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心里渐渐恐惧,带着哭腔地小声求饶,楚宥敛却莫名更兴奋了,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被迫感受他的变化。
颜玉皎彻底哭出声来,惧怕得连踢带踹,拼命地敲打着船体,似乎是在向他人求救。
然而夜深人静,藕花深处,除了他二人又有谁在呢?
谁也无法救她。
终究还是楚宥敛不忍心。
他停下动作,趴在颜玉皎赤裸的肩膀上喘.息片刻,拉过绒毛被子盖在她红痕点点的身上,而后闭目转过身。
颜玉皎望着夜幕愣愣流泪,许久才小心扯着被子,遮得严严实实。
“为什么
突然这样?”她知道楚宥敛对她有欲.望,只是一直以来,楚宥敛的态度都是很珍惜她的,所以对于今晚这些,她没有一丝丝防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宥敛缓了片刻,嗓子还带着情.欲的低哑:“我其实真的恨你。”
泪珠从颜玉皎眼角滑落,她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颜玉皎,你的演技真好,”楚宥敛凝望着她泪湿的脸,语气幽恨似冰,“与我虚与委蛇,假装接受了我,对我的亲近也再不排斥,还说什么愿意做我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差一点就信了。”
楚宥敛闭上眼,夜风里他的语气似乎有一丝绝望:“如果不是得知你母亲曾是旧高句丽贵族,特意将旧高句丽公主请来,想要与我和亲的话。”
颜玉皎止住泪水,茫然回望。
楚宥敛在说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
“还真是委屈你了,担心我提前发现异常,在面对我时,一直忍着恶心,装模作样地安抚我。”
楚宥敛睁开眼,抬手撩开颜玉皎汗湿的额发,似乎恢复了风轻云淡。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艰难伪装,因为无论你心里想着谁,念着谁,如何厌恶我,如何不愿意嫁给我,我都绝不会放手的……颜玉皎,你最终只能成为我楚宥敛的妻子!”
颜玉皎也总算反应过来:“你说娘亲是旧高句丽的贵族?这怎么可能?”
第23章 我怀孕了
颜玉皎慢慢攥紧绒毛被子,心乱如麻地道:“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娘亲不过是一个后宅妇人……怎么可能请得动一国公主来和亲……”
“我也没有在你面前装模作样,我没有厌恶你,我想嫁给你的……”
可她说的这些真心话,渐渐湮灭在楚宥敛淡漠的眼神中。
“对不起……我……”她咬住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不重要了。”
楚宥敛慢慢平复了心绪,开始冷静地思考:“我如今更好奇的是,韩翊和你娘究竟有什么关系?”
一个出身农门、在京城毫无根基的读书人,是怎么知道旧高句丽的公主即将来访嵒朝,还有意和亲之事的?
颜玉皎自然不觉得娘亲会和韩翊有什么关系,在她遇到韩翊之前,娘亲忙着为她满京城挑找夫婿,可她的夫婿备选名单中却始终没有韩翊,显然娘亲和韩翊并不熟悉,或者,娘亲也未曾想过要把她嫁给韩翊。
但她明白,在楚宥敛心里,她恐怕已经是个满嘴谎话、巧言令色之徒了,他不会再听她的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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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天,高句丽公主就到了,圣上会在宫中摆一场宴席,你身为我的未婚妻也会被邀请。”
楚宥敛俯身吻了吻颜玉皎的唇角,淡声道:“圣上应该会问你是否愿意解除婚约,并给你一些相应的补偿,我很好奇,你口口声声说愿意做我的妻子,到时候又会如何选择呢?”.
