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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漓,有时语速快得旁人根本听不懂。

    一个是经验丰富的老匠人,一个是集蜀地各个盐场技术于大成的年轻御史,双方对盐井的开凿和改造都有自己的理念,但同时,他们的想法也会发生交集。

    达子叔越看项敬惠越顺眼,他本就喜欢读书人,而当这个读书人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不会外行指导内行时,他就更加青睐了。

    两人简直相见恨晚,全程无视旁人,对新井开凿的计划和畅想不谋而合。

    “小严啊,你是真不错,”达子叔拍拍她的肩,“以后盐场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项敬惠谦逊道:“小子才疏学浅,还有很多问题要向周老请教,还望周老不吝珠玉。”

    这句“周老”喊得周达通体舒畅,他听不懂“不吝珠玉”是什么意思,但想也知晓是夸奖他的好词。

    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中听。

    “要得要得,”周达眉开眼笑,“那咱们先开井?”

    新井已经凿了半个月,都是项敬惠负责指挥的,井壁开凿很顺利,再往下挖破几层土,肯定能出大量的卤水。

    之所以说新井堪舆有问题,是为了从白沙村请出周达,试图从他口中打听出白沙村的秘密。

    未料买一送一,还带出一个疑似被酷刑折磨的灶丁。

    项敬惠为了给公主拖延更长时间,不断找周达谈论盐井开凿的问题,周达为了让白三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同样毫不吝啬,一丝一毫的小毛病都得钻研半天。

    双方都是凿井的“大师”,糊弄糊弄其余人还是相当容易的。

    至于井匠,能歇上半天,何乐而不为?

    大半天过去,严大发带人来检查进展,见井匠们坐在一边休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破口大骂。

    “骂什么骂什么?”周达中断他的狂吠,“晓不晓得啥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严大发:“……”

    这位爷他可不敢随便吼叫。

    愤怒之后的僵硬,让他的脸极度扭曲,丑得周达眼睛生疼,连忙扭回去看项敬惠洗洗眼睛。

    “你要不乐意老子监工,老子这就回村。”

    “达子叔跟我开玩笑呢,”严大发立刻拦住,挤出一个笑容,“我方才不是针对您,是看他们偷懒才不小心惊扰到您。”

    “是我叫他们歇的,你吼他们就是吼我,有问题?”周达斜眼瞅他。

    严大发:“没问题没问题,您继续。”

    他正要带人离开,却被项敬惠拦下,“严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上次借一步说话,流沟村便得了一个精通凿井的年轻工匠,这一次又能得到什么?

    严大发不仅没有不耐烦,还相当期待。

    他从善如流,带项敬惠行至偏僻无人处,吊儿郎当道:“说啥子?”

    “严爷认为达子叔如何?”

    “盐场公认的大师,我也佩服得很。”严大发实话实话。

    项敬惠开门见山:“英雄所见略同,严爷,倘若达子叔能留在咱们村,以后您在大使署面前岂非更加长脸?”

    总催之间也在暗自较劲,哪个村的盐井能产出更多的盐,哪个总催就能得到大使署的青睐,若能受到举荐,进入大使署里当个吏役,那可就祖坟冒青烟了。

    严大发何尝不想?

    之前白沙村因为有达子叔这一宝贝,白沙村的总催颇受大使署重视,若非那件事……

    “他生在白沙村,长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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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村,咋能留下来?”严大发并不抱有希望。

    “不管他是哪个村子的,他总归是咱盐场的灶户,衙署之间还有调派一说,咱们也不是不能‘调派’嘛。”项敬惠循循善诱。

    “嘶,”严大发倒吸一口气,目露精光,“你这小子是真敢想啊。”

    项敬惠笑笑:“就看严爷敢不敢干。”

    留下达子叔的好处不必多说,单是想想其余总催借人时的吹捧孝敬,严大发睡着了都能笑醒。

    他面上故作矜持:“咋干?”

    项敬惠附耳告知计划,听得严大发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眉开眼笑,待结束,他狐疑问道:“当真能成?曹生财会发疯吧?”

    “严爷是怕了曹总催?”

