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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2页/共2页)

住。

    所以——“不行。”

    众人迟钝地左看看、右看看,也有人想到了林夜短期内取血两次,会不会身体负担太重。便有窦燕和孔老六这样的人打哈哈:“我们再想想办法,明景小娘子的魔笛,不是很有用吗?不过明景小娘子如今身在何处……”

    林夜唇张起,他笑一下,想说什么。而在他开口前,一道声音从屋外入场:“南周小公子取一点血,这是可行的。”

    众人仓皇抬头,看到李微言从屋外步入。

    这位矜贵的、毛病多的小世子,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压根没有参与其中。只在此时,这位小世子到了用膳时间,府中无人做饭,他才黑着脸来找人,在屋外听了一嘴。

    李微言朝雪荔扬起脸,眨一下眼:“南周小公子的血,是可以取的。”

    雪荔睫毛轻轻颤一下。

    迟钝的她,不足以听出李微言的言外之意。聪慧的她,却足以意会李微言的言外之意——

    如今这个屋中,只有雪荔和林夜知道,李微言才是真正的南周小公子。

    李微言是说,他愿意给血。

    私下里,李微言懒洋洋道:“取一些血,对我没什么影响。反正我的存在,不就是这个目的吗?我的条件是,我不当那个‘傀儡皇帝’。如果林小将军可以让陆家收回他们那个想法,我就愿意取血。”

    林夜盯着李微言。

    “药人”乃是人为所制,李微言的血之所以珍贵,是他的母系一族,世世代代都在试药,都被关在玄武湖畔生不如死。多少代人的牺牲,成就了李微言的血脉异常。然而,如此没有坏处吗?

    这样的血,真的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吗?

    李微言这样偏激的人,又真的愿意为兵人们牺牲?

    雪荔道:“我和小世子私下聊一聊。”

    李微言笑眯眯:“倘若你感动得以身相许,我也不介意换个条件,答应你。”

    雪荔:“我不感动。兵人的存在不是我造成的,世人的安危与和平不是我引起的。我只关心阿夜的安危。”

    一旁的林夜似在走神,他甚至没听到李微言的“以身相许”。到雪荔开口,他才回神,朝雪荔弯眸:“好哇,你去和小世子聊一聊。窦燕,我也有话和你聊。”

    在旁看戏的窦燕:“啊?我?”

    林夜肯定地点头。

    窦燕匪夷所思又心事重重地跟上林夜,长廊尽头,背过身,雪荔和李微言离开——

    阿曾戴上蓑笠骑上骏马,前去找昔日故人调兵。孔老六联络江湖人,一同抵御霍丘军。林夜在给陆轻眉送了消息,又试图联络明景和粱尘后,准备带着他们剩下的所有人,和李微言一同迎战那日行千里兵的霍丘军。

    雪荔将与林夜、李微言同行。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冰封的洛水,试图解除兵人的困境,缓解己方战力上的压力。

    而雪荔的计划是:“我来对付白离。”

    对雪荔来说,霍丘军最大的威胁,只有一个“白离”。没有人问,如果风师也在的话,她怎么办。

    众人在黎明前告别,各自反身入巷,各行其事。

    在雪荔出府邸前,她看到林夜在府门前,仰望着清晨巷中的霜雾,他坐在台阶上发呆。

    雪荔在他身后站好久,他都没反应过来。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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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荔上前,与他一道坐在台阶上,他才如梦惊醒般,扭头看她。

    这一幕天明,很像之前她从南宫山回来,他坐在府邸内院的台阶上等候她。树影檐光,廊上落雪,置身其中,不觉冰寒,只觉温馨。

    雪荔并未感受到多少温馨,她只是在天亮之前、出发之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雪荔轻声:“阿夜,不要用第三滴血。”——

    雪廊下,林夜愣一下,笑:“什么嘛?我没说我要用啊。再说,我即便用,也要用在你身上。旁人不值得我用。”

    雪荔摇头。

    她没有去贫民窟看小姑姑,没有时间去收整自己的心情,整理旧事对她的影响。而且她如此迟钝,她也整理不来。她只整理她能弄的明白的——“我也不要你将心头血用在我身上。”

    林夜半晌道:“你不想拥有真正的感情,不想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了?”

