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名之下无虚士,能被姬国昌亲自请过来,没几百把刷子是不可能的,学者老人家没别的爱好,最喜欢的就是狠抓教育。
老人家久仰百年前诸多大学教师的奉献精神,觉得那些前辈既然能一人教数门课,自己虽不敢比肩先贤,但也不能让前辈瞧了笑话,故一个人出了八科试卷,一卷更比一卷难,一做一个不吱声。
过几天就是期末考,大学者把初中部的子弟叫到雪地上,站在人群最前面乐呵呵表示各位都是生来含着金汤匙的少年英才,正所谓少年强则国强,为了充分磨砺同学们,他特意在今年的期末考特意给大家准备了一次小挑战,希望诸位不畏艰辛,勇攀高峰,说完大笑三声,拂雪而去,笑声活像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
总之这几天族地里读书气氛空前高涨,姜沐本来基础就弱,还敢在这个时候请假,下的决心不可谓不大。
可惜小公主并没能体会到姜沐的良苦用心,她觉得自己得这个病就算不全赖少年人,至少也得有他一半的锅,就算姜沐再无辜,和自己抢爸爸的事也是真是存在的。
姬素衣决定报复姜沐一次。
小公主的住处是个小院,院子里有几个房间,分别是卧室,客厅,书房等,麻雀虽小,一应俱全。
姬素衣当然不可能让姜沐进自己的卧室,姜沐也不会没分寸到这种程度。
说是照顾,其实姜沐就是坐在离卧室只有一栋墙的客厅,时不时敲敲门问问姬素衣状态如何,再给她端水送饭等等。
小公主的报复计划很简单,在一个夜晚,她把卧室之外的所有暖气拧紧,关闭,用强力胶黏上;再把所有的空调遥控器拿出来,放到自己的枕头下,最后再把卧室外面所有窗户打开,任冷风在屋里吹了一夜。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很难想出什么恶毒的手段,她只是觉得既然自己受了冻,那姜沐也理所当然该冻一冻,仅此而已。
反正姜沐又不傻,受不了自己就会离开的,自己正好清净清净。
这种连恶作剧都算不上的行为某种意义上还真有可行性,因为京城的冬天真的很冷很冷,一个开了一夜窗户的客厅没有暖气的情况下说不定比雪地里还冷。
事情的经过和小公主的预想很相似,唯一的不同只有一点。
姜沐没有离开。
姬素衣是从卧室的猫眼里知道这件事的,小小的猫眼中,少年人呼出一口白雾,把门窗关紧,然后就这么坐在桌前静静地看书。
半小时后,他起身,走过来轻轻敲了敲姬素衣的门。
姬素衣心想你总算受不了了,这下你总算知道我那天被吹出鼻涕来的感觉了……想必他接下来就会说自己准备回去的事了吧?
正这样想着,屋外有声音传过来。
“素衣,感觉还好么?”
“嗯。”
姬素衣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如同悬挂在屋檐的冰锥。
“早上吃饭了吗?”
“有人送过来。”
“屋里还有开水么?温度还够不够?”
“有,够。”
“你现在发烧,记得多喝点热水发汗。”
姬素衣没回答。
门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门里的回复,过了两秒,又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和我说,我就在门外。”
“……嗯。”
对话结束。
这样的对话姬素衣已经很熟悉了,昨天一整天姜沐都是这么问的。
因为姜沐并不是很会照顾人,他第一次照顾生病的女孩子,对象还是自己的“妹妹”……因此姜沐只能用最笨也最细致的方法关注女孩的身体,甚至连“不能喝凉水”和“喝水有利发汗”这种事大概是昨晚专程问过医生的,昨天他就没问过这种问题。
姬素衣当然注意得到这种细节,女孩子总比男孩子细致一些。
又是半小时,门外重新响起声音,然后又问一遍。
大概四次这样的交谈后,某种很难说明的情绪在小公主的心里流窜,像是从冬眠中苏醒的蛇,冰冷的鳞片在心表摩擦。
那种情绪大概叫“后悔”。
姬素衣趴在猫眼上向外看,少年人依旧坐在客厅,安静得让人怀疑外面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冷,也和她自己的卧室一样像是暖烘烘的被炉。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姜沐来之前,姬素衣特意去屋外走了走检验成果,当时的客厅冷得她忍不住直缩脖子。
“笃笃。”
敲门声。
却不是传自屋外,而是屋内。
姜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十二岁的姑娘又重重敲了两声,他才恍然似的站起身,凑到卧室门前。
“怎么了?”
猫眼里姜沐的脸上冒出一份焦急,“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叫医生么?”
“……你不冷吗?”
门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姜沐愣了愣。
“还行吧。”
他没所谓笑笑,“这里算暖和的,而且有衣服穿,比以前强太多了。”
姜沐总是很喜欢笑,乐观又真挚的笑容,就仿佛不论什么事他都能找到值得开心的地方。
“‘以前’?”
门里的声音问。
“呃……”
姜沐有些迟疑,他知道有些事其实不是很适合和自己的同龄人说,但现在问这话的并不是一般人,而是他的妹妹。
虽然过去的十几年里,他都不认识这个妹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