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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2页/共2页)

,从来没人教过她该如何处置这样的事,没人告诉她怎样毫无负担地将人命当作有生长有枯萎的杂草,遗忘每条生命背后承载的新生欢愉和背负育养希冀。她也无法将听她将令的军士等同于粮草辎重与火药马匹存量一样的冰冷数字。

    哭是唐笙的宣泄方式,但这里没有秦玅观只有她自己,唐笙哭不出来。抵达中帐后,唐笙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手上的血渍,变得越来越镇静,越来越麻木。

    换上整齐的甲胄,她掀开帐帘,穿梭在冰凉的寒夜里,走进了大帐。

    刚从城楼撤下的方箬抬首,一众将军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打通两城关联道了?”

    两城关联道十分紧要,事发时诸将都定在北城墙,部分轮班值守各个军营。唐笙留了话,便亲自带兵去了,方箬在城墙上得知了此事,当即召人商议对策。

    “流兵清理干净了。”唐笙走进帐中铺平的舆图,找出了土丘所在之处,“兵力不足,两城之间的要道大概守不住。如今留守泷川的只有四千败军,通往平梁的大道已被卑室部切断。这是将我们分割围住了。”

    二十万大军刚好填满整个战线,要紧的城池多添了守备军,丹帐主将也知他们的十万人铺平进攻毫无优势,便集中兵力选了城池交联处猛烈进攻。

    原本的防线能挡住强攻,奈何平梁留守一击即退,扰乱了阵脚。如今的蕃西齐军,已陷入了万分被动的境地。

    秦玅观收到奏报时,凉州城已被合围,平梁与泷川仍有关联,十万余人与丹帐精锐激战正酣。

    她将连日来接受的来自不同将军的战报与密折奏报积聚书案,逐页翻阅,想要还原出最为客观的局势。

    兵部、户部、吏部、内阁、英武殿、弘文阁,三部官与作为智囊团的殿阁大学士,整个理政中枢都在深夜收到传召,聚集于宣室殿东暖阁。

    秦长华陪她穿过飘进风雪的廊檐,踏进人头攒动的暖阁。

    年初时,秦玅观曾在这里许下新元三愿:

    “一愿政通人和,百姓和乐;二愿社稷长固,岁岁安宁;三愿上苍能多给她些时间。”

    如今,三愿之中只有一愿达成,大齐也到了最为危难的时刻。

    明窗上还贴着年初她写下的合字剪纸,秦玅观在檐下立了会,回眸瞧了眼那静静飘零的雪花,这才迈步入内。

    众臣让出一条道来,叩首迎接。

    各式的计策涌了过来,或过于冒进,或异想天开,或未留余地。

    秦玅观听着,神情显露出疲惫,小长华见了以为她是累了,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

    “朕无碍。”秦玅观宽慰她。

    兵部和户部的官员说起了粮草调度,吵得不可开交;吏部和兵部郎中商讨着将领撤换,各执一词。

    朝臣们说的各有各的道理,秦玅观静静听着,招来隐在暗处的御林卫,低声问起沈长卿的情况。

    秦玅观微侧身,御林卫跪直了身,附在她耳畔回答。

    “怎么没有消息。”秦玅观蹙眉,“再派身手好的去——”

    “务必要在两日内将沈长卿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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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举的火把散在寒夜里,化作点点星光。

    呼喊声被风吹散,成了混杂于风中的呜咽。

    血滴旁是连串的脚印,追寻了很远的执一在一眼望不到头地山峦前停下,凉风灌进了她的衣领和袖袍。

    她望着高山,第一回生出了浓重的无力感。

    冬日里大雪封山,野兽会扩大觅食范围,熟悉路径猎户的碰上饥肠辘辘的虎豹也会发怵,更不用说是在落着雪的夜晚。

    “道长,还要进山么?”猎户问。

    执一望着被脚步踏地模糊的血滴,鬓角的乌发随风飞扬。

    “进山。”她道,“畏惧者止步,愿入山者,随我来。”

    执一摘下软剑,交给身旁的老妪看管,取来了差役的配刀。

    “道长,您……”差役结巴了下。

    “刀且借我用一回。”执一道,“回客栈归还。”

