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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学习压力不大。

    只是时间有点奇怪。

    普通培训时长通常是工作日。

    这次却是从周五开始,直到下周五,包括周末两天。

    参加培训的人员周五不用到公司,可以自驾或乘坐公司大巴,下午到博林酒店报到即可。

    时间紧张,今晚就得回去收拾行李。

    叮。

    手机有新消息。

    是万晓燕发来的。

    [今天晚上能视频了吗?]

    从上次在伯母面前夸下海口后,伯母已几次提出视频的要求。

    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思来想去,她决定借用周蔚的房子,应付过去。

    午饭时间,她跟周蔚讲过这件事。

    对方答应得很爽快。

    下班后,陈蝉衣便赶了过去。

    顺便在公司楼下买两杯奶茶。

    周蔚租住的是两年前建成的精装修新小区。环境要比盛嘉园好得多。

    陈蝉衣之前来过一次,距离市中心不远,坐地铁十五分陈便能到达。

    到周蔚家里的时候,不到六点陈。

    甚至,周蔚贴心地将房间又打扫了一遍。

    为贯彻,租的房子在市中心,每天准时五点半下班的人设,陈蝉衣马不停蹄地,即刻拨通了万晓燕的视频电话。

    万晓燕正在厨房。

    “伯母晚上好。”她凑近手机屏幕,“伯父还没回家吗?”

    提起这个,万晓燕冷哼道:“棋牌室才是他家。”

    陈蝉衣莞尔。

    “这就是你租的房子?”

    她点头,忙站起来,举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您看。卧室很宽敞,小区环境也很好。”

    “而且一个月只要两千五的租金。”

    万晓燕虽然没有发表意见。

    但陈蝉衣从她脸上,能读到“满意”两个字。

    对面沉默了会儿,万晓燕走到客厅,戴上老花镜,拿起纸笔算了会儿。

    陈蝉衣安静等待。

    “房租两千五,水电费按一百五算……你以后一个月往家里转五千。”万晓燕口吻淡淡的。

    像命令。

    陈蝉衣愣了几秒。

    “不愿意?”万晓燕皱眉。

    “没有。”陈蝉衣摇头,眨眼的动作缓了缓,“我每个月会按时转给您的。”

    万晓燕应了声,“挂了吧。”

    通话结束。

    她垂头,视线没有焦点。

    周蔚在门口,听完了整个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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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了?”

    陈蝉衣回过神来,机械地点头。

    周蔚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递到她嘴边,“你伯母……说她刀子嘴豆腐心吧,我看有时候她心也挺刀子的。一个月交五千,你还活不活了?”

    “要不你直接跟她说,每个月给三千也行。再不济让你伯父劝她。”

    她弯唇,“也不是不能。反正我吃的少嘛。”

    其实她每个月的开销不算大。

    扣掉五千,只要不大手大脚,还是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水平。

    幸好她当时租房,选择的是便宜老破小。

    毕竟是家事。

    周蔚不好说太多,“你什么时候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投奔姐。”

    陈蝉衣感激地笑笑,转开话题,“好喝吗?”

    “嘻嘻,我就猜你会带我最爱的口味~”周蔚揉了揉她脸颊。

    忽然,大力地拍了拍脑门。

    很响亮的声音。

    陈蝉衣被吓了一跳。

    “对了,我听易明旭说,上周他见到你跟李潇了??要不是你今天过来,我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算是今晚众多奇葩问题中,

    最令人无语的。

    陈蝉衣如同前几轮一般,对别人抽到的问题进行思考。

    如果是自己,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她单手托着脸,想得出神。

    后知后觉,对上李潇的目光。

    十足的探究与揣测。

    突然一个激灵。

    倘若,站在李潇角度来思考,在场谁会问出这个问题。

    毋庸置疑,是她。

    反应过来。

    她便要立刻否认,自证清白。

    担心太过明显,惹旁人生疑,陈蝉衣小幅度地挪了挪凳子,拉近与桌子的距离,手指费劲地扒拉着桌沿。

    没有人朝这边看。

    她才放心地,张开五指,轻轻晃了晃,又立刻收紧成拳,落在桌面。

    还用口型示意:“不、是、我。”

    李潇意味不明地移开视线。

    显然,不相信这个答案。

    “没。”