    “什么怕不怕的?”严大发睨她,“我是怕伤了和气。”

    项敬惠摇首道:“等达子叔留在流沟村,您要多少和气就有多少和气,就算曹总催带人来抢达子叔,您也不需要担心,听说白沙村不少青壮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病的病死的死,他曹总催即便召集全村灶户过来,也打不过咱们流沟村,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道理的确没错,严大发有信心能在械斗中稳赢,只是——

    “若真闹起来,大使署问责怎么办?”

    “您才是正义的一方,到时候整个流沟村灶户站在您身后支持您,达子叔也支持您,甚至白沙村的灶户也会将责任全都推给曹总催,当着盐场这么多人的面,大使署还能怎么做?”

    当然是息事宁人。

    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息事宁人,大使署根本不会给自己加重负担。

    曹总催是必定要背负所有的骂名。

    虽然他所作所为也有大使署的授意,可是那又如何?大使署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总催问责两个村的所有灶户吗?

    盐产量还要不要了?

    他干不好总催,自然有更多人等着去干。

    严大发想通其中关窍,粗厚的大手狠狠相击,“严山啊严山,没想到你不仅精通凿井,连脑子也这么活泛。”

    “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想竭尽所能报答您。”

    这话捧得严大发飘飘然,仿佛自己就是伟大无私的救世主,光芒照耀四方。

    “中,就按你的计划来。”

    残阳如血,盐场的灶户下工归家。

    白沙村曹总催赶羊似的敦促灶户回家闭门,经过村口时不由驻足。

    “达子叔和白三还没回来?”

    “没。”

    “天都黑了,”曹生财脸上横肉生厉,“去几个人,把达子叔和白三‘请’回来。”

    手下应声领命,前往流沟村,不过片刻又回来复命。

    “曹爷,严总催不放人。”

    “你说啥子?”曹生财正吃着饭,闻言碗筷直接撂到桌上,发出怦然巨响,“严大发凭啥不放人?”

    他怎么敢的?!

    手下吓得一抖,支支吾吾道:“严总催说,新井的问题还没解决,达子叔还得再帮几天忙,他年纪大了,省得来回折腾,就给安排了屋子,饭食也有人照顾。”

    “严大发胆子倒是肥,想挖老子的墙角。”曹生财冷笑一声,“白三呢?”

    “流沟村的徐大夫说,白三伤势有点重,需要留下医治,也不能回来。”

    “好,好得很,一个个都跑到老子头上拉屎。”曹生财怒极反笑,“都别吃饭了,抄上家伙,去流沟村!”

    夜幕低垂,繁星璀璨。

    流沟村青壮灶丁围聚在一座宅子旁,冷冷注视着院子里的两人。

    这两人是白日抬担架的曹总催手下,为了在天黑之前将白三抬回去,不顾姜晴的警告,狠踹徐青琅的屋门,叫流沟村的嬢嬢们瞧见,纷纷回家喊来汉子。

    “欺负徐大夫就是跟咱们过不去!”

    “再打扰徐大夫治病,老子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壮丁们围着两人也不动手,可阴沉沉的目光,已经足够吓死他们了。

    两人对上一村灶户,根本没有赢面哪!

    “抱头!”姜晴“狐假虎威”,厉声呵斥道,“蹲到墙角去!”

    两人只能乖乖照做。

    屋内。

    白三的手已恢复了知觉,颜色也变淡许多,他强撑着从床上爬起,跪地道:“徐大夫救我一命,大恩不言谢,以后需要用到我白三的地方,尽管开口!”

    在此之前,他已将白沙村的种种悉数告知谢明灼。他虽不认得眼前之人是谁,可但凡多一个外人知道白沙村的秘密,白沙村的希望就能多一分。

    徐青琅暗叹,她自己家受过冤屈,也因此逃亡过,对这等不公和黑暗感同身受,心里既同情也惋惜。

    白总催是个好人,但好人在这个世道似乎更加艰难。

    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天际最后一缕光线湮没于黑暗,谢明灼吹燃火折子,点亮香案上的烛台。

    一灯如豆,却足以照亮整间屋子,也让她俊丽的眉眼更添几许光辉,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夺目。

    徐青琅心头蓦地涌起一股感动。

    她怎么忘了,孟大人就是这个浑浊世道的点灯人。

    “白三,你可敢孤注一掷,为白总催讨一个公道?”谢明灼问。

    白三毫不迟疑:“当然!”