因为衣衫破碎,楚宥敛用毯子裹住颜玉皎,把她抱回颜府,却发现整座府邸灯火通明,似乎都在等他们归来。
颜玉皎心道不妙,来到青棠院后,果然看到梅夫人一脸肃穆地站在院外,她身后是一大帮沉默的丫鬟小厮。
“世子爷就送到这里罢,”梅夫人淡淡开口,“劳烦您带玉儿散心,改日臣妇再登门道谢。”
言毕,梅夫人身后几个壮硕的婆子就走过来,撸起袖子,作势要把颜玉皎从楚宥敛的怀里夺走。
楚宥敛的侍从们自然不甘示弱,立即抽出刀刃,两方正要发作。
颜玉皎不得已,探出雪白的双臂抱住楚宥敛的腰,头也埋进了他的前襟,一副亲密柔弱、抗拒离开的模样。
婆子们脚步一顿。
梅夫人脸也黑了黑。
楚宥敛眉头却微微舒展,原本即将抵达嘴边的冷笑,也化柔和解释:“世子妃身体不适,请容我送她回闺房。”
见状,侍从们默默收起刀。
梅夫人攥紧了帕子没有吭声,婆子们更不敢轻举妄动。
一场一触即发的互殴也就此平息。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楚宥敛就这样施施然抱着颜玉皎走进了青棠院。
颜玉皎思索了一路,直到被送到闺房床上,才调整好情绪,小声道:“待会儿我会向娘亲问清楚此事,也会把我的所思所想清楚明白地告诉她。”
楚宥敛一时没有应答。
许久,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颜玉皎:“孟绮君的哥哥叫孟从南,曾随我去西南境抗击连炿盟的乱党,彼时我初次上战场,大意轻敌,中了奸计,他为了护我死在那里了。”
那时的刀光剑影、惊险残酷,如今凝成了了几语,却终身难以释怀。
楚宥敛轻声道:“我答应过他,此生要好好护着他妹妹。”
颜玉皎怔怔片刻,反应过来楚宥敛是在回答她曾在小船上问的问题。
“我与孟绮君并不熟识,只是当时她家里人想把她送入后宫争宠,她求到我这里,我才和她定下婚约,后来你我发生了那种事,我便顺水推舟,与她解除了婚约。”
楚宥敛此生两桩婚事都在与圣旨争时间,如今想来着实荒唐。
“你安歇罢。”
解释完,他就转身往外走,步履坚定稳健,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颜玉皎手指悄悄掐入掌心。
她不想楚宥敛就这么走了。
他们之间的误会,除了四年前那件决裂之事,已经全都消弭了。
他们还有机会回到从前罢?
眼见楚宥敛越走越远,颜玉皎再也忍不住:“楚宥敛!”
这一声唤出口后,颜玉皎的胸腔忽而涌现出一股勃发的勇气: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但我知道我这次是真心想嫁给你的!”
“你信我!”
然而楚宥敛脚步停驻片刻,却终究没有回应,又抬起脚,渐渐消失在窗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颜玉皎神色微微黯然。
少顷,她倦怠地躺回被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时不时浮现出楚宥敛曾对她的呵护备至,和如今的冷眼质疑。
没多久,梅夫人走进来。
屏退左右后,她看了一眼颜玉皎颓靡的模样,便心中了然。
“你们不合适,”梅夫人直接了当地说出口,“等旧高句丽的公主来了,你就拒婚罢。”
颜玉皎蜷缩着沉默片刻。
心道,原来楚宥敛没说错,旧高句丽的公主前来和亲一事真是娘亲所为,娘亲恐怕也确实是旧高句丽贵族……
她忽然感到很迷茫。
她究竟在做什么呢?
好像一直在伤害楚宥敛。
四年前的断交,四年后已有夫妻之实还坚决拒婚。
她只成全了自己……
是否太过自私?
“玉儿,你听娘的,”梅夫人坐到颜玉皎身边,“三日后,圣上召开的宴会上,一定要答应圣上的补偿,然后和楚宥敛退婚,听明白没有?”
颜玉皎闭了闭眼,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娘亲是旧高句丽的贵族?”
梅夫人没作声。
颜玉皎便知道这是真的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剿灭,心渐渐跌入谷底,颜玉皎起身望着梅夫人,一脸苍白地问道:“那我又是谁?”
梅夫人:“你自然……”
话未毕,便顿了顿,梅夫人下意识以为颜玉皎是在问,是不是因为颜玉皎有旧高句丽的血统,她才不同意颜玉皎和楚宥敛的婚事。
可她忽而发觉这个问题几分奇怪,然后一扭头,对上颜玉皎安静的双眼。
她心中一颤,有了不妙的猜测,试探地问道:“玉儿?你……”
颜玉皎想故作云淡风轻的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终于,她将残忍的过往揭开了:“四年前,我就知道我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那个午后,她躲在柜子里窥听父母的争吵,只是想知道前因后果,然后帮助父母和好如初,她年纪小
,不懂为何来到京城后,爹娘经常争吵。
却不料听到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并非爹娘的亲生女儿,不过是娘久婚不孕,上香求子的路上捡到的身份不明的野种。
初次得知这个真相时,她如九雷轰顶般痛苦欲绝,然后大病了一场,自那之后,她身体一直不好。
梅夫人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不……你如何,你如何得知?”
