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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第 31 章
荀子微要?的谢礼, 对赵锦繁而言并不难办。
他在回京途中伤了眼睛,连日赶路加上?熬夜批阅公文,眼睛状况一直不见好转,视物模糊且看不清过于细小的东西。
御医交代他当下?应少费神用眼, 不过每日送来?的成堆公文仍需处理?。他便要?求赵锦繁在他眼睛复原之前, 每日来?长阳殿替他诵读公文, 代笔书写公文回执。
“自然可以。”赵锦繁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过她又多?问?了一句,“此事?您请别人来?做不也一样,不一定?要?我来?。”
荀子微却道:“非你不可。”
赵锦繁问?:“为何??”
荀子微理?所当然道:“我的伤因你而起, 你该负责。这是其一, 其二我批阅的每一本公文,你私下?都会过目,我的行事?习惯你最清楚。我想这件事?应该没有人会比你做得更好,对吗?才智天下?第一的陛下?。”
赵锦繁:“……”
次日早朝过后,赵锦繁依约去了长阳殿。
春光明媚, 院中小池泛着粼粼波光, 荀子微靠坐在池边带蓬的小船上?,正闭目休息。他身旁的矮桌上?, 摆放着尚未处理?完的公文。
赵锦繁迈步走近,听见他轻浅规律的呼吸声, 未去打扰他难得的清梦。
她动作极轻地?捧走船上?的公文,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先行翻看起了公文。目光流转间,扫见荀子微的侧脸,视线在其上?微作停留。
人之长相七分靠父母, 三分看天意。他的相貌无疑是父母与天工强强联合之巧作。
即将为人母,赵锦繁有的时候也会想, 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模样?是会像她还是像孩子的父亲。若是像她,那必然是粉雕玉琢极好看的,若是像孩子的父亲……
赵锦繁不再继续想下?去,低头专心翻阅公文。她将这些公文一一过目,按轻重缓急分别摆放好。
荀子微小歇过后,睁开?眼见她在旁,微愣片刻,起身走去厨房替她盛了碗事?先熬好的酸梅饮,而后坐到正对着她的藤椅上?。
赵锦繁整理?完手边的公文,捧着酸梅饮嘬了口?,酸劲醒脑,她抬头看向他道:“这些公文朕分成了三份,分别是琐事?、常事?、要?事?。其中这琐事?多?是些贺您归朝以及歌功颂德的废话?折子,一会儿朕会按您以往的习惯一一处理?。”
荀子微颇感兴趣道:“怎么处理??说来?听听。”
赵锦繁道:“比如张永写的这本折子,通篇都是对您的歌功颂德,辞藻华丽但没什么实质内容,这要?是换个人,见有人如此肯花心思褒扬自己,必定?大喜。但于您而言,看这种折子只会觉得是纯纯浪费时间和?精力,既然他还有闲功夫拍这种马屁,那就给?他找点活干,人尽其用。您放心,一会儿朕一定?找个重活给?他干。”
荀子微望着她扬唇轻笑起来?。
赵锦繁瞥他一眼:“您笑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陛下?说得十分对。”荀子微道,“我笑是因为想到了,如果按照你的习惯,你会怎么回复这封折子,颇觉有趣罢了。”
赵锦繁挑眉:“那您说说看,朕会怎么回?”
