:
“还记得您第一次带我去看维港的时候吗?”
黎婉臻被他的话分散了注意力,她收回视线,继续仰头看着夜空中的表演秀。
无数个无人机在空中汇聚成一幅清晰的剪影图,果然是维多利亚港的轮廓。
“当然记得。”
她笑了笑,语气也带着几分感慨和怀念:
“那时候你还很小,我牵着你的手带你去维港看夜景,你紧紧地在我身边,半步也不敢离开……现在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黎曜扯了扯嘴角。
“母亲只记得三弟吗?怎么不记得当时我用自己的零用钱给您买了一束红玫瑰?”
一旁的黎昭故作不满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黎婉臻知道这是黎昭在故意逗趣,她转头朝他看了过去,一张脸上全是笑意,道:
“这我怎么能忘记呢?从小到大就属你这孩子最懂事了,脑子里全是逗人开心的鬼点子。”
她难得用这种温柔玩笑的语气说话。
花园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融洽,黎曜和黎昭逗着黎婉臻说笑,仿佛之前的嫌隙都烟消云散了,就连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霍旭也插了几句话。
周知韵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黎家母子几人温馨的对话。
风中有蔷薇花的甜香味,那种味道却莫名地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丛蔷薇花在夜色中开得如火如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周知韵目光飘忽地盯着那些殷红的蔷薇花,愣愣出神。
……
表演秀结束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黎曜没有留在黎家庄园里,而是和周知韵一起乘车返回那幢别墅。
回去的车上,周知韵比来时更加沉默,一路上都看着窗外发着呆。
黎曜转头看了她好几次,但似乎是顾虑到什么,他没有开口询问。
回到别墅,夜已经深了。
周知韵一回房间就坐在床尾凳上发呆。
黎曜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她的脸,喊了一声:
“知韵?”
周知韵回过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黎曜并没问她有没有找到那个女佣,而是皱着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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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情绪就不对劲。”
他目光担忧地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问:
“是身体不舒服吗?”
周知韵没有回答,她定定地看着黎曜的脸,过了几秒,突然道:
“我想问你三个问题,你要老实告诉我,不许说谎。”
黎曜怔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此刻周知韵这幅认真的模样着实有趣,他点点头,饶有兴致地道:
“好,你问。”
周知韵面色平静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姓黎,为什么你大哥姓霍?”
黎曜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周知韵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黎婉臻的夫家姓霍,霍旭是她亡夫和他前妻留下来的独子。”
黎家的这三兄弟其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老大霍旭是黎婉臻的亡夫霍振东和他前妻生的孩子,霍振东的前妻去世后,他续娶了黎婉臻,黎婉臻是霍旭的继母,但她进门没几年,霍振东也因病去世了,这之后霍旭便被霍振东的大哥霍振邦接到了自己家里抚养。
老二黎昭是黎婉臻收养的孩子,据说他原本是黎婉臻在青州老家那边的侄辈,后来记到了她的名下变成了她的儿子,两人之间有着不远不近的亲缘关系,因此平日里黎婉臻对黎昭的事情总是格外上心。
而老三黎曜的情况则更要复杂一些,自从他作为黎家三公子在公众场合露面以来,各家八卦媒体都对他的身世进行过各种各样的深扒和揣测。有人说他是黎婉臻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生的私生子;也有人说他是黎婉臻一时兴起收养的孤儿;更有甚者说他八字硬,是黎婉臻专门养来为自己挡灾的‘煞星’。
港城当地的老一辈本就迷信,加上了这一层玄学的色彩,黎曜的身世就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这些情况周知韵以前也多多少少在八卦论坛上了解过一点,只是此刻亲耳听到黎曜自己说起来,心中的感触多少还是不一样的。
“你跟你这个大哥的关系怎么样?”
她问。
黎曜的目光落在周知韵的脸上,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眉头蹙了起来,不答反问:
“为什么一直问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
“今晚在主楼里发生了什么吗?”