    软剑能伤人,却难以杀人。执一负上横刀,知道自己今夜大概是要破杀戒了。

    白雪掩盖了陡峭的山路,下脚的每一步能踩中什么都是未知的。

    新落下的雪花盖住了厚重的积雪,血滴越来越少了,再往上就只剩下了一片白茫。

    执一在危机四伏的山腰开路,身后是延成“之”字形的光点——不少受恩于她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随她入山,老老少少结伴而行,以柴刀和削尖的竹竿为防护,协助受训,弥补了官差人数上的不足。

    执一回眸望见,喉头发涩。寻人要紧,她来不及道谢,便抽出横刀,将横出斜逸的树枝斩断。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染白了她的肩头。

    而此刻,她搜寻的人困于黑漆漆的山洞,因为后脑和脖颈遭到锤击,痛到难以抬头。

    沈长卿醒了,无数次扣开又被冻到凝结的伤口已经发了木。

    耳畔的声音似乎隔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时空飘来的。

    “为何追得这样快?”

    “不知啊,我看领头的还是个女道士,快要摸到山口了。”

    “多少人?”

    “漫山遍野的人!”

    远处飘来一道声音:“大人您瞧这!血滴引来的!”

    “给她把手上的伤扎了。你们出去,把沿路的血点都扫了。”为首的恶狠狠道,“往里去,火都熄了,不要出声。”

    ……

    沈长卿缚着的双手被人牵动,结绳被刀挑开,掌心狰狞的伤口被人用碎布粗暴地扎了起来。

    “水……水……”她沙哑道。

    “别是血流多了,真要死了。”给她扎手的那人站起身去够水囊,生怕即将到手的银子飞了。

    “你当心着,别叫人跑了。”洞前把风的小声说。

    “听说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又怎会回去受罪,在这当个傀儡都比回京受辱强,这点道理想不通么。”说着,那人打量起了沈长卿,“一个文弱瞎子罢了,往哪跑,路怕是都……”

    洞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说着说着,这人的话音矮了下去。

    洞中没有声响了,沈长卿从他的章门穴抽出簪子,瘫软的身体重重磕在石块上。

    突如其来的铺地引得黑衣人反扑。

    “人跑了!”

    “她是装瞎!”

    沈长卿抄起朴刀,疯了似的边嘶吼边挥舞兵刃,声响震得山洞外地雪都落下了。

    单薄的素白宽袍挡不住寒意,身上的伤痛放慢了她的速度。沈长卿思绪变慢,连朴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但她还在隔挡刺来的刀锋,即便躯体将死,求生的毅力还在战斗。

    沈长卿将刀刃送进阻拦者的腹腔中,她的从面颊到喉头,再到白衣,清晰的印出了鲜血飞溅的痕迹。

    两个黑衣人倒下了,为首的不再留情:“杀了她,我们走!”

    刺向她的刀剑霎时变得凌厉,她堪堪躲闪,只能用肩背和臂膀保护胸腹。

    她想抹去眼前的薄雾,掌心触碰后,薄雾便染上了血色。

    就要出洞了,她已经能看到飞扬的雪花了,再往前,便是摇曳的火光了。

    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僵硬。沈长卿再也顾不得躲闪,以刀为杖,踉踉跄跄地走向光明。

    “绝不能叫她活着回去!”

    “拉弓,放!”

    耳畔闪过飞矢破风音,沈长卿僵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第175章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许多支流矢擦着她飞过,追逐她的命门,似是要将她钉在石壁上。

    蓦的, 衣襟为人揪住,沈长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痛楚并没有降临, 一抹银光逆着流矢闪过, 在距离她面颊几寸远的地方将箭矢劈成了两截。