荀子微道:“你大约会回,闻卿之夸赞,朕心甚悦,朝中竟有似卿这般知朕之心者,朕甚感欣慰。朕亦觉卿才德兼备,乃众臣楷模。现朕遇一棘手难题,纵观朝野,唯有如卿这般的国之栋梁股肱良臣,方能胜任此务,解朕之忧……总而言之每一句话?都漂亮的无可挑剔,又不给?人留任何?退路。”
赵锦繁笑着承认:“您总是最了解我的。”
荀子微却忽然止了笑。
他对赵氏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先帝赵庸既多?情又无情,说他多?情是因为他后宫佳丽三千个个都爱过,说他无情他又无情得很彻底。
仅仅因为司天监说刚出生不久的九皇子生辰时刻不吉,倘若过于接近恐会毁他气运,他就能当作没有过这个儿子。
他未必不清楚这是后宫争风陷害的手段,只是乐于看一群女人为他斗得你死我活。明明是一句无稽之谈,只要?一查就能查出端倪,他却宁可相信万一是真的,反正他儿子多?也不缺这一个。
因此从赵锦繁满月到她年满十八为止,赵庸几乎不曾主动去看过她。时间一久,她母妃便觉得是她连累自己失宠,也厌弃了她,将她丢给?了奶母抚养。
那位奶母在她十岁那年便过世了,之后的日子,她便同那位奶母的女儿和?养子,也就是如今跟在她身边的如意与福贵两人,一起相依为命。
整个赵氏宗族无一人将这位不受宠的草包皇子放在眼里。与她相关的消息少之又少,因为根本无人在意。
唯一
被?人熟知的是一则笑料。
说的是她五岁那年,六皇子锦瑜因玩耍而失足跌倒摔伤手臂,先帝赵庸心疼之至,彻夜在旁陪伴。草包九皇子有样学样,自己跌倒弄得满手血,跑去找赵庸说:“父皇,您能不能也抱抱我?”
当然她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怀抱,而是被?赵庸当众斥责她荒谬,小小年纪不学好。六皇子趴在赵庸肩头笑她脑子有病,次日这件事?传遍了宫里,宫人妃子们都笑她:果然是个傻的。
不过在这之后再没有类似的笑料出现过了。
她在宫里的处境并不是很好,没有能依靠的人,为了把日子过好,她学着去说讨人喜欢的漂亮话。被人拒绝次数多?了,她就学会了怎么说话?让人无法拒绝。
被?偏爱之人,是学不会讨好别人的,比如她那位口?无遮拦的六皇兄。
此刻赵锦繁正整理?那堆琐事?折子,荀子微垂眸看见她的手。那双手虽然白皙整洁,但看上?去并不像金枝玉叶的手。
他记得那双手的触感并非很柔软,手指上?藏有常年刻苦练字习箭后生出的薄茧。
赵锦繁把无甚意义的琐事?折子剔除后,公文便只剩下?了一小半。
执政者希望广开?言路,多?听取不同的声音。不过君心难测,许多?官员唯恐上?奏的言论一个不小心,触怒执政者而遭到贬斥,每逢上?奏,不知该写什么,说上?头的好话?总是不容易出错的。因此每回总有那么些歌功颂德不知所云,浪费彼此时间的公文。
赵锦繁感叹,有时候并不是站得越高,就能看得越多?越远。
荀子微看了眼手边剩下?的公文道:“继续吧。”
赵锦繁应了声,从中抽出一封急件,翻开?道:“这封折子来?自澶州,其中言道,今冬气候寒冷,黄河河道积冰严重,如今眼见着已入春,气温回暖,上?游显见冰雪消融之迹,然下?游地?处北方,较之上?游偏冷,冰层固封。澶州与滑州等地?,河道狭窄且河岸土质疏松,倘使上?游的冰化得快,下?游河道积冰未化,堵塞河道,致使上?游水位上?升迅速,出现武开?河,则恐有决溢之灾。”
荀子微问?道:“这封公文可有随附都水监近月余用水尺丈量水位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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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繁答:“有。”
荀子微道:“念给?我。”
赵锦繁将水位记录一条一条念给?他听,他听完后眉心稍松,道:“单从近月余水位记录来?看,情况尚可,然则此事?干系重大不可掉以轻心,接下?来?我说你写。”
赵锦繁应下?,提笔将他说的一一记下?。
他细致分析了倘使决溢可能造成的后果,例如人员伤亡,农田、桥梁、水道的损毁等,光是人员伤亡一点就细分为直接受水灾溺亡,水灾救护兵夫的伤亡,灾后受疾疫而亡,受饥而亡等等。
为避免造成严重后果,请都水监继续严密监测水位。如有需要?,在开?河期间,调派兵役前往下?游破冰。另一方面,倘使真有决溢发生,做好紧急应对之策,首先撤离沿岸民众。并写函致户部,提前确认澶州、滑州一带粮仓余粮情况,以便出现紧情之时调度……
除此之外还需考虑后续黄河堤坝加固事?宜和?水利开?发相关的种种问?题。
一封简单的报事?折子牵扯到民生社稷的方方面面,等处理?完这封这封折子已接近晌午。
荀子微起身准备两个人的午膳,赵锦繁靠坐在藤椅上?,继续念折子给?他。
她翻开?一封新折子,看向荀子微道:“接下?来?这封折子是京兆尹所呈,您要?不要?先猜猜看,这封折子呈奏之事?与何?有关?”