周知韵目光坚定地和黎曜对视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黎曜蹙紧了眉头,他看着周知韵的脸,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回答道:
“这背后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但总体来说,他跟我的关系还算不错。”
黎曜的回答很谨慎。不过他跟霍旭之间的“关系不错”,指的不是亲人间的“融洽”,更多的指的是合作伙伴之间的“默契”。
霍家是港城的老牌豪门,一个家族富到了极致便不可避免地开始追逐权力,最近几十年来霍家一直有脱商从政的趋势,但从政的家族便不得不在某些事情上做一些取舍。
对权力的追逐离不开金钱的滋养,但在这过程中又不得不对公众隐藏金钱助力的痕迹。
霍家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帮手,好让自己能始终保持清清白白的姿态参加另一个领域的角逐。
刚巧,几十年前,黎婉臻嫁进霍家后展现出了颇为出色的经商天赋,加上霍振东的去世,霍家便有意让她出来另立门户,脱离“霍家”这个头衔。
当然,独立门* 户是假,新瓶装旧药是真。
这些年来,乘着霍家的东风,黎家很快就在港城的商界站稳了脚跟,相应的,有些霍家不方便去做的事情便成了黎家人的义务。
如果说黎家是霍家手上的一把剑,那么近两年来黎曜所展现出来的锋芒就让他成为了这把剑上最锋利的刀刃。
霍旭和黎曜,一个是霍家年轻一代里最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一个是黎家下一代里最具才干的青年才俊。两人曾经心照不宣地完成过很多次的合作,彼此的关系虽然算不上亲近,却也完全不像黎曜和黎昭那样的针锋相对。
听到黎曜的回答,周知韵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用一种很轻的声音反问了一句:
“是吗?”
黎曜点点头,道:
“我小时候他也算是救过我一命。”
周知韵再次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惊讶有些疑惑,更多的是一种迷茫,问:
“哦?”
黎曜冲着她笑了笑,道:
“你还记得当时你在青州捡到我的那天吗?”
周知韵点点头。
“那天其实我差点就死在了那个巷子里。”
黎曜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穿衣镜前解着自己的领带,语气淡淡地解释道:
“那天黎婉臻让人带我回她在青州的老家,想把我记在她的名下,正式成为黎家的一份子,可是黎家的那些人似乎觉得我会跟他们抢家产,所以他们联合黎昭一起买凶想杀了我,那次,是霍旭派人过来救了我。”
他的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言语背后的凶险和艰难不难想象。
周知韵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有些奇怪。
黎曜将解开的领带连同外套一起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半天没等到周知韵开口,他转身看着她,有些好奇地问:
“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呢?”
周知韵像是浑然没听到黎曜的话似的,只是出神地盯着他的脸。
黎曜被她这幅呆呆的模样逗笑了,他解下了袖口的钻石袖扣,搁在了桌上,随后挽起衬衫的袖子走到周知韵面前蹲下,捧住她的脸,问:
“你找到那个女佣了吗?”
周知韵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过了一瞬,她缓缓地摇摇头,道:
“没有。”
对于周知韵的这个回答黎曜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要是她找到了应该会第一时间急着告诉他。
“没关系,这件事你也不用操心了。”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温柔地安慰道:
“以后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养病就好,那些事情都交给我。”
周知韵闭上眼睛。
今晚以来她脑中盘桓不去的那种晕眩感在这一刻突然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问出了自己的第三个问题——
“那场车祸,是意外,还是你的设计?”
第83章 火光
黎曜的身体僵了一瞬, 像是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似的,问:
“你说什么?”
周知韵推开他的手,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回答黎曜的问题,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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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真的没有听错。
他被周知韵这个突然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脸——
周知韵的眼睛生得很妩媚, 平时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迷人且愉悦的弧度。
可是此刻望向他的那双眼睛里却是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彷佛此刻只要他点点头, 那双眼睛里就会立马溢出仇恨的情绪。
黎曜的眼神慢慢地沉了下去, 表情由不可置信转向愤怒、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浓重的失望。
“周知韵,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脸色阴沉站了起来,低头俯视着她的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
然而不管黎曜是如何反应, 周知韵只是仰头看着他,固执地等着他的答案。
黎曜的手越攥越紧。
他最恨周知韵这副平静的模样, 每次他被她激怒得快要发疯, 她总是摆出这幅冷淡的表情,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你怀疑我?!你他妈竟然怀疑我?!”
黎曜像是一头暴躁的野兽, 猛地转身一把将身后那张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桌上那些精致昂贵的摆件“哗啦啦”地掉了一地。两粒亮晶晶的钻石袖扣在空中划出两道漂亮的弧度,最后无声地钻进了雪白的羊毛地毯里。
面对黎曜的怒火, 周知韵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顺毛, 她只是坦然又无畏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我怀疑你, 不是很正常吗?”
她看着他,继续道:
“我现在只需要一个答案, 回答我。”
听到这话,黎曜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自己的胸膛里,不上不下,堵得他心口发慌,他觉得自己的心简直快要爆炸了。
她怀疑他故意制造了那场车祸?在她心里他竟然是这么的不堪?她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一种荒唐又滑稽的痛感让黎曜几乎难以呼吸。
这种感觉无处消解,他只能看着她,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周知韵,你真是看得起你自己。”
然而他言语里的刺根本对她无效。
周知韵神情淡然地看着他。
她的脸明明近在眼前,可目光却遥远得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似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察觉到她的无动于衷之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黎曜的心,那种无力几乎要将他的心灼穿。
是啊,他对她,从来只有深深的无力。
“我说没有,你信吗?”