    便是豁出性命也不在乎,就怕没了命也讨不回公道。

    “好。”谢明灼眼中映照焰火,从容而郑重道,“过几日,你寻一个时机,趁乱离开盐场,至大使署门口,举状喊冤。”

    白三愣怔几息,苦笑一声:“您太看得起我了,盐场外有兵丁把守,我怎能逃得出去?”

    何翠娘能逃出去,还是他们举全村之力,声东击西引开把守,才得以成功。

    “到时自有机会。”谢明灼胜券在握道,“我就问你一句,敢是不敢?”

    “敢!”白三坚定道,“我敢!”

    谢明灼由衷鼓励道:“好样的,只要你能抵达大使署,一定可以讨回公道。”

    “可……”白三面露难色,“我不认得字,更不会写状子啊。”

    “这个好办。”谢明灼压低声音,交待一句后问道,“能否做到?”

    “能!”

    月上柳梢,盐场陷入沉寂,只白日煮盐的灶膛还留有余温。

    曹生财领着一大帮子手下,气势汹汹冲到流沟村,怎料流沟村村口已经站着一排青壮守株待兔。

    “严大发,你什么意思?!”他怒瞪青壮中间的严大发,气得大声吼问。

    严大发气定神闲:“原来是曹总催啊,这么晚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别跟我摆龙门阵,你要不晓得我来,能堵在这儿?”曹生财冷哼道,“严大发,你想干什么我一清二楚,要点脸,抢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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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好汉?”

    “我听不明白。”严大发诧异,“我只是在这跟灶户们商议事情,你干啥上来就骂人,不讲道理。”

    曹生财气急,声音飙得老高:“严大发!周达是我白沙村的人!我要带他回去!”

    “不是说好借他来帮忙?你咋这么小气?事儿忙完了我一定送他回去,成不?”严大发嘴上说着软话,手里的铁棍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身边的青壮皆手持棍棒,阴森森盯着他们。

    反观自己这边,带的都是平日偷懒耍滑的手下,人数也不占优势,真要干起来必输无疑。

    曹生财自知冲动,不应该只带这点人来叫板,可他来之前根本没想到严大发真有这么大的胆子,脸皮也厚比城墙。

    “严大发,你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带人回村。

    翌日,白天的盐场以产盐为重,不能械斗,曹生财特意等到半夜,带着上百青壮,再次冲向流沟村。

    他故意选在半夜,就是为了打流沟村一个措手不及。都这么晚了,严大发肯定早就去见周公了。

    这个上百青壮,大多是他上任后召集来的打手,专门监管白沙村的灶户,如今带了大半过来,只余小半在村中。

    就算只留了小半,有那么多前车之鉴,谅白沙村灶户也不敢翻出什么浪花。

    他精神抖擞行至流沟村村口,还没走近,就看到村口黑压压一片。

    除了老人小孩,村中的壮年男女全都出动,聚集在村口等人上门。

    严大发笑着招招手:“曹总催,又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

    蜀地的嬢嬢们战斗力同样不凡,别看双方青壮数量差不多,流沟村有了嬢嬢们的加入,曹生财就别想讨到好处。

    他恨极了严大发,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拳脚相加,可理智尚在。

    只要输了这场架,不仅面子,连里子都会掉得丁点不剩。

    不行,他要忍住,绝不能输在严大发手上。

    姓严的也只能号召这些人了,可他不一样,他还能找到帮手。

    曹生财再次撂下狠话,带人离开。

    第三日,盐场一如既往忙碌,煮盐的烟火蒸热了整座盐场,灶丁们浑身泛红,汗如雨下,一直到夜幕降临才得以喘息。

    曹生财这次没等半夜,天擦黑就领着上百青壮,携隔壁村的总催、灶户,乌泱泱朝着流沟村进军。

    他倒是想看看,这次带了近四百人,严大发还怎么拦住他。

    严大发这次确实拦不住,但他还有后手。

    双方交战正酣时,已有人跑去隔壁村子求援,大家都在一个盐场,低头不见抬头见,三个村子参与械斗,总不能一点都不关心。

    架是要劝的,热闹也是要看的。

    村子与村子之间也分亲疏远近,流沟村挨打,素来交好的邻居不能坐视不管,总催便也领着几十灶丁前来声援。

    东风压倒西风。

    曹生财不干了,你叫人是吧,老子也叫人。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村子参与进来,有的村子本来只是想看看热闹,结果不知被谁的石子、土疙瘩砸中,当即翻了脸,撸起袖子逮人就揍。

    战况再次升级。

    只有白沙村的灶户们,依旧门窗紧闭,没有踏出一步。

    白三已经休养三日,伤势痊愈得差不多,趁乱回到白沙村,躲在草垛后,朝守夜的巡逻大喊一声:“快来人啊!曹爷要被人打死了!快去流沟村救人啊!”

