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直直扑倒在地,伸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就要刺向如意胸膛!
可是,蓦地,帚儿觉得胸口剧痛,她低头一看,自己胸口插着一把剪刀,如意双手握着剪刀柄,愣愣的看着她。
原来如意在看着帚儿扑过来时,抽出了藏在左襟里的剪刀送了过去。
帚儿居然是自己扑向了那把剪刀!
剧痛之下,手一松,短刀落地,帚儿痛苦的按压住流血的胸口。
这时,上夜的女人们听到如意的尖叫声,已经沿着大坡跑过来了,奔跑的同时,还敲着一门铜锣,吵得震天响。
女人们尖叫道:“走水了!承恩阁走水了!”
由于距离太远,北风咆哮,如意的“捉贼”声她们听的不真切,她们没有看见黑影,但是她们远远的看见了火蛇蔓延,还听到了水缸破裂的声音,以及满地的流水啊!
所以,上夜的女人们以为是失火,敲响捅破大喊“走水”。
帚儿捂着喷血的胸膛,看着上夜的女人们越来越近,又看着远处的星星点点也在往承恩阁方向聚拢。
四面楚歌,绝望涌上帚儿的心头。
乘着帚儿发愣,如意乘机一把抓起帚儿肩背上的黑布包袱,狠狠一扯,将包袱抢回来了。
此时帚儿已经没有力气和如意争抢,她捂着肚子往下跑,和上夜的女人们擦肩而过。
如意将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指着帚儿叫道:“蝉妈妈!有贼!快追!”
上夜的蝉妈妈等人赶紧转头回去追,这个帚儿一边跑,一边流血,越跑越慢,等到蝉妈妈等人将她围堵在十里画廊时,帚儿轰然倒地!
帚儿倒地的瞬间,如意解开了黑布包袱,里头是二十个画轴。
如意打开一个画轴,心道:果然是米市(芾)的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读者的订阅支持,继续听我讲故事,若知如意和吉祥如何改变命运,请听下下下下下下……回分解
第22章 第二十二回:为面子快刀斩乱麻,观迁居蝉妈说主人
第二十二回:为面子快刀斩乱麻,观迁居蝉妈说主人
老祖宗搬到颐园前夜就发生失盗,总管上夜的王嬷嬷半夜从东府过来审理此事。
承恩阁的地炕里加了红罗炭,烧的暖暖,如意抱着包袱守在这里。
由于帚儿的背叛,现在,她谁不相信,此时惊魂未定,警惕的瞪大双眼,谁都别想靠近包袱里的画,甚至包括蝉妈妈。
一直看到王嬷嬷进来,如意的眼神才有所缓和,赶紧把包袱打开,指着保存完好的画轴说道:
“王嬷嬷,米市的画全在这里,一副都没有丢失,不用赔上我们全家的性命,对不对?”
在门口守着的蝉妈妈说道:“这孩子真孝顺,和盗贼拼了命保护画轴,侥幸从鬼门关里闯过来,惦记的不是自己,还想着她娘。”
出了这么大事,王嬷嬷依然镇定自若,她打开画轴检查,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什么米市?是米芾,你连画轴的落款都不认识,还拼了性命去保护。”
原来那个字念“福”啊!如意出了丑,脸颊羞红,有些难堪,她努力的给自己挽回些尊严,说道:
“那正好,是福(芾)不是祸,米芾的画如此贵重,我应当拼尽全力去保护,不辜负嬷嬷的托付。”
闻言,王嬷嬷盯着如意看,“是福不是祸,好个机敏的丫鬟,你不光是眼里有活,也挺会说话,说吧,把这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如意说道:“我方才细细回想了一遍,发觉失盗一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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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端倪,我以前看见的黑影应该是帚儿在踩点,只是那时候被帚儿散播的吊死鬼传闻迷了眼……”
如意把帚儿费尽心机的套近乎、加入她们的饭桌聊天、在打扫十里长廊的时候时常去承恩阁的事情说了。
“……和我交上朋友后,她摸清了我藏钥匙的地方。昨晚她自称还没吃饱,去我那里喝油茶,她走的时候应该没有走远,等我出去倒灰桶、铲煤的时候,她悄悄回去,藏在隔间——我有两个房间,另一个没有炕的房间堆着我带来的箱笼,平日若不找什么东西,是不进去的。”
王嬷嬷紧锁眉头,“她是个不简单的贼啊,费尽心机接近你,偷了米芾的画作,还企图放火掩盖罪行。烧成灰烬,这样谁都不知道承恩阁的画丢了,把失火的责任推到你头上,不会有人怀疑她,她拿着画将来找机会出了园子,慢慢的销赃,好歹毒的心计,好缜密的算计。”
虽然帚儿未能得逞,但如意听了,背后还是吓出一身冷汗,“我娘说得对,人比鬼可怕,披着人皮藏着祸心,倘若她放了火,定是我看管不严的责任,无人知道画丢了,我百口莫辩,成了她的替死鬼。”
王嬷嬷问蝉妈妈,“那个帚儿醒了没有?”
