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的声音打断他的问候,或许是因为用手捂住收音器的缘故,听着又小又闷:“霖霖,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一定会给妈妈打电话的,但妈妈今晚有些不方便,情况你该是了解的。权当妈妈已经和你通过话了,好吗?”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她和新任丈夫的跨年蜜月承受不起来自拖油瓶的午夜来电。
男孩沉默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躲在沙发角落自己抱紧了自己。
窗外烟花再起,每年的春晚都很漫长,这次年幼的男孩又睡着了。
司霖的视角被定格在高处,他看见自己脸颊上淌着还没干透的泪痕。
很久以来,司霖选择性地乐观、天真,尽可能地不去想童年贯穿成长不算快乐的回忆,所以他习惯性地迟钝、麻木,偶尔将自己缩在一小片天地中躲避负面情绪。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却又在视线受制于逼仄冰冷的别墅墙面时,开始想念丛林开阔的天地、花鸟鱼虫,又或许还想念还有别的什么。
像是心有灵犀般,似是有什么声音穿透雾霭,直击梦境。
那是撒琉喀急切的呼喊,声音是司霖从没听过的急躁和不安。
不像什么丛林之主,倒让人想起浮躁难耐的愣头青。
声音主人的脸庞在司霖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成型,人鱼感到温度一点点回归身体,又没来由地有点诧异——明明这片郁郁葱葱的丛林才是陌生的世界,自己反而有了点总算活过来的迹象。
撒琉喀在看到怀中人鱼醒来的好几秒都能做出反应,视线恨不得一瞬都不离开对方的脸,双手掂了掂,直到司霖发出小声的惊呼才再度开口。
——开口时话题转换得比司霖想象中更快。
“我不逼你了。”
“”
“可你也不准吓我。”
“”
司霖偷摸着扯了下嘴角,心想,你这么强悍的丛林之主,谁吓得着你?
却还是对方深沉的注视下,缓缓地点头。
之后几天,洞穴中的两人养伤的养伤,看人的看人,除了司霖差点被淹没在撒琉喀越发没有边界感的视线攻势里以外,两人还算相安无事。对于之前那些让人不开心的谎言和隔阂,无论是谁也没提。
忽略掉撒琉喀昭然若揭的野心,司霖差一点觉得对方又变回了自己的模范表弟。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似乎不再满足于用视线描摹人鱼。一开始是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后来肆无忌惮的肢体接触,逐渐放开胆子——譬如在司霖泡温泉的时候又将蛇尾探进去,勾着鱼尾巴玩儿,再譬如,冷不丁地将人抵在洞穴石壁上,一边喊“表哥”一边把下巴磕在对方肩头深深地闻嗅。
司霖搞不懂自己是怎么妥协的,只是心软这回事貌似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依然有一种自己被撒琉喀圈养的感觉,劝诫自己不要多想,说服自己只是和洞穴里各种神奇的物件一样,只是暂时引起男人的兴趣而已。
直到有一天,浸泡在温泉中的人鱼再次被蛇尾制住。
“表哥。”撒琉喀突然郑重其事地开口,像是耐心丧尽。他的声音有着压抑之后的喑哑,正是这样低沉中透着幽怨的声线有种蛊惑人心的魄力,落在司霖耳畔扇起一阵超乎寻常的战栗。
男人一边用力绞动蛇尾用以制止人鱼的挣扎,一边伸手钳制住对方的脸颊以便目光相接,下手力度之重俨然褪去了前几天装乖隐忍的伪装,彻底暴露出凶残狠虐的本性。
他几乎是将人鱼死死地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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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却突然卸力,微眯着眼睛,用一种凝重的表情注视对方,问。
“我说我当真了。”
“你呢?”