    巡逻皆知曹爷去找回场子,一听这话当即信了,忙召集弟兄赶赴流沟村。

    白三轻易回到村子,直奔“叛徒”家中,趁其不备绑了他,塞住他的嘴巴和耳朵。

    若非叛徒,他也不会被曹生财逮个正着。

    时间紧迫,他没工夫回家,直接从叛徒家的鸡笼里捉住一只鸡,割了脖颈,放了一大碗鸡血,并从起橱柜中找到一大块白色麻布,揣兜里飞奔而出。

    叛徒欲哭无泪。

    我的鸡!我的布!该死的白三!

    白三端着鸡血,扯着白布,挨家挨户收集血指印。他们不会写字,那就按捺指印。

    听闻他要带上满是血指印的“状纸”,去大使署告状,乡亲们都劝阻他。

    白三连忙解释:“我打听清楚了,明日公主的车驾就会抵达大使署,等公主车驾一到,我就举状喊冤!”

    乡亲们将信将疑,但他说得斩钉截铁,便都摁上了手印。

    有人义愤之下,甚至想咬破自己指尖捺印,被白三拦下。

    “有人跟我说,白总催一家的血已经流够了,不需要我们再去流血。”

    数百枚指印凌乱铺盖在白色麻布上,仿佛冰天雪地里一声声凄厉而无望的呐喊。

    白三小心收起“状纸”,与乡亲们道别后,直奔盐场外。

    流沟村。

    械斗不断拓展,盐场大半村子都参与其中,时值黑夜,早已分不清谁跟谁。

    反正只要自己挨了一拳,就必须要还回去,平日里无处发泄的愤怒和压抑的痛苦,全都在今夜倾泻而出。

    声势浩大到惊动了盐场把守。

    把守不得不分派人员前往拉架,但也抵不住上千人的群殴,到最后,大半的把守全都出动。

    盐场守卫松散,恰好便宜了准备逃离的白三。

    他怀抱着布满血腥的希望,头也不回地冲出盐场,奔向大使署的方向。

    谢明灼立在暗处,目送他顺利远去,方回首看向项敬惠。

    大夜弥天,唯有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项御史,今夜一别,万望珍重。”

    项敬惠跪伏于地,声音哽咽:“微臣恭送公主殿下,祈望公主殿下吉星高照,福寿绵延。”

    “起来吧,”谢明灼笑道,“咱们很快就会再见。”

    项敬惠起身,目中泪光闪烁,她以袖拂去,眼前重新变得清晰,瞳仁中似有星月倒映。

    公主殿下,一路顺遂。

    第94章

    ◎公主驾临◎

    距公主失踪已过去一个月,四川各司衙署,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得极紧。

    湖广巡抚高铨,之前奉命领兵前来搜寻公主下落,却一直未果,心中焦灼不已,嘴边都生了好几个燎泡。

    “高巡抚,冯女史和孟伴读有请。”一位公主亲卫前来通知。

    高铨的官职比他们高得多,却丝毫不敢怠慢,客气回了礼后,随他入了房间。

    房间内,孟繁和冯采玉并肩而坐,手里捧着一份舆图,见他进来,便翻转图纸,扣在桌面上。

    未及高铨见礼,孟繁便道:“已收到关于公主下落的消息,高大人,号令下去,立刻拔营。”

    高铨心头一跳,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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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前往何处?”