荀子微道:“科举。”
“的确是。”赵锦繁好奇,“您是怎么猜到的?”
荀子微道:“今春大事?无外乎黄河开?河与科举。从你的语气听来?此事?干系不小,且大概与上?一封折子无关,所以我猜这封折子多?半与科举有关。”
“说吧,所奏何?事??”
“上?面写说,春闱将近,赴诚山无名?碑前考生云集,人头攒动,有两名?考生因几句口?角打了起来?,推攘间引发人群动乱,有不少人被?踩踏受伤,好在官府来?人及时控制住了场面,并未出现严重伤亡。”
赵锦繁看着这封折子,若有所思,问?荀子微道:“赴诚山无名?碑是何?地??朕从前似乎没听说过这地?方。为何?春闱将近,会有那么多?考生去那里?”
荀子微回她道:“赴诚山原本只是城西一座无名?小山,传说有位考生在入考场之前,路经这座不知名?小山,一时兴起在山头一块石头上?题词一首,抒发其青云之志。没过多?久,他便高中进士,之后官运亨通做了高官。这块石头就是后来?的无名?碑,每逢科举便有不少考生前去碑前沾喜气。而且据说这块无名?碑还有别的妙用。”
赵锦繁问?:“什么妙用?”
荀子微道:“求子保安产十分灵验。”
赵锦繁眨眼:“真的?”
荀子微道:“传得人多?了,便有人信罢了。我的伯母闲得慌领着她小儿子去沾喜气,顺道替我求了子嗣。你看我有孩子了吗?”
赵锦繁:“……哦。”
荀子微道:“也是因此去无名?碑前的不止有考生,还有从各地?慕名?而来?的求子人士。不过最近去那里的,多?为赴考的举子。无名?碑是近两年才开?始兴盛,你忘了很多?事?,不清楚这碑也不奇怪。”
近期的公文大多?都围绕着这次春闱。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登科。对于平民和?寒门?来?说,科举是鲤鱼跃龙门?的那道龙门?,跨之则飞龙上?天。自我朝以来?,世家官僚子弟亦不再满足于门?荫授官,以科举入仕为荣。
春闱三年一次,原本去岁就该开?考,但依着旧例国丧三年期间不事?科举,又恰逢去年开?春遭遇大灾,因此春闱推迟了一年开?考。
各地?考生跃跃欲试,怀着紧张又急迫的心情赶赴京城会考。拜佛也好,求仙也好,只要?听说考试有用的,都要?试一试,因此无名?碑才会如此兴旺,那块小小的石碑承载了太多?人的渴望。
每到科考之时,京城会举办各种文会诗会,才华横溢之辈云集,斗文斗诗,赵锦繁倒也很想前去一览这届学子们的风采。
不过她甚少出宫门?,加之少了三年记忆,并不太清楚时下?京城哪处的文会最精彩,哪处的诗会最有趣。且她未经荀子微同意,是不好擅自出宫的。
这些事?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用膳休息的间隙,赵锦繁盯了荀子微很久,朝他笑道:“朕忽然想到一事?。”
荀子微:“嗯?”