    沈长卿落入了夹杂着凌冽松香的怀抱,随着执一的动作倒向石壁凹陷处。

    视线被藏青色的肩头所挡住,执一斜依石壁,将她护在怀里,未握长刀的掌心落在了她的后颈, 隔着散乱的乌发散着热意。

    “还有力气?”执一语速极快。

    “有……”沈长卿的手被人握住,下意识地将朴刀柄攥紧。

    腰背被人托着送向光亮处,沈长卿托着疲惫的躯体往外走去,身后藏蓝色的身影已压低刀柄,朝暗处疾行。

    宽袍蹁跹, 飞向洞内。

    漆黑中,黑衣人四处出击, 兵刃齐指那抹藏蓝。

    兵刃相击, 银辉行如游龙,穿透数个胸腔。

    山洞更深处,弯弓已张,瞄准了沈长卿的后颈。

    执一手中的长刀飞了出去, 顷刻间,搭弓者便被扎在了石壁上。围着她的黑衣人见她手无寸铁, 抓住破绽迎上,凛冽的剑风带起阵阵泥尘。

    饶是这样, 他们仍无法近身。扎在泥壁上的箭矢落到了执一手中,她折断尾羽,将它们变作轻巧的穿喉利器,散在空中。

    飞矢过后,便是坚如磐石的肘击,迎击的黑衣人被推至岩壁,撞得泥尘飞溅,歪下身去口吐鲜血。

    执一抄剑,或扫或荡或刺或挑,飘逸的寒光一闪而过,黑衣人停了躲闪,欲要杀出洞去,腰腹却早已被捅出了血窟窿,喉头亦渗出了血渍。

    坤道的动作太过迅捷,力道也太过刚猛,再多的功法在她面前都失了效用没有人能靠近她的身躯。藏青色的身影成了暗夜中的魍魉,无处寻迹。

    执一刀刀毙命,没有一处余赘,招招奔向命门。

    洞中只剩零星的残兵败将了,执一侧压长刀,一步一步逼近。

    血滴沿着刀锋低落,留下一串串与雪地中相似的痕迹。

    脚步声回响,成了空旷又平静的催命符。

    黑衣人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奔进黑漆漆的山洞,惊扰了栖息在此的蝙蝠。密集扑闪的黑点迎面而来,引得他们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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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阵哀嚎。

    他们又连滚带爬地出来了,见着执一又吓得浑身瘫软。

    迸溅的鲜血在她的侧脸印下纹路,洁白的得罗衬领渗透了斑驳的血渍。

    在她的身后,追随她上山的百姓也已围了上来,洞中铺满了火光。

    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自刎,执一最后一次挥刀,径直斩断了面前人的刀刃。

    “铮——”

    嘈杂的人声逼近了,山民惊叹执一听觉的灵敏,搀扶着受伤的沈长卿慢步入内。

    执一拾起脚边的簪子,拭去了凝结的血渍。

    沈长卿并没有接,她分开执一握刀的指节,捂着肩头的伤口走向那唯一的活口。

    “你是什么人派来的……”沈长卿身形摇晃,刀锋划破了他的喉头。

    “还能有什么人……”黑衣人硬着头皮说话,“他们想要你活着,但回的不是京城——”

    阴冷的长刀推近,黑衣人喉头溢出惊恐带来的呜咽:“朝中有要我们拿你,至于是谁,我也不知,我知晓来寻我们的,同禁军和御林卫有瓜葛!”

    “你是想说——”沈长卿一字一顿道,“陛下。”

    “我不知,我不知!”黑衣人哭着求饶,“我只是收钱办事,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沈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执一见她将要倾斜倒,从身后托了她一把。沈长卿却推开了她,径直冲上前。

    皮肉撕裂声令人头皮发麻,沈长卿俯身,一遍又一遍地将利刃送进黑衣人的腹腔。

    “他死了便无人为你作证了!”执一圈住她,将她带远。

    黑衣人软趴趴地歪道,早已没了活着的迹象。

    “不重要了,作不作证,都不重要了。”沈长卿哽咽道,“一点都不重要。”

    “你想,怎会是陛下?”执一掰开她的指节,指腹擦拭着她面上的血渍,“她若是要杀你,何必费尽心机?”

    沈长卿的眼泪滚落了,她低低道:“我知道不是她。”

    刀柄从她手中脱落,掉进粘腻的血泊中。

    沈长卿枕着她的肩头,哭声像是失群哀嚎的孤狼,痛哭且压抑。

    “可处处都有人要我死。”她沙哑道,“我不想死,可人人都要我死。”

    “我俯仰由人,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执一眼底映出了泪光:“长卿——”

    沈长卿脱了力,躯体不受控制地下滑。

    在回京途中劫持她,喊出要她活着的话,买凶挟持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昭然若揭——他们要将反贼的名头彻底安在她头上。

    沈长卿无需过多揣摩。今夜之后,她就是罔顾皇恩,雪夜出逃的逆贼了。

    为了脱清护人不利的干系,护送她的禁军大概会这样呈报,朝臣也会这样弹劾她,要求秦玅观即刻派兵追剿她。

    她是不是逆贼根本不重要,因为在旁人眼中,看到的就是她被逆贼劫走了,她没有辩解的余地了。即便秦玅观愿意护她一命,她也已经走到了为群臣所不容的绝路,再难握紧权柄,生死也不由己了。