    “成都府简州。”

    遇袭之前,公主便交代她们,“失踪”一个月后,不论局势如何,都依照计划去往简州会合。

    如今一个月已过,她们该出发了。

    高铨接到命令后,立刻召集手下将士,准备开拔事宜。

    当地衙司的官员见状,纷纷过来询问,都被他随口应付了。

    他想明白了。

    在这失踪的一个月里,冯女史和孟伴读确实跟他们一样心急如焚,但未见绝望之意。

    他本就心中生疑,如今想来,她们是急于去见公主,也同样担忧公主安危,但绝非是因为公主下落不明。

    公主失踪是假,暗访才是真。

    只是没想到,公主竟能以尊贵之躯,受暗查潜行之苦。

    这让他想起去年安陆,他奉命清剿碧山反贼,下达指令的是一位孟姓锦衣卫。

    后来他才知道,这位孟大人伪装身份,于安陆县暗查数月,亲入虎穴,以身犯险,分化碧山九营,这才让他用最少的伤亡,剿灭碧山所有反贼。

    再联系后来闻名天下的“三议公主”,高铨稍稍一动脑子,就知道这位孟大人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当今皇后姓孟,公主伪装身份,取母亲之姓化名再正常不过。

    如果那位孟大人真是公主,那么公主此次将计就计失踪,便也不让人意外了。

    高铨心中稍定,领兵开路。

    千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广元县神宣驿出发,一路前往成都府。

    暗中窥伺的探子立刻禀报至成都府,死气沉沉的成都府各司立刻活泛起来。

    公主亲卫队开拔,莫非是已经找到公主了?

    亲卫队管理森严,高铨又领着湖广将兵跟随,探子只敢远远观察,根本不敢靠近,也无从得知内部消息。

    众人便都以为公主已经寻到,正要莅临成都府。

    都司衙署,刘兆逾捏碎了核桃。

    他不怕公主驾临,只是计划没能成功,到底叫他心烦意乱。

    一只靴子踩在落地的碎核桃上。

    “刘都台因何烦忧?”来人一身青色道袍,臂弯拂尘随风而动。

    刘兆逾从抽屉取出新核桃,于掌心开始盘弄,面无表情道:“公主找到了。”

    “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意料之中。”

    “你到底哪头的?”刘兆逾眉头紧锁,目光隐含凶戾,“她很快就会抵达成都。”

    糊弄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在他看来本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可袭击计划的受挫,让他生出几分警觉。

    公主当真容易糊弄吗?

    三议公主的名声,即便是京官吹捧所致,会不会也有几分真实呢?

    在见到公主之前,一切都未可知,而这种不可知,不断加重他心底的忧虑。

    蜀地本在他的掌控之下,公主一来,一下子就搅乱了局面,而他甚至连公主的面还没见到。

    道长轻笑:“生于宫廷,长于富贵,又岂能真正体会细民之艰辛?刘都台何惧之有?”

    “别忘了她的‘三议’,还有,”刘兆逾盯向他的眼睛,“日月教在京城的分坛,可是叫她连根拔起了。”

    虽然明面上是公主在茶楼中毒受伤,帝后一怒之下才清剿了日月教余孽,但这只能骗骗小孩子。

    公主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聪明人都心有所感。

    刘兆逾不认为她能在蜀地掀起什么风浪,但不妨碍他依旧心怀忌惮。

    他注视道长的神情,却见对方面不改色道:“无用之人,不值得缅怀。”

    “道长好心性。”

    “刘都台谬赞。”

    如此等待三日后,公主亲卫队携湖广巡抚高铨兵马,临简州城下,旌旗招展,气吞山河。

    总催灭门案就发生在简州盐场,众人一致认定公主此行目的地就是简州,故成都府各司高官及简州知州等官员,均在城门外列队恭候。

    四川左布政使乃最高行政长官,由他代表全体官员最合适不过。

    他年过五十,身材瘦削,眼角的皱纹刻满风霜,半白的头发束在乌纱帽中,一把山羊胡须因说话不断抖动。

    “微臣蒋有信,叩请公主万福金安。”

    其余官员尽皆跪地请安。

    然公主銮驾空空荡荡,里面不见人影,他们的请安注定得不到回应。

    冯采玉骑在马上,扬声道:“诸位大人请起,公主尚在城中等候,还请诸位随车驾入城。”

    众人:???

    各司官员面面相觑,公主怎么如此不按常理出招?

    刘兆逾感觉自己又被摆了一道,一个小小的简州城,怎么连公主混进去了都毫无知觉?