蝉妈妈说道:“还没有,大夫刚刚把她的肚皮缝起来——肚皮捅破了,肠子都流出来了,大夫塞进去才缝上的,说流血太多,他没把握救活。”
王嬷嬷冷着脸说道:“你跟大夫说,不管什么贵重稀罕的药材,都往帚儿身上使就是了,务必救活她,一应汤药费都去官中账上支。就怕她在园里园外还有同党,始终是个隐患,等醒了我要亲自审问她。”
“是。”蝉妈妈去传话。
“慢着。”王嬷嬷说道。
蝉妈妈停下脚步,“嬷嬷还有何吩咐?”
王嬷嬷说道:“拨两个上夜的女人,分两班,轮流看住帚儿,以免她畏罪自戕。”
蝉妈妈应下。
王嬷嬷问她的贴身丫鬟,“魏紫,这个帚儿是从那个人牙子手里买进来的?”
魏紫说道:“是牙行的薛四姑,薛家是世代相传的官牙,信誉还是不错的,在各个豪门大户里奔走,和咱们东西两府都很相熟,这些年,东西两府从她手里买进来的奴儿不少。”原来是薛四姑。“王嬷嬷想了想,说道:“你派个小厮把薛四姑悄悄的叫来,先不要告诉她园子里的发生的事情,等来了我再问。”
又道:“园子里十几个外头新买的,无论是不是薛四姑经手的,全部关到柴房,等一个个核对了出身来历再说。”
“不要走漏风声,今晚承恩阁发生的动静,对外就将错就错,说走水了,并没有大碍。老祖宗明天就要搬进来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痛快。”
“若有半点风声,仔细你们的皮!”
所有人,包括如意都胆战心惊的应下。
王嬷嬷说道:“今晚都别睡了,把水缸碎片收拾干净,把血迹冲洗干净,把画挂上去,一切恢复如初,明天好好迎接老祖宗。”
就这样快刀斩乱麻,王嬷嬷使出雷霆手段,暂且平了此事。明天的颐园,依然是一派富贵祥和的气象。
如意忙道:“王嬷嬷,我的红袄上全是血,这会子洗干净晾干已经来不及了,明天还等着穿,能不能去库房借一件先穿着。”
如意身上的红袄前胸都是帚儿的血。
王嬷嬷吩咐魏紫:“开我的箱笼,找一件上好的红袄给她。”
又对如意说道:“不用还,赏你的。”
如意忙谢过。
王嬷嬷看天色已经发白,她掏出腰间的西洋怀表看了看时间,说道:“再过一个时辰老祖宗就要起床了,我要过去张罗搬家,你们不要忘记我刚才的话,各自干各自的活,管住自己的嘴,今天谁让老祖宗不高兴呀,你们一辈子都别想高兴了。”
众人自是诺诺称是。
如意还惦记着画的事,靠近过去说道:“王嬷嬷,米市,不,是米芾的画您还没看完呢,您再过过目,真的一点都没毁损。”我全家的性命都赔不起。
王嬷嬷笑了,她屏退众人,只留如意一人在楼里。
如意立刻紧张起来,“嬷嬷……有什么问题吗?”