    雪荔:“我不想要感情了。而天下第一,是师父和宋挽风要的,不是我要的。”

    林夜静看她,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亲一下。雪荔转脸看他,他后退,笑吟吟:“你不想要感情了?我不信,你没有见识过,才觉得不想要。你如今已经窥得其间一角,难道你还真的不想要?”

    雪荔掀起长睫,眸如冰水。

    坐在廊下阶头的林夜本在笑,却在她冰雪般的眼神下,笑容静了下去。他垂下脸,又凑过来,他再一次的,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

    雪荔的肩膀,轻轻瑟缩一下。

    林夜拥上前。

    唇间由冰凉变得温热,气息交缠并不热烈,而且温情款款。他颤颤的,柔柔的,好像不是想与她亲吻,而只是想贴近她。他想要靠近,又怕伤害,于是在她贴近时,他又朝后退了退。

    雪荔喃喃:“感情……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林夜的呼吸落在她唇角,他仍在笑。她抬眼睛,他并未如往日那般脸红得那样快,而是几分苍白羸弱。但雪荔细看之时,他又躲了过去。

    林夜半真半假道:“这是,让你快离开的感情。”

    “我不离开,”雪荔很认真,“我要复仇,我不走。”

    林夜的眼睛,悲伤又温柔,喃喃道:“傻阿雪。”

    林夜的气息拂过她脸颊,小声道:“你别这样看我呀……人来人往,我会忍不住的。我可是威风凛凛的小将军,我不能丢脸。”

    雪荔:“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

    林夜拥着她肩膀,抬头转移话题:“阿雪,你看,这像不像下雪?”

    雪荔抬头看天。

    她认真去看天上的晨雾,哪里像雪。而她再次听到旁边台阶上少年的一声笑,他气息拂在她颊上,她也被晕得烫了起来,有点儿无措。

    他喃喃:“做将军真麻烦啊。”

    “什么?”雪荔回头。

    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脖颈,挂在她脖间。

    雪荔眨眼,看到少年贴额而来,将一枚荷包挂在了她脖子上,荷包旁是一枚玉坠,凉凉地让她肌肤生了一层细薄战栗感。

    林夜见她要低头看,郑重其事:“别看,这是我娘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看了就要给我做媳妇的。”

    雪荔握住荷包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他笑起来,贴着她额头,蹭了蹭她,笑眯眯抱怨:“真讨厌,昨日是你生辰,我都没来得及给你过生辰,这就又要上战场了。哎呀,真惨。”

    雪荔睫毛微跳:他怎知昨日是她生辰?

    是……小姑姑说的?

    可小姑姑又怎么知道?

    师父以她被捡到的日子当她生辰,小姑姑丢孩子的日子,二者难道是同一天吗?小姑姑和师父之间的恩怨……

    雪荔抿唇,珍重地握紧荷包与玉坠。雪荔思考时,林夜嘱咐她:“别看哦,千万别看。”

    雪荔:“那什么时候可以看?”

    林夜眸子微瞠,望着她片刻。

    他开玩笑:“难道你真打算嫁给我?这可不行,我的标准很高的,不喜欢我的,哪怕你是天仙,我也不娶。这样,阿雪告诉我,你是不是改了心意,现在很喜欢我?”

    雪荔握紧他挂到她颈上的荷包,她在其中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她欢喜他气息的存在,便低着头嗅了又嗅,自下而上用乌黑的眼珠子睨他:“你觉得我该不该喜欢?”

    ……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她问他该不该,而他又该如何回答呢?

    林夜坐在台阶上托腮望她,他眼中神情如春水,又如寒冰。好半晌,他才别开眼,用袖子扇风:“哎呀,这话说的,我太燥了。”

    雪荔并不纠缠喜欢不喜欢,她纠缠的另有他事,她坚持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看?”

