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来寻陛下的。”
自从听见沈京洲亲口唤虞幼宁为“殿下”,底下伺候的人颇有眼色,不约而同改了称呼。
怕被沈京洲怪罪,婢女叠声为自己开脱:“奴婢同殿下解释过,可……殿下仍然不肯回房。”
她本想着去找多福通传,不想沈京洲先回来了。
半蹲在地上的虞幼宁听见动静,怔怔扬起双眸:“陛下。”
虞幼宁半梦半醒,长长睫毛上还垂着莹润泪珠。
虞幼宁是半夜突然惊醒的,起身后发现别院悄然无声,还以为自己又被丢下。
虞幼宁茫然:“我以为、以为陛下回宫了。”
月白寝衣单薄,衬出虞幼宁窈窕腰肢,素腰翩跹袅娜,盈盈一握。
更深露重,虞幼宁指尖泛着冷意。
沈京洲眸色一沉。
多福垂目,大着胆子上前:“陛下,可要奴才送殿下回房?”
虞幼宁睁大眼睛:“我不回去,我、我想陪着陛下。”
她还是怕沈京洲丢下自己回宫,就像以前……
脑子忽然疼得厉害,虞幼宁再也想不起其他,只是喃喃重复着:“我想陪着陛下。”
可惜她如今是人,若她还在做鬼,便能缠着沈京洲。
沈京洲薄唇轻勾,饶有兴致望着虞幼宁:“你想陪朕?”
虞幼宁重重点头:“想、想的。”
广袖轻垂,沈京洲袖口上绣着松鹤寿纹,在月光中熠熠生辉。
他勾唇,漫不经心丢下一字:“好。”
多福脸色忽变:“陛下,这于理不合,且……”
沈京洲侧目,淡淡一眼扫过,多福当即噤声,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再不敢多言。
书房掌了灯,昏晃烛光摇曳,洒落下片片光影。
角落的银火壶燃着金丝炭,熟悉的瑞麟香在书房蔓延。
虞幼宁怔愣跟在沈京洲身后,她不去看书架上繁文缛节的古籍史典,不去看紫檀理石案上的奏折密报,只一双眼珠子圆溜溜盯着沈京洲。
沈京洲好笑转身:“怎么这般看着朕?”
还真像是怕被他丢下一样。
沈京洲从书架上随手抽下一本古籍:“会念书吗?”
虞幼宁双眼亮起,立刻点头:“会的。”
白净的一双小手捧着厚重笨拙的古籍,才翻开一页,虞幼宁眉宇倾刻皱起。
她对古文一窍不通,古籍乃是用篆书记载,一眼望去全是象形字。
虞幼宁支支吾吾,看看沈京洲,又看看手上的古籍,欲言又止。
沈京洲似有所料,明知故问:“……怎么了?”
刚刚还大言不惭说自己会念书,如今却连一个字也不认识。
鬼也要面子的。
虞幼宁磕磕绊绊,一个字挨着一个字,艰涩吐出音节,硬着头皮往下念道:“一明文……”
断断续续,杂乱无章。
念至一半,虞幼宁又悄悄抬眼,沈京洲泰然自若,指骨匀称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那双深色眸子轻掩,似是没察觉出不对劲。
虞幼宁悄声松口气,还以为自己没念错,瞬间沾沾自喜,得意洋洋起来。
如若虞幼宁此刻是鬼影,那定然能瞧见她的魂魄在摇花手。
夜已深,空中遥遥传来鼓楼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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