颜玉皎观察梅夫人神情,便知这个深藏在心底四年的秘密是真的。
一时间,脸色灰败至极。
“玉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什么野种……”
梅夫人握住颜玉皎的肩膀,不禁落下泪来,她试图解释着什么,但显然心中有所顾忌,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最后只道:“总之,我不同意你嫁给楚宥敛,不是你的身份配不上,你不要胡思乱想自我厌弃……在娘心中,你是天下……最好的玉儿!”
颜玉皎自嘲一笑:“我原本也以为我是什么身份不明的野种……正好那时京城许多女儿都说我身份低微,与楚宥敛交好,恐怕是想嫁进郯王府做世子侧妃,我自觉羞耻难堪,在我心中楚宥敛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从未有过半分要攀附的龌龊心思……”
彼时,她本就因为流言蜚语心生别扭尴尬,又突然得知自己身份不明,面对楚宥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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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发的自惭形愧。
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担心楚宥敛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以为她是那等自甘堕落之人。
她无法想象楚宥敛对她露出嫌恶厌弃的神情,更无法想象她以后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嫁不出去,惹得爹娘愁眉不展的情景,她最无法想象的,是成为楚宥敛的妾室,然后如同奴仆一般,被楚宥敛正妃随意打骂贩卖。
颜玉皎不想在楚宥敛面前有一丝丝卑微低贱,那比杀了她还痛苦。
所以,她送出了那副绝交信。
以为从此一别两宽,她维持住了她的体面骄傲,楚宥敛记忆里的她,也永远停留在那时的美好。
谁能想到迎夏宴来了……
颜玉皎闭了闭眼,疲惫道:“如今得知娘亲身份不凡,愿意嫁给爹爹,必然是有所图谋罢?那我呢?我也应当不是什么野种罢?”
她反握住梅夫人的手,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身世真相:“我知道家里还有别的事瞒我,我也无意探究,我唯一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您收养我,又有什么目的?”
梅夫人的手冰凉滑腻,有种蛇类蜿蜒爬行的恐怖,但颜玉皎丝毫不怕,还握得很紧,怕梅夫人有一丝逃避。
“没有什么目的,”梅夫人凝望着颜玉皎,轻声道,“你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们究竟是谁,也不重要了。”
验证身世的同时,得知父母早已去世,颜玉皎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眼圈渐渐发红,深吸一口气道:“我感念爹爹娘亲这些年来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的无微不至,我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并非是不想赡养你们。
“在我看来,养恩大于生恩,我的亲生父母是比不过你们的……我只是想知道,我,我也是旧高句丽人吗?”
颜玉皎心里很忐忑,很害怕,说她懦弱也好,自私也罢,她就是不想承担起什么家国之间血海深仇的责任,她只想当她的尚书右丞之女颜玉皎,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
梅夫人立时摇了摇头:“你不是旧高句丽人,你是中原人。”
只这一句话,颜玉皎软下身体,心却瞬间轻松起来。
静待了一会儿,她忍不住笑了,然后眼泪流出来。
“谢谢娘亲,”她抱住梅夫人,把这些年积压的满腔痛苦都化作眼泪流了出来,“对不起娘亲。”
梅夫人抱着她,也落下泪来:“不要说谢谢,也不要说对不起,你永远不需要对娘说这些……”
颜玉皎却摇摇头,哭的更凶:“您原本可以继续当尚书夫人的,却为了我一句话暴露了身份。”
梅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此时一切都说开了,她反而平和下来。
“……没什么,玉儿别怕,我和旧高句丽的那些势力都没有关系,任朝廷怎么查都不会有问题……”
“暴露身份后,也无非是让你爹无法再高升了,但我也不想和你爹过了,他爱怎么就怎么罢……”
颜玉皎闭上眼,把自己塞进梅夫人怀里,静静感受着梅夫人的温柔。
她想,既然娘亲都这么说了,有关身世的秘密就问到这里罢……人不能太过贪心,只要她还是嵒朝人,平生没有和谁有过深仇大恨,就可以了。
思及此,她坚定了心绪,略带羞愧地说出口:“娘亲,我不打算和楚宥敛解除婚约了……所以,你不必为了我动用隐藏的力量,贸然让旧高句丽的公主前来和亲,万一惹怒了圣上……”
话音未落,便被梅夫人打断:“无论你如何想,又打算如何做,我都一定会毁掉你和楚宥敛的婚约。另外,你以为圣上不知道此事吗。”
梅夫人不屑地哼笑起来:“圣上并不想让你成为楚宥敛的正妃,巴不得你和楚宥敛解除婚约呢。”
颜玉皎抿唇,怀疑地道:“难道我的亲生父母和郯王有仇?所以娘亲才这么反对我嫁给楚宥敛?”