    林夜失神片刻,缓缓弯起眼眸,柔声:“等你爱上我的时候,就可以看了。”

    雪荔乖巧点头,而她抚摸着玉坠与荷包,摸了又摸,忍不住提要求:“等战争结束,重新帮我过生辰,好么?”

    林夜愣一下,诧异:“为什么?难道你很喜欢生辰?”

    “我不喜欢,”雪荔摇头,“我只想等阿夜一起。”

    雪荔:“你说过的,我们一起做许多事,你会陪着我。”

    这一刻,少年如木偶般,呆呆坐在黎明的雪廊下。

    他听到了冰川破雪、蜿蜒万里的声音。

    他听到四面八方冰川融化破碎、冰水蜿蜒逶迤,它们如春潮般自远方到来,将他淹没其中的声音。

    林夜仰着头,雨花石一样剔透的眼眸中波光流动,浮动着潋滟之色。她不经意的言语天真如刀,极致的单纯本就决然,割得他遍体鲜血,朝她投降。

    少年喜爱之情难以自控,明知不该束缚她,他还是忍不住倾身,抱住她:“傻阿雪。”

    雪荔抬头,李微言的声音从后面的院中步出,凉飕飕:“两位小情人,该上马出发了。咱们要一道走,也不必抓紧这么点时间谈情说爱吧?”

    林夜便红着脸,拉雪荔一道站起来。

    之后窦燕也出来,告诉三人说,人员已齐。他们一道出府,带领身后所有能用到的人手,纵马出城。

    第123章 第 123 章 “有我在,谁都不能伤……

    洛阳位于河南府, 霍丘军从河南府沿洛水西行,直袭凤翔府。凤翔备战之际,若想召兵, 便要从两地之间的其他州府选择:即京兆府,河中府。

    此地为关中,京畿军马森然, 正值北周太后生辰之日,军队更不可随意开路。不提南周和亲团这些人,便是北周军中人,此时恐怕都调不到军。

    但是, 此地到底是关中。

    关中之地, 不光认皇帝宣明帝, 也认关中第一家, 张氏。

    “哐——”

    寒夜烈马长嘶, 河中府城门被拍开,夜火幢幢,如鬼火般游荡飘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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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的人被风刮得面寒,看到外面戴着蓑笠、黑压压的人影,打个哆嗦:“……是人是鬼?”

    城门外的人在灯笼下抬起脸,胡茬微刺, 面色因奔波而疲惫,眼神却冷毅非常。

    他手持腰牌,朝前一递, 牌上“张”家标志,让城下卫士松了口气:“是人。”

    阿曾抹把脸。

    他道:“我要见府君,赵明项。且说他老乡来了,管他借样东西。”

    卫士凛然。

    阿曾拿的腰牌, 是林夜给的,早早由张秉送给和亲团的。张秉送这腰牌是为不时之需,恐也料不到战事起得这样突然。而阿曾来求见的赵明项,是河中府军中一位参军,二人昔日一样入伍,一样战沙场。在阿曾“战死”凤翔前,此人也算他的一个好友。

    夜火幢幢如鬼嚎,凤翔洛水染上战火,两地附近的城池皆不心安。可宣明帝已经对他们下了军令……

    “呼——”

    侍从汇报,赵明项觳觫一惊,倒履相迎。院中夜沉霜冷,天上星子寥寥,被领路入院的黑衣青年掀开斗篷摘下蓑笠,便让院中死寂无比。

    赵明项看到死而复生的好友,茫然许久,才回过神向前:“杨兄,你是人是鬼……”

    领路的侍卫嘀咕:堂堂参军,怎么和他们这些卫士一样,见人先问是人是鬼。

    阿曾哪有功夫和故人寒暄?

    他走向赵明项:“我有要事求你相助……”

    一刻钟后,议事书房寂冷如冰。赵明项拒绝出兵要求:“陛下早有旨意下来,南周和霍丘国的内战,北周不宜插手。我等京畿重地,更不可决意出兵。”

    阿曾:“此事是陛下和霍丘军联手,你的陛下要对南周出手。这是不仁之战!”

