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P>

    她毫不知情的地方。</P>

    应是有一段距离的。因为程文主动安排了马车。</P>

    但马程也不过半刻钟。这程文，几步路都走不得？</P>

    害她还以为多山高路远呢！</P>

    是座很小的独门院子。连门匾都懒得挂。</P>

    推开院门，小院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个小木马，还有其他她说不上来的玩具。</P>

    有些纹裂和褪色，一看就是风吹日晒的痕迹。</P>

    院角还有座秋千。秋千顶上搭了一个竹棚。</P>

    竹棚上爬满了此时已光秃秃的藤条。</P>

    真的是普通又朴素的院子。苏志从前一定是清高孤傲的。</P>

    否则也不会弃了苏府，又拒绝程家的资助。</P>

    苏志吸了吸鼻子。也不知是因为冷出来的鼻涕，还是哭出来的。</P>

    小院除了正厅，还有三间屋子。</P>

    苏志红着眼推开其中一间屋门进去，然后又带上门。把苏子意和程文隔在外面。</P>

    这是他从前无比温馨的小窝。他们在此生活了十年。</P>

    一朝落罪，一家四口只回来一半。</P>

    院里一应物品，还是他们那日离去时的模样。</P>

    他的屋内，也都没有动过。但似乎有过清扫，桌案上只有极薄的一层灰。</P>

    欸……</P>

    苏志拿起那个小线筐，里面还有一件缝了一半的小衣。</P>

    他夫人说，想再给他生个儿子，与女儿做伴。</P>

    他可以不要儿子。若她能活着，一家三口也够了。</P>

    若能选择，他真的不愿做苏家人，在同一屋檐下勾心斗角。</P>

    可原来姓着苏，躲去天涯海角还是苏家人。</P>

    一朝落罪，即便从未享过苏家的富贵，也要跟着吃苦受罪。</P>

    在矿山上，他无数次想过寻短见。</P>

    直到后来他再次见到他的子意。再后来矿山给了他一双鞋，一身没有破洞的衣衫。</P>

    最后出了矿山，去村里与程氏又同住屋檐。</P>

    在同等卑贱的身份下，他终于不用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P>

    他昂着头，每日去义学教书。他还是人人尊敬的夫子。</P>

    欸，若日子就那般过下去，也就那么过了。</P>

    谁知又重回皇城，回到苏家。</P>

    他不过想偏安一隅，怎就如不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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