梅夫人叹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颜玉皎无奈:“那究竟是何理由?我和楚宥敛两小无猜,颜家和郯王府也算知根知底……楚宥敛对我很好,我嫁过去,应该也会过的不错。”
梅夫人斜睨了她一眼,神情奇怪:“你之前不是说楚宥敛恨你,你嫁给他肯定过不好,求我帮你解除婚约吗?这才过了几天,嘴里全是楚宥敛的好了?玉儿,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一旦你想要解除婚约,就绝不可能再回头了。”
颜玉皎知道此事是她朝令夕改,但她当初悔婚是因为无法接受楚宥敛对她心怀不轨,如今渐渐接受楚宥敛,也不想看到楚宥敛再因她而痛苦难堪,自然不忍再悔婚,她也担忧楚宥敛会为了挽回婚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公主还未进京,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娘亲,你便依了我这次罢!”
然而梅夫人心意已决,眸色幽幽地盯着颜玉皎,意味深长道:“玉儿,我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你明白了,自然会感谢我的。”
竟是油盐不进,怎么都说不通了,颜玉皎闷苦不已,只好暂时不表,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才能两全其美.
隔两日,旧高句丽的公主随着安东都护府的上都护崔仁茂一起进京了。
当天,圣上邀请了一些朝臣和皇室子弟前往月华台,一起为崔上都护和公主殿下接风洗尘。
颜尚书一家自然也在其列,圣上还特意点名要求颜玉皎必须到场。
一时间,风雨欲来。
梅夫人倒是淡然,只是叮嘱颜玉皎不要慌张,圣上问,便答自知身份高攀不起,且和郯王世子并无夫妻之情,解除婚约后想必是皆大欢喜。
颜玉皎抿唇不语。
而等婆子给她装扮好后,她望着梅夫人,还是没死心:“如果圣上不会问及此事呢?”
梅夫人正为她整理耳环:“那便想别的法子,总能解除婚约的。”
颜玉皎无奈至极:“娘亲知道我不想解除婚约,为何……”
梅夫人手微微顿住,若有所思地瞧了颜玉皎一眼,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难不成……你爱上楚宥敛了?”
这句话声音有些沉厉,吓得旁边的丫鬟婆子立马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颜玉皎心一横:“对,我爱上楚宥敛了,我既然不是旧高句丽人,为什么不能爱他,又为什么不能嫁给他?”
她倒是希望梅夫人能看在她爱楚宥敛的份上,就此收手。
然而她的希望注定落空。
梅夫人当即脸色煞白,缓了又缓,也下了狠心,厉声道:“爱也不行!再爱都不行!我费劲心思联
络我的母家,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同意把公主嫁过来,你却说你爱上楚宥敛,不想退婚了?”
“……颜玉皎!我是这样教导你反复无常、言而无信的吗?”
颜玉皎很少被梅夫人厉声斥责,一时如鲠在喉,双眼含泪。
母女俩安静了好一会儿。
梅夫人到底还是心疼颜玉皎,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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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揉了揉颜玉皎的脸。
“连楚宥敛都知道公主进京和亲一事有我的手笔,何况圣上呢?他是不会允许身份疑似外族的女人成为楚宥敛正妻的,和亲之事不会成功,你也不可能嫁给楚宥敛,你明白吗?”