粼粼的水光反射到撒琉喀棱角分明的脸上,给他戾气横生的面庞平添一分柔和。司霖还是没能习惯这种感情快速变质的转换,对方却铁了心一般要问个水落石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撒琉喀的吐息越来越近。
近到,温热和冰凉的两道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交织到一起。
一吻之后,司霖在晕眩中喘气,他的大脑因为愠怒和缺氧一时反应不及时,又在朦胧的实现中窥见撒琉喀掀起的嘴角。
那人看着他,无比笃定地说,已经收到答案了。
司霖:?
答案,什么答案?
他不可能装作不明白撒琉喀接二连三的索吻得逞意味着什么,却也不懂自己到底在哪里给了对方如此笃定的信号。貌似每次接吻都莫名其妙的突然。
撒琉喀挑眉看过来,目光侵略性十足:“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
有吗?
司霖张着被水渍润湿的嘴唇仰头望向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浅栗色的瞳孔上还浸着层朦胧氤氲的水汽——被撒琉喀抢夺口腔里的空气,吻出来的。
撒琉喀终于步入到温泉池,以完全不留余地的方式将人鱼带到自己怀里。
他的蛇尾与鱼尾抵.死.纠.缠,环抱住司霖的手臂也不遑多让。
司霖整个人烫得像是能将水分蒸发,身体紧绷到每个细胞都开始震颤。他的七窍更像是被全部封住,颅内、耳膜无不嗡鸣,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浑身瘫软缴械投降。
下一秒,司霖毫无预兆地睁大双眼。
——撒琉喀突然反常地用蛇尾带动他的鱼尾来到暗流涌动的温泉池底。
人鱼轻微怔愣。
他抠在对方小臂上的指节骤然收紧,突然爆发一样想要脱离撒琉喀的桎梏回到水面,眼神里的无措显得格外明显。
司霖这是彻底慌了。
他逃脱无能,开始口不择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撒琉喀的声音却直直撞进他的耳朵里,几乎是笃定到恶劣的口吻。
“温泉下面的暗流联通河流和海洋。”
“表哥一直知道却没有离开。”
“你看我说得对吗?”
第55章 升殖隔离 生什么?怎么生?谁来生?……
逼问一声声落下, 司霖的思绪瞬间放空。
潺潺的温泉水旖旎无比地拍打在二人身上,人鱼却全然顾不上享受,撒琉喀依然维持不容许他逃窜的姿势,与他前胸贴后背地紧挨在一起。
司霖极度紧张, 一动不动, 呼吸都嫌太大声, 却又觉得自己整张脸被扑面的水汽熏得昏昏然。
随后他听见身后的人突然将语调放松, 十分罕见地带着笑。
呼吸之间,司霖觉得心跳漏掉一拍。
撒琉喀的气息混乱到比他好不了多少,人身蛇尾的男人带上几分装可怜的架势, 原本缠绕在鱼身上的尾尖坏心眼地趁势而上,一节节轻点人鱼的背脊。
撒琉喀垂眼看他:“你不用说, 我都知道。”
又知道什么了?
司霖来不及细想, 只觉触感冰凉的硬物在自己的脊背上划过, 带起一簇簇花火,连同他所剩不多的智像是要一并燃烧起来。
知道你再也没机会离开我了。
撒琉喀死死凝视着人鱼,顾及怀里人红到要溢血的面色,只敢在心中回答。
他担心对方又一次紧张过度, 再晕过去可就难办了。
两人之间连空气都变得滚烫胶着, 听着对方胸腔里快得吓人的心跳声,就这么耗着。
再感受到身后有硬.物.相.抵的时候,司霖的身体微不可见地滞涩了一下, 耳边溢满撒琉喀粗重得像在砂纸上滚过的喘气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背对男人, 司霖脑海中竟然勾勒出男人被欲.望蒸腾的双眼。
那是一双属于野兽的眼睛
逃不掉了
这次,更像是心甘情愿的画地为牢。
智告罄之前,司霖的脑海中凭空冒出这么两行字
蛇类一旦动.情便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爱人。隐忍太久, 这次撒琉喀的竖瞳里透着股发疯的狠劲。尽管他连连诱哄人鱼的口吻听着像是摇尾乞怜的小狗,蛇尾顺着对方腰肢蜿蜒爬行的动作却又快又稳,所及之处无不掀起过电般的酥麻。
然后撒琉喀眼神变暗。
他听见了人鱼喉头难耐颤抖之后,气息不稳的喘息。
撒琉喀彻底不忍了,直接撇开蛇尾,改用手臂将司霖的臀部托起,唇.舌.交.换中,身上的衣物在混乱中沉入水底,两人的身体嵌合成一个近到不可思议的距离。
很快,令人窒息的亲吻骤停。
司霖迷茫地回头,对上撒琉喀深不见底的眼睛。
撒琉喀手臂用力,将怀里的人一把收拢,直至耻.骨.相抵。
他的语气再度变得喑哑而肃然。
“我想好代价是什么了。”
“什什么代价?”
