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食材的知识?”
阿峰回答:“为了让‘雨林味道’有根有魂。我想做的不仅是好吃的菜,是有故事的菜,有智慧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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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研发新菜品,但每道菜都要追根溯源;我会教徒弟,不只教手艺,还教背后的道理;我会写食谱,把玉婆您教的知识融进去。”
玉婆从种子袋里挑出几颗特别的种子,放在阿峰手心:“这是几种快要失传的野菜种子。你种下去,让它们活下来,也让它们的味道传下去。”
然后是刚回村的年轻人阿杰。他二十五岁,在外打工五年,最近才决定回乡。
玉婆问:“阿杰,你年轻,为什么想学这些老人家的东西?”
阿杰有些紧张,但回答诚恳:“我在城里见过太多假的东西,塑料花、合成味、编造的故事。咱们村的东西是真的——真的手艺,真的味道,真的智慧。我想学真的东西,做真的东西。”
“学会了,你会怎么做?”
“我想开个小工作室,专门做传统的雨林用具——用老方法制作,但设计上可以稍微现代化,让年轻人也喜欢用。比如竹水杯、藤编包、木餐具。”
玉婆从桌上拿起那瓶山泉水,倒了一小杯递给阿杰:“这是源头的水,清冽甘甜。做东西也要像这水,保持本源,保持纯粹。”
最后是许兮若和高槿之。他们没有行跪拜礼,但恭敬地站在玉婆面前。
玉婆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有慈爱,有感激,有期许。
“兮若,槿之,你们不是本村人,但成了村里人。为什么想参与传承?”
许兮若回答:“因为这里给了我们真正的家。我们想用我们的方式,帮助守护这个家。”
高槿之补充:“也因为这里的智慧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关于发展,关于幸福,关于人与自然的另一种可能。我们想帮助这种可能被更多人看见,但不是作为标本,而是作为活生生的实践。”
玉婆沉吟片刻,从桌上捧起那捧泥土,分成两份,分别放在两人手中。
“这捧土,是咱们村的土,雨林的土。你们握在手里,记住这土的重量、温度、气息。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记得这土里长出的根,开出的花,结出的果。”
传承礼的最后,所有村民手拉手围成大圈。玉婆站在中央,带领大家念诵祖辈传下来的“护林誓词”:
“我们是雨林的孩子,雨林是我们的母亲。
我们守护她,如同守护生命;
我们向她学习,如同向智慧求教;
我们从她那里获取,必以感恩回报;
我们传承她的知识,必以敬畏之心。
此誓,天地为证,代代相传。”
誓言在晨光中回荡,与鸟鸣、溪流声、风吹竹叶声融为一体。
仪式结束后,大家没有立即散去。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继续讨论着传承的具体安排。
海伦和她的学生们远远看着,深受触动。索菲轻声说:“这不像我们那边的仪式,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复杂的程序,但感觉……更真实。”
安娜点头:“因为它不是表演,是生活的一部分。你能感觉到,这些人是认真的,这些誓言是会兑现的。”
詹姆斯已经拍了不少照片,但此刻他放下了相机:“有些东西,镜头装不下。”
春分过后,那拉村进入了真正的春季忙碌期。但这次忙碌与以往不同——在“自律公约”的框架下,一切有条不紊。
阿峰的餐厅严格执行每日三十人的限额,但推出了“春季节气套餐”,需要提前一周预订。套餐根据春分后的物候变化设计,每周调整菜单。
“这周主打野菜,”阿峰向客人介绍,“这是蕨菜尖,焯水后凉拌,清热解毒;这是薄荷叶,和鸡肉一起炒,醒脾开胃;这是野芹菜,包饺子最香。每道菜都有个小故事,写在卡片上。”
客人们不仅吃到了时令美味,还学到了雨林春季的饮食智慧。许多人离开时,会买走几包野菜种子或阿峰特制的调味料。
小梅的织锦小组开始尝试新设计。在传统图案的基础上,加入了春的元素——破土的嫩芽,初开的花朵,归来的候鸟。但每个新设计都必须先经过玉婆的“审阅”,确保不失传统韵味。
“这个芽的弧度可以再柔和些,”玉婆指着设计图,“芽破土时,是带着力的,但也是温柔的。你这里画得太硬了。”
小梅修改了三次,玉婆才点头:“这就对了。创新不是乱改,是在理解的基础上生长。”
岩公的竹编班收了三个新徒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教学严格按照传统方法——第一个月只学选竹和破竹,第二个月学基本的编织法,第三个月才开始尝试简单作品。
“磨刀不误砍柴工,”岩公对有些急躁的徒弟说,“基础打好了,后面就顺了。急急忙忙学个样子,永远出不了精品。”
年轻人们起初不理解,但看到岩公随手就能编出精美复杂的作品,而自己连个篮子都编不齐时,才明白了基础的重要。