颜玉皎这才微微怔住。
她差点忘了,她虽然不是外族人,但在他人眼里,她是娘亲这个外族人的亲女儿,自然也是外族人。
那……那……
正在此时,颜大人派两个小厮前来催促,梅夫人也不便再多说,拉着满脸苦闷的颜玉皎登上马车。
月华台建在皇宫之外,原身是前朝灵帝和其皇后主持各类节日庆典的楼阁,后来就被先帝改成招待将士和外族来宾的“月华台”了。
月华台的占地面积相对皇宫的其他宫殿来讲,不算特别宽阔,但它所处的地势很高,地基也打的深厚。
所以当皇帝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九条金龙衣袍,站在月华台的最高处,上方是一盘巨大的满月,下方是六排杀气腾腾的羽龙卫时,简直就是“君临天下”四个大字的具象化。
颜玉皎只敢抬眸偷看了一眼,就赶紧随着颜大人一起下跪拜见了。
“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敬畏的声音和趴伏的身影齐齐落到月华台之上,把栖息在月华台的鸟儿都吓得往空中飞去。
而这样威严压抑的气氛中,唯有一个人没有穿官服,也没有下跪,带着几个羽龙卫,从月华台的最下方,一路穿行而上,直达最高处。
他离圣上仅有几步之遥,却也只拱了拱手,道:“拜见陛下。”
圣上的姿态也很随意,抬手道:“少庸不必多礼。”
那人便直起身了。
周围升起窃窃私语,颜玉皎隐隐听到他们讨论的是“郯王世子”“楚宥敛”这些字眼。
显然,这位没有穿官服无视礼仪规矩的人就是楚宥敛,而这些朝臣也对楚宥敛有此等特权很是不满。
颜玉皎把头埋得更深了。
她心中暗暗祈祷,崔上都护和旧高句丽的公主脚步能慢点再慢点,让她想想究竟该怎么办。
然而圣上让众人起身后,随着一阵恢宏而悲壮的奏乐,礼部的官员就将上都护崔仁茂请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就是旧高句丽的公主。
这位公主年方十六,出生时高句丽就被崔仁茂率军灭国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封号,后来因为长相艳丽,被高句丽的遗臣们称为“丽公主。”
然而此刻,她戴着丁香色的面纱,让人看不清长相,唯有窈窕的身影,隐隐能窥出几分妩媚动人。
典礼按照流程缓缓推进。
圣上显然极为器重崔仁茂,崔仁茂只是回京述职就被圣上赐予无数珍宝和数个家宅,连崔玶这个次子都沾了崔仁茂的光,被提拔成了少府少监。
至于丽公主,毕竟只是战败国的公主,若非需要安抚旧高句丽遗民,她都不一定有觐见圣上的资格,圣上也只了了赏了一些东西。
述职和赏赐一一结束后,这场洗尘宴也正式开始了。
高处的太监一甩拂尘,一声尖锐的“进——”,颜大人便戴着颜玉皎和梅夫人登上台阶,前往月华台的内厅。
一进内厅,便觉得凉爽了几分。
颜玉皎不敢随处乱看,心里判断此地之所以凉爽,除了建筑构造的原因,应该还有侍女拿着扇子,扇着冰块。
“坐——”太监又一声唱号。
梅夫人拉着发呆的颜玉皎一起往内厅中央的一个位置而去。
等他们坐下来,扫视一圈,忽然发现周围臣子的职位都比颜大人要高。
梅夫人低声道:“不过是沾了未来女婿的光,可把你爹得意死了。”
又冷哼一声:“可惜啊,他的好女婿马上就要没了。”
颜玉皎不敢多言,但心跳得飞快,她忍不住掐住了掌心。
不多时,所有官员和女眷都安稳坐好了,高台上的皇帝也终于开口了。
“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尽可肆意享用,此宴无非是为崔上都护和丽公主接风洗尘,愿嵒朝与安东都护府始终和平无乱,百姓安居乐业。”
“陛下圣明!”