    今日她的境遇,与她将来的下场,别无二致。

    沈长卿绝望了。

    执一抱紧了她,期盼她能像从前那样镇静下来,可这一次,沈长卿却好像又失了求生的欲望。

    她拦腰将她抱起,好让沈长卿能靠着她休息片刻,从这血腥的洞穴脱身。

    “天地广阔,怎会没有容身之所。”执一温热的眼泪散落在她布满血痕的面颊,“便是寄情山野,又有何妨。”

    朝中关乎性命的角逐,她从前略有耳闻,如今是第一回真切遇上。

    有些事,不论是否出于本心,不去做,局势便会裹挟着当局者去做;有些人,无论如何剖心自证,都会因悉知全貌或是党同伐异,死于斗争。

    在他们眼中,清流是异己,周旋是虚伪,守旧是礼法,固执是不知变通,人与利挂钩,明码标价,化作一场又一场博弈的筹码。

    沈长卿裹挟其中,作为筹码的价值尽失,无法自保,更无法自证清白。她是风雨中漂于海上的孤舟,凭风摇曳,凭浪漂逐。

    那些不甘与壮志,被浪涛拍得粉碎,不知将要奔向何方。

    这时间没人会事事如愿,可为什么,一切的不遂与霉运都落在了她头上?

    执一因“逆贼兴,天下乱,百姓哀”的卦象追随于她,从最初的怜悯到痛惜,再到如今的悲愤,她同沈长卿一样不解。

    “我没有退路了。”沈长卿揪着她的前襟,唇瓣泛白,“不握权柄,我只有死路一条。”

    沈崇年死前留下的诅咒,似乎成真了。

    为臣者,终其一生都困于一个“臣”字。

    争权夺利,不择手段地爬向高位所获得的那点权力不过是一点蝇头小利罢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令人不安的存在,唯有立于丹墀之上,才不会为人作贱。

    可真正要做反贼,她却一点都不甘心。

    她不甘心,她一点也不甘心。

    沈长卿的面色愈来愈苍白,肩头包扎好的伤口没有要止血的意思。执一心急如焚,顾不得她在说些什么了。

    “我要回辽东。”沈长卿说。

    执一三步作两步,奔下山路,将她抱上马。

    “伤口要处置。”执一涩涩道。

    沈长卿牵紧了她的衣角:“我要回辽东……”

    执一不语,脱下得罗袍罩住了她。

    马镫太窄,执一叫她踩着自己的脚背。沈长卿没有力气了,任由她的双臂穿过身侧牵住缰绳。

    整个人都被宽袍纳了进去,沈长卿吹不到风了,执一的体温暖着她,维持着她混沌的意识。

    “你不冷么……”沈长卿低喃。

    执一的内衫上并无血味,沈长卿发痛的眉心,终于舒缓了些。

    “山路颠簸。”执一低哑道,“抱紧我。”

    沈长卿依偎在她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像是枕了一尊温暖的木头桩子。

    她不想睡,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陷入浅眠。失去意识前,她觉察到了执一正收紧臂弯,好让她睡得踏实些。

    沈长卿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拉着她裹在自己身上的棉袍,将她罩了进去。

    洒在颈间的鼻息变得轻缓,若即若离。攥着棉袍的腕子缓缓下落,垂于执一腰际。

    指节并未滑出,得罗拢着她们,遮挡着风雪。

    被凉风冰锢住知觉的执一并不知晓沈长卿已经昏了过去。

    她唤:“沈长卿?”

    沈长卿不答。

    第176章

    冬日的将明天是冷蓝色的, 衬的大地与山峦愈发旷远。

    燃了一夜的大火终于熄了,化作废墟的屋舍缀于苍茫的大地,坍塌的梁柱上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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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点火光。

    冷蓝中运作的骑兵动作迅捷, 从城墙上远远望去,只能瞧见闪烁的银光与灰暗的轮廓。

    切断泷川与凉州联系的丹帐人已在侧翼结成阵形, 驻起营地, 重组攻城器械,准备进攻了。

    唐笙从箭楼下来,迎上属官们殷切的目光。

    “各营的存粮、存药与武备库都清点妥当了吗。”