“和丛林之主攀附血缘的代价。”
“”
不等撒琉喀具体将代价道明,司霖出神地看了他好几瞬,睫毛颤巍巍地抖了好多下。
就在撒琉喀心生摇摆,眼神骤晦的瞬间,人鱼竟然主动转身、凑近。
随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气声说。
“好。”
心房急剧颤抖,撒琉喀听到血液冲刷鼓膜时极速的声响,震撼而决绝。
并且在对方眼睛里,同样看到了最清醒的沉沦。
之后的温泉池水中,司霖不止一次因为自己破天荒的主动付出了沉重代价。数度尝试中,他不止一次真切地生出死了算了的念头,想逃,奈何撒琉喀伏在他的耳畔一声声地哄。硬.的.不.行来软的,从“表哥”“哥哥”到“宝宝”轮着番儿地唤他。一遍遍承诺是最后一次。
司霖觉得自己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了,明明在水中却有种在岸上呆久了才会有的力竭又无奈的窒息感。他好歹学会反抗,恨恨地咬住撒琉喀的肩肋,怎料对方仅是怔了一下,回神之后又亲手将他抛至更加骇人的浪潮之巅
洞外的布谷鸟啼叫个不停,司霖才从沉睡中骤醒。
天已经亮了。
司霖回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回岸上,却不知自己稍有动静竟又被粗硕的蛇尾缠绕起来,撒琉喀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一开始还算正常,逐渐又开始不对味。
司霖:“”
只一眼,那些凌乱的画面骤现,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触电感借由男人的视线开始蔓延,顺着尾鳍,径直本想头顶。司霖牙关紧咬,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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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大的场面表哥不也带我见识过吗?”
撒琉喀指的是沙地上蛇类狂欢的现场。
“”想起于自掘坟墓无异的蠢事,司霖的脸颊烫得快要冒烟。
谁料撒琉喀忽然凑近,与他面贴面地互相对视,话语间又开始装弱:“还是说,表哥还是嫌弃又不要我了?”
司霖的身体再度紧绷,嘴巴快过大脑:“不是。”
刹那间,撒琉喀眼神幽深,浑身再度散发出非人的狠厉感,正色问他:“不是什么?”