许兮若和高槿之则忙于筹备两件大事:一是与海伦大学的合作项目,二是他们自己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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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项目的协议草案已经出来了,内容相当平等——那拉村提供传统知识资源和实践场地,海伦的大学提供研究支持和国际平台;双方共同拥有研究成果;所有活动都必须尊重村里的节奏和规矩。
“最重要的是这条,”高槿之指着协议中的一款,“‘研究活动不得干扰村民正常生活,不得过度索取知识资源,所有采访和记录必须事先获得知情同意’。这保障了村民的主动权。”
许兮若点头:“还有这条——‘合作产生的收益,按照贡献比例分配,那拉村占百分之六十’。这承认了传统知识的主体价值。”
协议在村民议事会上讨论了一个下午,最终获得通过。岩叔在代表村里签字时说:“这不是卖知识,是交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尊重,互相学习。”
婚礼的筹备则充满温情。按照玉婆的建议,婚礼定在谷雨前后——“那时候春雨滋润,万物生长,寓意好。”
小梅主动承担了嫁衣的制作。她选用最细腻的丝线,以“连理枝”和“比翼鸟”为主题图案,但用色上偏向春天的嫩绿和浅粉,显得活泼又不失庄重。
“我加了个小心思,”小梅悄悄告诉许兮若,“在衣襟内侧,织了一行小字——‘根深叶茂,同心同行’。只有你自己知道。”
岩公负责编婚礼用的花环和装饰。他带着徒弟们进山,采集各种野花和藤蔓,编成花环、挂饰、桌饰。每个作品都融入了他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阿峰最忙,既要准备婚宴,又不能影响餐厅正常营业。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有些食材需要提前腌制,有些酱料需要时间发酵,有些点心需要慢慢烤制。
“上一次仓促,这一次婚宴的菜单我想好了,”阿峰兴致勃勃,“八道主菜,象征八方来福;四道点心,象征四季平安;一道汤,象征源远流长。每道菜都有讲究,都有故事。”
玉婆作为主婚人,也在悄悄准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在整理一份特殊的“婚姻智慧”——从雨林中观察到的共生关系,引申到夫妻相处之道。
“你看藤和树,”她对来请教的许兮若说,“藤依树而生,但不是完全依赖——它自己也进行光合作用;树让藤依附,但也从藤那里得到一些保护。好的关系,是互相支撑,又各自独立。”
“还有溪流和石头,”玉婆继续,“水流石不转,但石头会被水流磨得圆润;石头改变水流的方向,但水终究会找到出路。相处久了,会互相打磨,会互相适应,但核心的东西不变。”
这些看似简单的比喻,却蕴含着深刻的智慧。许兮若一一记下,心里满是感激。
婚礼前三天,高槿之的父亲和阿姨以及弟弟、还有许兮若的好朋友们先后到达。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那拉村,被这里的一切深深吸引。
安安拉着许兮若的手,眼眶湿润:“我的好闺闺,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虽然担心,但更多的是为你高兴。”
许爸爸则和高槿之的父亲叙起了旧。两个原本在不同领域的男人——一个是做服装设计企业的,一个是做建筑企业的——在那拉村的火塘边,居然聊得十分投契。
“老苏啊,你看这村子,”许爸爸感慨,“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但人人脸上有光,眼里有神。这才是真正的富足。”
高槿之的爸爸点头:“我儿子在这里一年,比在公司十年成长得还多。一年前他跟我谈的都是项目、利润、市场占有率;现在他跟我谈的是传承、平衡、可持续发展。这种转变,价值连城。”
婚礼当天,谷雨刚过。夜雨洗净了天空,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
场地选在溪边的一片空地,背靠雨林,面朝溪流。岩公带着徒弟们用竹子和野花搭了一个简易的礼台,朴素而雅致。
全村人都来了,还来了些附近的村民和海伦师生。没有华丽的婚纱,许兮若穿着小梅织的嫁衣,高槿之穿着传统的对襟布衫,两人手牵手走来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宛如画中景象。
玉婆作为主婚人,站在礼台中央。她没有拿稿子,说的话却句句铭心。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只是为两个人的结合,也是为两种生活的融合——城市的和乡村的,现代的和传统的,外来的和本地的。”
“婚姻像种树,要选对地方,要挖深坑,要浇透水,要耐心等待。根扎深了,才能经风雨;枝舒展了,才能见阳光。”
“兮若,槿之,你们在那拉村找到了自己的根,也找到了彼此。希望你们像雨林里的共生树,根相连,枝相扶,共同生长,共同茂盛。”