赵锦繁道:“于常人而言,高中进士已是不易。高中进士后能官运亨通的那更是少之又少。一提到高中进士后,没几年就做了大官的人,不少人理?所当然会想到当今宰辅沈谏。”
“如今外界都在猜测您会选谁做今年科举的主考官,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沈谏。怕是有不少赴京赶考的士子认为那块无名?碑是出自沈谏之手,上?赶着前去碑前,吟诵些赞扬钦佩‘考官’的小诗。”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没准那位‘考官’就刚好听见了他们的心声,对他们另眼相看呢?说到底那无名?碑之所以那么受人追捧,多?半还是因为仲父你。 ”
荀子微:“是吗?”
“当然。”赵锦繁道,“谁都想知道您的心意,我也。所以我想问?您……”
荀子微看着她问?:“问?什么?”
赵锦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道:“问?您敢不敢和?我赌一局?”
敢不敢?呵,拙劣的激将法。荀子微低笑一声:“你要?赌什么?”
赵锦繁视线从他的眼睛缓缓下?移到他心口?,道:“就赌我能不能猜中您的心。”
荀子微顿了顿,目光在她时而颤动的眼睫上?停留,他发现她在紧张。这让他在胜负欲中,多?了一种隐秘而兴奋的探索欲,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而紧张。
“怎么赌?”他问?她。
赵锦繁道:“会试的主考
官有三位,倘若我能从满朝文武中,猜出您属意的是哪三位,便算我赢。当然就这么干猜实在有些难,请允许我在猜的过程中稍作试探,成吗?”
荀子微道:“可以,猜错一个便算你输。”
赵锦繁也应道:“好。”
荀子微道:“那便开?始吧。”
“等等。”赵锦繁笑道,“您不问?问?赌注是什么吗?赢了的人难道不该有点好处吗?”
荀子微问?她:“那你想要?什么?”
赵锦繁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道:“我想要?您一晚。”
“如果我赢了,您今晚就归我了,我要?您今晚跟我……”
荀子微神色陡然一滞:“你说什么?”
赵锦繁道:“您别误会,我并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不会让您做……”
“那若是你输了呢?”荀子微目光迫向她,“你能给?我什么同等价值的东西?”
第032章 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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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输了, 您当然也能要走我一样东西,只?要我能给得起。”赵锦繁道。
荀子?微向她?确认:“你给得起的,都可以?”
赵锦繁回他?:“当然,我的命除外, 这?个?很宝贝实在不能给您。”
荀子?微道:“好。”
“一会?儿请您先写下您心目中的考官人选, 不过朕需得提醒您, 您写下的人选必须和之后对外公?布的一致。不能为了赢而胡乱编造几?个?名字, 事后再改。”赵锦繁道,“我很肯定?您不屑于这?么做,但在任何赌局开始前, 事先说明规则都是必要的。”
荀子?微道:“嗯。”
赵锦繁自一旁取了三张空白的宣纸, 递给荀子?微,而后转过身背对着?他?道:“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就请在这?三张纸上?分别写下三位考官的姓名,写完之后将纸折好。”
荀子?微依言照做,他?提笔依次写下自己心中此次会?考的考官人选, 写到第三位时, 笔尖一顿,思考良久写下第三人的名字。
写完, 搁下笔对赵锦繁道:“可以了。”
赵锦繁转过身,看了眼他?手边折起来的三张纸条, 略有所思,过了片刻后道:“在写下答案前,可否容我问您三个?问题?”
荀子?微道:“你问。”
赵锦繁道:“第一问,请告诉我如果您要找一个?人做副手, 您希望找个?什么样的人?”