    他淡淡看了一眼简州知州,后者双膝发软,刚要站起却又噗通跪倒在地,叫左右扶了起来。

    众官分列两边,让出一条宽道,亲卫队昂然直入,进简州城。

    队伍并未鸣锣开道,故城中百姓先前不知,五百亲卫甲胄森然,千余兵卒讲若画一,众人尽皆避至左右,不敢高声言语。

    有胆大者,见队伍并未驱赶民众,其后还缀着一众绯红官袍,不由好奇心起,远远跟着队伍看起了热闹。

    队伍在一家客栈门前停驻。

    客栈老板和伙计正扒门张望,店内住客也支开窗户,从缝隙小心观察,见此情状,皆呆若木鸡。

    收到孟繁示意,高铨立刻带人包围整座客栈,千余人的队伍,里三层外三层,护得水泄不通,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客栈及客栈附近的商铺,完全不敢出言询问。

    孟繁和冯采玉一同下马。

    一人手捧冠服,一人轻提妆奁,踏入客栈后,朝客栈老板微一颔首。

    “甲字一号房在何处?烦请带路。”

    客栈老板差点没喘过气,还是伙计狠狠掐了他一把,才长吸一口气,哆哆嗦嗦道:“在、在二楼,请、请随……”

    亲娘呀,平日里他说话挺利索的啊,咋关键时候结巴了呢?!

    可是这么大阵仗,傻子也知道店里住着大人物啊!

    他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只机械般踏上楼梯,满脸木然,引着两位通身贵气的姑娘,行至甲字一号房门前。

    这间房已经订了有十天,但直到今天早上,才有两个年轻娃子入住。

    哪有人一大清早来投宿的?两人生得也黝黑粗糙,穿着粗布麻衣,根本不像能付得起十天房钱的人。

    他印象颇为深刻。

    眼下才终于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年轻娃子,而是神秘莫测的大人物!

    “就、就这了。”他两股战战,不断回想自己早上有没有嫌弃怠慢过。

    大人物加钱要了新浴桶洗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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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时买了送过去;点了几份早食,他也没有缺斤少两;屋里的茶盏他恰好在前几天换了一套新的,还没人用过。

    太好了,他没有得罪大人物!

    “多谢。”孟繁客气颔首。

    老板极有眼色,当即转身下楼,半点隐秘也不敢打听。

    冯采玉刚抬手敲门,门从内打开,露出一张小麦色的脸。

    “你们来啦,快进来。”姜晴侧身避开。

    二人齐齐进了房间,房间布置简陋,叫她们既心疼又酸涩。

    若非她们无用,公主何须亲自潜入盐场?

    两人在心中默默琢磨,定要为公主培养更多人手,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下次。

    若谢明灼知晓她们所想,一定啼笑皆非。她不是找不到人手,只是想在自己还算“自由”的时候,多亲自去经历体验,才不会轻易被人蒙蔽。

    待日后她常居庙堂,便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别跪了。”谢明灼拦住屈膝的两人,起身道,“替我更衣。”

    公主常服实在繁复,她一个人根本穿不来,必须得有人帮忙穿戴。

    两人心灵手巧,不过片刻,草木愚夫摇身一变,成了威仪万千的玉叶金柯。

    姜晴也换上一身千户戎服,重回威风八面的公主近卫。

    “阿玉,传令下去,动身前往简州盐课司。”

    简州盐课司并未设在城中,而是在盐场外三十里的镇子上。

    从简州城到盐课司,也不过三十里。

    谢明灼一身华服,金红交织恍若云霞,但即便是灿若云霞的锦衣,也无法压住她典则俊雅的气度。

    甫一踏出房间,角落听候的客栈老板和伙计,便都陷入呆滞,直到冯采玉轻咳一声,他们才倏然回神,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锦绣堆积的裙摆拂过客栈门槛,在外等候的一众官员不经意间触及公主殿下的容颜,心中不禁浮现一句诗文。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此等念头转瞬即逝,众人齐齐跪地高呼:“臣等恭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声如洪钟,客栈内外百姓皆瞠目结舌,旋即尽皆跪地。

    shsx  客栈老板人都要傻了。

    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住他家客栈了!

    还坐了他家的椅凳,吃了他家的早食,饮了他家的茶水!

    天哪,他家祖坟到底冒了多少青烟?!