“我没有嫌弃的意思。”
撒琉喀眼神闪动,神经绷紧之际他不经意撇到撒琉喀隐在暗影中的喉结——似是因为吞咽过于极其,粗重地滚动着。
先前还在示弱的男人一下子夺回主动权,危险的视线又急又黏。
司霖:“”
不得不感慨怎么会有人两幅面孔切换得如此之快。
适时,肚子一响。
人鱼终于找准机会,推开压向自己的身影:“肚子饿了。”
撒琉喀生生顿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忽略人鱼的请求,沉默着起身、走出洞穴,回来的时候端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食物。食材、口味、甚至连摆放都破费了一些心思,完完全全是照着司霖的喜好。
在接下来的几天,司霖觉得自己被宠上了天。
各种意义上。
和所有蛇类一样,撒琉喀重.欲又行动力极强,同时又十分会拿捏人鱼的软肋,稍不注意,司霖就要体验一番跨物种交流之后浑身散架的难堪。
难得的是,撒琉喀除了一丝不苟的体贴和照顾,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礼貌性地问洞穴附近的居民‘借来’它们的幼崽,他知道自己表哥再大的气性在那些长着毛的小崽子面前统统都没了影儿。
这次‘借来’的是一只幼年的白虎。
司霖听着远方隐约可闻的虎啸,眉头轻轻蹙在一起:“送回去吧,多可怜啊。”
话是这么说,撸崽子的手一点也没停。
撒琉喀似乎也在打量那只用舌头舔了一下人鱼的虎仔,冰冷的眼神针扎一样刺过去,吓得虎仔浑身一颤差点尿了。
司霖又气又笑,觉得撒琉喀的危机感总来得防不胜防。
然后他冷不跌撞进男人够人心魄的瞳孔中,对方已然换好了面具,作势就要求他:“表哥看我,难道我就不可怜吗?”
司霖:“”
高热从全身各处酸楚的部位袭来,心思乱成一团,不知道这条蛇什么时候坏成了这样。
这样没皮没脸。
好在撒琉喀只是过过嘴瘾,抿紧了下颌线凶狠地瞪着人鱼,目光一瞬不瞬地随他纤长的手指转动。洞穴以内,一鱼一蛇,还有个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倒也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许久,一直沉寂的撒琉喀提议:“既然这么喜欢,那我们生一窝小蛇就好。”
亲昵时候昏了头说过的话被重新提起,司霖后知后觉到舌头打结,可他偏过头注意到男人若有所思的视线,整个人如被雷击:没人比他更清楚,撒琉喀整个人一旦认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生什么?
怎么生?
谁来生?
他接连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中,头脑开始晕眩,双手条件反射地捂住小老虎的耳朵:“不、不要当着幼崽的面说这些。”
话却没有说死。
和撒琉喀在一起呆久了,司霖没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也染上了一股疯劲儿。
对于此类难堪的要求,他动.情的时候不拒绝,清醒之际似乎也忘了否认。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不知道自己和撒琉喀生出来到底是怎么个怪东西,像蛇?还是像鱼?殊不知男人因为唾液分泌过量开始不住地吞咽,再度变深沉的眸光燥热得似是能将他灼伤。
司霖反应过来的时候,撒琉喀的蛇尾已经将幼年虎崽赶出洞穴,继而绵延不断地攀向人鱼,熟稔地一圈圈缠绕上去。
人鱼惊慌地看向洞外,伸手捂住自己口鼻,生怕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几秒之后,司霖突然歪头看来,浅栗色的瞳孔被水光浸得锃亮。
他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一瞬,轻飘飘地小声感慨:“可我不会生呀。”
撒琉喀被看得浑身发紧,表情一言难尽地扭曲了片刻。
而司霖仍旧专注又茫然地盯着他瞧,像是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可能。
撒琉喀感觉心脏被人鱼的眼神狠狠撞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简直要被逼疯了。
第56章 变回人类 就在这时,冰冷湿滑的触感落……
撒琉喀完全不加以掩饰的目光暴露在啊司霖的视线中, 叫他一下子警惕起来。
与以往不同,现在仅凭男人的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对方所想,但问题是,他们已经在洞穴里厮混了这么多天,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豹和那只鳄鱼少年到底怎么样了, 司霖想着修养好了出去看看。
撒琉喀眼底的欲.望昭然若揭, 司霖心虚不已。他知道每到关键时刻自己的拒绝大多不能奏效,迟疑之际竟发现对方十分罕见地主动离开。
不多久,人鱼听到背后传来阵阵水声,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问询出声:“洗澡?”
