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婚书二字，商九裳心底咯噔一下。
心想，果然还是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如今她和白狐成了道侣，婚书的问题躲是躲不掉的，早晚要解决。
她对远远垂首静立的白衣青年，淡声吩咐，“你先下去。”
秋江离闻言，说了句恭敬告退的话，便毫不犹豫的顺着路往前走，始终低着头。
白狐冷笑，“我第一次见他，他便出卖你的消息，这样的人你也敢留在身边？”
商九裳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修为那么高，动动手指，就像捏蚂蚁一样能捏死他，他能不害怕么？”
商九裳自然不是信任秋江离，她是相信自己的实力，他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你还怪体谅他的。”白狐凑近，趴伏在她肩上，声音带了些醋意。
商九裳苦笑，“我哪是体谅他啊，我只是觉得，我和他没什么区别，在你面前都是一样的。”
白狐身体一僵，抬起头，皱眉打量她，似乎不懂她怎么会产生这种心思，“他哪能跟你比？”
“我不是说在你心里的地位。”商九裳目光落在远处，深沉的眸光里有几分渴望，那是想要成为强者的渴望。
商九裳不了解别人如果身边有一个比自己强大的伴侣会怎么想，但她了解自己的。
她有攀比心理。
她不想落后。
她想与白狐的实力比肩，甚至……她想要超越他，比他更强！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种不可能，不是指她永远都会比白狐的修为低，是实力的提升，不在一朝一夕，而在于日积月累。
白狐的修为经历千年时间的沉淀。
这是她没有的。
如果她想要实现目标，便要认清，她要成为强者的修仙之路必将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不能急功近利，更不能妄想用最短的时间一步登天，唯有从金丹到元婴，一个等级一个等级稳扎稳打的提升，才是她成为强者的最快捷径。
商九裳掐灭那一丝一步登天成为强者的幻想，将思绪从遥远的未来拉回当下，她清楚的想明白了一切，因攀比心产生的躁动荡然消失，内心平静如水，念头通达。
白狐读懂了她的神情，语气鼓励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
商九裳收回视线，见他眼神紧张地望着自己，知道他关心自己，心中微暖，笑道：“如果是别人陷入这段修为差距如云泥之别的感情里，早就患得患失，自惭形秽了。”
白狐看她笑了，也笑，“所以那是别人不是你。”
如果她因为他的修为心情郁郁，总是想配不配得上的问题，那他也不会心里好受，他很庆幸自己的存在并没有给她带来这些不好的情绪。
“那是我自恋好不好。”商九裳得意一笑。
“自恋怎么了，我也自恋。”白狐双臂搂着她的肩，含笑望着她。
那双冰蓝色眼眸淬着月光，盛满笑意，好看极了。
商九裳看得心动，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他的眼睛。
白狐心神一紧，颤着睫毛闭眼乖乖让她亲，等她亲完，双臂一揽，将她拥入怀抱紧，仿佛只有这样，那慌乱的心跳才能被遮掩。
脸颊被一下下的蹭着，白狐愈发脸热，她亲昵起来，让他难以自持。
“裳裳，这婚书给你。”就着无法克制的情意，白狐慌慌张张的放开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金色卷轴。
商九裳一僵。
她没有接，白狐见她沉默，心中的热意渐渐退了。
“你……不想和我签订道侣契约？”白狐盯着她，看此情形，想到她次次躲避，他早该想到的。
商九裳微微点了下头。
“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么？”白狐目光幽深，如果她承认，他都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他倒希望她能骗自己……
商九裳笑道：“我刚刚不是还亲你么？我是演戏还是情不自禁，你看不出来？”
白狐原本紧绷着脸，闻言忽的红了脸。
“既然喜欢我，为何……”话未说完，腰被一下子抱住。
白狐低头，看着某人又拿他当枕头，躺在他的大腿上，手中卷轴也被夺了去。
商九裳打开卷轴，入眼密密麻麻的蝌蚪文，果然看不懂，又合上还给他。
“我不喜欢签订契约。”
“不喜欢？”白狐不解。
他还怕她觉得自己不够重视这份感情，特意用道侣契约来绑定他们的关系。
妖族的道侣契约就像是情人之间的山盟海誓般的承诺，而且它比人族口头上的更实用——可以共享寿元。
化神修士的寿元就有两千年，这还只是针对人族来说。
妖族本身寿命比人族要长，狐族能修炼到化神，寿命可延长到万年。
白狐愿与她共享万年寿元。
他返回妖族，从那老不死手里抢回婚书，不就是为了和她签订道侣契约么。
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是不愿的。
“那凤岚呢？”
“我和他签订的不是道侣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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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九裳觉得有必要让白狐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平淡道：“我只是不想被契约束缚。”
“我也知道妖族的道侣契约有种种好处，可有一点不好，签订后是要同生共死的。这值得么？”
白狐怔在那里。
听到她说不想被束缚，他便懂了，他何尝不是对自由渴望，他之前被那老不死的套上束缚环，要不是接受了那所谓的考验，他甚至连妖族都离开不了。
如果只是这一原因，他当然不会逼迫她。
签订道侣契约不过是名义上的形式，签不签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不在乎。
可他没想到还有别的原因。
所以听她说完，心中不免震动。
这是他最没想过她会说的话。
对妖族寿元觊觎的人族不计其数，哪怕是人妖恋中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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