    她按刀行在众人中间,每过一处,各营支度与粮台便报起数目。唐笙行至下阶处, 数目也就报完了。

    “还能支撑几日?”她回眸。

    众官员支支吾吾,不敢给出确切答案。

    “我不管你们如何处置,这些粮草至少要撑六十日。”

    六十日是她和方箬商议出的最低时限——陛下若是要调兵解围必须要从辽东抽调,而辽东决战在即,她们必须拖到那时, 再为蕃西反攻做准备。

    再者,如若辽东战事焦灼, 六十日也足够十二万齐军在燕娄山与平梁一线构筑防线。那时, 她们再伺机突围。

    可是这个时间于粮台官和支度使而言都是个为难的数字。

    “参赞大人,您是亲自查过账目的。凉州城的余粮紧巴巴地用,也撑不过三十日。六十日……这……”

    “休要再提为难。”唐笙的视线掠过他,支度使当即底下头, “时下哪儿不为难?朝廷为难,各州府为难, 当官的为难——”

    “并非为难与否。”支度使还想辩解,他梗着脖子, 拍起手,“您可以要六十日,九十日,一百日,可我们从哪儿变出那样多的粮饷?!”

    唐笙定定地望着他:“我不信不能延至六十日,官兵一体,同饮同食,本季有粮无饷这也做不到么!”

    “大人。”唐笙来时所救的粮台官捂着脖子上未曾痊愈伤口,说出了心窝话,“真要这般,谁还愿做事呢,可以削减,但不能全停呐——”

    唐笙听笑了。

    她指着城下刚从遭受屠杀的村落里救出的百姓,指尖移向东南方向。

    “我们吃着皇粮,享着百姓供养,说着为难就退下了么!那就将这凉州城拱手让人,让丹帐和瓦格长驱直入,灭我大齐,屠我百姓?”

    “鼠目寸光,从未听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么?!”

    一众官员被驳得哑口无言。

    “若因停饷临阵脱逃,投奔丹帐者,一经发现,杀无赦。”

    唐笙丢下军令,率亲兵下城。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大战在即,城墙需要加固,她领下的西城防务人员调度需要她布置,军械置办与火器修缮需要她巡查。虽是寒冬,各处水源也需防御,以免这仗要打到开春丹帐人摸着河道进城。瓮城尚未筑完,鹿角数目未齐,竹签还未削尖……

    唐笙已奔走两个昼夜了。她很累,思绪变得迟钝,但她不敢歇下,甚至不敢阖眼。

    她的身后就是凉州百姓,她的身后就是蕃西的心脏。丹帐与瓦格一东一西,两相应和,凉州城破,京师便是弯刀所指,马蹄踏下的便是禁宫的土地了。

    “参赞,雉堞已堆好,依照您的将令,铳手也已撤下。”

    唐笙牵住缰绳:“各处城墙是否排查,方总兵的话是否传达到位。”

    “回参赞话,都已办妥。”

    唐笙立了片刻,毅志压住晕眩,才踩蹬上马:“加强戒备,全军待命。”

    “遵命!”

    她还要到城南去巡查,不能都在这耽搁了。

    河曲马奔出,护卫随行。

    从前繁荣的榷场已变成了流民搭建屋棚的居所,马队经过,两侧的百姓探长了脖子,举着破碗向她乞讨。

    “大人,行行好……”

    “大人,救救我的孩子罢……”

    “大人——”

    ……

    蓦的,唐笙在嘈杂的人声中听到了凄厉的吼声。

    她回眸,赤色的信旗刺破了冷蓝色的天空,正于孤零零的哨塔上飘扬。

    钟声与角声交杂,共同发出警戒。

    “丹帐强攻——”

    “丹帐攻城了——”

    “放箭——”

    流离失所的百姓各自抄起为数不多的家产,蹚过冰冷泥水向西南方向奔去。

    河曲马为人群裹挟,无处下蹄,仰头嘶鸣。

    唐笙握紧缰绳,调转马头独向东北。

    马鞭扬起,四蹄飞跃,跨过低矮的屋棚冲至未为难民占据的土道,逆着人潮奔向警戒声源。

    *

    枯坐到夜半的秦玅观睁开了眼睛。

    彼时秦长华已经困得快要立不住了,见她起身,睡意一下消散了。

    陛下的身影穿过朝臣的队秩,停在了门扉边。

    在她的身后,宫娥已打起风挡,等她迈步。

    小长华小跑着跟上,牵上了她的手,仰头望她。

    秦玅观牵紧她,清泠的声调顺着寒风飘进暖阁。

    “朕意已决。”她的视线掠过垂首帖耳的群臣,“御驾亲征。”

