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不动声色，“我当然不是……”
“夫君……你当然是这种人。”
某个幽幽的声音补充。
姜沐错愕地看着姬素衣。
表情像是被整个世界背叛了。
他想也不想扭头望罗正:“教授你别听她开玩笑……就算从时间上也是咱俩认识比较久吧？你信我还是信她？”
“素衣……我就叫你素衣，可以么？”
罗正扭头看女孩，“来，说说，我在听。”
教授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谁更受信任。
姜沐:“……”
===
（姜沐挨训中……）
===
这场谈话以姜沐坐在沙发上挨批为结束。
等太阳落山，外面不那么热后，姜沐带公主殿下逛了逛这边的街道，品味一下这边的人文什么的。
“好像和咱们学校外那段路没什么区别。”
公主殿下叼着半根烤肠，“一样的餐贩，一样的路人，还有各种小推车，或者肉铺什么的……呃，为什么肉铺的灯要用红色？”
姬素衣眯起眼睛，感觉灯光有些扎眼。
姜沐淡定道:“因为这样显得肉新鲜。”
女孩眼睛眨巴眨巴。
“啊？”
她其实已经听懂了。
只是不太愿意接受这之中的逻辑关系。
姜沐无情揭示:“是的，我用了‘显得’这样的词。”
微顿，“一般来说……用上这个词，就代表一个东西，它的真实品质和外表……有一定出入。”
“这……这么做不会倒闭吗？”
“通常不会，因为大部分摊贩都这样。”
姜沐说，“只是不太新鲜而已，至少没注水。”
“……注水？”
公主殿下这次既没有听懂这个词，也没有理解这之中的逻辑关系。
“字面意思，往猪肉里注入水分，然后把水卖出猪肉的价格。”
姜沐解释，“类似手法还有……卖水产时把水产和水一起放进塑料袋，上称算价；卖水果时不用精准的电子秤，故意用年轻人看不懂的老式秤，少量多价；海鲜菜品把顾客现场挑选的鱼偷偷换一条，转而上廉价的冷冻鱼；往装红薯的袋子里偷偷塞砖头，一起上秤之类的。”
姬素衣目瞪口呆。
倒也不怪她，别说是受限于身体出门很少的公主殿下，你就算换市井中长大的艾拉小姐，她来这边也得震撼一下……
“这……”
姬素衣憋了三四秒，“会遭报应的吧？”
“很可惜，往往并不会。”
姜沐笑笑，“很长时间里，我一直都认为，‘好人有好报’只存在于童话之中，在这个世界，坏人未必不得好死，而好人往往生不如死……
书上对你说，要做一个善良的人；而世界对你说，一个善良的人，往往活得不会太好。”
“所以夫君你的故事，总是不太让人开心么？”
姬素衣看着姜沐轻声问。
她问出了她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
总有些东西只有体会到了才有实感，只有真正在姜沐长大的地方走过，体会到了这个世界与自己认知中的不同，姬素衣才知道少年人选择的可贵。
姜沐歪歪头，也看向他的公主殿下，少年人的眼眸中总是带着笑，像是倒映着夕阳，夜晚的热风一吹，那双眼睛温柔又明亮。
“不，我觉得那都是很让人开心的故事，把人类当成货物的罪犯被当做货物卖出，不适合当律师的人品尝到了偏执的代价，个体的正义虽然弱小但依旧有所伸张，还有别的一些……”
姜沐望着这条逐渐变暗的街道，轻轻笑了起来。
“我这样选择，我终究做到，我执行了偏执，我不在乎结局。”
“我在乎。”
姬素衣这样说。
她的眼中流淌着情绪，那是纯粹又炽热的，深红色的情感。
越是清冷的人，在遇到可以释放温度的人后，越能展露出对应的动人。
“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相信你能做到，我不在乎你的偏执……我只在乎你的结局。”
她说，“做了对的事，就一定要得到正确的结果，做了好的事，就一定要得到好的对待。
所以我不满意你在这边的故事，我不会干涉夫君你的任何决定，我坚信你可以完成你想做的任何事，但在故事的结局后，我会努力，奖励给你你应该得到的奖励。”
“听起来像是什么孩子的梦。”
姜沐说。
“那又如何？”
姬素衣眼睛亮亮的，“从认识夫君你开始，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活在梦里，梦再做久一些，也没有关系……我是你的妻子，理应承担你的苦难，抚慰你的内心。”
“还不是呢。”
姜沐伸手，把女孩额前的发丝扶起，放到她耳后，吻了下她的额，“明年才算，三书六礼还在走。”
“……未婚夫妻也是夫妻。”
姬素衣不满，“而且，夫君你应该吻这里。”
她点点自己淡色的，有着果冻质感的唇。
姜沐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哈哈大笑。
——之后他吻了那里么？
还是说，吻的不止那里？
谁知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