    一旁的伙计笑得合不拢嘴,被他一巴掌扇醒,一点也不记恨,反而痴痴傻傻道:“东家,我伺候过公主哎。”

    客栈老板又是一巴掌,“什么伺候?你不过送了早食,拎了几桶水,门都没进,有什么可骄傲的?”

    早食和水桶不都是他的吗?骄傲的应该是他才对!要是他没犯懒,亲自送饭送水上去该有多好!

    谢明灼笑容亲切道:“不必多礼,诸位都是我大启的忠臣良将,一直为朝廷分忧解难,是我任性贪玩,想要效仿话本里的游侠,嫌护卫累赘偷跑出来,倒是给诸位添麻烦了。”

    这是在折他们的寿哪!

    蒋有信忙道:“公主折煞臣等了,是臣等治下不严,这才导致匪患横行,陷公主于不测之渊,臣等罪无可恕!”

    “蒋大人都这么说了,我若不治罪,岂非叫尔等失望?”谢明灼依旧笑盈眉眼。

    众官:???

    公主殿下怎么又不按常理出招?这话要他们怎么接?

    刘兆逾垂首跪地,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透这位年轻的荣安公主。

    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让所有人怵惕惟厉,心中惶惶。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言语不羁,还是另有深意。

    “哈哈,只是同诸位开个玩笑,”谢明灼再次开口,“听阿玉和表姐说,你们也派人劳心劳力寻我多日,我应该感谢你们才是,怎会治你们的罪?”

    “臣等惶恐。”

    “都起来吧。”

    谢明灼从众官身旁行过,华丽的裙尾轻轻掠过他们的官袍,让他们的心再次提起。

    她登上高阔富丽的车驾,转身俯视众人,慢条斯理道:“诸位且随我前往简州盐课司,莫要停留在此,惊扰了百姓。”

    “臣等遵旨。”

    谢明灼又转向高铨:“高巡抚,辛苦你继续护我左右。”

    “公主折煞微臣了,微臣定当竭力护您周全。”高铨当即表达忠心。

    皇上的旨意是:不见公主,不得归卫。若见公主,听候差遣。

    至于他一个湖广巡抚,为何要在蜀地护卫公主,他不敢想,也不能想,只需听令便是。

    车驾驶离简州城,街坊百姓才如梦初醒。

    “东家,你发了!你要发了啊!”客栈伙计在老板耳边激动大吼。

    公主殿下落脚过的客栈,以后只会宾客如云,试问谁不想感受一下公主歇过的客栈?

    客栈老板喃喃道:“锁上,甲字一号房,快给我去锁上!”

    以后谁都不能进。

    街坊们一个个恭喜祝贺,羡慕嫉妒得眼珠子都在淌血。

    不管怎么说,今日的简州城格外热闹,话题中心全都是荣安公主殿下。

    那些近距离见过公主的,无不赞美其雍容华贵的气度和燕妒莺惭的容颜。

    甚至有文人士子争相赋诗称颂。

    这些谢明灼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她坐在马车内,同孟繁、冯采玉互通情报,官员们缀在马车后头,中间隔了数十亲卫。

    “殿下清减了许多,这些天一定吃得不好。”聊完正事,冯采玉红着眼眶说道。

    “确实没吃好,”谢明灼笑道,“等到了大使署,你不如做一桌子好菜慰劳慰劳我。”

    冯采玉哭笑不得:“殿下又拿我开涮。”

    这话说着,脑子里已经冒出许多补身体的菜色,她已经决定接下来必须给殿下养回去。

    千余人的队伍,如一条长龙蜿蜒在官道上,猎猎作响的旗帜远远便能看见。

    白三趴伏在路边暗沟里,与草丛浑然一体,临近正午的阳光从天穹倾泻而下,落在他瘦削的背脊上,隐约可见斑驳血迹。

    有虫蚁钻到他衣裳里,就着伤口啃咬,他却纹丝不动,不敢动弹半分。

    盐场昨晚械斗,他趁乱逃出,就等着最后一丝机会,绝不能因为几只虫蚁就前功尽弃。

    公主到底啥时候来?

    再不来,等曹生财发现他跑了,一定会带人抓他回去,那白沙村所有人就都会没命。

    公主殿下,求求您快来吧。

    不知是不是祈祷起了作用,他隐约感觉到胸口紧贴的土地在微微震颤,仿佛有很多人同时踩踏地面,随着时间的推移,颤动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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