    风挡落下,遮住了暖阁内的议论与唏嘘。

    鹤氅落于肩头,方汀招来华盖,替她遮挡风雪。

    女官与宫娥随行,走出廊檐,面庞为暖阁内烁动的火光映照,温暖而坚毅。

    石板道上铺满了白雪,黑洞洞的脚印延向主殿,隐于宫墙之下。

    “取戎装。”秦玅观道。

    “陛下……”方汀唤她,眼中流露出不安。

    “取戎装。”秦玅观垂眸凝望着她。

    方汀噤声,眼中的光点垂落。

    行至主殿檐下,秦玅观矮身,为秦长华掸去肩头的雪花,微仰首道:“朕若走了,你能担住么。”

    “陛下……”秦长华的眼圈一下红了,“我等您归来。”

    “凡是要上沙场,便有不得生还的时候。”秦玅观望着那双和自己也是和母亲相似的眼睛,平缓道,“你明白么。”

    小长华的眼泪倏地滑落。

    暖黄的光亮映出了雪花飘落的痕迹,照亮了廊檐下的一方天地,温暖了凄清的寒夜。

    秦玅观拭去她面上的泪痕:“别怕,有陈学士和方府尹陪着你,沈太傅也要归来了。”

    “事无巨细,听从她们的谏言,你还小,经历的不多,切莫刚愎自用,独断专行。”

    秦长华下意识点头,眼底溢出了泪花。

    “好了,外边凉,进去吧。”秦玅观说,“今夜便歇在宣室殿。”

    “那您呢?”小长华问。

    秦玅观扶着她的肩头迈步:“朕不累。”

    她将秦长华送至南侧寝殿,绕行至武库。

    彼时方汀同众宫娥已备好了甲胄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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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封已久的佩剑。

    殿内只剩下秦玅观的脚步声。

    “今夜便去么?”

    “今夜去,也需七日。”

    她欲率三千心腹作为先锋驰行,再从禁军抽调七千人随行。至此,禁军一分为二,一部拱卫京师,一部随她亲征。

    大军开拔,并非朝夕可成之事,秦玅观随先行的粮草和辎重而动,七日已经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修整时间。再者,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情报递送所花费了工夫也成了寻常的两三倍,可能秦玅观收到奏报时凉州尚未被攻破,等到奏疏发回时,凉州已被了个干净。

    她等不得了。

    方汀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张唇,便被秦玅观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秦玅观不想听到任何关乎“为君者不立危墙之下”的劝谏。

    于她而言,君主就该为社稷而死。

    若要叫她偏安一隅,弃半壁江山于不顾,等同于诛她的心。

    方汀不动,豁出去性命,无声抗拒。宫娥们交换眼神,动作迟缓。

    “穿甲。”秦玅观展臂,语调阴冷。

    宫娥加快了速度。

    曳撒、齐腰甲、臂缚、鞓带,一一具装。

    秦玅观最后从方汀手中取下刻有真武大帝于六甲神塑像的铁盔,指尖抚过鲜红的盔缨。

    劝阻无效,方汀红着眼圈替她整理扎带。

    从前依照她身形精心打制的软腰甲,如今已显出了松垮,方汀束着鞓带,动作发了木。

    秦玅观的掌心覆过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方汀垂手,退至她身侧。

    甲链摩挲,声响轻浅。弓袋和箭囊在右,剑链在左,紧缚腰身。

    那把随她征战四方的长剑锋利如初。秦玅观将它佩于身侧,抱盔出殿。

    门边的衣冠镜照出了她了身影。

    镜子里的人除了面颊瘦削了些,似乎和从前没有差异。

    殿门敞开,她又望见了漫天的风雪。

    天已有了要亮的迹象,冷蓝与纯白交织成广阔的卷轴,高大巍峨的殿宇与红墙都成了陪衬。

    秦玅观按剑,迈过地栿,立于阶上。

    雪地里,朝臣跪满了中庭,不肯退让。

    队伍里不乏秦玅观熟悉的身影。

    伏地叩拜者各怀心思,但目标只有一个——秦玅观不能亲征。

    女帝是大齐唯一能扛住危局的掌舵人,她本就体弱,若有了闪失,国将亡矣。

    吏部尚书高声道:“陛下,嗣君尚幼,国本不稳,眼下并无亲征之时机!”