    赵明项:“你我同为北周朝堂效力,你死而复生,我自然庆幸。可是杨郎君,你许是被南周小公子骗了。陛下是天下共主,陛下旨意不可违抗……”

    阿曾面皮重重抽搐一下。

    他想脱口而出凤翔城十九年前的灭门屠城,他想质问三十年前玉龙楼主背井离乡的缘故,他还想说出去年整只军队如何被宣明帝卖掉、自己如何死里逃生。他想说出许多阴谋,想说宣明帝不类人君,他纵是口齿拙劣,但这么多的证据摆在面前,他总可以辩驳一二。

    然而,他没有时间。

    他要调兵遣将,他要援助洛水战事。争时夺刻之时,一时一刻都有人在死亡。

    阿曾朝前走,黑眸蔓延血丝。

    他的旧友被他这凌厉之势吓到,朝后后退。阿曾:“即使我有张氏腰牌,即使你我如此交情,即使日后我可以解释今日之局,你也不肯调兵给我?”

    赵明项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杨兄,我还是那句话,我庆幸你没有死。但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我并不想知道。你欲求你的公道,我也要为麾下军士担责。我不会让河中府卷入战火……绝不。”

    阿曾重戴蓑笠,掉头便走。

    出府之后,天上星子如雨淋漓。

    跟随他的一个暗卫着急:“郎君,这样不成的。京畿四方早有宣明帝的防卫,我们借不到兵啊。”

    阿曾眸子暗沉:“河中府不出兵,也有京兆府,我们一个个找去。是我大意,妄图以旧日私情裹挟战局,然而螳螂挡车,我岂能和陛下相比?他们怕陛下事后清算,而我要的是赢下这场战争。

    “既然晓之以情不可取,那便用武力吧——擒贼先擒王,咱们去扣押那河中军的大将军,逼他出兵。”

    暗卫们点头。

    暗卫们又道:“那河中军哪位大将军有可能被威胁……”

    “跟我走。”阿曾率先翻墙。

    他带着暗卫们,当着赵明项的眼线,看似出城,实际绕路挟人,重返城墙,翻回了河中府。阿曾带着手下在街巷中穿梭,前往将军府,部署拿人计划,誓要逼得此军出人。

    他心中何尝没有一腔悲意。

    他曾是威名赫赫的北周寒光将军,他对各地军署的部署熟悉,皆来自他十余年的从军生涯经验。他曾想为北周立下赫赫战功,而他如今却用他的生涯经验,来对付北周军士。

    可他必须如此。

    当一国皇帝已不复隐忍,臣子便是以卵击石,也不能任由君主带着一整个国家驶向疯狂的不可控的结局——

    “轰——”天边闷雷滚动。

    张秉出府时,朝天边瞥一眼,并未看到雷雨之势。那闷雷声更像幻觉。

    而他身后,钦天监的老臣扔下了手中五帝钱,喃喃自语:“又是这种卦象啊。”

    张家家主张相与钦天监老臣是友人,这老臣总来家中卜卦。今日张秉得到来自洛阳的消息、来自凤翔的消息,便一边部署人马,一边仓促朝外走。

    太后要办寿,朝中半数臣子跟着皇帝来到洛阳为太后祝寿。

    洛水边战事起的时候,朝臣们各自慌乱,却被皇帝召入宫中看押起来。张相以生病为由躲了过去,那要进宫的人,便换了张秉。

    张秉念头微转,便知道皇帝的心思:皇帝坐视战局发展,先要控制住洛阳臣属、军马。

    宣明帝铁了心要霍丘军开战,为此,可能被牵连到的一路上的百姓臣民,都是战局中不值一提的蝼蚁,将为皇帝的丰功伟业添砖加瓦。他日,和亲团如果赢了,宣明帝会与南周联手对付霍丘;霍丘赢了,宣明帝会征战南周。