撒琉喀不知什么时候褪去衣物进到温泉中, 背对他, 语气听不出喜怒:“嗯, 沾上了虎崽子的味道,不喜欢。”
司霖将信将疑地点头,忙不迭地将视线避开。光听水声他的耳朵紧跟着就热了,貌似但凡多看一眼, 怕又要从头红到尾巴尖儿。
偏偏这次人身蛇尾的男人洗得格外磨叽, 稀稀拉拉的泉水被一下下拍打在身上,不多时,人鱼攥紧的指尖开始很轻地颤抖, 赌气似的将视线重新移了回去 。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没道撒琉喀身上还有什么自己看不得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撒琉喀完全脱离少年身形抽长成成年的摸样, 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时候,流畅却不对过分的背肌尽显。明显长长的头发被泉水沾湿,随着水珠的滑落整个人仿佛被磨掉了往日凌厉的棱角——多了一分难得的慵懒。
司霖眸光一顿, 咬着嘴唇忽地头脑就懵了。
此时,男人的声音也像是沾着水汽:“就这么好看?”
司霖冷不跌突然咳嗽起来,装作没听见,再度侧过眼。可没过一会,人鱼越想越气,心道人都是自己的了,有什么不能看的,他今天偏偏就要看个尽兴。
未想再一注目便对上撒琉喀敛着眉扫过来,那是一张戏谑不假但嘴角轻掀的脸。
司霖之前偶尔也窥见过撒琉喀的笑,但这人要么皮笑肉不笑,要么很快就收敛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昙花一现的错觉。但今天不同,隔着朦胧的水雾,男人显然没有吝啬嘴角的弧度,甚至用偏冷的眼神步步相邀——仿若猎手在最后一击前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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痹猎物前释放的烟雾弹。
愿者入局。
司霖就是这个入局者。
怎知他刚刚够到池边就被一双大手揽入水中,随后被强制留在撒琉喀体温偏冷的臂弯里。对方目不转睛地看他,语气却不如先前惑人,甚至带着一丝反差感极大的冷意。
撒琉喀说:“许久之前,你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那只变成人形的豹子的。”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撒琉喀的鳞片不自觉缩紧。
司霖:“”
而男人径直拽过他的尾巴高高抬起,挂在自己的臂弯,司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肌肉贲张是候其中隐藏的怒意。
身体一下子腾空,人鱼惊呼一声随即也变得有些懊恼,不知道撒琉喀还有翻黄历这么幼稚的一面。心中这么想着,司霖的手臂还是不自觉地攀上对方的肩膀,出声讨饶:“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
“羡慕?”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
司霖:“”
他慌忙改口:“不羡慕,不羡慕,我以后只看你好不好?”
言语间除了慌乱和窃喜,司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调间不自觉就染上了撒娇的意味。
撒琉喀微俯下.身,用几乎能将人灼烧的目光直视了他好几分钟,确定人鱼的瞳孔中只能乘得下自己的时候,语气稍缓:“好。”
人鱼长叹一口气,未料撒琉喀将他往前一送,垂下眼不冷不淡地说,那就请表哥看得更仔细些。
水花四溅中,仿佛负担一尾人鱼对丛林之主来说还是过于轻松了,氤氲不断地水汽连同手手臂的主人一起抚.弄.人鱼的身体,水珠淌落的躯干覆下来,又是一场好戏旖旎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待司霖逐渐脱力之际,撒琉喀总算放过他。
男人隔着蒸腾的水雾一边抱着他,一边把玩他的鱼鳍,司霖头脑晕乎乎的,突然听到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所以表哥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司霖一下子睁大眼睛,回望撒琉喀深邃的眼睛,很难相信是对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更没有想到男人对于自己以前的生活也会产生好奇。
他循着撒琉喀锲而不舍的目光开始一点点道出过往生活,简单讲述现代文明和丛林之间的不同,又发现撒琉喀全程看似屏息,看上去却有些兴趣缺缺。
“”司霖开始有点不解,这个人究竟想问什么?
撒琉喀突然掌控主动权,按住他在水里翻了个身,眼神逐步下移,在人鱼腰线往下收紧处停留下来,唇齿轻启低声问道:“那你是否想要变回人类,变回双腿呢 ?”