王嬷嬷说道:“有件事我干脆跟你挑明了,免得你心里总没个数。这里所有米芾的画作,其实都是赝品。”
“啊!”如意大惊失色,“假……假的?可……可是……画的那么好,是假的?”
王嬷嬷点点头,“即使是假的,也出自高手,一副也有十几两银子,可以以假乱真了,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颐园收藏的二十副米芾山水画,都在库里好好锁着,只有老祖宗来,或者招待贵客时才拿出来挂上。”
如意还在震惊中,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
我拼了性命保护的画作,居然是假的!
如意心里某个东西正在崩塌。
王嬷嬷伸出手指,戳了戳如意的额头,“醒醒,米芾的一幅画价值何止上千,二十副画,好几万两银子,会交给区区一个三等丫鬟保管?”
如意摇摇头, “不能。”
“这就是了。”王嬷嬷说道:“还是挂赝品比较放心,你心里有数,但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一个看房子的丫鬟,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懂吗?”
“我不懂。”如意此时还是有些懵,“以后若遇到帚儿这种事情,我是拼命呢,还是不拼命?“
如意其实还有一堆话没有说出来,她强行让自己闭嘴:
我拼了性命保护一堆赝品,侥幸全身而退也就罢了,倘若真的被帚儿一刀毙命,为了一堆赝品丢了性命,这不是笑话吗?
我若死了,我娘怎么办?
鹅姐一家会很悲痛吧。
胭脂她们不知会哭成什么样呢!
王嬷嬷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你是侯府家生子,侯府养你全家,生老病死管一辈子,你当然要竭尽所能保护侯府财产。”
如意还是不服,“可……可那是赝品啊。”
王嬷嬷说道:“正因是赝品,才需要你付出所有去保护,如此一来,赝品也会成真的,这关系到颐园的面子。你明白了吗?”
如意嘴上说:“我懂了,我会像以前一样好好保护这些赝品的。”
如意心想:这不就是要我用鲜血把赝品洗成真品吗?
如意虽然出身低贱,且是个遗腹女,但她打小就在母亲的爱,还有鹅姐一家的关心下长大。
她还有胭脂长生五戒等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她不缺爱。
不缺爱的孩子会自爱,她出身卑微,但从不自轻自贱。
如意认为自己的命比赝品更重要。
如果再遇到帚儿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她会选择先保护自己。
但这种大实话,如意才不会说出来——侯府拿捏着她全家的命啊。
不过,如意并没有完全被动的接受残酷的现实,她快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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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正要出门的王嬷嬷,说道:
“您刚才说,好几万两银子的画,不会交给区区一个三等丫鬟保管——怎知外头的人会不会这样想?嬷嬷,既然关系到颐园的面子,做到以假乱真,承恩阁就该加派人手看管才是。就我一个小丫鬟,做戏都做不成的。”
如意心想,现实如此,她改变不了,但至少可以争取一下支援。
好个灵巧善辨的丫头,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王嬷嬷上下打量着如意,“行,我从上夜的女人们挑个老成可靠的来承恩阁。”
如意脑子里蹦出来一个人,忙道:“蝉妈妈就很好,抓捕帚儿的时候,她跑的最快。”
王嬷嬷答应了。
约过了半个时辰,蝉妈妈提着自己的行李铺盖来到承恩阁,她紧紧握住如意的手,“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来你这个清闲的去处,就不用一把年纪还上夜巡视。看来我的手脚今年都不会长冻疮了。”
看着感激涕零的蝉妈妈,如意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蝉妈妈辛苦操劳一辈子,到老了,只需不用上夜巡视,她就心满意足了。
但刚才王嬷嬷是怎么说的?
她说侯府养你们全家,管着生老病死一辈子,就得拿命来回报。
呵呵,看看蝉妈妈的老年生活是怎样的?这不还得上夜嘛,合着一直做工做到死也是管着生老病死了。
原本如意还踌躇满志,立志出头,早日成就一等大丫鬟的“大事业”,现在一下子瞥见真相的一角,顿时灰了心。
一堆赝品就要我拿命去拼,我才不干呢!