荀子?微回:“稳妥。”
赵锦繁又道:“第二问,您觉得于会?考而言什么最重要?”
荀子?微回道:“公?正?。”
赵锦繁接着?问:“最后一问, 您希望科考能为大周带来什么?”
荀子?微又回了两个?字:“生机。”
赵锦繁听?完他?的答案后,笑道:“多谢您的回答,我想我大概知道是哪三位了。”
荀子?微饶有兴致地看向她?:“请说。”
赵锦繁道:“自大周建朝伊始,会?试考官多出自礼部和翰林院。会?试的主考官有三位,历来是一人为主二人为辅,您希望作为副手的两人是稳妥之人。若要问礼部和翰林院之中,谁人最为稳妥,答案必是翰林学士朱启无疑。”
“朱启此人谨小慎微,虽说不上?出类拔萃,但其为官二十余载恪守本?分。观其历年吏部考绩,可说是四平八稳,从未有过半点差错。这?样的人自然当得起您口中稳妥二字。”
“且他?曾多次出任会?考考官,经验丰富,善于应对与之相关的各类问题。又是权臣派的中流砥柱,是您信重之臣。因此我猜朱启会?是这?其中的一位,不知对否?”
荀子?微轻笑了声,屈指打开其中一张纸条,纸条上?果然写着?朱启的名字。
“你猜对了,陛下。”他?道,“那么第二位呢?”
赵锦繁道:“这?满朝文武之中,最紧守公?正?二字,且学识渊博可堪为会?试考官的有两位。一位是您的兄长,现为刑部掌舵人的荀理。”
说起荀理此人,最为人熟道的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他?的身世,他?是当今摄政王的堂兄,两人关系甚为密切。
第二件是他?的经历。荀氏英才辈出,此人自小饱读诗书,不过弱冠便在殿试中夺得魁首,之后入翰林院任职,为人严谨,行事认真,是为储相之才,位极人臣指日可待。
不过传闻有一日,他?与几?位同僚外出时偶遇一桩命案,这?桩命案很奇,凶手是位惯犯,官府寻他?已久,却迟迟不得线索。荀理仅凭借几?滴形状各异的血迹,便锁定?了真凶。当中过程传得神?乎其神?。
这?桩命案告破后不久,他?放弃了原有的大好前程,转去了刑部成了一名刑官。所有人都为他?惋惜不已,然他?本?人对此并不在意,对世人所求的名和利都很看淡。
“至于第二位则是如今任秘书监的言怀真。”赵锦繁道,“作为与荀理同科出仕的榜眼,无论是才学还是为人都无可挑剔,而且听?闻您对他?十分欣赏。”
听?赵锦繁夸赞完言怀真,荀子?微想到了什么眸色微沉,道:“他?的能力和为人的确都很出色,但我并没有欣赏他?,相反十分厌恶此人。”
赵锦繁不解:“为何?”
