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断官司，这你一天到睡觉也别想断清楚。

    

    素馨暗探一声，觉得没戏看了。但她也没走，依旧蹲在透过门缝在看。老两口一人一个看孩子，孟芷茵对着孩子的脸上，明显缓和许多，甚至对着孙女笑起来。

    

    她这一笑，李建设神情也跟着一松。这回终于开口跟妻子说话了。“宁宁还挺活泼的。棠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那会儿我跟你不在一起，辛苦你了。”

    

    孟芷茵叹口气。“有时候知道不怪你，可有时候又要怪你，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李建设满脸愧疚。“都是我不好，怪我就对了。千万别怪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

    

    医生说的，这种病是攻击自己的病，所以他开口这么劝。其实一直以来他也是如此，有什么都是自己担着。何况如今妻子病着，他是尽量把握分寸，生怕惹她不高兴。

    

    知道那手镯是她唯一的家族东西了，他费了许多周折给她寻回。她转手送给了儿媳，他也无一丝不悦，非常尊重她。那手镯价值不菲，但在他看来，什么都不及妻子高兴重要。

    

    “其实不怪你。算了，都过去了。”就是在那样被迫害的环境下，他也托人照顾她们母女，已经是非常不容易。

    

    孟芷茵送走了前夫，她其实明白男人对她有多好。可如今她情绪不稳，她真的不想做任何决定。就这么挺好的，而他也不给她丝毫压力，让她轻松愉快。在家里该怎么还怎么，兴致勃勃跟儿媳聊毛衣织成什么样子的。

    

    素馨是学设计的，当即画了图纸出来。婆婆非常喜欢，对她赞不绝口。“素素，你也太有才了。我就说一下，你就能画出这么精细的图纸。”

    

    素馨笑笑没说话，心道我就是做这个的啊。要是连这都不会，我做什么设计。她没开口，但能看出来很开心。

    

    晚上俩孩子抱着奶瓶闭眼喝奶睡觉，李绍天忍不住开口问她。“我妈夸你你是不是很开心？”

    

    “当然开心啊，你被夸了不开心？”

    

    “不是。我也夸你啊，怎么没见你这么、兴奋。”

    

    “你能跟妈比嘛。妈可是搞艺术的，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如今对我满目赞赏，我还不值得开心一下、兴奋一会儿。”

    

    “也是，我妈很少夸人。倒是年轻时因为清冷，常被人说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她得罪人，我爸在后头给她收拾摊子。”

    

    “你爸是不是对你妈非常好，非常爱慕的那种？”

    

    李绍天点头。“解放前，我外公家是数得着的大富豪，我妈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气质卓绝。她长的也漂亮，我爸那是深陷其中。什么时候看我妈的眼神都带着光。就是现在也是，除了我妈放不下别人。”

    

    “真好。”

    

    虽然她是个比较理性的人，可作为女人，哪有不羡慕爱情的呢。尤其是经历过风雨后，如今身居高位依旧不改初心。多难得。

    

    李绍天笑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不用羡慕他们，你也有。”

    

    素馨轻轻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腰。婚姻需要经营，爱情同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她对他很满意，愿意跟他经营婚姻，经营爱情。

    

    “你爸真挺好的，花费时间金钱动用关系帮你妈找回祖传的手镯。开口就是自己全错，媳妇没一点儿不对。不知道是不是谨遵医嘱？”

    

    李绍天笑：“不完全是。他们过了这些年，从我小时候就一直是这样的。顺着宠着，我爸看我妈眼睛里都带着光。”

    

    素馨赶快抓住机会，“那以后我们吵架了，你先道歉哦。”

    

    洗了澡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小夜灯下她面容更加朦胧的魅惑。大眼睛水汪汪的，红唇微张像是最艳丽的玫瑰般诱人采撷。

    

    他哪还注意她说的什么啊，下意思的点头答应，然后凑了上去。轻轻触碰就是熟悉的甜美气息，一下子就让他胸膛鼓噪，手上力道都开始控制不住的加重。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会滚床单，素馨也是开心的笑起来。一个女人能让一个男人动不动失去自制力，那是她魅力的体现，同时也是男人在意她的表现。

    

    喜欢，所以想深入。爱，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隔着胸膛都能清晰的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噗通噗通，急剧的在诉说着对她的渴望与爱恋。

    

    小两口生活和谐，每天都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李绍天也不嫌累，每天早晨那么早起床，来回往返学校。

    

    看他抱着书喘着粗气进了教师，前排的赵若雅回头满面不解。“每天这么来回跑，你不累嘛，不嫌烦？”

    

    李绍天摇头，飞快的翻书。教授进来了，他开口道：“上课了。”

    

    素馨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一早过去新买的缝纫机到了，几人忙着拆包装，组装。八点以后顾客可是登门，取货的，订货的，买成衣的，忙的她跟陀螺一样团团装。