    而如今,宣明帝更大的可能,是征战南周。

    因为他要南周小公子的血,他将和亲团引入北周作战,他要趁着南周新帝还不曾登位的时候,彻底将战火烧到南周。

    东南风起,洛水冰封,这场战火会沿着洛水一路烧到凤翔,吞没凤翔。之后顺着大散关南下,“砰——”一把火扔入风雪中,大火满弓刀,整个南周都要被这把火烧起来。

    至于北周的凤翔、凤翔……

    张秉眉目间压着冰霜,想到半刻前,堪堪从凤翔传来的书信。

    那是他不认识的字迹,笔迹潦草仓促,可见写得匆忙。但张秉又知道这是谁给他写的:叶郡主叶流疏在中间牵线,合作一次便有第二次。照夜将军不想南周被卷入战火,而张秉也不愿意宣明帝带着他们奔赴不可控的局面。

    一百二十年中,皇帝与世家间的博弈,输赢各半,五五之分。

    如今,又到了博弈时候了。

    夜火森寒,激起人肌肤一层薄薄战栗。张秉披着斗篷在廊中行走,他一边要接旨入宫,一边低声吩咐:“拿我的腰牌,召集私兵。几位世家家主此时还没有进宫,快马加鞭,让我们的人快速调兵——先前安排在军中的人,此夜可以动手了。”

    属下惶然家中郎君这是要做什么,可曾与家主商议过。而属下一抬头,看到青年在寒夜下俊秀温雅至极的眉眼,忽然心里一突:家主托病。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此时生病,家主岂不是正将家中决策权交给了郎君?倘若郎君赢了,张氏一族自然再进一步;倘若郎君输了,家主便会大义灭亲、主持公道……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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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与君主的博弈之路上,世家内部,亦有一本心照不宣的账簿。

    张秉盯着这个下属,下属拱手凛然:“属下这就去调动人手。”

    那下属转身匆匆而去,张秉捏眉心,吸口气。他跨过照壁时,看到父亲请来的钦天监那位老臣苦哈哈地坐在廊角书案后,捏着他那五帝钱愁眉苦脸。

    二人目光对视一瞬。

    老臣出身世家,自然清楚张秉今夜要行什么谋逆之事,如今只是装聋作哑罢了。老臣只是提醒:“此去不祥……臣算到,北落师门,二星皆暗,后夜星陨如雨,这是不祥之兆啊。”

    张秉淡笑。

    他想到先前自己去凤翔的时候,父亲托这位老臣,一样给他卜卦,那时候也算出了“星陨”之兆。

    此夜行事严峻,张秉出府前,却倏而起了揶揄心,笑道:“大人上次算出‘星陨流沙,金光天马’。我本兴致盎然,可惜并未看到。大人那时候的卦象没准,这一次,大约也不准。”

    老臣面红。

    老臣嘀咕道:“那不一样。上一次是恒星变赤,客星侵主,那分明是南周帝亡的星兆。按理说,南周皇帝要死,南周易主,自然当有‘星陨’之势。事后证明,臣算的也不算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南周恒星已变赤,那‘客星侵主’之象,分明是亡国之兆,却又停了下来。”

    他掀眼皮,悄悄打量小张大人。

    老臣对南周国事不够了解,只知道南周有了新皇帝,然而新皇帝还没有登基。南周如今乱糟糟,北周知道得不太清楚。而宣明帝有更重要的事情,自然也不关心南周的新帝是怎么回事。对老臣来说——

    “那时候,后半夜重明星亮,东方启明。事后我们都知道,那是南周的‘照夜将军’回归,阻止了‘星陨’。那是例外,‘照夜将军’的‘复生’是我们没有提前料到的。但那种事,只会发生一次。这一次,‘星陨’昭示比那时候更加强烈,小张大人,可要多思啊。”

    张秉眉目轻轻一颤。

    他已跨出府门,却歪了半边身回头:“依大人所言,此次当真会有‘星陨流沙,金光天马’了?”