    就一个字,语调却很坚定。

    而后起身,离开抽签位置,回到座位。

    身旁椅子被拉开。

    陈蝉衣莫名紧张,手指还扒拉着桌子,总能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

    后面人抽签的问题,她全部都没关注。

    直到破冰活动结束。

    三人照例结伴回房间。

    因为房间挨着,结伴吃早饭、回房间休息,似乎变得理所应当。

    途中,罗意迟接了电话,下楼离开。

    余她和李潇。

    两人并排走着,沉默无言。

    距离越来越远。

    简直要变成酒店左右两排房间,有着走廊左右两边最标准的平行距离。

    陈蝉衣在心底默默倒计时。

    马上要到7037。

    “今晚……”李潇刚开口。

    仿若触发某个咒语关键词。

    陈蝉衣立刻接过他的话:“那个问题真不是我问的。”

    李潇掀眸,唇角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副听不进去话的模样。

    “真的。”陈蝉衣差点就要对天发誓,“我记得很清楚,给你写的问题是: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他皱眉,很冷淡地将这个问题重复了遍:“你问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陈蝉衣忙点头。

    如若不是知晓李潇与罗意迟的关系,她或许会借机问出从重逢后,想问李潇的问题。

    但现在,她必须要做的,是保持绝对的距离。

    “你如果不信的话……”陈蝉衣着急,掏出手机,找有没有留下记录。

    “馄饨。”

    她仰头,愣了愣。

    直撞入那双有点恼的眸子。

    李潇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今天早上,我吃的是馄饨。”

    “昂。”

    陈蝉衣应声,摸了摸鼻尖,“谢谢,我就随口问问。”

    半晌。

    李潇吐了口气,口吻很静,又有点儿丧气,“行了。睡了。”

    “好。”她没有片刻停留,划开房卡,声音跟关门声一起传来。

    “晚安。”

    李潇刷卡的动作却停滞数秒。

    背对着灯光,他偏头,瞅着她消失的门口,扯了个自嘲的笑容。

    与此同时,收到大洋彼岸发小的信息。

    [郁文朗:没问出来,可能是她中间生病了。]

    [郁文朗:估计得问周蔚才知道了。]

    [郁文朗:你们又见面了??我下周回来细说。]-

    破冰活动结束后。

    班级里氛围明显好不少。

    课间大家都有各自的玩伴,热火朝天。

    周一至周三有晚自习,但课程轻松。工作培训不是上学读书考试,没必要抓得太紧。只要保持安静,自习课老师并不会过度要求大家必须学习。

    陈蝉衣梳理完财务管理课上笔记,掂着水杯去接水,放松放松眼睛。

    刚离开座位不久。

    高星宇停止翻阅培训资料,起身。

    路过罗意迟位置。

    “干嘛去?”

    他摩挲几下寸头,“出去透透气,太闷了。”

    罗意迟翻了个白眼,明显不信。

    然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潇,眼睛一眨不眨。

    “你信吗?”她问。

    李潇视线盯着前方虚处:“关我什么事。”

    罗意迟轻哂了声。

    停一会儿。

    他点开手机,瞅了眼时间,又翻盖在桌面。

    罗意迟朝这边望,勾唇,低声哀嚎:“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我的蝉蝉呐。”

    “你别是被外面的男人迷了眼~”

    “蝉蝉~蝉蝉~”

    身边的人突然站起来,

    光都被挡去一大半。

    她明知故问:“你干嘛去?”

    他合上那本久久没翻页的书,声线淡定:“洗手间。”-

    走廊里很静,偶尔有交谈或通话声音。

    过了隔门,靠窗的位置,有熟悉的两个背影。

    他没走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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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边迈了步,虚虚地靠着墙。

    对话隐隐约约的传来。

    “你觉得这边培训怎么样?”