荀子?微直言道:“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我讨厌他?。”
赵锦繁愣住,过了好半晌,她?回避他?的视线,神?色略显窘迫:“虽说你我立场不同,但也不至于因为我对他?颇为欣赏,就恨屋及乌吧,更何况他?并非保皇派中人。”
荀子?微闻言一默,而后几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我明白,对他?我会?公?事公?办。”
赵锦繁松了口气,继续接着方才的话道:“荀理近些年埋首刑案,无心其他。相比之下,言怀真离开大理寺后,坐镇秘书省,对时事知之甚广,熟练通晓经略,是为考官的上?佳人选。虽然您直言自己不喜此人,然您从不会?因私欲影响公事。因此我赌第二位考官是言怀真。”
荀子?微打开第二张纸,上?面的确写了言怀真的名字。
只剩下最后一人,只?要猜对那个?人,便算赵锦繁赢。
荀子?微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她?能猜对,所谓猜心说到底考验的不过是她?对朝中臣子?的了解和取舍罢了。对赵锦繁这?种能把数百朝臣历年考绩倒背如流的人来说,并不难答。
他?甚至能猜到第三轮她?会说出哪个人的名字。但很可惜,答案并非她?所想的那位。
荀子?微看着?赵锦繁道:“你很聪明,但我不会?输。”
“说吧,你最后的答案。”
“不急,容我再想想。”赵锦繁道。
她?思考良久,开口道:“您希望科考能为大周带来生机,想要新鲜血液涌入朝堂,必然不会?选一位因循守旧、墨守成规之人为考官。我猜您选的那个?人是诸位朝臣中特别的存在,非是世家豪族出身,年轻而身居高位,政见推陈出新,关于他?的为人争议重重,能力却是数一数二的出类拔萃。这?个?人正?是如今身居相位的沈谏。”
听?见意料之中的答案,荀子?微面无波澜,抬手去揭最后那张纸条。
“等等。”赵锦繁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叫停了他?的动?作。
“我还能改答案吗?”她?问。
荀子?微道:“为什么?你选择他?的理由不是很充分吗?”
赵锦繁看着?他?道:“理智在告诉我,朝臣之中沈谏是最贴合的人选,可选了他?,我的心却难以平静,因为它觉得这?个?答案不是它所中意的,它想让我赌一回。”
荀子?微很清楚,此刻只?要他?咬定?落子?无悔,这?一局便是他?胜。但某种复杂而隐秘的心思在疯狂作祟,让他?想要从她?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或许赌局从这?一刻真正?开始。
“那么你心中所中意的是谁?”他?随心而问。
赵锦繁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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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荀子?微道:“您没有规定?我不能选他?,不是吗?”
荀子?微问:“你确定?他?是你中意的人吗?”
赵锦繁肯定?应道:“我确定?。”
“好吧。”荀子?微道,
“恭喜你。”
赵锦繁道:“我猜对了?”
“嗯,你对了。”荀子?微道,“我是属于你的了。”
赵锦繁一怔,双眼微睁,纤长眼睫如蝶振翅般毫无规律地乱颤。
半晌听?到他?补了句:“只?今晚。”
赵锦繁扯着?唇角干笑了几?声,道:“当然。”
荀子?微看着?她?低声问:“所以今晚你想让我做什么?”
*
掌灯时分,荀子?微结束宣政殿的集议,回去换了身装束,前往紫宸殿赴约。
紫宸殿外,赵锦繁一身常服打扮,站在马车旁等他?。荀子?微远远看见了她?的身影,快步朝她?走去。
赵锦繁见他?走来,微微一愣,原因无他?,今晚他?的装束与往日相比着?实花枝招展了些,平日他?的衣着?总是万年不变的灰、白、皂,难得见他?穿浅黄这?种明亮的颜色。
他?的眉目本?就华丽精致,着?装一改,就更显光耀照人了。
荀子?微走近,见她?走神?,问道:“怎么了?”
赵锦繁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您今晚的衣着?格外特别。”
荀子?微告诉她?:“从前有个?人说,我穿这?个?颜色好看。”
“那个?人眼光真不错。”赵锦繁弯眉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站着?说了几?句,一同坐上?马车,朝宫门?而去。
赵锦繁要荀子?微今晚陪她?出宫去瞧瞧时下京城盛行的斗文会?。
荀子?微实在好用,宫门?随进随出不说,万事知晓随问随答,京城哪处斗文最精彩,问他?保管清楚,最重要的是有他?在身边出行绝对安全。
他?的妙用还不止这?些,反正?今夜一整晚他?都归她?所有,想怎么用都可以。
马车出了皇城,拐入京城最热闹的长街。这?个?时辰,夜市兴盛,街头巷尾挂满璀璨花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马车避让着?行人,缓慢在街上?行进,赵锦繁掀开车帘朝车窗外望去。
整条长街人来人往,最热闹的还是那两处地方,花楼和赌坊。果然色欲和钱财是人们永恒的追求。
花楼前,美人迎客。赌坊门?前,则有只?进不出的貔貅石像坐镇,定?睛一看门?前似乎还挂着?快牌子?,上?头写着?——孕妇禁入。
赵锦繁:“……”
这?是个?什么道理?