简单的交换信物环节——许兮若送给高槿之的是一个竹制的笔记本,封面刻着雨林的图案;高槿之送给许兮若的是一支特制的笔,笔杆用雨林木制成,笔尖可以更换。
“以后我们一起记录那拉村的故事。”许兮若轻声说。
“用这支笔,写我们的未来。”高槿之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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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高潮是全村人共同完成的一幅“祝福织锦”。每个人都在一块白绸上绣一针,或写一句话,最后这些针迹和文字连成一幅完整的画面——雨林、溪流、村庄,还有两个牵手的人。
玉婆绣了第一针,在锦的中心位置。接着是岩叔岩婶、阿峰、小梅、岩公、阿勇……最后是双方的父母和海伦师生。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祝福绣进去、写进去。
当锦完成时,上面已经密密的满是针迹和字迹。小梅将它举起,阳光透过锦面,那些祝福仿佛在发光。
婚宴是自助式的,食物摆放在长竹桌上,大家随意取用。阿峰使出了浑身解数,每道菜都精致美味,更有深意。
那道“连理枝”是用两种不同的野菜编织而成,象征结合;那道“比翼鸟”是两只烤制的小鸟,相对而放;那道“源远流长”是一锅慢炖了十二个小时的汤,用的是山泉水和雨林的各种根茎……
人们吃着,聊着,笑着。孩子们在溪边玩耍,老人在树下聊天,年轻人在空地上跳舞。没有昂贵的酒水,没有奢侈的布置,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满满的幸福。
傍晚时分,婚礼接近尾声。许兮若和高槿之站在溪边,向所有来宾表示感谢。
“我们想说的是,”许兮若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场婚礼不是结束,是开始。不仅是我们的婚姻生活的开始,也是我们更深地融入那拉村、更坚定地走这条路的开始。”
高槿之接道:“谢谢大家接纳我们,教导我们,陪伴我们。那拉村给了我们真正的家,我们会用一生来守护这个家,建设这个家。”
掌声中,玉婆慢慢走上前。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盒,递给新人。
“这是村里的一点心意——不是值钱的东西,是‘传家宝’。盒子里有咱们村的泥土,有雨林的种子,有老人写的一段话,有孩子们画的画。以后你们遇到困难时,打开看看,就记得根在哪里,初心是什么。”
许兮若接过竹盒,感到沉甸甸的——不只是物理的重量,更是情感的重量。
夜幕降临,人们在空地点起了篝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笑脸,歌声和笑声在夜空中飘荡。
海伦坐在玉婆身边,轻声说:“这是我参加过的最美好的婚礼。不是因为奢华,是因为真实,因为深植于社区,因为充满了生命的智慧。”
玉婆微笑:“婚姻是这样,村子发展也是这样——要真实,要扎根,要有智慧。”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许兮若和高槿之最后离开,他们手牵手走在回竹楼的路上。
月光如水,洒在雨林和村庄上。溪流潺潺,虫鸣唧唧,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槿之,我觉得自己好幸运。”
“我也是。”
“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只要村子需要我们,只要这里还是那拉村,我们就会在。”
竹楼到了,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那是他们的家,在雨林边的家,在那拉村的家。
进屋前,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村庄。竹楼错落,灯火点点,雨林静默,群山守护。
春天已经深了,夏天的繁茂正在酝酿。而那拉村的故事,还在继续——有根深扎,有新芽萌发,有花朵绽放,有果实孕育。
在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上,一群人用他们的方式,书写着关于传承、关于平衡、关于幸福的当代寓言。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明,脚步坚定。
这就是那拉村的春天——苏醒的季节,也是开始的季节。在生长中积蓄力量,在传承中连接过去与未来,在融合中找到新的可能。
根在泥土深处蔓延,新芽在阳光下伸展。当夏雨来临,那拉村的又一个篇章,将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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