他说。
周知韵沉默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那些阴暗的根系会深深扎根在心底的最深处,轻易不能被拔除。
黎曜看着周知韵沉默的脸,讽刺一笑:
“那我的回答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转身大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拿出外套里的烟,抽出一根点燃,含在嘴边猛吸了一口。
黎曜抽烟时的神情并不像旁人那样享受和平常,反而有种迫切和渴望,仿佛他手里点燃的不是一支普通的香烟,而是一种能缓释他痛苦的止痛剂。
周知韵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今天她问他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可是此时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听他的答案,或者说,这个答案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人的身体一旦遭受了打击,心或许也会跟着变得脆弱起来。
周知韵觉得她实在是累了,不想再搅合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想要的,根本不是你的回答。”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绪,道:
“我想回巴黎。”
黎曜手指轻轻一掸,抖落了指尖的烟灰,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被气笑了,问:
“你说什么?”
周知韵这次没有忽略他的问题,而是听话地重复了一遍:
“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巴黎。”
黎曜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全都褪了个干净,他把手中的香烟狠狠地按在了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火焰很快吞噬了真皮沙发表面的油皮,“刺啦一声”之后,留下了一个漆黑的窟窿眼。
黎曜盯着那个窟窿眼,眸光冰冷,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那个孩子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现在都神智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
周知韵转头看着他的侧脸,答:
“那个孩子本身一点都不重要,但如果是因为你的设计让我失去了那个孩子,我没有办法原谅你。”
她的话音刚落,黎曜狠狠地将手里已经熄灭的烟头揉作了一团。
他转身大步朝房门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丢下了一句:
“想都不要想,我不会放你走。”
周知韵站了起来,捏紧拳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把我关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砰”的一声,黎曜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
黎曜从房间里出来,他没有回书房,而是下了楼走出了别墅大门,站在一楼外面的连廊里,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何进荣刚才在楼下听到了一点动静,他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黎曜的火气消得差不多,便走上前问道:
“黎总,需要我给您泡杯茶醒醒神吗?”
如果他没记错,黎曜今晚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几天工作到深夜已经是他的常态了。
听到何进荣的声音,黎曜没有回头,只是道:
“不用。”
何进荣脸上赔着小心的笑,问:
“您是和周小姐吵架了吗?”
黎曜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周小姐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心情难免也会受到影响,黎总你……”
何进荣话说到一半抬头去看,只看见香烟的烟雾在廊下橙黄色的灯光中袅袅上升。
黎曜的脸隐在那一缕细白的烟雾后,望向他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
何进荣的心猛然一提,后面的半句话滞涩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然而那一瞬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夜色寂静,一阵风穿过廊下的花草吹了过来,眼前的烟雾散去,面前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变得重新清晰起来。
黎曜看着他,眸光淡淡,声音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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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道:
“刚才你开车送我们回来辛苦了,今晚就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吧。”
何进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点头应道:
“好的,黎总。”
说罢,他转身离开。
连廊里只剩下一个被月光拉得很长的影子。
黎曜低头又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忽明忽暗。
他抬头望进夜色里——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慢慢驶离别墅的院子。
守在门口的两名黑衣保镖打开了门,驾驶座上的人冲他们挥了挥手,随后开着车驶向了一片浓重的夜色中。
黎曜盯着那辆车的尾灯,目光渐渐转冷。
他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去查一个人,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别墅周围十分安静,夏夜里,山间的虫鸣显得格外聒噪,将他低低的声音完全掩盖。
黎曜挂断了电话,垂眸将手中的烟头按在了漆黑冰冷的栏杆上。
猩红的火光挣扎了几下,最后归于了一片漆黑的岑寂中-
跳跃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火堆里的一切。
