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亲自带领着最后的几架战斗机——而且上面的飞行员几乎都是战绩五十架以上的大王牌,甚至残存的几个战绩一百架以上的超级王牌这次也是全员出动,还有越来越近的布雷斯特要塞的飞机支援,但是也已经没办法做到更多了……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亏得吕特晏斯临危不乱的判断出英美盟军轰炸机的打击目标还是齐柏林,然后把剩下的三艘舰娘全部密不透风的围在齐柏林号身边保护的严严实实甚至不惜以身相护,才在这一轮“补枪”的打击之下,把齐柏林最终保护了下来——虽然最终齐柏林还是吃了两发导弹,但是这样的伤势对于她来说,终究还是在她可以坚持的范围以内。
幸运的是,五点半的这一轮空袭,威胁最大的英军康沃尔空军基地,却是没有出动!
之前四点钟的空袭之后,驻扎布雷斯特的德军轰炸机部队在戈林的亲自关注和干预下,截获了对方敌我识别器IFF的识别频率之后,“灵机一动”的利用盟军空军打了一晚上顺风仗的轻敌心理,派出了一批轰炸机和重战趁着盟军轰炸机群返航的时候“混”在队伍最后面,然后把海峡对面的英国康沃尔基地几个机场给炸了个猝不及防的话,那可就真悬了。
即使如此,拂晓的海风之中,之前出动的三艘航空母舰、五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两艘袖珍战列舰和一条重巡洋舰,还有八艘驱逐舰——堪称是德国战争海军全部主力——现在也仅仅只剩下了一条航母、一艘重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而且艘艘重伤!仅仅也就是那五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们,仗着厚重的装甲和坚固的结构强度,以及德式战舰特有的内部装甲隔舱,现在还能勉强保证一定的航行能力——甚至于,她们还有余力可以去拖带受了重伤的齐柏林号航空母舰和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
至于三艘航母上面的三个舰载机联队以及布雷斯特要塞的JG-2和JG-5两个战斗机联队还有夜战战斗机们,也是损失不轻——尤其是三个舰载机联队,飞机已经近乎全员打光!仅仅是由于德国航母哪怕是邮轮改装但还是考虑了一定的防护性和损管能力,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将绝大多数的幸存飞行员们——大概占了全体飞行员的60%——给转移了出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德国战争海军的主力舰队,这一次已经是不折不扣的给打残了!
哪怕对面的敌人,是倾巢出动的英美联合舰队和英国皇家空军主力;又哪怕海战下来,对方也被德军舰队的导弹还击给击沉了四艘装甲航母和五艘轻型航母,另有三艘美国航母被击伤;还哪怕,对面的盟军海军和空军,损失掉的飞机比起自己这边的数量,只怕还要更加的惨痛上几分……
可是,对面的英美拥有更多的资源,可以去不断的继续生产飞机,建造战舰,培训飞行员。但自己这边……呢?
光是月初的莫斯科战役的惨败,到现在似乎还在被俄国人排山倒海一路向西的坦克海,给追的狼奔豕突鸡飞狗跳吧?
东线那么大一个窟窿眼需要补充,而且东线战场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又有多少资源,能给海军进行补充呢?
尤其是,出征之前,还听自家的“穿越舰娘”说了不少“历史线”的事情……
兵败麦城的现实,化作的是国破家亡的沉重预感,重重的压在吕特晏斯的心头。
“帝国真的会战败么……还有,莉莉……”
冰冷的海风吹在身上,即使紧紧地披着厚实的将官风衣吕特晏斯也不禁打了几个冷颤。
手指头微微一烫,低头一看,却是之前仅仅吸过了那第一口的烟,已经在冰风之中燃尽了自己烟雾缭绕的身躯。
“……”
一脸无语的把已经燃烧到烫到手指头的烟头丢进了一边还带着海水的烟灰缸,总觉得心事重重犹未尽的吕特晏斯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手伸进了衣兜里,摸出来自己好不容易才躲过自家舰猫“禁止吸烟”的告示牌拍击,偷偷藏在兜里的那个防水铁皮香烟盒子。
旗舰俾斯麦号战列舰的前甲板上,红彤彤的火光依然还在扑救着。借着火光,靠在栏杆上的吕特晏斯的眼角,扫过去的余光看到的,就是香烟的品牌。
铁盒子的画面上,是一艘靠在码头上的帆船以及三个火药桶,还有一个印着三个城楼的盾徽。
“THREE CASTLES(三炮台)…么……林德曼当初给我推荐的英国牌子啊……”
一看到这个牌子,触景生情的吕特晏斯,不禁又想到了牺牲了的林德曼。然后一想到林德曼之后,吕特晏斯就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边——果然,没有看到俾斯麦呢。
想想也是,自己舰娘大队下边这姐妹四个,可都是闺蜜姐妹加生死战友的交情。现在自己家的那只丫头和齐柏林还有欧根,应该都在提尔比茨号战列舰上边,帮提子操办林德曼的后事吧……
而且……
看着手里的三炮台,又想到了林德曼,吕特晏斯突然就想其了一件过去许久的小事:
在自己家里——准确的说,是在之前被英国轰炸机给摧毁的那个家里,已经忘记了什么时候,林德曼在给三炮台“打广告”的时候,送给过自己一副三炮台在中国的宣传画。
那是一副青绿色的,充满东方中国风情,而且本来就是在中国宣传的广告画。
自己对东方文化感兴趣不少人都知道,而且这又不是受贿,再加上那副画的内容自己感兴趣,画师画得也还行,所以自己就收了下来。
而现在,不知道怎么的,那幅画面自己就从自己收藏已久的记忆里,忽的跳了出来:
记忆中的那张画面上,一个倚靠着青山绿林的城楼边,四名骑着战马,穿着东方盔甲,手持双剑长刀蛇矛大戟的“骑士(?)”,正在带领着军队,进行着一场三个打一个的大战。尤其是在画面的左边,被三人围攻的那名骑士似乎个性很是悍勇,即使以一敌三,力战不敌,被迫走马败退,但在马背上却依然持戟回身反击,端的是在虽败犹战。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当时其实也只是一笑置之——毕竟三炮台本来就是香港那边的英国烟草商搞起来的,而且这东西在中国卖的也不少。但是现在,那个三打一的画面……
尤其是,“这位其实跟你一样,也是个‘姓吕的’呢!嘻嘻。”
吕特晏斯好歹也是对中国文化有一定了解的,更别提现在家里还养着一只看似金发波斯猫,其实内在就是一只中国狸花猫的“萌物”呢?