    

    一整天都没断过人，午饭都是简单吃了口面条，吃饭跟打仗一样的加快速度。因为缝纫机到了，所以晚上留俩员工加班。晚上是姐姐给做的稀饭馒头，就着腌制的芥菜丝。

    

    晚上的时候仨人都在做衣裳，学徒在看图纸，有客人进来就她招呼。因为有人招呼顾客，素馨就低着头认真的工作。这几件衣服都是上好的羊绒毛呢，她自己修改，能卖个好价钱。

    

    “不是，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女顾客声音拔高，有些生气。

    

    “我说什么了？你自己这个也看不中那个也不喜欢，挑这么半天到底选哪个？”

    

    “你、就你这样的，我不买了。都说你们店服务好，就这啊？”

    

    素馨停下最后一条线，用剪刀剪断线头。起身含笑走了过去。“同志您别生气，新来的小姑娘不懂事。您看你想做什么，我帮您推荐。”

    

    看素馨过来了，学徒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眸闪过慌乱。咬着嘴唇不服气，不是她没耐心，实在是这顾客真的太麻烦了。店里的布几乎都看了，却是哪个都得挑个毛病。

    

    “你是素馨的负责人？”女顾客看面相就能看出来，不是好说话的那种。

    

    “是，我是负责人。”

    

    “你们店这服务也一般嘛，没我同事夸的那么好。”

    

    “小姑娘年轻又是新来的，您别在意。您跟我说，您想做什么，我来给您推荐。现在正是好时机，我新来这批料子好多都是进口货。”

    

    “是嘛？”

    

    “绝对保真。”说着她拿起一块儿挂着的咖色毛呢。“您看这光泽度，这纺织工艺，那都是欧洲最先进的机器织出来的，咱们国家目前还没有这种工艺。您穿这个正合适，衬您肤色更漂亮。”

    

    “哎呀，还是你会说话。什么漂亮啊，我都老了。”

    

    “老？您开什么玩笑，看着比我都年轻。我二十四，您有二十四吗？”

    

    一句话说的女人心花怒放，“哎呀，什么二十四啊，我都三十二。孩子都上小学了。”

    

    “看不出来，您要不说，我以为您顶多刚结婚。”

    

    这种话术在后世非常常见，可这时期的人却是还在经历百货大楼柜员那不死不活的态度。她这招数一出，多挑剔的女人都得被拿下。

    

    “你做的那件是什么啊，我看那个料子很好哎。”

    

    素馨赶快将刚做好的那件拿过来。这是一件深咖色的羊毛呢外套。她改了一下那夸张的下摆，让它看起来含蓄些、正式些。

    

    “正是您的尺码，您喜欢可以试试。这边有镜子，您往这边看。不过这个是二手九成新，我们消过毒的。您不介意的话，这个面料是非常好的。”

    

    成衣，立马就能看到上身效果。女人穿上就喜欢的不得了，这衣服料子好做工好，一看就很高档。跟素馨讨价还价一番，最后却还是以素馨说的价格，只低了一块钱。

    

    现金交易完成，女人笑着被素馨送出了门。小徒弟惊呆了，这么难缠的顾客居然也被轻松摆平。而且那价格真不低，女人说买就买。

    

    “师傅、”

    

    素馨对着她轻轻一笑。“我们店里一项很大的竞争优势，就在于服务。不然我们这里面料、人工费都比百货大楼高，凭什么吸引顾客？”

    

    “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好谄媚，没一点儿骨气。

    

    “太什么？”相隔发展最快的四十多年，素馨这超前的思维也许让人接受不良。所以她也给旁人时间适应，并未责备。

    

    “顾客就是上帝，要让上帝宾至如归。不要不耐烦，更不能与顾客起冲突。只要不涉及人生攻击辱骂，我们都要微笑着服务顾客。我们就是卖东西的，最重要的是耐心。”

    

    学徒深呼吸一口，默默点点头。她没有工作，不能在家一直白吃饭。努力吧，想学门手艺得有耐心。

    

    素馨说完道理也没有再多唠叨，年轻人初来社会，是需要磨练的。尤其是想学一门手艺，那更不是容易的事儿。耐心，绝对不能缺。

    

    晚上九点半，她跟来接她的李绍天离开。回去将现金放起来，又看到昨儿那个手镯。金包玉的工艺非常漂亮，但应该不及最初完美的样子。可就这样，她预估在后世也得几千万。

    

    前世也是富豪家庭出身，素馨对这些也不怎么在乎。李少天说这是他外婆的东西，婆婆对这位生母感情也是复杂的很啊。既然如今在她手里，她就先给保管着吧。等什么时候婆婆要了再还给她。

    

    她自己不贪图好东西，而孟芷音送出去的东西又岂会再收回去。晚饭的时候说了，让她随便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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