黎曜将手中的最后一个元宝丢进了火焰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那堆火。
山里风大,没了助燃物,火焰一点点地萎了下去,最后软趴趴地伏在地面上,只剩下一堆灰褐色的灰烬。
他抽出一支烟,就着面前那堆将熄未熄的火,点燃了烟。
火焰终于完全熄灭了,灰烬被风卷着,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风。
黎曜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转身俯视着面前的这片墓园。
黎婉臻在港城最好的一片墓园里挑了一个风水最好的位置。
从他这个位置望下去,整座山的景色几乎尽收眼底。
港城早已入夏,今天的天气很好,炙热的阳光洒在山间,入目皆是一片葱郁,但或许是因为这片墓地背阴,此刻站在这里,黎曜却并不觉得气候炎热。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黎婉臻。
她这个人很有头脑、性格强势霸道,但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商场女强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却格外护短,这种护短几乎是盲目的。
黎曜对着寂静的山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转身去看身后的那个墓碑——
已故亡夫厉乘风之墓。
他扯了扯嘴角,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黎婉臻当初敢在墓碑上刻下这几个字,这些年来却不敢亲自来拜祭一回。
黎曜的视线上移,落在了那张已经有些泛白的遗像上。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英俊,即使是黑白照片也难掩盖他眉眼间的风采。
确实是一张让人很难轻易忘怀的脸。
黎曜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目光淡然地打量着那张脸。
其实黎婉臻说得没有错,这几年他越长大确实越来越像这个男人了。
厉乘风是在一次赌局上认识黎婉臻的,那时黎婉臻丧夫已经有几年了。
赌场里的叠码仔对付这种外表冷酷严肃实则蠢蠢欲动的有钱女人很有一套,何况厉乘风身上有着年轻男人该引以为豪的所有资本。
黎婉臻沦陷得很轻易。
或许是感情冲昏了头脑,她对厉乘风许下了很多承诺,承诺让他成为万亿家资的男主人。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明知道当时小玫瑰已经怀孕了,厉乘风还是抛弃了她,跟着黎婉臻来到了港城。
但他的美梦并没有成真。
霍家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来路不明、不学无术的叠码仔成为黎家的掌权人?
厉乘风死在了来港城的第二年。
黎婉臻伤心欲绝,却也对他的死因绝口不提。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业里。
直到有一次回到澳城故地重游,她听说厉乘风当年留下了一个儿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把他的儿子接到身边收作了养子。
黎曜又吐出一口烟来,隔着袅袅烟雾,他仰头看着头顶苍茫的天空。
晴朗的日光让周围的一切无所遁形,但处在背阴处,他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的触觉在他的皮肤表面停留。
碧绿的枝叶间,聒噪的蝉鸣不绝于耳。
黎曜丢下手里的烟头,抬脚用力地碾灭了那一点微弱的火星。
第84章 枇杷
周知韵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
她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那片黑, 过了片刻,慢慢地翻了一个身,任由眼角一行温热的液体缓缓流进柔软的枕头里。
周围静得可怕, 连仲夏夜里的蝉鸣也听不见了。
周知韵只觉得自己是仿佛一截漂浮在湖面上的枯木,湖水冰冷幽深, 一丝风也没有,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照见她的虚无和枯寂。
一连很多天周知韵都在做噩梦,梦醒之后又常常忘记梦的内容, 就比如刚才的那场梦——
梦里她竟然在撕心裂肺地喊, 醒来只觉得很委屈, 但到底是为了什么委屈, 她完全不记得了。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周知韵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走到窗边, 将窗帘拉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窗外,天上的一轮明月照着寂静的夜, 别墅的花园里灯光昏黄, 隐约可以看见廊下晃动的人影。
周知韵抬头将目光投向了天上的那轮明月。
一连半个多月, 她都没有见到黎曜。
自从上次那次争吵之后, 他没有再踏足这座别墅。
十几个黑衣保镖把四周围得铁桶一般,除了一个照顾她的女佣和定时来访的医生之外, 周知韵几乎接触不到任何人。
黎曜派人来收走了她的手机和证件, 切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一开始周知韵是愤怒的, 她憋得发疯, 想要当面向黎曜控诉,她要控诉他把她囚禁在这里是违法的, 她要控诉他根本没有权力这样对她。
可她根本见不到黎曜的人,根本无从控诉。
或许是因为那种憋屈和愤懑的情绪一直得不到发泄口,最后竟然渐渐转向平静,周知韵不再发脾气,不再想方设法地逃离,她只是一天比一天沉默。
远处,连绵的山脉被夜的寂静衬托得格外凄清。
周知韵垂下眼眸,拉上窗帘,合上了那条小小的缝隙。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和虚无之中。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边小声地哼着歌一边无意义地踩着地毯表面柔软的白色绒毛。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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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巾。”
那是一首青州当地的小调,曲调婉转缠绵,周知韵小时候常听周母唱起。周母喜欢养花,每每到了夏天的傍晚,她总是站在绿意盎然的后院里一边浇着花一边哼着这首小调。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周知韵又唱了一句,突然想起现在已经是六月了。
六月,青州应该入夏了吧。
正是吃枇杷的时节。
以前周父周母在世的时候,每到这时节,他们一家总是会抽出一天时间开车去青州的西山摘枇杷。
青州人喜欢吃枇杷,当地的枇杷经过多年的改良,比起外地的枇杷要可口很多。
半个手掌大小的枇杷,剥开外面一层薄薄的皮,里面是色泽金黄的果肉,咬一口,果肉清甜绵软,吃上再多也不会觉得腻。