    老臣点头。

    张秉微笑:“国富之路,君臣之往,百姓枯荣,万古河山。似乎皆在卦中可见,却皆跳出大人的五帝钱。倘若贪生怕死,闭门锁关,那这天下大势,便都和张家无关了。”

    张秉拱手:“大人且在府中喝茶,在下先进宫了。”

    老臣怔愣之下,张家这位郎君,张秉张南烛,已转身而出,慨然长行。枯黄枝木上簌簌盖着一些前些日子的残雪,此时“滴答”一声从屋檐上砸落,映出青年霜雪般的眉眼。

    那霜雪之色一闪而逝,紧接着老臣听到府外的车毂辚辚声——

    命运发生急速变化,洛阳行宫既热闹,又死寂。

    宣明帝将臣属召入行宫中,以‘为太后贺寿’为由,将臣子扣押宫中。然而离太后生辰还有五日,如何早早宴饮?何况,宫中军士十步一人,战铠银光洌冽,臣属的出行皆要查看鱼牌……这阵势,实在让人不安。

    宣明帝也迟迟不露面。

    席间议论声窃窃。

    臣子讨论着霍丘军的出战,讨论着北周在其中的定位,讨论他们该如何向皇帝觐见。如果南周和亲团在北周地盘上出了事,是不是代表和亲盟约公然撕毁?

    “陛下是要出兵吗?这,不太好吧?我泱泱大国,岂能出尔反尔。”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南北周好歹是一个祖宗,和谈一事,我没意见。可那霍丘人算什么玩意儿?狼子野心,茹毛饮血!一百二十年前,他们怎么侵犯我大周国土的?如今陛下竟然把他们引到我国境内……”

    “诸位大臣,我等臣子居高位,自然有劝教陛下之责。稍后陛下来了,我等联名上书……”

    一帮老臣们摸着胡须不安地讨论时,一个面无血色的臣子摇摇晃晃地回到席间。众人目光望来,这臣子喝了一口酒压惊,压低声音:“我、我方才去更衣,好像看到了江湖人士混在皇宫中,神出鬼没的。陛下寝宫那边亮着灯……”

    江湖人士?!

    这帮大臣,不自主地想到了“秦月夜”,脸色便难看起来。

    时至今日,他们依然不快本国皇帝和那等声名狼藉的江湖人合作得如此密切。

    他们坐不住了:“不行,我们要见陛下!‘秦月夜’为什么会出现在行宫中,他们要做什么……”

    大臣吵嚷中,宋挽风刚从陛下寝宫中步出,与从外走来的春君打个照面。

    “秦月夜”在今夜任务重要,二人各有所求,皆听皇帝的安排。二人匆匆照面,便擦肩而行,不欲多言。

    擦肩至极,宋挽风忽然道:“方才与陛下谈话,陛下无意中说,春君这些日子并不在洛阳行宫巡逻。那便奇怪了,春君当日告诉我,你提前来洛阳见陛下。倘若你没来洛阳,春君大人又去了哪里呢?”

    春君脚步顿住,抬起眼。

    宋挽风微笑,殷殷等候答案——

    皇帝的寝宫中灯火摇曳,接见了宋挽风那些江湖人后,宣明帝已十分疲惫。

    但他目中毫无疲色。

    他甚至因计划即将达成,而兴奋不已。

    他坐镇洛阳行宫,种种安排,调遣军士和江湖人,且藏且隐,且引且诱。当霍丘军西行攻凤翔时,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吸引照夜将军来刺杀。

    因为深入北周的南周和亲团没有人手。

    和亲团无兵可用!

    想挽回败局,宣明帝这个引子,是最好挟持的。

    如果林夜真的是那等厉害的小将军,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宣明帝想见那位林夜,也想了很久。无论是南周小公子,还是照夜小将军,他都要亲自会一会。

    只要他的病能好,只要他拿到林夜的血……

    宣明帝因精神亢奋,而目中光华诡异。他骨血沸腾之际,一声冰冷的“啪”,打断了他的思绪。

    宣明帝回过神,看向书案后方,那正与自己下棋的美丽女子,叶郡主叶流疏。

    叶流疏发现自己的落棋声,惊动了皇帝。她却并未如往常一般惊惶起身认罪,而是仍坐于原地,像在发呆。

    宣明帝眸子一闪,笑道:“看来战事让郡主受惊了。算了,张南烛该入宫了,你去迎一迎他吧。”