先保住自己吧,以后做事别这么拼了。
差不多得了!
别到最后舍了命,别人就像看笑话似的。
如意带着蝉妈妈去后罩房安顿下来,后罩房一共七间房,如意占了六、七两间,蝉妈妈就住她隔壁,第四、五两间是她的。
如意把蝉妈妈的行李搁在里头,“蝉妈妈慢点收拾,前头承恩阁挂画的话交给我便是。炉子、烧水壶、扫帚、簸箕还有煤等需要的东西都堆在第一、二间房里,那地方暂且当库房,需要什么就去取,这是钥匙。”
如意把仓库钥匙交给蝉妈妈,蝉妈妈还沉浸在搬新家的喜悦里,忘记接钥匙,高兴的直念佛:
“阿弥陀佛,我当年成亲都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新房子,没想到老还能睡到新炕,哎呀,这被子也是新的,软绵绵的,就像云朵似的。”
如意看着欢天喜地的蝉妈妈,不好意思说些扫兴的话,就把钥匙搁在炕头,“我先去忙了。”
“等一下!”蝉妈妈追上去,指着如意的红袄说道:“把棉袄换下来,这血渍不好洗,我跟厨房的人熟,去弄点醋和碱面团,把血迹洗干净,保管一点痕迹都没有。”
“多谢妈妈。”如意脱下血袄,换了绿袄。
等如意回到承恩阁,天已经大亮了,山坡上的血迹已经被上夜的女人们冲洗干净,丝毫看不出昨晚这里惊心动魄的搏斗。
如意叹了口气,回去干活,搬动着梯子,一幅幅把米芾的赝品上墙。
现在知道是赝品,是某个像极了米芾画风的米市画的,但如意再看画作,依然觉得很好看。
管他是米芾还是米市呢,能画成这样,看起来如画中游,这个人也是很厉害的。
如意轻轻的将画轴抚平,还下了梯子,站在地板上反复查看画轴是否挂歪了,就像对待真画一样。
等她挂完最后一幅画,王嬷嬷的贴身丫鬟魏紫将一件红袄送来了。
如意双手接过,“多谢魏紫姐姐。”
魏紫看着如意身上的绿袄,“快把红袄换上。”
如意抖开红袄,这居然是一件红缎面、灰鼠皮里子的轻裘,看皮子的毛色,半旧不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件灰鼠红袄比普通棉袄要暖和多了。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如意把红皮袄穿在身上,心中波澜不惊,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恩赏。
这时候蝉妈妈已经粗粗整理好了房间,她过来说道:“如意,忙了大半夜,你快去吃早饭,这里我看着。”
如意确实已经饿的头晕了,她说道:“我这就去吃早饭,蝉妈妈的早饭我捎带回来,别轮到妈妈去吃时,都是人挑剩的。”
来到饭堂,胭脂和红霞已经快吃完了,她们好奇的看着如意,胭脂说道:“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红霞看了看门口,“真是奇了,帚儿到现在还没来——不对,是所有外头买来的粗使丫头都没来,这是怎么了?”
听到帚儿的名字,如意心里咯噔一下,把王嬷嬷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说道:
“就是昨晚,有人偷偷烧黄纸,大风一吹,把燃烧的黄纸吹的到处都是,还差点把承恩阁给点了,后来王嬷嬷一查,就是外头买的丫头烧的,但那些丫头都不承认,互相攀咬,王嬷嬷一怒之下,就把所有外头买的都关起来了,说外头现买的还不懂规矩,先揪出烧纸的,再多教教规矩,通过考验,才能回颐园继续当差呢。”
王嬷嬷吩咐过,所有人都要牢牢记住,谁问都得这么说。
红霞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昨晚恍惚中听见有人敲锣说走水了呢。”
胭脂叹道:“帚儿这么机灵的人,还是被同事连累了。”
一听帚儿,如意心情都不好,把碗里的小米粥一口气喝完了,说道:“天知道是谁烧纸,保不齐就是帚儿。”
胭脂说道:“不可能是她,她家又没死人,她不是说过,她家是佃农,今年大旱,田地欠收,交不起佃租,老子娘就把她卖到侯府当丫鬟么。既然卖了她,她老子娘就不会饿死,她又给谁烧纸呢?”
