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姬厉声道，“那是假的真正的星月从未见过你童年模样，这分明是梦魇借记忆编织的陷阱”
小女孩瞬间化作黑雾，尖啸着扑向茉莉，却被早有准备的辉命一掌焚尽。
“谢谢。”茉莉低声说，呼吸略显紊乱。
“你差点就陷进去了。”姬收剑，“她在动摇你。”
“我知道。”茉莉闭眼片刻，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但她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又下行百阶，空气愈发粘稠，仿佛每一步都要耗费千钧之力。天衍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我的秩序之力正在被压制再这样下去，连维持命运织网都会困难。”
“撑住。”茉莉递给他一枚冰晶，“这是我用老师残魂炼制的定锚符，能帮你稳定神格。”
天衍接过，注入神力后，周身金光微振，总算稳住了状态。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塌陷，众人齐齐下坠。
但他们并未摔落，而是落入一片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天空是流动的文字，大地是翻页的书卷，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钟楼，指针逆向旋转。
“这里是知识坟场”辉命震惊，“传说中埋葬所有被遗忘真理的地方”
“也是通往真实之门的必经之路。”茉莉凝视钟楼，“我们必须抢在时间归零前抵达顶层，否则整个回廊会重启，我们将被重置到入口。”
“可这里的规则混乱无比。”天衍环顾四周，“文字会吃人，书籍会咬魂，甚至连沉默都能引发崩塌。”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茉莉抽出腰间短刃，割破手掌，让鲜血滴落在地，“以血为引，以誓为契我茉莉，承继守序魔女之名，今率七道同行者，求见真实”
她话音落下，鲜血竟化作金色纹路，迅速蔓延整片大地。那些游走的知识残灵纷纷避退，书卷自动翻开，指向一条通往钟楼的小径。
“走”她一声令下，众人疾行而出。
途中遭遇数次袭击：有由谎言凝聚的刺客，有由悔恨化身的巨兽，更有一次，整条小径突然变成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天衍看到自己沦为孤家寡人，秩序崩塌，万民唾弃；
辉命看见自己彻底失控，化作毁灭洪流，亲手屠戮所爱之人；
姬则直面那把断裂的剑，听见初代剑主怒吼：“你不配执吾之道”
唯有茉莉，镜中空无一物。
“怎么连你的恐惧都没有吗”姬喘息着问。
“有。”茉莉望着镜面，声音极轻，“我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成功之后，却发现无人值得拯救。”
众人心头一震，脚步却不曾停下。
终于，在时间指针即将归零之际，他们冲入钟楼顶层。
中央悬浮着一扇门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八颗宝石，分别对应八种途径本源。门扉之上，刻着八个古老大字：
“入此门者，舍命承道。”
“真实之门”茉莉走上前，伸手触碰。
刹那间，门内爆发出强烈光芒，一道信息直接灌入她脑海：
八道共鸣尚未圆满，第七人资格已确认，第八人仍未知。
欲启门，需献祭一人之完整神格，作为开启通道的钥匙。
全场寂静。
“献祭”辉命难以置信，“你是说要死一个人”
“不是死。”茉莉摇头，“是舍弃神格，堕为凡灵。从此再无法感知途径之力，如同凡人般生老病死。”
“谁来做”姬问。
没人回答。
这不是牺牲那么简单，这是永恒的放逐。
良久，天衍开口：“我来。”
众人惊愕。
“你是秩序之主，怎能”茉莉皱眉。
“正因我是秩序之主，才最该放下。”他微笑，“这些年，我一直害怕失控，害怕失去掌控。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秩序，不是束缚万物，而是允许变化发生。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谈何证道”
他走向门前，将手按在第一颗宝石上。
“以我之名，奉上权柄”
“等等”茉莉突然阻止，“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如果必须献祭一人，为什么门会现在才提示按照常理，这种条件应该一开始就显现。”她眯起眼，“除非这不是门的要求，而是有人在篡改规则。”
她猛然转身，望向门外虚空：“出来吧，日萝。你藏得够久了。”
空气中涟漪荡起，日萝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那副清冷绝伦的模样，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倦意。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这不是门的要求。是我加的锁。”
“你做什么”辉命怒喝。
“防止你们贸然前进。”日萝看向茉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星月成为枢纽，承受八道灌顶，可你知道那样做意味着什么吗她的灵魂会炸裂，哪怕活下来，也会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容器”
“那你说怎么办”茉莉反问，“难道眼睁睁看着虚蚀吞噬一切”
“我可以改写时间。”日萝举起沙漏，“回到三天前，阻止她接触八道共鸣，让她平凡终老。”
“然后呢”茉莉冷笑，“然后等下一个纪元来临，再重复今天的悲剧日萝，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至少能多活几年。”她声音微颤。
“可我们想要的不是苟延残喘”茉莉怒吼，“我们要的是突破是新生是打破轮回的可能”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最终，日萝垂下眼帘：“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陪你走下去了。”
她走向门扉，将自己的血滴在第八颗宝石上。
“我解除封锁。但我要加入你们作为第八人。”
“你凭什么”姬警惕。
“凭这个。”她摘下眼罩，露出右眼那里并非眼球，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金色瞳孔，赫然是失传已久的“观者之眼”本源。
“原来你早已完成了途径融合。”天衍震惊。
“所以我才有资格成为最后一人。”日萝淡淡道，“现在，八道齐聚，门可启矣。”
茉莉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点头：“欢迎归来，学姐。”
门缓缓开启，内里是一片璀璨星河，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祭坛，星月正静静躺在上面，周身环绕着八色锁链。
“最后一步了。”茉莉握紧拳头，“我们走。”
八人并肩而行，踏入星河。
而在外界，草原之上，老白终于动了。
他将玉符插入大地，低语道：
“八道归一，唯死方生这一次，我会替你们守住最后一线生机。”
他的身影化作光点，散入风中。
大战将至。
而她们，终将献上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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