    叶流疏睫毛一颤。

    宣明帝意有所指:“你和张南烛,似乎交情不错。前些日子,张南烛因私事而去了凤翔一趟,朕听到些传言,他好像私下见过一名女子……你在朕身边久了,总该嫁人的。那南周小公子没福气娶你,朕看张家,也不算辱没了郡主。”

    叶流疏脸色刷地苍白,僵坐原地。她搭在棋盘上的手发抖,她几乎可以想到自己出了这道门,会见到怎样的内侍,接过怎样的酒盏,以什么样的姿势走向张秉。

    半晌,叶流疏垂着眼轻声问:“陛下,非要如此吗?”

    宣明帝眯了眼眸。

    宣明帝不动声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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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流疏形容昳丽,清丽妩媚,是他挑选出的最好用的棋子之一。而今这棋子堂而皇之坐于他对面,竟然温温柔柔地开口:“取小公子心头血,让‘秦月夜’配合禁军杀照夜将军,再以凤翔为‘诱饵’,用霍丘军的铁蹄摧毁凤翔城第二次……如此,挥师南下,捣毁南周。陛下,非要如此吗?”

    宣明帝笑起来:“看起来,郡主起了怜悯之心啊。朕何曾不怜惜天下子民?可若不收复南周,便再没有更好的机会,两国不统一,何以一致对外呢?做大事者不拘小节,郡主不可过于‘妇人之仁’。”

    叶流疏沉默许久。

    什么叫“妇人之仁”?天生万物,万物却自贬自弃,自骄自满,奴役他人。

    她的棋子落在纵横棋盘上:“我被陛下所救,从流民中走出,贵为郡主,此生已贵不可言,当报答陛下恩情,效犬马之劳。所以这些年,陛下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的命是陛下救的,我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我只用听陛下的话。”

    宣明帝已听出些弦外之音。

    宣明帝警告:“叶流疏,别说了。”

    叶流疏说了下去:“陛下要我骗谁,我便骗谁。要我装什么身份,我便装什么身份。这些年,我帮着陛下,处理了许多陛下不满意的大臣……如今,陛下要我去迎张郎君,是又需要我做什么呢?”

    叶流疏倾身:“是喂毒鸠,还是美人计,或是反间计?”

    宣明帝目色变冷。

    他盯着叶流疏面容,发现这位养女,平时是收敛了自己的容姿风华的。而她目光灼灼望人时,宛如盛开牡丹,只是枝叶上渗着些毒汁。那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毒?他竟不知道。

    有什么正在脱离控制。

    宣明帝心想。

    宣明帝缓了语气,道:“你既不愿,便算了。南烛是朕信任的臣子,朕……”

    叶流疏道:“陛下知道儿臣为何不愿吗?”

    宣明帝心中不屑:小儿女之情……

    叶流疏:“陛下莫不是以为我和张郎君有私情?”

    宣明帝不耐了:“不是私情,难道你还有大义?”

    “我这样的人,便不配有大义,是么?”叶流疏轻声,“陛下,你根本没想过我真正不愿的缘故,你单知道我是从流民中出来的,你单知道我打败了同辈子女得你垂怜,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

    她发着抖。

    她仰起脸。

    夜空赫然一霹雳,宛如电光凛冽,而今夜分明夜朗万里,万里无云。

    星子寥寥悬在半空,天幕银河蜿蜒流动。而叶流疏缓缓起身,缓缓下跪,幽幽抬眸:

    “十九年前,我本是凤翔城中人。”

    宣明帝忽然色变,骤然起身。他的惊退撞翻桌椅,满室黑白棋子如大大小小的雨点,砸过衣袂,碾在冰凉地砖上。皇帝高喝:“来人——”

    “哐——”

    殿门被风刮动,外面内宦声音拔高,带着惶然:“陛下,大事不妙,小张大人带军围宫——”