红霞也跟着说道:“对啊,如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呢,肯定不可能是帚儿。”
如意意识到自己言多必失,话越多,破绽也就越多,还不如闭嘴。
如意说道:“这不昨晚闹走水,我大半夜就起来了么,一直到现在还没合眼,困的要命,脑子就不好使了嘛。”
胭脂凑近过去,“果然好黑的眼圈!”
红霞说道:“我有上好的紫茉莉花粉,送给你遮一遮。”
如意说道:“不用了,王嬷嬷加派了人手,把蝉妈妈派到承恩阁,以后我们两个轮着守,我就能偷个懒,回去补觉了。”
一听蝉妈妈过去帮忙,胭脂红霞都很高兴,“有个作伴的也好,晚上就不怕了。”
红霞说道:“蝉妈妈是我们东府服侍的老人,为人很老成,有她作伴,你以后就轻松多了。”
如意吃了早饭,把蝉妈妈那份装进食盒里带走。
蝉妈妈吃了饭不久,就有上夜的女人来通报,“快快快,老祖宗要进园子了,你们齐齐站到阁前候着。”
蝉妈妈赶紧把衣服整理好,问如意,“你看我的发髻歪不歪?”
如意笑道:“我们站在山头楼阁前面,山下的人看我们,就像看两只雀儿似的,怎么看出咱们的仪态整不整齐,妈妈也太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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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和蝉妈妈都穿着红袄蓝裙,站在承恩阁门外,入目处是碧青的长寿湖,此时起了北风,天上飘起了细雪。
先是闻得鞭炮声,然后是鼓乐之声,一路吹打着,如意以前只看见人家娶亲时奏乐,搬家是头一回。
奏乐者开道,之后是抬着各色箱笼的粗使婆子,然后是捧香的、抬着炉子的,炉子里头还燃着炭火。
再之后是一队队穿红着绿的丫鬟、穿戴体面的妈妈婆子等。
再之后,是一顶八人抬的暖轿,抬轿子的都是身体健壮的轿娘。
这里头坐着的就是张家老祖宗,金太夫人。
跟轿的有四个嬷嬷,其中两个如意很熟,一个当然是推荐她来承恩阁当差的来寿家的。
另一个就是如意的顶头上司王嬷嬷。
其余两个,如意有些眼熟的是西府大管家娘子来喜家的。
另一个如意完全不认识,但如意可以猜的出来,这四个嬷嬷两个来自东府,两个来自西府——毕竟是东西两府共同修缮了颐园,老祖宗要一碗水端平。
所以此人应该是东府大管家娘子来福家的。
为此,如意还向身边的蝉妈妈求证了一下,“八抬大轿左前方的嬷嬷,头上插戴一堆黄哄哄首饰的,是不是你们东府大管家娘子来福家的?”
“正是。”蝉妈妈说道,“快看,八抬大轿后面两个穿着大红袍子的,就是咱们张家两个侯爷。”
如意是底层家生子,第一次看见张家两侯爷,他们的穿戴都是一样的,身量也不差不多,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不过从轮廓来看,东府侯爷身体有些发福了,腰腹胖大些,西府侯爷身材挺拔清瘦,飘然若仙。
两个儿子护送着老母亲搬家。
在两侯爷身后,是两顶四人抬的轿子,应该坐着东西府两位侯夫人。
两顶轿子前后左右都簇拥着十几个打扮得体的丫鬟婆子。
轿子后面,是几个年少的公子,他们都是步行跟随,因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但从走路的姿态来看,都很潇洒俊逸。
蝉妈妈说道:“这都是东西两府的少爷们,走在最前面,个儿最高的就是我们东府的大少爷,小小年纪,已经是锦衣卫世袭千户,拿着千户的俸禄,据说要议亲了。”
少爷们后面,是三顶二人抬的小轿,每一顶小轿旁边都跟着两对丫鬟,两个教养嬷嬷。
蝉妈妈说道:“这是咱们张家的三位小姐,最前面的是我们东府大小姐张德华,是先侯夫人王氏生的嫡长女,其次是二小姐张言华,是现在侯夫人周氏生的嫡次女,最后是你们西府的大小姐张容华。”
如意接话道:“我认识我们府的大小姐,她是花姨娘生的。”
东西两府,一共三位千金小姐,张德华,张言华,张容华,两个嫡出,一个庶出,名字来自诗经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华”字。
名字中间的字,来自礼教对女子的要求“德言容功”,德行,言语,容貌和女红。
目前三位千金皆待字闺中,还没有说亲。
如意站在高处,看搬家的人群排成一条长龙似的,“龙头”都进了松鹤堂,“龙尾”还在承恩阁呢!
