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沐觉得自己是时候表演一次虎毒食子了。

    “所以，那个人是谁？”姬素衣问，“你们应该认识吧？”

    “他是谁确实不重要。”姜沐平静道，“他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打击诈骗电话，人人有责。”

    姬素衣觉得姜沐多少带点个人情绪。

    ——于是他们一起到了屋外。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雨后的草坪，散发着独属于芳草和泥土的，温润的气息。

    正是午与夜的交接，远方大日燃起，映出绯红的颜色来，天地间皆被红光充斥，再过一段时间，这光芒便会隐匿，接着便是夜幕降临，霓虹灯起。

    姬素衣坐在轮椅上，姜沐推着她缓缓前行。

    “你平时不是总会带些吃的吗？”姬素衣问。

    她说罢，突然发现习惯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在刚患病那段日子，她几乎到了闻到任何食物的香味便会呕吐的程度，她的家人连“吃”这样的字眼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更别说拿什么食物过来。

    所以她才觉得姜沐实在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因为他吃东西时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好像也没把自己当人……

    可姬素衣偏偏还真的接受了，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是如此。

    她问姜沐为什么，他也只是故作神秘地说“这是世界的意志，你就当这个温柔的世界不允许你这样温柔的女孩子太早离开。”。

    姜沐挠挠头：“因为没钱了。”

    “没钱了？”

    “嗯，我最近犯到了我爸手上，所以零花钱被断了。”

    姬素衣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法制节目上看到过这一幕。

    那些多次犯事的惯犯被采访的时候，好像都是这种说话方式。

    她把这很失礼的类比赶出脑海，“那，我们先回去一趟。”

    姜沐奇了。

    “为什么？才刚出来三分钟。”

    “我的枕头下面有张银行卡……是我父亲塞给我的，你先拿去用。”姬素衣说，“我以前，很少有能直接用到钱的地方，现在就更用不到了，所以，对一些东西的价格不是很清楚……”

    顿了顿，“里面有二百万，足够你买吃的么？”

    姜沐一脚踩空，差点一个踉跄跪了。

    夺少！？

    “你等等，你零花钱这么充裕的吗？”

    “……很多，吗？”

    然后姬素衣就看到姜沐默默走到了她面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公主殿下。”他认真道。

    “我，在？”

    可能是姜沐的神情太过认真，亦或是掌心传来的温柔比夏日更炽热。

    姬素衣呼吸一滞，甚至都忘了纠正“公主殿下”这个称呼。

    “以后，不论你想买什么，或者是因为什么原因给谁钱的时候……记得，一定，一定，一定，要跟你家里人说一声。”

    “我会说啊。”姬素衣无辜脸，“可我父亲说‘没关系的，随便花，女孩子就是要放肆一点’。”

    姜沐觉得姬国昌实在是个很不合格的父亲。

    他这边就不同了，当他跟他爹提出能不能多点零用钱的时候，姜去寒简明扼要地回了一个“滚”字。

    “……算了，你爸靠不住，你们这种狗大户金钱观都有问题。”姜沐扶额，“实在不行你跟我说。”

    姬素衣莫名想起昨天，她父亲千叮嘱万嘱咐：“如果有人跟你什么‘别听爸爸的听他的’，特别是那种一看就不像老实人的男生，你就立刻喊人，哪怕我在南极洲出差，我也会亲自赶过来打断他的腿。”

    “嗯。”

    姬素衣看着姜沐，素净的面孔，如同雕琢的白玉。

    她说：“以后我会先对你说。”

    姬素衣觉得姜沐肯定是个老实人。

    “但作为交换，能不能给我讲一下照片上那个女孩子？”

    ……姜沐觉得公主殿下似乎也没看起来那么老实。

    

    NO.16 光

    “最后我们重新回去付了钱。”

    姜沐给姬素衣讲完了上午的情况。

    姬素衣若有所思：“原来一本英语词典只需要四十元。”

    姜沐觉得公主殿下不愧是公主殿下，关注点和别人就是不一样。

    你难道不应该夸奖我做好事不留迹吗？

    “这才是正常物价……不对，这也不能算正常物价。”

    毕竟这是京城，四十块一本还算贵了。

    姬素衣说：“可我家里也有本英文书，我父亲说花了六百多万美元。”

    “……谁写的书啊，墨水掺金了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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