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念头在绘里濑脑海中滋生。
可是,诺维亚要真的是魔王.......那要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是魔王,那这六年,不,应该是这些时间里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却始终用另一副面孔,另一重身份,旁观着自己的一切。
看着自己因为思念“魔王”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看着自己对“诺维亚”充满了刻骨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还有千岁那她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那句意味不明的“是我像你”,到底又是指什么.......
绘里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必须知道最后的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少女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与恐惧,已经变得如同游丝,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在那段关系里,应该是.......主导的一方,对吧?”
这是绘里濑最后的防线。
在绘里濑与魔王的关系中,绘里濑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虽然总是用言语来辱骂,但绘里濑也知晓自己属于毫无抵抗力。
诺维亚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绘里濑,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但是,在玛尔达的训练中,自己确实是不算主导的一方。
所以银发青年便缓缓地摇了摇头。
但该怎么说呢,其实诺维亚也在思索。
毕竟他在绘里濑四岁到八岁这段时候陪伴了那么久,所以也还是有些犹豫的。
然而,这个否定的答案,却带给了绘里濑一种巨大的解脱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太好了。
他不是魔王啊。
只是那个让自己不怎么喜欢的、轻浮滥情的、周旋于无数女人之间的渣男,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自己的、可恶又可靠的魔王。
但随后,一股空虚与失落感也随之而来。
他不是魔王啊。
紧接着,
绘里濑的脸上,第一次在诺维亚面前,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真诚微笑。
“好的,我明白了,”她郑重地说道,“从今以后,我会把您,当作和千岁、和久远寺小姐一样的长辈,来尊敬的。”
.......
黄昏,将久远寺宅邸的前院树林,镀上了一层忧伤而温暖的、如同陈旧相片般的金边。
绘里濑倚靠着一棵粗壮的、不知见证了多少岁月流转的古老树干,身上穿着那套她以为是“魔王父亲”·那个自称歌德与舒伯特合体的、脑子不太正常的奇怪家伙·所赠送的服装。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如同遥远往事的叹息般的声响。
没有流眼泪,可绘里濑却在用手背,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擦着眼睛。
实际上绘里濑从未掉过眼泪,什么时候都没,无论是四岁时被千岁不小心给耳朵剪出一个大缝,还是九岁时醒来发觉魔王消失,都没有掉过。
就是这里。
就是这片树林。
绘里濑想起浮现出八岁那年,那一天自己就是好几天没听到魔王的声音,所以使用了刚学会的魔弹射手。
这才发现了明明理应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他居然跑去‘骚扰’久远寺小姐了,实在是无法忍受........其实也有着失去的恐惧心理。
所以,才不顾一切的行走。
要找到他。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在做什么,都要找到他。
然后,
她找到了他。
“要、再用一次吗?”
这个充满诱惑性的念头,瞬间在绘里濑脑海中浮现。
魔王消失的这六年里,她并非没有尝试过。
最初的那两年,她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依旧不肯离开赌桌的偏执赌徒,几乎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这种近乎自残仪式。
魔弹射手一共可以发射七发,唯有最后一发才能射中使用者心中最为重要的目标。
其实每一次使用魔弹射手,绘里濑就都要在病床上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整整一个月。
毕竟使用魔弹射手对绘里濑的代价便是全身魔术回路都仿佛会被寸寸撕裂、被火焰反复灼烧的痛苦。
那最为关键的第七发子弹,总是在即将离体的前一刻,在绘里濑体内轰然自爆。
这样的痛苦,曾持续了两年。
最终,绘里濑放弃了。
少女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地不抱希望了才是。
可是现在.......
Luce那声天真无邪的“姐姐”,千岁那句奇奇怪怪的“是我像你”,诺维亚那个让她既高兴又失望的否定......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希望与绝望,最终对此刻的绘里濑来说汇成了唯一的念头。
绘里濑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仿佛要燃烧自己所有一切的、璀璨而又危险的光芒,于是咬紧了牙关。
“反正就一个月而已.......又不是........没熬过!”
绘里濑无比坚定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握着一把无形手枪,对准了空无一物的前方。
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嘶哑的、颤抖的声音,嘶吼出名讳——
“魔弹射手(Freischütz)!”</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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