好歹自己也懂不少的英语,罗慕士英文版的《三国演义》里边,那一场三英战吕布的故事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自己姓吕特晏斯,画面上那个屡败屡战的将军叫吕布……
而且,同样战功赫赫,同样以一敌三,同样“姓吕”,同样有可能是个败亡的结局,甚至就连性格,都同样有点关键时刻犯大怂——呸!自己才不是怂!
狠狠的摇摇头,总觉得这怕不是自己在自嘲吧?
不过,这样一想的话,总觉得莫名的,感触很深啊……
“舰长,你这……?!”
身边一声猫哼,反应过来的吕特晏斯才有些尴尬的发现,身边一只金发秘书舰,正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硝烟熏染,弹痕道道的司令塔舱壁上那块“严禁抽烟”的牌子,鼓着腮帮子瞪着自己。
“额……没什么”
刚刚从发呆之中回过神来的吕特晏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之前想的都已经入了神,手里拿着打火机和烟盒子,居然连点火都忘记了。
再看看墙上一块牌子“禁止吸烟”,吕特晏斯觉得自己越来越尬。
轻咳一声,手里烟盒极为熟练的往兜里顺手一收,在自家小管家婆面前选择了顺从心意的吕特晏斯很干脆的转移了话题:“咳咳……提尔比茨现在怎么样了?”
转移话题也不是乱问的。之前的最后一场空袭中,虽然提尔比茨号依然服从着自己的指挥,但是很显然,悲伤和愤怒的提尔比茨在发挥上面,其实还是在发泄着她暴躁的火气——虽然命令执行没有打折,但是她那近防炮在开火射击的时候疯狂扫射的样子,自己也好,俾斯麦也罢,还有大家在内,都还是看在眼里的。
实话实说,吕特晏斯是真的有点害怕提子的脾气胡乱发作啊——毕竟,那丫头的情绪总是有些不稳定。如果说日常还好的话,这丫头真要暴走的话,铁定就是一个大新闻!
“支座”行动里面,俾斯麦在交战中被厌战击中了弹药库的那一次,提子可是直接就暴怒到差点单枪匹马的冲出去,要和厌战那边六七艘战列舰死磕到底的……
尤其是,在整个舰队里,最能“治愈”这只粉毛搞事鼠的林德曼,刚刚可是当着提子的面战死了啊……
不过这一次的话……
“她还行吧,只是总觉得她现在整个人都变得冰冷起来了啊……哎,失去了林德曼,她现在好像就是把自己整个人都冰封起来了一样……总觉得心疼呢。”
说起自己妹妹,俾斯麦也是变得有些哀伤了起来——她没有跟过去一样,上去直接一把就把自家舰长手里的烟抢下来什么的,也是看到了自家舰长那样子,也是在为林德曼而感伤。
这种时候的话……算了,舰长你要抽就抽吧,知道你也难受……
并排站在舷窗前,同样心情低落的一人一猫,都在心底稍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栏杆之外的海面上——同样伤痕累累的俾斯麦号战列舰的本体上面,损管队和医疗队的官兵们,还在继续忙忙碌碌的救人救火。而牺牲士兵们的遗体,也已经一具具的被抬了出来,装在裹尸袋里,朝着后甲板的方向抬去,然后在船舷的边上,一道摆的整整齐齐……
时针继续走动着,战舰继续前进。而牺牲的人,就这样永远的留在了大海的怀抱里。
在提尔比茨号的底仓里面,一间房间被完全的封死,温度也被压缩机抽到了最低,一片冰天雪地中,一身黑衣的少女坐在钢铁的床沿,呆愣的看着床上那好像睡着一样的人。
林德曼的全身都附上了雪花,僵硬的身体静静的躺着,但安详的表情似乎下一瞬就能醒过来。
提尔比茨看着,忽然觉得他会醒过来,然后笑着摸她的脑袋,叫她一声仓鼠或者提子。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多久,也许是根本没有再关心外面的事情,自从林德曼死后,回程的途中她就已经在船上消失了。是的,失去了舰长的战舰,已经没有了灵魂,现在的提尔比茨号战列舰完全就是一艘普通的战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