    兵部侍郎将乌纱帽叩得迈进了雪堆:“陛下,大军分居蕃西与辽东,您能调度的营兵少之又少,风险实在太大!”

    秦玅观下阶,甲胄与兵刃碰撞,铿锵作响。

    群臣齐呼:“请陛下收回成命,从长计议——”

    “陛下。”内阁次辅花白的胡须随风飘扬,他颤颤巍巍道,“只有臣者救君勤王的道理,从无为君者亲率兵自救臣的道理!”

    “普天之下,皆为朕之臣民。”秦玅观字字有力,“为君者不能救臣民于水火之中,反倒依靠臣民偏安一隅,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陛下——”阁臣膝行上前,想要抓住她的袍角。

    秦玅观睥睨着他们:

    “朕的御命就是这天下最大的道理。”

    第177章

    诏令发出的当夜, 秦玅观检阅禁军,将当初从黑水营抽调出的精兵强将点出,组成了三千人马的骑兵前锋。

    这场亲征没有作秀的典礼, 没有彰显帝王威严的宣扬,也没有昭告万民夹道相送, 一切都是战备姿态, 具装骑兵下一刻便能上阵杀敌。

    雪天阴沉,辰正时天际仍蒙着青灰的薄幕。

    官府戒严令未解,百姓们只能从窗缝中窥探一角。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回没有人瞧见骑着高马的绛绯袍制的显官要人,目光所及, 只有绽开的摇撒与玄色的长甲。

    外城门大开,玄甲军按马前行,军容整肃。

    骑兵之后,是匀速行进的红夷炮,再往后便是黑压压的步军。

    甲胄的摩擦碰撞声响了一整个清早, 天大亮时,雪地里只剩下了深深浅浅的足印。

    同一时刻的辽东, 天还未亮, 便装打扮的林朝洛与亲兵扬鞭打马出城。她们要从辽西出塞,绕过连绵的山林,直袭战俘与探子口述的瓦格粮道。

    方清露在城楼上了立了很久很久,直到夏属官出声提醒她才回过神。

    “瞧不见了大人。”夏属官轻声道。

    “回罢。”方清露低低答。

    城墙高筑, 为了方便押送下,下城时她们必须走过黑土堆叠起的长坡道。

    夏属官见她有些失落, 思忖了片刻道:“下官斗胆,您这样不舍, 为何不在城下相送呢?”

    方清露脚步微滞。

    莫说是城下相送了,自林朝洛敞开心扉诉说完后悔与爱意那日后,战事愈发吃紧,她们连相见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只有方清露去北境大营巡查时能遇上她,远远地眺望一眼。

    她刻意吩咐人不必递信,林朝洛并不知晓她来过,好几回她托人送些紧缺物回辽东府,方清露其实就在北境诸镇的县衙待着。

    “真要相送了,反倒不好。”方清露轻叹息。

    见多了往后会越来越不舍,时值危难,牵绊越深越难当差。用林朝洛过去的话说,见多了往后便光顾着论较情长了,连冲阵都会迟疑。

    从前林朝洛是武官,方清露是侍卫,地位不同,她并不能理解林朝洛的处境。

    如今不同了。

    夏属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行至城墙下,差役迎了上来。

    “何事?”方清露问。

    差役作揖,兴高采烈道:“方大人,沈太傅回来了!”

    “在何处?”方清露微微瞠眸。

    “回大人话,在东门!”差役答。

    方清露当即牵马,率人去迎。

    计算着时日,沈长卿也该向陛下剖白真心,洗刷了冤屈了。

    眼下各处急于用人,沈长卿能来辽东正是好事一桩。无论陛下授了她多少权,起码辽东人事调度与细致的政令执行都无需她操心了。方清露可以腾出手来安心布置防线。

    手上的马鞭连挥数下,马蹄迈出了残影。

    方清露远远便喊道:“开城门——”

    信旗挥舞,守城官唱令,一时间,拒马挪向道路旁,一队官兵卸下厚重的木闩,拆下户牡。

    城门周边冻住的积雪纷纷下落,模糊了马背上的身影。

    队伍最前端的绛袍文官身形清贵,身后是属官与护卫。

    方清露下马相迎,沈长卿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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