    宫殿寂冷,帘帐纷飞,脸色铁青的皇帝,与跪在地上的叶流疏四目相对。

    她是早已枯败的花,她在他给于的白骨血泊中,重生血肉,尖刺锋芒,却对准了他。

    数丈之外,宫门前杀戮声起,张秉徐徐下车,眺望远处皇帝寝宫廊下悬挂的摇晃灯火——

    狼子野心者,别有用心者。

    非君一人——

    “咣——”

    洛水畔边,战局几乎一边倒。

    和亲团这边加上寥寥凤翔军,再算上临时拼凑的江湖人,如何对上霍丘军的全部军力?他们节节败退,却也始终顽命抵挡。

    洛水蜿蜒与大河水连,初初入冬,水面淋漓有些结冰。夜间银白间,黑色的交错的人影,夹杂着火光,正是世间一场小型炼狱。

    卫长吟策马站在山段微高的地方,观察战局。他的军马,宣明帝借出的兵马,以及数以万计的兵人……这场大战,骤然起势,打得敌人措手不及,如今看来,他们是赢家。

    跟着卫长吟的几位将军都渐渐放松:“他们没有多少兵,北周皇帝也不会借兵给他们,他们想从南周调兵,那边消息被大散关阻断,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得到北周的消息……万事已备,这场战争,我们必是赢家。”

    卫长吟旁边,白离抱着手臂,衣袍飞扬,他淡然看着下面的战局。

    白离听着自己人的讨论,想到的则是玉龙。

    宋挽风说,只待这场战争结束,宋挽风便会用林夜的血,唤醒玉龙。到时候大局已定,一切朝着他们想要的方法发展,谁也阻拦不及。

    宋挽风还说,玉龙当时的心软,是因为舍不得雪女卷入此局。

    白离并不理解,听多了还感到厌烦。他如今只是顺着将士们的话,想了想:现在计划顺利的话,“秦月夜”就在宣明帝身边。只要这边战局顺利,杀手楼就会在宋挽风的命令下,对宣明帝下手。

    宣明帝以为杀手楼可以信任,但从头到尾,玉龙都不是北周的人,而是他父王白王的人……

    白离心里忽然一顿,产生一丝很淡的疑惑:玉龙师姐真的是他们的人吗?

    白离没有想下去,他听到了卫长吟的声音:“战局未稳,不可骄傲。”

    白离困惑。

    将军们同样不解,他们指着下方黑压压的战事,指着那些前仆后继、将南周人淹没其中的兵人,指着那些热血沸腾的己方兵马:“大将军太小心了,局势分明已稳……”

    卫长吟沉默。

    他感到一种疲惫。

    近日,被宣明帝不断催兵,他已言明时机不妥,却仍不得不出兵。他不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可他骑虎难下,偏偏身边人,没有一个可以为他分忧。

    他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大将军说的,不会是那个逃跑的扶兰公主吧?魔笛确实厉害,但是她年纪还小,左右不了战局。”

    他们又很乐观:“而且我们抓到了南周陆家的郎君,我们拿这郎君威胁南周。这可是陆相唯一的儿子啊……”

    卫长吟厉喝声打断他们:“照夜将军始终没有出现!”

    众人被吼得抬头,白离也看向那分明有些焦躁的卫长吟。

    卫长吟目光严厉:“雪女也没有出现,你们——”

    “哗——”滂沱破冰声咔擦不断,裂纹绵延,山上众人看去,纷纷色变——

    洛水本就不严实的冰开始破碎,被冻住的瀑布从高处浇灌而下。不知何时,兵人们被驱逐到了广袤无垠的洛水中,那些敌人却在不断的后退中,尽量躲了开去。滂沱大水从天上纷然浇灌,宛如洪涛雨水奔泻连绵。

    破冰的瀑布水下,没有警惕心的军士,当即被大水冲走一部分;浑浑噩噩的兵人从水中爬起来,淋漓间又被浇灌了一头水。

    卫长吟看着战局变化。

    他身后的将士们色变,他们顺着黑夜中瀑布出现的方向,看到半空中白光粼粼,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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