    陈蝉衣中肯地评价:“挺好的。”

    “你有没有发现你设置不能从群聊中添加微信好友啊?”高星宇开玩笑,“当时就在想,你还挺高冷。”

    “有吗?”她语调很静,“我没太在意。”

    高星宇挠挠头,“不过相处下来发现你还是挺好说话的,很容易成为朋友。”

    陈蝉衣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片刻的沉默。

    高星宇掏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好友?”怕被拒绝,又忙解释:“以后大家都在明南工作,周末可以互相约着去玩。”

    想了会儿,她还是应下:“好的。”

    ……

    脚步声渐近,两人应该是要回教室。

    他转身,走向反方向-

    后门推开。

    陈蝉衣刚坐下,便被拍了拍肩膀。

    “蝉蝉,你们没看见这家伙吗?”罗意迟瞅着他桌面,抬了抬下巴。

    她摇头。

    “李潇也出去了啊。”高星宇插话。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他字音越来越飘,像要编成谱子唱出来。

    罗意迟古怪地打量他,“干嘛,你刚去楼下买彩票中大奖啊,这么开心。”

    “呵呵呵。”高星宇笑着掩盖过去,“借你吉言,我明天就去买。”

    话题被自然而然的带过。

    直到课间,她跟罗意迟讨论明天上课的问题。

    李潇推开门,带着点儿凉意,一言不发地站在桌前。

    后两排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视线无意间交汇。

    她才意识到,转身和罗意迟讲话时,胳膊习惯性地靠在他桌上,手掌无意地摸索着桌子上的笔记本。

    他很快挪开眼,嘴角下垂,没说一个字。

    “你怎么了?”罗意迟疑惑。

    陈蝉衣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悦,迅速拿开手,缩在袖子里,悄悄坐正。

    身后有合上书的动作。

    笔盖合上的声音。

    “你要回去啊?”罗意迟问。

    他低声嗯。

    “这才几点。”

    他没再回答。

    门再关上。

    罗意迟吐槽了句:“居然不理我。”

    “陈蝉衣,你觉不觉得这俩人,”高星宇凑近,眼神往后瞥,“有情况?”

    她抿唇,翻一页纸,重重在翻页处按了下,声音含糊:“是吧。”

    李潇与罗意迟之间有着特别的磁场,总是要比常人亲近些。

    “我还以为是错觉呢。”高星宇声音压得低,“他俩挺配的,李潇到时候肯定被罗意迟吃得死死的。”

    她快速地弯了下唇,笑意未达眼底,“是吧。”-

    晚自习结束后。

    陈蝉衣与罗意迟结伴回房间,在门口分别时,罗意迟突然喊住她。

    “蝉蝉,明天下午的课,你愿意陪我去第一排吗?”罗意迟眨眼。

    她虽好奇,却也没问为什么要去第一排。

    “可以的。”

    “蝉蝉最好了。”罗意迟用力搂了搂她,欢天喜地刷房卡开门。

    直到周二下午,授课老师出现在教室时,她的疑问算是得到解答。

    授课老师是明南大学最年轻有为的经济学教授——江明卓。

    陈蝉衣高考成绩公布前,原本计划的第一志愿是明南大学,当时便有听说过江教授大名。

    却不知晓,他的长相俨然不输男明星,穿着极其工整的套式西装,眼镜规规矩矩地架在高鼻梁上,整个人从头到尾一丝不苟。

    斯文而不败类。

    等他站到讲台上,做完自我介绍。

    陈蝉衣听到培训以来,最为激烈的掌声。

    “果然大家都是颜控。”罗意迟嘟囔了句。

    陈蝉衣认同。

    本以为罗意迟主动要求坐前排,是要好好听男神老师授课。

    她却还是很快地玩起手机,没一会儿便去见了周公。

    直到江教授宣布下课。

    罗意迟从梦中惊醒,拎着早就收拾好的包包,“蝉蝉,今天晚自习我不来,帮我签到哈。”

    反应几秒,陈蝉衣问:“那你晚饭不吃了吗?”

    “我跟别人约好了。”罗意迟顺手把手机扔进包包,“你俩去吃就行。”

    不待陈蝉衣再开口,罗意迟便离开教室。

    江教授也同一时间离开。

    陈蝉衣收拾好东西,慢吞吞走到座位上。

    李潇在位置上,还没离开。

    可能在等她。

    虽然晚饭是八人一桌。

    但来回教室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点别扭。

    她扯了个理由:“我想去趟便利店,今天也不吃饭了。”

    说完。

    李潇望过来,视线偏冷,“去便利店?”

    循声音回头,教室方向有女生,怀中抱着书包,脸颊粉粉,神色羞赧。

    是位置在前几排的女生,偶尔电梯上碰面,也没有打过招呼。

    女孩抬头看她,又迅速低头。

    虚掩的后门,陈蝉衣要走过去,女孩忽然抬眼,双眼发光。

    伸手直直拉住了她。

    陈蝉衣回头,疑惑不解。

    “陈蝉衣,你跟李潇是不是挺熟的?”