算一算,她好像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吃上青州的枇杷了。
想到这里,周知韵只觉得喉头一阵滞涩,后面的一句词怎么也唱不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抱着膝盖蹲了下来,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接到电话的时候,黎曜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
是那座别墅里的座机号。
他将手机搁在一旁,没有理会。
手机振动了几下,停了下来。
会议上正在商讨一个收购案,主持这个收购案的负责人正在慷慨激昂地陈述着收购细节。
黎曜撑着下巴听了几句,又转头去看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漆黑的屏幕倒映着会议室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平静得像是一汪吸人魂魄的深潭。
他收回视线,正要低头去看面前的会议资料。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手机又开始振动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打来的电话。
黎曜翻资料的手一顿。
他想了想,稍稍抬起手,对着会议上的其他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正在发言的负责人僵了一下,嘴里的后半句话生生被掐断了。
黎曜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了女佣谨慎的声音:
“黎总,周小姐说她想要和您见一面。”
她的语气恭敬又小心。
但黎曜猜测周知韵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么的柔和。
前些天她没少让别墅里的女佣打电话过来烦他,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这么一句话。
她想要见他?见面再给他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他可没那个功夫大老远跑过去再跟她吵一架。
“没空。”
他利落地回了两个字,就要挂断电话。
“可是……”
女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黎曜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但到底还是没挂电话,他忍住了脾气,沉默了两秒,问:
“她身体怎么样?”
女佣立刻回答:
“周小姐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她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黎总,您要是能抽出来一点时间的话,还是过来看看吧。”
黎曜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会议的后半程,他有些心不在焉。
或许是因为迟迟没有听到足够让他满意的方案,又或许是因为会议主持人过于慷慨激昂却有些华而不实的发言,黎曜显得有些不耐烦,他靠在椅背上,微微蜷起食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面。
与会的众人见他脸色阴沉,一时间都有些战战兢兢。
会议很快就接近尾声。
黎曜做了一个简短的发言,无情地把所有人的方案全都打回去重写,随后抬脚迈出了会议室。
何进荣快步跟了上来,跟他同步今天的行程安排。
“待会儿您要跟立法会的何议员一起吃午饭,下午两点半在铜锣湾附近有个开幕仪式需要您出席,三点十分您约了锦天律师事务所的黄律师洽谈有关天和集团起诉德恒集团违反竞争法的案子,四点半中华爱心基金会的李总约了您打高尔夫,晚饭夫人让您回家吃饭,晚上九点您需要回到公司处理昨天……”
黎曜走进电梯,一边听一边理着自己的袖口。
何进荣说了半天,没有听到黎曜的声音。
他转头去看——
这部总裁专用的电梯特地用强化玻璃做成了透明的观光电梯,此刻大厦外阳光正好,灿烂的日光被玻璃折射着落尽轿厢里,在四壁上形成了水波一样的纹理。
黎曜迎着日光,目光平静地眺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他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想。
何进荣看着他的侧脸,想了想,道:
“黎总,刚才是周小姐那边打电话过来了吗?”
他打量着对方的神情,语气小心翼翼地继续说:
“您看我这边要不要协调一下您的工作安排,抽出一点时间……”
黎曜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
何进荣正要开口继续说下去。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黎曜淡淡道:
“走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迈出了电梯门。
……
晚上十一点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黎曜从德恒集团的大楼走出来。
早已经有司机把车开了出来,停在大厦的正门口,见黎曜走出来,连忙殷勤地为他拉开车门。
黎曜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按照计划,他应该回到市区的公寓里,在那里休息上几个小时的时间,以确保在凌晨四点钟他能以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准时参加一场线上的跨国会议。
黎曜在港城有好几处私人房产,除去在周知韵刚来港城时送给她的那一间顶层公寓,他还有两座别墅和一间公寓。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住在那个位于城中心的公寓里。
夜已深,街道两边的路灯浮在灰蓝色的夜幕中,周围笼罩着一层橘黄色的暖色光晕。
黎曜按开车窗,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燥热的夜风吹乱了他梳理整齐的头发。
他有些心烦意乱,车开着开着就不知不觉地换了一个方向。
刚过午夜十二点,港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黎曜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中央穿梭,不知道开了多久,他抬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那座别墅周围。
黎曜把车停在路边,从中控台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点燃了。
抽完那根烟,他下了车,迈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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