她?随口问了问荀子?微,荀子?微答道:“大约是取自谐音,‘孕’同‘运’,开赌坊的自然不欢迎有运之人,希望来的都是些没运或是霉运缠身的人。”
赵锦繁若有所思:“这?样啊。”
京城最大的斗文会?今夜会?在附近千帆楼举行。两人到千帆楼时,楼里来的人还不多,一问之下才知,斗文会?要在半个?时辰后才开始。
这?么干等着?也无趣,赵锦繁心血来潮向荀子?微提议道:“时辰还早,要不然我们先去那儿看看!”
荀子?微:“哪?”
半柱香后,赵锦繁带着?他?去到了赌坊门?前。
荀子?微:“……”
进赌坊之前,赵锦繁言笑晏晏:“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这?地方,方才我途经此处便有预感,今晚我的手气必定?很好。”
荀子?微:“是吗?”
每个?赌徒进去之前都是这?么想的。
“当然。”赵锦繁朝他?伸手道,“出门?时未带银两,借我十两。”
荀子?微笑了声:“借?你还会?还?”反正?从前借的没见她?还过。
赵锦繁道:“那是自然。”
没准一会?儿这?十两就翻倍成了百两呢?毕竟她?可是有运在身。
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没进去多久,赵锦繁就在对赌之人仿佛看冤大头般的眼神?下,买大开小,买多开少,轻轻松松连输九两有余。
“……”赵锦繁看着?手上?仅剩的几?文钱筹码沉默。说好的有运在身呢?
对面之人方才见她?衣着?鲜亮手有余钱,对她?满是抬举恭维,如今见她?筹码用尽,换了一副嘴脸。
“小公?子?还赌不赌?还赌就回去多拿点钱过来,不赌就赶紧让开,别挡了别人生财的道。”
赵锦繁对此事相当理智,在穷途末路前,决定?及时收手。
她?转身欲走,见荀子?微在她?身后一直专注地看着?她?,想到方才在他?面前夸下海口,略觉有些窘迫,抿唇假笑几?声试图掩饰尴尬。
荀子?微看了眼她?手中不多的筹码,问道:“想赢吗?”
赵锦繁不假思索地答:“想。”
但又不是她?想赢就能赢的。
荀子?微对她?道了句:“好。”从她?手里取走为数不多的筹码,走到赌桌前,放下筹码,久违地拿起了装着?骰子?的赌盅。
在开局之前,他?问她?:“想要几?点?”
赵锦繁看着?他?笑问:“想要几?点就能几?点吗?”
荀子?微应道:“对。”
听?见他?肯定?的回答,赵锦繁愣了愣,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阵从未有过的雀跃。
“那就要最大的!仲父。”
荀子?微看见她?瞳仁里映着?他?的样子?,低头笑了起来。赌坊内充斥着?叫喊声起哄声,异常喧哗嘈杂,赵锦繁却只?留心听?了他?摇盅执骰的声响。
等那声响停下,她?屏息静声望向赌盅。赌盅被揭开,盅内三枚骰子?整齐划一地朝上?露出大红六点。
这?是今日场内掷出的最大点数,顷刻间围观众人爆发出激烈喝彩声。
赵锦繁在一浪接着?一浪的喝彩声中听?见荀子?微问她?:“要继续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告诉他?:“要。”
*
丞相府内,沈谏正?坐在水榭边上?品茶小憩。刘管事快步走了进来,禀道:“相爷不好了,咱们赌坊来了对搅事的叔侄,赌什么赢什么,再这?么下去,要把其他?客人全赢跑了。”
跟钱有关的事没有小事。沈谏匆匆赶往长街赌坊,在小厮的指引下,拨开围观人群,见到了那对可恶的叔侄。
“爷,就是那俩。”
沈谏望着?眼前这?对眼熟的叔侄,一阵无言。
那对叔侄听?见动?静,一齐抬头瞥了他?一眼。
沈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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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今晚又是什么风把您二位吹在一起啊?