    她问的突然,陈蝉衣愣住,思考片刻。

    现在两人实在称不上一个熟字。

    “不熟。”陈蝉衣回答的坚定。

    女孩好似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嗓子像泡在蜂蜜罐里泡了很久,甜得陈蝉衣简直要失去思考能力:“我看你和李潇、还有罗意迟总是一块儿走。”

    “你们肯定有微信好友吧?”女孩图穷匕见,“能不能把他微信号告诉我,拜托拜托,我请你喝奶茶。”

    确实是有。

    但未经李潇允许,她不好随便给出私人联系方式。

    见女孩实在着急,陈蝉衣给她出主意,“你可以试着从联络群里加他?”

    “我第一天就试了,他设置不能从群聊添加好友。”女孩拿出手机,“你就告诉我嘛。他应该是单身吧?”

    “不全是。”她如实告知,“他应该正在追罗意迟。”

    “真的吗??”女孩张大嘴巴。

    陈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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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头,“我没有必要骗你。”

    女孩沉默片刻,又说,“正在追那就还是单身嘛!没关系的,能交个朋友也挺好的。”

    话题太过私密,女生又是从教室里出来,在走廊里丝毫没有收敛音量。

    陈蝉衣推开门,理所当然地以为里面没人。

    抬头的瞬间,却发现李潇在教室里。

    他戴着耳机,靠着椅背,腿搭在她座位的椅子横杆上,优哉游哉。

    怪不得刚刚女孩从教室里跑出来的时候,作娇羞状。

    他是头戴式耳机,隔音效果应该不错,应该没有听到她们的交谈……吧。

    想回房间的想法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她屏住呼吸,猫着步往后退。

    偏偏,他像是眼睛长在背后。

    “陈蝉衣。”

    那我来得真不是时候。

    陈蝉衣在心里默默接了句。

    “快如实招来!”周蔚说。

    “工作上的事情。”陈蝉衣坦白,“他刚好是我们公司对接项目的负责人,在庆功宴上见面的,你别多想。”

    周蔚狐疑:“真的?”

    “不敢有假。”陈蝉衣严肃道。

    “信你一次。”周蔚跟她并排坐下,“蝉蝉,你觉不觉得和李潇见面次数还挺多的?明南地方也没这么小吧。”

    好像,是这样。

    一旦工作有了交集,即便不见面,也总能听到李潇的名字。

    不过,等两个月后,在设计部轮岗时长达标后。

    接触的机会应该不多了吧。

    也不确定,李潇到底会不会如期参加培训。

    七天的时间。

    七天过后,应该会重新变成两道平行线。

    有各自的轨迹-

    培训报到日。

    陈蝉衣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便看见竖排的博林酒店四个大字。

    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出租车司机从后备箱里搬出行李,又将发票递过来。

    “谢谢。”

    陈蝉衣接过,往里走,在前台办完入住手续,拿到了房卡。

    她在七楼。

    前台用甜美的声音提醒:“女士,电梯在大厅右拐方向。”

    她朝右走。

    正好有要上行的电梯,几步冲过去按下电梯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来得早不如来得……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陈如晦送医生出门,满脸倦色。

    那个医生显然乐观许多:“没有问题了,陈医,让令媛好好休息,发烧这种事可大可小,晚点温度降下去就不用担心了。”

    陈如晦有些抱歉地客气道:“我自己就是医生,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对方笑道:“这有什么,我也是医生,我儿子生病,我也急得什么似的。父母心嘛,多正常,可以理解的。”

    陈如晦笑笑,像往常那般矜贵深沉,只是那笑容,夜雨中,无端显得落寞。

    “我送你到小区门外。”

    他很快回来。

    李潇仍然还是站在那个位置,一动未动,陈如晦原本别开眼想直接进去。

    李潇骤然叫住他:“她的病怎么样了?”