如意瞅着八抬大轿已经抬进松鹤堂,她就回去歇着了——熬了大半宿,她的身子有些撑不住,站着都打瞌睡。
倒是蝉妈妈习惯了上夜,她还能撑,看到所有人都进了松鹤堂才回去。
如意太累了,眼睛一闭,睡了,眼睛一睁时,已经到了下午,睡得太好,就像没睡似的。
“醒了?”入目是蝉妈妈的脸,蝉妈妈说道:“中午的时候,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起床吃饭,午饭给你领回来了,温在炉子上呢。”
有个作伴的就是好啊,互相照顾,不愁温饱。如意起了床,看到早上的如碎屑般的小雪已成了鹅毛大雪。
“这雪下的真好。”如意说道:“下了雪,老祖宗就不会来承恩阁,咱们就都没事了。”
以前如意一心想表现自己,现在的如意只想吃完再躺会。
一夜之间,如意像是换了个人。
但如意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躺,因为王嬷嬷的贴身丫鬟魏紫来了,说道:“帚儿醒了,王嬷嬷要你过去,和帚儿对质。”
【作者有话说】
《颐园大厂打工指南——从热血到躺平》。如意一开始很卷,堪称卷王,但试用期一到,她就想躺平了哈哈哈哈哈。遥想我当年初入职场时,新鲜劲只有一周,以后每天早上起床内心都在咆哮这个破班一天都不想上了!
另外,前头我写如意的娃娃们,有一个三百媳妇国的椰子娃娃,是我写错了,脑子里想的是八百媳妇国,也就是现在的萨瓦迪卡泰国,但敲在电脑里却是三百,已经修改完毕。
第23章 第二十三回:画廊里牡丹花示警,病榻上帚儿述冤屈
第二十三回:画廊里牡丹花示警,病榻上帚儿述冤屈
鹅毛大雪,魏紫和如意一前一后走在十里画廊,这里没有积雪,好走路。
被剪刀捅的肠穿肚烂,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这个帚儿怕不是铜皮铁骨做的吧……
如意跟在魏紫后面正思忖着,魏紫放缓了脚步,和她肩并肩的走路,问道:“你捅了人,害怕吗?”
如意说道:“她一个当贼的都不怕,我怕什么。”
若是以前的如意,断不会如此生硬的回答魏紫的问题——魏紫是东府的一等大丫鬟。
但现在的如意遭遇了重创,累了,倦了,没有心情和人虚客套,再说东西两府早就分了房,她的月钱是颐园官中上发的,东府的丫鬟又管不着她。
魏紫打量着她,说道:“我们东府的周夫人,已经知道今年中秋节时,鹅姐夫挑唆来寿家的,在两个侯爷面前捅破她陪房周富贵贪墨官中钱财、买黑心棉被的事情了。”
一听这话,如意就知道魏紫已经把她的底细摸的贼清楚,连和鹅姐一家的关系都明白的很。
这事,纸包不住火,早晚会知道的。
如意说道:“谢谢魏紫姐姐,我会提醒鹅姐他们的。黑心棉被那事若不及时捅破了,还不知会死多少人,鹅姨他们一家行得正,坐得直,爱尖刺就让小人尖刺去,想必周夫人一定明察秋毫,不会包庇小人,反而让善良的人蒙冤受屈,对不对?”