这话问得太突如其来,司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看清撒琉喀笃定的眼神之际,差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不得周身的疲惫,人鱼一下子跳起,声音颤抖不止:“难道你有办法?”
司霖拖着条鱼尾在丛林里生活了这么久始终还是习惯在陆地生活,每次都是鳞片干燥到迫不得已才下水将自己涮上一涮,变回人类这件事——他做梦都想!
见过人鱼激动,却没有见过他激动成这样的撒琉喀眸光动了动。他一直处于俯视对方的角度,居高临下看着司霖将尾巴摇个不停。撒琉喀的眼角不自觉地挑高,虽然他并不喜欢那些没毛猴子的双腿,甚至可以说得上嫌弃,却当目光落到人鱼满怀期待的脸庞上时,却再也未能挪开。
良久,撒琉喀一字一顿地说,可以试试。
既然那个人类大祭司能够用自己的血液赋予其他动物变成人形的能力,撒琉喀有由相信想要给与自己伴侣一双人类的大腿也不算困难。
现实比二人想象中的更加顺利,丛林之主的血液几乎在最快时间内起了功效。在一阵又一阵潮热之后,司霖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看着自己一分为二的‘鱼尾’微微咋舌。他之前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求和文明社会的联系,却不知让自己重新变回人类的‘法宝’一直就在身边。
两条光洁笔直的大腿出现在视线中时,撒琉喀蛇类独属的阴沉沉的眼神直勾勾地渗过去,又像是在竭力掩饰错愕的神情。
人鱼,也许现在已经称司霖为人类重获双腿的表情堪称神采飞扬。一开始他尚不能熟练使用下肢,站的并不算稳,到了后来慢慢变得熟练起来,站立、跑跳无不自如。撒琉喀看惯了那条波光粼粼的鱼尾,再细看那双被布料简单遮挡的双腿却也发现漂亮得不可思议 。
他的余光不自觉顺着对方的脚踝一点点上滑,经由紧致饱满的腿肚、近而触及到之前被鱼鳞覆盖的隐秘之处,原本轻描淡写的一瞥忽地变质,好像看着又一扇崭新的大门被打开。
刹那间,湿润的空气陡然变得躁动起来。
而空气中突如其来的暧昧氛围令司霖一下子变得尤为敏感。
他不懂撒琉喀为什么突然又用这种冷淋淋的眼神看向自己难道不是这人自己提议让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的吗?!
撒琉喀之前一口一句“没毛的猴子”,现在看到自己变成这副摸样,该不会,反悔了吧?
司霖紧张地抱住双腿:“后悔也不行!”
撒琉喀还是一声不响地盯着他看,皱在一起的眉头再度加深了司霖的担忧:至于这么不顺眼吗?
他蜷了蜷脚趾,犹豫这要不要开口问对方变回鱼尾的办法,就在这时,冰冷湿滑的触感落到脚踝上,蜿蜒漆黑的蛇尾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司霖被吓得转头瞪了尾巴的主人一眼,谁料对方终于撩起眼皮,上一秒还故作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掀起一阵轩然巨浪,眸色深不见底。
撒琉喀面色沉晦、不知道脑子里塞了些什么废料,回了句:“不后悔。”
一下子明白过来的司霖:“”
司霖脸上的羞赫还没来得及掩饰的时候突然呼吸一窒,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短短几秒钟一股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头,又像是将他的七窍都封住了。
剧痛之下司霖根本无法站立,他感受到浑身烧灼似的疼痛,来不及挣扎便堪堪倒入撒琉喀飞奔而来的怀抱中,随后,被怪物啮咬一样的痛感更甚,没有一处的皮肉得以喘息。司霖觉得自己像是要被体内某股强劲的力量生生剖开了。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大祭司!