    语气急促,像是颤抖,裹着一颗剧烈酸疼的心。

    第 63 章   潇潇

    陈如晦冷冷瞥了他一眼,想到女儿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不顺从,闹脾气,不再乖巧。

    陈如晦冷笑:“怎么样了?还不都是因为你。”

    眼前男人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

    李潇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或许比陈如晦更了解他这个女儿,她如今对陈家的不满情绪达到顶峰,与之相伴的,就是对他飞蛾扑火般强烈的爱意。

    她太过爱他,所以想要反抗。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逃不掉,也说服不了,只得和陈如晦顽固对峙,想知道到最后,是谁会先服软。

    他不敢想她会用什么办法,能惊动陈如晦联系医生,想来应该也是很极端的手段。

    李潇咬疼舌尖,霎那间黏腻的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心里有瞬疼得发抖。

    陈如晦那么长时间以来的刁难,刻意的为难和冷落,他从不在乎。有失有得,想要求娶他心爱,他早就做好这样的准备。

    然而他不想她也跟着受苦。

    他在夜雨中的身影变得模糊,缓缓道:“我求你,照顾好她。”到最后竟然失声。

    陈如晦是她父亲,他又算什么呢,他漆黑的眼睛暗淡下去。

    果然,陈如晦嗤笑:“用不着你操心,你只要不继续出现,折磨她,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李潇被雨水濡湿的唇变得苍白。

    那之后,陈如晦走进别墅,他再没听过关于她的任何消息,苏南的雨季是那么潮湿而漫长。

    他垂下眼睫,水珠顺着滑落下去。

    其实那时候已经分不清太多的痛苦,疼痛,亦或是麻木,他没办法分辨。

    左膝盖很疼,从最初碎骨般的剧烈,到那晚,已然变得无比折磨,就像是虫蚁在啃食,缓慢地吞噬。

    可更痛的地方不在膝盖,他僵硬抬手,摁了摁胸口。

    那颗心竟然痛到还在跳着。

    *

    陈蝉衣原地纠结了会儿。

    他折回是因为忘拿东西,送她回去也只是顺路。

    再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太过扭捏。

    这样想,她应了声,撑开伞跟他往外走,小声道,“我…待会儿付你车费。”

    惹得李潇轻飘飘觑她一眼。

    没什么回应。

    陈蝉衣自讨无趣,识相地闭嘴。

    车就停在不远处。

    二三十米的路程,她撑伞撑得胳膊发酸。

    他身高得接近190。

    陈蝉衣个子不算矮,穿鞋170,即便如此,给他打伞还是要伸直胳膊,他站直身时,还得踮脚。

    先到后备箱放行李。

    李潇提起时发出声哼气。

    她忙伸手帮忙托一托,讪讪道,“很重吧?”

    “还可以。”李潇指节处隐隐发红,从她手中接过伞。

    手指碰到了一瞬。

    被沾上雨滴的凉意,她即刻撤手。

    李潇睨她一眼,撑伞朝前走,停在副驾驶位,打开车门,用眼神示意她上车。

    陈蝉衣向后指了指:“我坐后面。”

    男人拧紧眉心。

    她组织措辞,尽量用很平淡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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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解释:“你不懂,女生一般都会介意别人坐自己男……副驾驶的。”

    好心提醒没有收到回应。

    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陈蝉衣顶着打探的目光,自觉朝后面走。

    手腕忽地被人攥住。

    李潇单手撑伞,没怎么用力,轻轻一拽。

    她惊呼出声,等反应过来。

    上半身已经被推进车里,鞋跟离地面几公分远。

    姿势多少有点奇怪。

    “腿。”李潇出声提醒。

    陈蝉衣抬眸,欲言又止。

    “下着雨,先上车再说。”他没什么情绪地说。

    她老实地“哦”了声,抬脚,坐正。

    车门即刻被关上。

    李潇从另一边绕进来。

    雨刷器如桨般划开水流。

    雨势又变大了。

    反正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

    她自我安慰着,系好安全带。

    没有立刻出发,李潇接了个电话。

    她偏过头。

    玻璃窗上挂着雨珠的痕迹,朦胧的雾里,她看见李潇的脸倒映在玻璃窗上。

    下颚线流畅锋利,直视前方,像夏夜的雨,来得突然,带着丝凉意。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应该是提到她了,朝这边瞅一眼。

    “接到了。”

    “晚点回。”

    “你们别等我。”

    密闭空间内,即使她无意去听别人讲话内容。

    还是清晰捕捉到罗意迟的声音。

    通话结束。

    他出声提醒:“她给你发了信息。”

    “意迟姐吗。”陈蝉衣切到聊天页面,解释道,“我手机静音了,现在回复。”

    李潇问:“她发的什么?”

