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绘里濑低吼一声,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外奔跑。
当少女即将再一次冲入那片清冷而熟悉的黄昏之中,当代表“边界”的铁艺大门之时——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或者说走来了。
是真鹤千岁。
少女的祖母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哪里,身上依旧是那套仿佛永远也不会更换的明治时期风格的黑色水手服,银色的长发微微飘动。
绘里濑的脚步,戛然而止。
少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祖母。
胸口依旧在剧烈地起伏着,有无数的话语,无数的质问,无数的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堵在喉咙口,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想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和诺维亚......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绘里濑想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发泄出来。
然而,绘里濑什么都做不到。
此刻,千岁静静地看着绘里濑那满脸不甘心的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
“绘里濑,”
声音一如既往,没有怜悯,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宛如绘里濑印象中永远高高在上的暴君、独cai者。
“若不是发生了意外,你应该是我真鹤千岁的孩子,而不是伊邪那美之子。”
千岁抬起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银色发丝轻柔地挽到耳后。
“所以我和你既可以是名义上的祖孙,也可以是事实上的母女。”
真是饶了我吧。
绘里濑感觉自己的大脑真的要过载了。
一个事实上的母亲,伊邪那美。
一个刚刚自称是自己母亲的莉莉丝。
现在,又多出来一个本该是自己母亲的祖母,千岁。
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一个由无数个“母亲”共同拼凑出来的、缝合怪一样的存在吗?
下一刻,千岁柔和地微微一笑。
“你是诺维亚的孩子。”
“........哈?”
这一次,绘里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那声音干涩、嘶哑,但终究是从发声了。
“我、我觉得千岁你.....你说这种不着调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本能地组织着不成句的词语,“虽然........虽然理论上,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话.......再加上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像......好像差不多是这样.......但是——”
“冲动?不,没有。”真鹤千岁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柔和的微笑依旧存在,“我没有冲动,绘里濑。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来源于他。”
“差不多就得了!”绘里濑终于无法再维持那脆弱的理智,发出了夹杂着恐慌的愤怒,“你难道想说,其实我四岁那年,遇到他的时候,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就已经搞在了一起,然后生下了我吗?!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他怎么可能会.......不!这根本就不可能!他才没有那种自觉......根本就.......”
“这样啊。”
千岁静静地听着她的嘶吼,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改变。
“我理解了,绘里濑。我理解你想说的话了。”
当然理解。
怎么会不理解呢?
绘里濑之所以如此激烈地否认,并非是出于伦li道德上的无法接受,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在逻辑上的难以置信。
只是在害怕。
害怕失去。
害怕自己心中那份准备了十几年的无比珍贵的情感,会因为这个“事实”,而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否认这层关系,那么,她和诺维亚之间,就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她还可以幻想着,总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他身边那个独一无二的、最特别的存在。
但若是承认了......
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因为,那是禁忌。
是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绝对不被允许的禁忌。
“虽然,我实在不想从这么奇怪的地方,开始为你解释......”千岁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听好了,绘里濑。”
尽管模样比刚才略显犹豫,但千岁的声音却还是那么温柔。
“我能理解你此刻的不安。但是,你无需认为事情会那么严重。不,或许我该换一种说法。这确实是一个无比困扰、甚至会让你感到痛苦的问题。但是,你也知道的要一步一步的来吧,真的没必要担心太多,我算是比较了解诺维亚的。”
“......说完了吗?”
绘里濑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那双因为愤怒与恐慌而显得有些涣散的蓝色眼眸,重新凝聚起了焦点。
“我大概知道了。”
黑发少女抬起头。
身体在不住地颤抖着,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源于极致的愤怒,还是源于极致的喜悦。
但却犹如讴歌般地如此宣告:
“我喜爱的,乃是我的fq啊。”
“你们全都是自以为是我的母亲啊,啊,真是个奇怪的关系。”
“最先接触到明明是我!我是第一!我是开始!真鹤也好,久远寺也好,那个叫莉莉丝的家伙也好,还是其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想要从我身边把他抢走的家伙也好!我,宇津见绘里濑,才是诺维亚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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