——被骗了。
顷刻间,撒琉喀的眼角眉梢被浓黑的乌云笼罩。察觉到怀中人虚弱不稳的呼吸之后,他的眼眶里蓦地裂出一道血缝,淬着幽深绿光的竖瞳闪烁不止,将原本刀削斧刻一般的面容扭曲成骇人的摸样。
瞬时,洞内闪过一片耀眼的白光,撒琉喀变回原型将司霖小心放在自己背上,周身散发出的阴郁气息惊得附近的鸟兽径相奔走。
“该死”
伫立于天地间的庞然巨物向人类部族的方向投以死神的凝视,他浑身的蛇鳞齐齐震动,发出另所有生物都毛骨悚然的嗡鸣。
血丝遍布的竖瞳中似乎再也装不下任何活物,巨蚺蜿蜒的身形仿若漆黑的闪电劈开丛林。
呼啸的林风中,传来森冷的低吟。
“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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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危机解除 巨蚺亲昵地凑上前去,小心翼……
司霖浑身发冷, 仿佛被塞进水泥中,整个人无法动弹。刚刚获得双腿的喜悦一下子跌进谷底,而令他在痛苦中感到不安的来源在于——撒琉喀的愤怒,伴随这某种铺天盖地的压抑感。
巨蚺碾压过的山林几乎都留下条条纵横的沟壑, 司霖无法睁开双眼都能猜到仓皇的景象。丛林之主的怒火越烧越烈, 濒临失控的边缘。
不一会儿, 司霖听到耳边烈烈的风声骤停, 穿梭于林间的巨蚺终于停下来使得他能够在周身剧痛中得以喘息。可下一秒,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人类祭司负手而立,发出一声轻叹:“我就知道, 你会自己找上门来。”
与其说是轻叹,更像是计谋得逞之后发出的感慨, 寡淡的嗓音平添难得的喜悦。自从上次一别, 司霖也察觉到这人的不对劲, 他开始因为发生的一切感到警惕,而祭司那头的受伤的闷哼这次十分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甚至听到人类全身骨骼遭到重击之后咯咯作响的声音。
但早有预料的大祭司只是狠狠吐了几口血,出口的语气更狂:“就算杀掉我,也别想救他。”这人随后就再不做声, 明明被撒琉喀鬼神一样的怨气包围, 却依然发出桀桀的冷笑,所有的一切都和初见时貌似温和纯良的形象截然不同。
而他的笑声被司霖听出更多。有的人表面与背地并不相符,看似好相处实际内心阴暗、错中复杂。司霖似有预感一般难受地蹙眉, 在原本的世界里这类人有一个统称——疯子。
所以,这个疑点重重的大祭司, 不顾一切招惹撒琉喀,又算计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撒琉喀的脸色足够瘆人, 他看向祭司的目光充满审视,又仿佛发现什么异样:眼前的人类身受重伤,呼吸衰减,眼神里却不见半分惧怕。
撒琉喀绷紧了下颌线,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逐渐衰弱的生命迹象之下,神经却极度兴奋——
思及这里,原本杀气四溢的竖瞳晃了晃,巨蚺不由得警惕几分,原本凝视人类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似是想要透过这副不堪一击的皮囊窥向更深处。眼前的人类并不寻常,更像是和撒琉喀一样的嗜血动物,犹如一只披着人类皮毛的怪物。
特别是看到巨蚺背负着司霖,发了疯一样奔袭而来的第一瞬间,大祭司两眼放光,完全和看到了希望一样。
撒琉喀不明白,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心存希望吗?