随即穿着华丽的琴师和舞者们就接二连三地登上台,轻盈悠扬的《鹿鸣》舞曲慢慢演奏起来。
颜玉皎默了默,抬手拿起杯子,小心地喝一口茶,也借着饮茶的动作,悄悄往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崔上都护对面坐着的楚宥敛。
楚宥敛今日穿的确实低调,头顶是寻常佩戴的镶冰玉银冠,发坠不知道去哪儿了,身上也只穿一件款式简单的月白色束腰窄袖袍。
他似乎心情不好,在圣上面前依旧神情淡漠,姿势闲散,旁边的严太师和他搭话,他都爱搭不理的。
颜玉皎默默收回目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烦闷地仰头喝尽了一杯茶。
宴至半酣时,换了首悠扬小调,众人喝得微醺,气氛也安静下来。
颜玉皎最担心的事也发生了。
丽公主一掀衣裙,和两位安东都护府使者走下坐席,对着圣上俯身拜道:“天子圣安!贸然打扰赏乐,臣女在此先请天子赎罪。”
圣上显然知道何事,也很配合,抬手示意道:“丽公主不必多礼,快请起身罢,朕恕你无罪。”
“多谢天子宽宏大量!”话毕,丽公主往楚宥敛那儿看了一眼。
面纱下眸光流转,似有娇羞。
安东都护府使者便接过话:“丽公主一向仰慕嵒朝文化,也很想为两族的友好贡献力量,听闻郯王世子仪表堂堂、文武兼备,是嵒朝不可多得的好男儿,丽公主不免心驰神往,想嫁给郯王世子,以结两族之好。”
台下轰然一声炸开了。
臣子们大都觉得很荒唐,一个多月以前,郯王世子先是退婚,又是大张旗鼓去颜尚书家提亲的事,还犹在眼前,现今若是又退婚,另娶公主,也太过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了。
自然也有一部分臣子觉得郯王世子娶多少女人都无所谓,何况战败国的公主诚心来和亲,这桩婚事对嵒朝而言,只有利,而无弊,何乐而不为?
颜大人眯起眼,好似知道了什么,深深地看了梅夫人一眼。
梅夫人却装作没发现他的动作,抬手气定神闲地喝了一杯茶。
而圣上也终于发话了。
楚元臻眉梢微挑:“原来如此,只可惜少庸已经有未婚妻了……不如丽公主换个皇室子弟如何?”
丽公主立时俯身行礼,道:“臣女对郯王世子爱慕已久,若是嫁给他人,恐怕臣女也无法安心侍奉,那人会对臣女心怀芥蒂……不如……臣女想知道郯王世子的未婚妻是谁?不知可否忍痛割爱,将郯王世子让给臣女?”
京城风气保守,还从未有哪个女子敢当众如此大胆示爱,而且还是如此理直气壮地肖想有妇之夫,一时惊得所有臣子都悄悄打起了眉眼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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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高台之上,楚宥敛正仰头一杯杯饮酒,似乎沉浸在什么情绪中,外族公主的大胆示爱仿佛不关他的事。
众人的目光又默默移向了颜尚书的坐席,倒是齐齐一愣。
没想到颜尚书长相普通,却生出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儿,娇怯怯坐在那里,好似兰花一般幽静清丽,怪不得郯王世子能倾心至此,非要与孟家小姐退婚,将其立为正室。
另有一小部分知晓内情的官员,则把眼神投向了内厅下方,那里坐着翰林院编修探花郎韩翊。
可惜官职太低,不仅被郯王世子夺走未婚妻,连这场宴会都没有机会坐在中上层一观。
韩翊定力十足,对这些隐晦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垂眸饮茶时,不动声色地朝颜玉皎那儿瞥了一眼。
其实他
也有些好奇,他的前未婚妻该如何应答呢?
“既然如此……”
圣上拿起酒杯晃了晃,眼角的余光扫向沉默的楚宥敛,而后轻叹道:“颜小姐,你意下如何啊?”