再说了,这事其实是我的主意。
魏紫笑了,“哎哟哟,你这张嘴,难怪王嬷嬷都夸你好口齿。”
如意也笑道:“占了理才好说话,若不占理,再好的口齿也不能颠倒黑白不是。”
其实如意敢在魏紫面前说实话,也是有原因的,因同样来自东府的红霞跟她讲过东府的“楚河汉界”,原配和继室的矛盾。
东府先侯夫人王氏,嘉善大长公主的女儿,生了嫡长子张宗说和嫡长女张德华,王夫人生前最喜欢牡丹,所以伺候她的丫鬟都是以牡丹的种类命名。
什么魏紫、姚黄、赵粉、豆绿、胡红、白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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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给如意带路的魏紫,以前就是王夫人的小丫鬟。
所以红霞说,“东府所有的牡丹,都姓王”。
那时候,东府正院里几乎全是牡丹花。
后来,王夫人去逝,庆云侯府的小姐周氏嫁进东府,成了新的侯夫人,周夫人看到满院子的牡丹,心里膈应,就下令把牡丹花都拔了,种上别的花。
那时候,周太皇太后还没有死,张皇后在宫里,要看这个太婆婆的脸色,所以东府上下,都得捧着周夫人啊。
但王夫人毕竟生了一对儿女,且娘家也强大,牡丹最后没有拔掉,东府侯爷用了个折中的法子,命人把牡丹移植到其他地方。
牡丹娇贵,移植之后,死了一大半!
因此,王夫人的旧人们对周夫人多有不满。
这其中就包括魏紫,以及王夫人的陪房媳妇子兼大少爷的奶娘王嬷嬷,她们都属于王夫人的“旧部”。
等将来大少爷张宗说继承了东府爵位,她们这些“旧部”肯定把在正院重新种上牡丹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魏紫提醒如意,说周夫人已经知道是鹅姐夫在背后”拱火“,也是有私心的,都乐意看到周夫人不高兴嘛。
魏紫说道:“周夫人把周富贵安排到外头,去打理她的陪嫁铺子去了。周富贵在我们东府当买办的时候,手脚就不干净,他采买的那些胭脂头油,都是下等货,粉抹不匀,头油腻在头发上都结块了,天知道他贪了多少。”
甭管人有没有私心,现在大家的立场是一致的。
如意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说道:“周富贵丢了东府的肥差,保不齐心里怎么记恨鹅伯伯呢,防着点没错,我会提醒他的。”
说着话,就到了大厨房后面的一排房子,这里平日是当做库房的,帚儿就关在里头。
进了屋,这里居然是个地坑暖房!房顶铺着透明的琉璃明瓦,日光倾斜而下,房屋地基下烧着地炕,上面的泥土终年不冰,里头种着黄瓜,韭菜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反正都是主子们的份例,不是如意这种三等丫鬟能吃的上的。
暖房里有一张床,帚儿躺在上面,旁边还有一把椅子,王嬷嬷坐在上头。
如意叉手行礼,王嬷嬷指着如意,对着帚儿说道:“看到她,你还想抵赖不成?”
由于失血过多,帚儿面白如纸,连嘴唇都是白的,说道:
“我没有抵赖,米芾的画,本来就是你们张家巧取豪夺得来的,这种不义之财,今天是张家,明天是李家,谁都不是正经主人,是我行事鲁莽,听说你要找薛四姑打听蝉妈妈的父母,薛四姑会戳破我的身世谎言,我一心急,就当晚出手,出了纰漏,本想在你油茶里做手脚,要你睡到天亮,可是你不喝,半夜被你撞破了好事,我命该绝,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说完,帚儿缓缓转头,看向如意,说道:“你是个好人,可惜却身在这个污浊之地,守着一堆贼赃,却浑然不知。”
如意觉得好笑,“别人都是脏的,就你干净是吧?”
