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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也不说话。总是看着窗户外头，偶尔回头看看病床上的许母。
十一天以后许母突然就清醒了，感觉精神不错，都能靠着病床坐起来了。
许凤一看就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赶紧让其他人都医院来。
等大家都过来了，许凤已经给许母洗完澡，正在梳头发。
“你们都来了？我今天精神好了，就想洗洗。总想干干净净的。”
看见孩子们大大小小的都来了，许母微笑着说了一句，就等着许凤给她梳好头发。
“小宽呐，王楠呐来。”
许母一叫，许宽两口子就赶紧坐到了床前。
许母拉着老儿子和老儿媳妇的手有些歉疚的说。
“王楠呐。我们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我和他爹都没啥文化，家里条件也不好。早年我和他小姐得了大病，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他表姐帮衬，不能有他今天。
你们结婚没两年，咱们娘俩也没相处多少日子。但是妈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妈也没啥东西，这条翡翠项链给你留个念想。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两口子互帮互助。
小宽有时候注意太正了，多听听媳妇儿的。别太想自己知道不？”
“知道了，妈。”
“知道，妈。”
两口子努力的忍住眼泪，接过许母给的盒子。
“小辉呀。敏呐。”
“妈。”
“妈。”
许母又叫来许辉两口子。两口子已经泪流满面了。
“小辉是个木头脑袋。可是就是这么个木头脑袋让你表妹看出来个花花儿了呢？谁能想到我大儿子出息成这样了呢？！”
“妈~”
“能从面朝黄土背长天的泥窝里爬出来，我儿子不容易啊。小敏是个好的。还给我生了个大孙子。啥啥都没用我操心。妈知道，妈记得你的好。
过去条件不好，小辉有工作我们啥都没管。生了孩子虽然你父母想带，但是我这个破身体啥忙都没帮上，妈心里有愧。
这套珍珠首饰，妈都没戴过，给小敏。你收着。别让妈一直愧疚。啥都别说听妈的。好好的哈。”
“妈~”
方敏想说什么被许辉拉走了，现在就是听妈说话，什么都别说。
“华呀。能碰上成民是你的福。你们别记恨你爹。他也是想你好。你们现在好了也打打他的脸，省的他老觉得自己啥都能看明白似的。
我小华最亏了。后面有个病弱的妹妹，不懂事儿的弟弟。妈身体又不好。让我小华好好的闺女跟个野小子似的自己长大。
啥都是靠自己。连不愿上学都让我们逼得陪妹妹是不是？华呀。别怨妈啊。下辈子妈身体好，天天给我华做裙子，扎辫子。”
“妈，我没怨过妈。我妈最好了。”
许华已经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妈什么都知道，只是无能为力。
“妈给你两副宝石的耳钉。给你留着以后留给儿媳妇儿啊。”
许华哭的不能自已被郝成民扶下去了。
“妈，你歇歇。”
许静难得温柔的说。
“不用，我就是想说说话。再不说也没机会说了。”
知道许静还要说的话，许母直接叫许灵过去。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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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灵直接跪到床前，头伏在许母的腿上。
“哎吆，我来闺女命好。死过一回，以后的日子一定就能和和顺顺的。我小灵最聪明了。妈不担心。这个是你姥姥给我的，妈留给你。”
许母给小灵的是一个素银戒指，什么花纹都没有。许灵紧紧的握在手心，抱着许母的腰一声声的喊着“妈。”
“哭啥。人都有这么一天。你小时候都没这么哭过，都当妈了在还跟小孩儿似的了呢？不哭啊。不哭。让你大姐来。”
许母一直是温温柔柔的笑着，没有眼泪，也没有遗憾。
“妈。”
许凤也努力的露出笑容看着许母，可是松不开眉头和眼角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
“凤儿啊。可苦了你了。妈心疼你，妈还靠着你。十六就一手老茧。
十八就是“铁姑娘”。啥“铁姑娘”啊。那是我闺女磨得已收到恶血泡，一层层扒下来的皮，能用盆接的汗呐。
下辈子咱不当老大了。我闺女那又粗又黑的大辫子，多好看呢。妈都舍不得呀。”
“妈~我不心疼。我不觉得委屈。妈，我这个性格要是当小的也得气得不行。当大姐正好。看谁不顺眼就揍。
妈，不用担心我，铁军儿这不是挺好吗？”
许母看了一眼王铁军，声音里有了哽咽。
“哎呀。妈放心了。”
手里递过去一对儿银镯子，那是许凤姥姥的。
“秋月。新月呀。”
许静刚要上前，终于轮到她了。没想到许母叫的是苏秋月姐俩儿。
“舅妈。”
“舅妈。”
苏秋月坐在许母旁边，轻轻靠着她。
“舅妈能有今天啊，都是借了你的光。舅妈就是觉得做的太少了。
你看看你多大的能耐，妹妹养得这么优秀。看看我们这么一大家子借了你的光多大造化。
秋月呀。这串草菩提是我姥姥供奉的一尊神佛肚子里的，那个年代不让就掏出来藏起来了，给了我妈，我妈又给了我。
舅妈给你。你就过你自己。高高兴兴。你已经很好很好了，特别好。以后更好。
啥都不用想，舅妈保佑你。”
“谢谢舅妈。谢谢舅妈。”苏秋月流着眼泪突然就笑出来了。这个老太太，不声不响的，心里全都有。
“新月呀，好好过你的日子，你有这么个好姐姐，就注定了一辈子生活在福窝窝里。
以后好好的对你姐就行。”
给她的是一个穿在红线里的草菩提子儿。
“我记住了舅妈。”
等都和他们说完了才叫了许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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