答案只有一个,对方预判到了人鱼的晕厥。
换句话说,自始至终、各种有意无意的明示或指引,都是对方一手导致。
伴随着人鱼发出令人心碎的抽搐,撒琉喀眼底的戾气和血色彻底奔涌出来,周身的鳞片在空气中炸响无声的尖啸。
下一秒,犹如得到某种指示一般,山谷林间,漫天遍地都是蛇。
随处可见的蛇……
整片人类聚居的部族陷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
“就算杀掉你部族所有的子民,也没关系吗?”巨蚺的身体高高拱起,丝毫不带感情的声音响彻整片山林。
骇人的蛇息喷吐在人类的上方,空气中的压迫感直击跪倒在地的人类祭司,疼痛在他的周身瞬间爆发。
可即便是这样,对方仍然不为所动。这位年轻的祭司似是早就已经弄丢了自己的一缕魂魄,满身脏污的他仿佛林间的一具行尸走肉。
司霖在混沌中一度想要出声制止撒琉喀的报复,却因为浑身无法动弹有心无力,只是眼下的一幕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混乱,真正令他彻底心惊的是——大祭司到了这个时候不仅不着急救人,反而还能笑得出来。
疯子,俨然是被怪物更让他觉得可怕的存在。
“生死循环,都是命数,我不配,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大祭司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语气之平静令司霖头皮发麻。
撒琉喀迎上人类一潭死水的目光 ,他巨蚺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变化,硕大的竖瞳却出现一瞬间的紧缩,发射出晦暗不明的绿光。
他定睛一看,眸光中的愠色更浓。
大祭司嘴角上扬,脸上的微笑竟在一点点放大!
“真神之子、丛林之主哈哈哈哈,都是虚名,”来者慢慢地抬起头,血色全无的脸上写满了坦荡和镇定:“看到眼前的一切,你心中应该平静无比吧。”
巨蚺的瞳孔缓缓阖动,转动的视线汇聚朝下,仿佛有刹那间的愣神。
“其实,你比我更想看到这片丛林的覆灭,不是么?”大祭司的音调因为气声显得更加诡谲,尖利地划破风声,直接钻进撒琉喀的耳朵里:“看看,看看,就是为了这些蝼蚁一样,不值一提的东西,千百年前被你父神扔在永不熄灭的天火禁制中。”
“与其说是守护,我看更像是折磨撒琉喀,你也是怨恨的吧?”说到这里,人类祭司脸上换回迷惑性极强的表情,充满了无辜与悲悯。
他再度望过来,仰视巨蚺之时的眼神,完全不似人类所有。
清澈的眼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浑浊,仿若一颗磨花的玻璃珠——汇聚了数不清的怨恨、愤怒、疯狂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绝望。
大祭司摊开双手,发出最后的邀请:“不如,收回你压制天火的神力,我是说,让我们一起毁掉这片森林,毁掉这个遍地都是可悲蝼蚁的世界?”
“人类,你疯了。”撒琉喀的声音如同砸向地面的惊雷。
同一时刻,大祭司睁大了双眼,视线中巨蚺的身形瞬间放大,蛇形的轮廓变得清晰锐利,仿佛下一刻就要像黑云一样倾压下来将他碾成一块肉饼。
“哈哈哈,倒也不用虚张声势,”大祭司差点被劲风掀翻在地,鲜血汩汩地从他嘴角渗出:“毕竟,现在只有我知道怎么救回你背上的那位。”
司霖:!!
他尚未消化完撒琉喀身世的秘密,又在此时感受到巨蚺身上短暂的战栗。他不是没有试图用微弱的气息向撒琉喀传达安抚的低语,但每呼吸一次他都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整个人只能强忍着蚀骨的疼痛才能稍微保持清醒。
可此时,撒琉喀无声的沉默却让他越发感到不安。
而大祭司显然没有预料到向来视生命为草芥的怪物也会有迟疑的一瞬,他再度扯开嘴角,问道:“也是,丛林之主,只怕从来没有尝试过失去的滋味吧。”
“失去,意味着永远无法再见到,”他的眼神再度染上阴霾,声音渐渐变得充满死气:“最可怜的情况是——像我、像我一样,连做梦都梦不到他!”
“撒琉喀,你能接受得了吗?”
“好不容易戳破窗户纸了,你敢想象没有他的生活吗?”
“你甘心接受他就这么死去吗?”
“——就为了那些,和你毫不相干的,又害你被扔在火海里受罪的东西?”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大祭司的声音仿若密密匝匝的咒语。
闻声,巨蚺周身鳞片的嗡鸣更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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