    “让我有空找你们玩。”陈蝉衣如实道。

    “那我妈肯定很高兴。”他扯了扯嘴角。

    她思绪停滞一瞬,像被支配的木偶,扬起标准微笑,故作轻松地调侃:“你们已经见过家长了啊。”

    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却半天没有敲词成句。

    “见家长。”李潇很认同地点头,语出惊人,“二十多年前就见过了。”

    她没抬头,呆呆地应了声。

    李潇:“罗意迟是我姐。”

    “嗯。”陈蝉衣正编辑回复的短信,随口应着。

    等按下发送键。

    猛然惊觉,身旁的人说了什么。

    甚至以为自己听错,错愕地重复了遍:“你姐?”

    李潇淡声回:“我爸爸的哥哥的女儿,不是我姐是什么?”

    她眨眨眼,思绪翻涌着。

    像是得到谜底后,重新代入谜题,拨云见日。

    细微末节里,被误解成情侣却又没有亲密肢体接触的关系。

    因为姐弟二字,变得合理。

    “意迟姐不是姓罗?”她问。

    “她随伯母姓。”

    等她回过神来,车子已经驶出几百米。

    察觉到意味深长的视线。

    陈蝉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

    “那也可能是你妹呢。”她抓住逻辑的漏洞,“你爸爸的哥哥的女儿,年龄比你大的是姐姐。”

    李潇好笑,“你从哪觉得她比我年龄小?”

    陈蝉衣很诚实地答:“她长得更年轻。”

    ……

    “陈蝉衣。”他声线压得很低,莫名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她收了声。

    偏头,白花花的水柱落下,窗外的景色都变得迷幻而不真实。

    背对着主驾驶,她毫无意识地轻轻弯了下唇角,迅速恢复面无表情。

    等红灯时。

    李潇忽然来了句:“你很开心?”

    陈蝉衣掩盖着心虚,很平静地回:“没有。”然后又问:“我应该要开心吗?”

    得。

    李潇嘴角抽搐了下。

    罗意迟又发信息过来。

    回复时,她突然觉得不对劲,疑惑地望着李潇。

    上次,有人找她要李潇微信。

    走廊里的对话,他说听得一清二楚。

    对那句“他应该正在追罗意迟”,他没有反驳。

    现在回想,当时明明可以解释清楚。

    除非另有隐情。

    或者说,他是故意,要她误会。

    红灯间隙。

    李潇打开车载音乐。

    轻柔的旋律顷刻间压过雨声。

    视线交汇时,他挑了挑眉,声线坦然:“怎么?”

    “没。”陈蝉衣摇头。

    算了。

    李潇没有让她误会的动机。

    两人又恢复寂静。

    导航的声音不知疲倦地播报路线。

    陈蝉衣听着熟悉的目的地,忽然想起:“能先把我送到周蔚那里吗?”

    李潇点头,随手改了目的地,顺便问了句:“你今天住她那儿?”

    “不是。”她指了指前面的外卖袋,“送完之后再回家。”

    他颔首,“你跟周蔚一直有联系?”

    陈蝉衣猜他心情应该不错,能够心平气和地跟她闲聊,随之放松:“有的。”

    “易明旭呢?”李潇装似无意地提起,“他也是云宁人吧。”

    “他应该跟蔚蔚联系更多。”陈蝉衣如实回复。

    她、周蔚还有易明旭,都是云宁人。

    明南一高建校初期,全国各地招揽生源,成绩优异者免学费生活费。

    她们同时以优异成绩进入明南一高。

    小时候,三家人在云宁是邻居。

    五年前,家里出事,易明旭家又凑巧做生意发财,两家减少了往来。

    李潇还想接着问。

    换成她有电话进来。

    是房东。

    房东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时不时夹杂几句方言。

    陈蝉衣捂住听筒位置,悄悄瞄了眼李潇,他在专心致志地开车。

    房东在那边很不客气地催:“到底几点回来,我们也很着急的,时间就是金钱,做人要讲诚信的知不知道?”

    她压低声音,“我已经在路上了,有点堵车,九点前我会到的。”

    房东又毫无意义地嘟囔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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