帚儿说道:“我纵火嫁祸与你,手不干净,但我心是干净的。”
压抑已久的怒气喷涌而出,如意大声道:“干净到明知我无辜,还要烧房子嫁祸,甚至要杀了我?”
帚儿说道:“杀你,的确是我错了,但老天立刻惩罚了我,要我撞到你的剪刀上,我们两个扯平了,我不欠你的。”
“你——强词夺理!”如意被气的够呛,“你何止杀我一人,你差点毁了我全家!我娘就我一个女儿,我若死了,你要她一个寡妇怎么活?”
“关我屁事,我又不认识你娘。”帚儿闭上眼睛,“你恨我,就杀了我,我偿命便是了,到了阴曹地府,我绝对不会怨你的。”
“你——”如意气的说不出话来。怎么害人害的这么理直气壮呢?
王嬷嬷说道:“招出同党,饶你不死。”
帚儿居然笑了,“真是贼喊捉贼,米芾的画,本就是我们家的,你们张家巧取豪夺抢了去,我从你们贼赃窝子里拿走自己的东西,你们还有脸问我的同党是谁。”
“好不要脸的女贼!”王嬷嬷指着帚儿骂道:“强词夺理,我们老祖宗喜欢米芾的山水画,东西两府这些年一直重金求购,孝敬老祖宗,好容易收藏了二十副,挂在承恩阁里头欣赏,红口白牙的,你张口贼赃,闭口污秽,白的说成黑的!”
那帚儿猛地睁开眼睛,居然捂着早上刚刚缝好的肚皮坐起来了!
帚儿胸膛剧烈起伏着,说道:“这二十副山水画,有一副是我们家的,我家在吉庆街有个祖传的古董铺子,叫钱记古董铺……“
古董行不赚穷人的钱,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哪有那么多古董啊,基本都是做旧的假古董,钱记古董行传到帚儿父亲手里,他不善经营,铺子已经是半死不活了。
但,能在这个行业里混这么多年,家底还是有的,钱家的镇店之宝,就是一副米芾的山水画。
给多少钱都不卖,因为只要有这幅画在,钱家的生意至少还能养家糊口,只要有碗饭吃,谁会干杀鸡取卵的事情呢。
直到为了修颐园,张家要拆迁整条吉庆街,这个街道的铺子都要挪窝。
帚儿的父亲嫌张家的赔偿少,不同意搬。
张家管事去古董铺游说,还被赶出来了。
此后第三天,一个落魄公子模样的人去了钱记古董铺,拿出一张图轴,说是米芾的真迹,因家道中落,不得不拿出来变卖,先是去了当铺典当,但是当铺的人眼拙,不认识真迹,只当逼真的仿品收,出价二两。
落魄公子一气之下,带着画跑了,打听到钱记古董铺是多年的老字号,有口皆碑,就带着画来到这里。
帚儿的爹虽然做生意的本事不行,但是鉴别字画、尤其是米芾的字画是在行的——自家就挂着真迹嘛。
经过帚儿的爹的鉴定,这幅画是真的,开价五百两。
市面上,米芾的画要买到上千,帚儿的爹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他也就是试试看。
落魄公子居然同意了,说,你是个好人,不像当铺的人为了压价,哄我说是赝品,我拿去给别的古董行人看,说不定还会使出同样的手段,我连五百两都拿不到呢。
立了契约,银子和画当场交割。
但,仅仅到了下午,落魄公子就反悔了,他拿着一把刀,先是扎自己的大腿,然后割自己的手腕,说祖传的宝贝他舍不得买,愧对祖宗,非要退钱退货。
血溅了一地,帚儿的爹怕出人命,就当场收了银子,撕了契约,把画还给了落魄公子。
但第二天,落魄公子就去衙门击鼓鸣冤,说钱记古董铺以假乱真,用假画换了他家祖传的真迹!
钱记古董行被贴了封条查封,帚儿的爹被带到衙门,打了五十板子,只剩下半条命,依然咬牙不肯招供。
落魄公子只得撤了状纸,帚儿的爹拖着残躯回到家,撕开封条,进了铺子,然后,他发现镇店之宝米芾的山水画不知何时被调包了,自家的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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