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B就绪,放!”
“注意!手榴弹!”
激烈的交火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天,在夜幕降临时,95团的阵地仍岿然不动,第85团也艰难地攻克了德军的第一线阵地,使得德内尔的侧翼暂时安全。只是1营的弹药已经消耗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德内尔不得不一面下令节省弹药,一面又将8毫米子弹尽可能集中给机枪使用,而将阵地上遗留的德国毛瑟枪全部发了下去。
而德内尔也跟着营补给队跑遍了每个班,提醒他们保持警惕,准备应对德军的夜袭——这点完全不难预测,夜幕使进攻者得以最大程度削弱敌方机枪等直射火力的威胁,第95团不就是这么拿下德军第一线阵地的吗?
更何况,德军可比法军要更熟悉战场,如此优势怎么可能不加利用呢?
除却提醒外,德内尔也在想方设法解决部队面临的各种问题。在机枪连,连长德布罗意中尉告诉他:“3排的一挺哈奇开斯机枪的机匣被弹片打变了形,导致部件磨损十分严重,明天恐怕用不了多久了,我们申请使用缴获的MG08。”
“请求批准,营机修队已经拼出了两挺好用的马克沁,你们去领一挺用,供水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找有积水的弹坑,不要担心污水腐蚀枪管,我们暂时还没有全面维护敌人武器的能力,战役结束之前让它不坏就可以了。”德内尔是这么回应的。
在2连,1排长卢锡安少尉告诉他:“我们排在最前沿,敌人的手榴弹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此外我们的手榴弹也用得飞快,连长说无法给我们继续补充。”
“埃德温中尉说的没错,除了最后两箱用以应急的,他已经把其余所有手榴弹都发给了你们。等北非团送来补给,我优先跟你们补充,另外你们可以利用一下地雷,我们缴获了几十枚德军制造好的跳雷,都交给你们使用。至于防御敌人的手榴弹,你们只有不怕麻烦,多挖掩体才能应付,如果改造麻烦,就要善用沙袋。”德内尔又是这么答复的。
视察过所有班组后,德内尔愈发意识到,面对德军近乎不惜代价的猛攻,尤其是可能的夜间突袭,第95团要想稳固阵地,唯有指望友军全面突破德军第一道防线,而不仅仅靠一个友邻的第85团。
在法军无法整体突防的情况下,85团的突破也只能是陪95团一起陷入险境罢了。
但即便坚守阵地风险巨大,除非万不得已,95团和85团这两个难兄难弟也不会撤退的。无他,今晚他们要是撤下来,明天不还得进攻?!
想到这里,他又安排了传令兵往85团阵地上跑了一遭,和友邻部队约定以“今我虔祈圣母”和“转祈吾主耶稣”这两句玫瑰经的经文为口令。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使用天主教的信经和赞美诗作为口令在前线流行开来,据说这种做法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口令和回令联系太小,那么就会有不少傻瓜忘记或喊错口令,稀里糊涂吃了自己人的枪子儿,亦或者把枪子儿喂给了自己人。但如果口令和回令联系十分密切,那么懂法语的德国侦察兵也能大概猜出口令。那么有没有什么东西,法国人耳熟能详,听了上句就下意识地能答出下句,但德国人却难以应答呢?
天主教会认可而新教路德宗否定的信经和其他赞美诗完全符合这个要求,尽管经过教育世俗化运动后,大部分法国青年已经和虔诚教徒毫不沾边,但毕竟还是受这些宗教作品潜移默化的影响,大部分人也读过法语版的武加大本圣经及福音书、赞美诗等,对这些名句至少也算是耳熟能详了。即便记不确切,现编在语法上也八九不离十。
在这方面,德内尔便是一个典型,众所周知,他是阿尔萨斯人,真要论起来其实应该算是个新教徒,在家也沿袭了一些祖上的新教风俗,但他在内政部的户籍信息却写着他的信仰是天主教,全家人也懒得去改。他本人除了以旅游为目的参观过巴黎圣母院和兰斯大教堂外,就没踏入过一次教堂……
但即便如此,如果有人考他:“‘我们跟随圣教父,同心合意教人宣认同一位子、我主耶稣基督’下一句是什么?”他也能脱口而出“‘是神性完全、人性亦完全者’”。
当然再往下他也基本背不过了,只能大体说个意思,但德国人面对这种情况只能瞠目结舌,毕竟应该没什么人会通过迦克顿信经学习法语。
总之,这个做法或许有一定道理,也或许没有,因为此法流行之后德国佬夜间偷袭的频率固然很低,但此前频率其实也没高到哪里去,还能有人去专门做个定量分析不成?但无论如何,以信经和赞美诗为口令既然莫名成为了一支部队经验丰富的标志,那遵循一下也没什么坏处,至少能让友军心安一些。
“少校,团长让您立刻到团部去。”
霍尔军士长的发言打断了德内尔的遐思,他答应了一声,从缴获的军大衣上站了起来:“德康维,帮忙看一下营部。”
“是,少校。”
德内尔一踏入团部,便立刻感受到氛围的凝重,还不等他开口,塞佩尔上校便沙哑地对他说:“师部传来命令,我们必须连夜进攻,扩大优势。”
“扩大优势?!”震惊之下,德内尔的声音都变尖利了,“对面他妈的有至少一个师正对我们磨刀霍霍!我们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哪有他妈的什么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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