梅夫人立时握住颜玉皎的手,示意颜玉皎一定要按照她说的做。
月华台上下,顿时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望过来。
除了楚宥敛。
他依旧仰头一杯杯饮酒,似乎并不在意答案如何。
颜玉皎强吸了一口气,克制住心慌和颤抖,缓缓地站起来,迎着圣上探究的眼神,开口道:
“恐怕不太行。”
她蹙眉道:“因为我怀孕了。”
第24章 被封郡主
言毕,颜玉皎丝毫不敢去看梅夫人的脸色,心里却轻松许多。
直到方才看到楚宥敛自酌自饮的孤绝姿态,她才忽然明白。
楚宥敛恐怕是不惜得罪圣上和毁坏嵒朝与旧高句丽遗民的关系,也要坚持要娶她的。
而梅夫人这边也丝毫说不通。
两方再这样僵持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她改变不了楚宥敛的想法,也改变不了梅夫人的想法,但幸好,她自己的想法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也只能改变自己。
颜玉皎心里很清楚,虽然梅夫人嘴上说自己并没有和任何旧高句丽遗臣有任何联系,但能把旧高句丽的公主劝来和亲,还敢插手当朝王世子的婚事,就足以说明梅夫人不是普通的旧高句丽贵族,也极有可能一直和旧高句丽的势力有联系……
今日事毕,圣上必然会暴怒,梅夫人的余生也不可能安稳了。
而楚宥敛为了粉碎梅夫人的想法,搞不好会顺水推舟,劝说圣上彻底粉碎旧高句丽遗民势力。
唯今之计,只有她嫁给楚宥敛,梅夫人成为郯王世子的岳母大人,圣上才可能碍于情面,不会对梅夫人的所作所为过分追究,而楚宥敛也不会再和梅夫人针锋相对。
颜玉皎不由深深叹息。
那日遇到的袁天师,说她遇事不可犹豫不决,如此才能安稳富贵一生,想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她就是太过优柔寡断,才会把简单的事越搞越复杂。
万般思绪一闪而过。
忽而——
“咚、咚、咚……”
高台之上,有个精巧的酒杯顺着一层层台阶,滚落下来。
上了年纪的老王侯和老夫人们看似若无其事,却纷纷戴上了水精片,小心地朝楚宥敛的方向望去。
楚宥敛手握酒杯,神情怔愣迷茫,那酒杯显然不是他掉下来的。
紧接着,就看到圣上猛地起身,忽而情绪激动地咳了几声,一旁的太监赶紧上前帮着抚了抚背。
众人这才发现,那个酒杯竟然是从圣上手里掉下来的。
有些不对劲啊……
怎么颜家小姐怀孕,郯王世子波澜不惊的模样,圣上却激动至此?
少顷,楚元臻稍稍恢复,挡开太监的手,神情复杂地望向颜玉皎:
“你——怀孕了?”
众人又默默地伸着脖子去看台下的颜家小姐,目光若有似无地停驻在颜家小姐的腹部,意味深长。
母凭子贵,颜家小姐的世子妃之位怕是谁也夺不走了。
但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先是外族公主当众大胆示爱还妄图横刀夺爱,再是本朝闺秀当堂自毁名节声称有孕……
嵒朝的风气哪里严苛?
分明宽松的很嘛!
颜玉皎轻吸了一口气,行礼后坚定道:“禀告陛下!臣女月信迟迟未至,应该是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死寂再度蔓延。
有些大臣都已经恍惚了,自觉这等私密事,尤其是皇室的私密事,怎么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呢?
可颜家女儿就这么说出来了。
而圣上不仅没有怪罪,还只愣了片刻就开怀地大笑起来。
“好!好!赏!赏!”
这四个字一出,有些眉头紧锁想要指责颜玉皎不婚而孕,还行为如此高调的官员,又安安静静地喝茶闭嘴了。
“快去拿软垫!”楚元臻又咳了两声,苍白面容都染上了几分红晕,“给颜小姐铺好坐席,万万小心!”
颜玉皎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下,心道,看来赌对了,圣上对楚宥敛还真是爱护备至,甚至爱屋及乌到了楚宥敛的孩子。
侍女们低着腰,将毛皮软垫纱抱过来,一一铺在颜玉皎的座椅上,又小心扶着她坐下来。
颜玉皎凡事亲力亲为惯了,有些不适应地拒绝,表示自己就可以,然而侍女们置若罔闻,将她的发丝和衣角都仔细规整了一遭,妥帖放好。
颜玉皎无可奈何,坐下时趁机瞥了梅夫人一眼,梅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这个词来形容了。
她心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当众自污名节,是她逼不得已时想起樱桃之前怀疑她有身孕那番话,而她的月信确实一直未至。
但颜玉皎也很忐忑,毕竟她最近一个多月身体不好,轮番喝药,大夫把脉这么多次,愣是没说过她有喜脉。
罢了,事已成舟。
担忧这些也都无用了。
谁未曾察觉的瞬间,梅夫人飞快地抬头,看了不远处的韩翊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回眸。
韩翊的神情和楚宥敛是如出一辙的茫然,然瞬息之间,他就眉眼渐沉,拳头紧攥,似乎压抑怒火般。
丽公主似乎心有不甘,还想再对圣上说些什么,被安东都护府使者拦住,摇了摇头,她便只得垂眸沉默。
楚元臻显然已经完全忘了丽公主和安东都护府使者,沉思片刻,问一旁的太监:“少庸原定几时成婚?”
太监俯身回道:“钦天监给出的日子,中秋之后,八月二十。”
“不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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