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四起,溪流奔涌。 少年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泪水滑落。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我不是来救的。”伊凡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我是来告诉你们??不要相信‘注定’这个词。没有哪个冬天永不结束,除非你们自己放弃春天。”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觉得努力只是徒劳,请记住今天这棵树。”他指着那株重生的古木,“它死了两次,可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绿。” 说完,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数日后,少女出现在一座悬浮岛屿之上。这里是命运之网的枢纽之一,被称为“观命台”。她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神识与整张巨网相连。她正在巡查各世界的稳定程度,排查潜在的异常。 忽然,她在一处偏远星域发现异常数据波动。
那是一个名为“烬渊”的废弃位面,原住民早已灭绝,理论上不应再有任何生命活动。可就在刚才,那里的命运线出现了短暂的活跃迹象,像是有人强行激活了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它开始复活旧体了。” 烬渊曾是“逆命者”最早的据点之一,埋藏着大量被否定的存在残骸。若这些残骸被重新唤醒,哪怕只是碎片化的意识聚合,也可能形成新的混乱源。 她起身,召来一道光舟,准备前往调查。临行前,她取出一枚玉简,注入一道讯息: 【伊凡,烬渊有变,勿近青梧界。虚无正在模仿我们的拯救行为??它在制造虚假的复苏,诱导信仰崩塌。】 传讯飞鸟振翅而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只鸟尚未飞出三万里,便在途中凭空化为灰烬。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截断了所有对外联络。而在烬渊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正缓缓升起。 祭坛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破碎的黑袍,胸口有一个贯穿伤,正是当年被光柱击穿后遗留的痕迹。可此刻,它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随后,一只由纯粹虚无构成的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搭在那尸体额头上。 “醒来吧。”那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温柔如耳语,“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亲手摧毁自己的信念。” 伊凡并未收到讯息。 他在第七个救援任务完成后,本欲返回观命台汇合,却在路上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来自他出生的故乡,赤岭。 那是个人间小国,位于南荒边境,贫瘠多灾,百姓常年挣扎在生死线上。他曾发誓若有一日归来,必让此地不再饥馑。少女曾帮他引动地下灵泉,建立灌溉系统,又留下一批农耕典籍。十年过去,据说那里已成了粮仓之乡。 可如今,他看到的却是漫天黄沙。 村庄被风沙掩埋大半,田地干涸如龟背,井水浑浊带腥。几个瘦弱的孩子蜷缩在倒塌的屋檐下,啃食草根。一位老人跪在祠堂前,对着祖宗牌位痛哭:“我们没做错什么啊!为何连雨都不肯下了?” 伊凡冲进村中,抓住一人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抬头看他,眼神空洞:“一开始还好好的……直到去年,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烧成了黑色的灰。从那以后,庄稼全死了,牲畜疯了,连井水都变成了毒药。” 伊凡心头一震。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陨石。 那是“伪命石”??一种由虚无模拟命运之力制造的污染源,外表与真正的命运结晶极为相似,甚至能短暂激发土地生机,但三个月后便会反噬,将一切生命力倒吸殆尽。 虚无学会了伪装。 它不再直接摧毁,而是先给予希望,再将其碾碎。 伊凡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他想起男子临终前的话:“你要守护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世界,而是明知残破仍不肯熄灭的光。” 他走向村子中央的枯井,脱下外袍铺在地上,然后拔出剑,割开手臂。 鲜血滴落,渗入干裂的土地。 这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血脉之力。他将自己的生命精元献祭,只为换来一场真实的雨。 天空阴沉下来,乌云汇聚,雷声滚滚。当第一滴雨水落下时,村民们纷纷跑出屋子,仰面承接,嚎啕大哭。 伊凡倒在井边,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男子站在雨中对他微笑。 “做得好。”那声音说,“这才是执棋者该做的事。” 而在烬渊祭坛上,那具尸体睁开了眼睛。 瞳孔漆黑如渊,却没有恶意,反而充满悲伤。 “我……是谁?”它喃喃道。 “你是被遗忘的救世主。”虚无低语,“他们称你为英雄,可当你死后,他们立刻改写了历史,说你才是灾难的源头。你的名字被抹去,你的功绩被归于他人。而现在,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所拯救的世界,是如何背叛你的。” 说着,它展开一面由记忆碎片组成的镜面。 镜中画面不断切换:某国史书记载,“百年大旱乃因伊凡妄动地脉所致”;某寺庙壁画描绘,“屠龙勇士实为邪祟化身”;甚至有孩童歌谣传唱:“赤岭恶鬼,饮血止渴,食人骨髓……” 尸体颤抖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实。”虚无轻抚它的头,“情感是幻觉,牺牲是笑话,所谓正义,不过是胜利者编造的故事。加入我吧,让我们一起,揭穿这场持续万年的谎言。” 尸体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虚无笑了。 它知道,最可怕的武器,从来不是毁灭,而是让英雄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命运的轮回仍在继续。 而守序者,仍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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