还有,这?位叔叔你公?文批完了吗?就有空陪你贤侄出来豪赌?
第033章 第 33 章
身?旁小厮小声在沈谏耳边问:“要不要找个借口把这两位给请出去?”
呵呵, 今天他把这二位请出去,明天头顶乌纱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沈谏看着赌桌上白花花流走的银子,心在滴血,面?上笑容不变:“打开门做生?意怎好随意赶客?由他们去吧。”
小厮得令后?退下?, 心中却道:平常也不见你如此大方。
好在这对叔侄也无意在赌坊逗留太久, 又赢了几局, 见天色不早便?离开了赌桌。
从赌坊出来, 赵锦繁盯着荀子微方才那只拿赌盅的手看了又看,感叹道:“您的手是开过光吗?怎么要几点就能?开出几点?”
荀子微道:“少时离家,为谋生?路也在赌坊待过一阵, 那会儿学的。”
赵锦繁:“……这样啊。”也不知他流落街头那会儿到底学过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荀子微道:“你若对此有兴趣, 下?回我可以教你。”
话?是这么说,但通常人们讲“下?回”基本都是客套一下?的意思,一般都没有下?文。于是赵锦繁也客气地回了句:“好。”
二人说话?间,沈谏走了过来,他见两人常服装扮, 知他二人是私下?约会, 不欲显露身?份,便?也没有行礼, 如偶遇友人般,走到赵锦繁跟前?, 对她道:“赵公子今日怎么有兴致同你叔父一道出来?”
赵锦繁笑着回他:“听说今晚千帆楼有场斗文会,难得有闲,便?同我家叔父一同来瞧瞧。”
沈谏道:“千帆楼啊……那地方每回科举前?都会举办斗文会。去那参加斗文会的都是今科热门士子。”
赵锦繁道:“沈兄似乎对千帆楼格外熟悉?”
沈谏道:“在下?不才过去也曾参与过那的斗文会。”
荀子微在旁向赵锦繁解释:“沈谏曾夺过斗文会的魁首。”
“陈年往事?罢了。”沈谏笑道,“前?阵子千帆楼来帖想?邀我做此次斗文会的评审, 不过在下?公务繁忙只好拒绝了他们的邀约。”
“公务繁忙?”赵锦繁不信,“想?必是他们给沈兄的不够多吧?”
荀子微附和?道:“极有可能?是。”
沈谏:“……”你们俩损人就不能?小点声?
赵锦繁看向沈谏, 道:“不过沈兄既然来了,要不要同我们一道过去瞧瞧?”
“这……”沈谏状似犹豫地朝荀子微瞄了眼?,手上做了个“加钱”的动作,再看见对方用手势回了个“可”字以后?,立刻面?露遗憾地婉拒道,“我尚有要事?在身?,就不跟着你们去了。”
荀子微在旁提醒了赵锦繁一句:“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既如此那我与叔父就先告辞了。”赵锦繁向沈谏辞别,走之前?她不忘把荀子微替她从赌坊赢来的一大箱银子全?换成了银票方便?携带。
沈谏看到被赵锦繁带走的那叠银票,疯狂朝荀子微使眼?色。
荀子微笑了声,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
赵锦繁还道了句:“承蒙沈兄关照,我与叔父下?次再来。”
沈谏忽觉一阵头疼愈烈,心道:大可不必。赶紧挥手送走了这两尊大神。
二人在沈谏送瘟神一样的眼?神中离开赌坊,去了千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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