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
这声音丝毫不停,大有不开就一直把门敲破的架势。
琴酒皱皱眉,起身开门,果然在外面看到风见焦急的脸。
他笑道:“有什么好紧张的,风见警官。”
风见一脸戒备地挤进房间,再次把房门反锁:
“你想干什么?”
“没事,就是来看看诸伏警官,顺便闲聊。”
风见在他的引导下,视线投向高明,眼神里掩不住的探究。
高明却不苟言笑地盯着琴酒:“我仔细思考了你刚才说的话,善恶到头终有报。既然是他打伤我,就按照相关法律,该坐牢坐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Ch34. 羚羊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琴酒没想到高明会和他硬碰硬。是真的不在乎波本死活, 还是恰恰相反,太想保护了?
他三两步走回病床边,因为脸色阴沉, 风见警惕地跟在身后,甚至还忍不住扯了把琴酒的胳膊。琴酒回头,对上风见紧绷的脸, 挑唇一笑:“怕什么, 风见警官。光天化日,我又不会当着你的面……”
最后两个字,琴酒自动消音。但风见还是凭对方翕动的嘴唇读了出来——
『杀人』。
他心跳骤然加速, 手上也不自觉用力, 隔着风衣掐到琴酒肉里。琴酒却毫不在意,低头俯视病床上一脸平静的男人。
对方的蓝色条纹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厚厚的绷带,不难想象曾经多么命悬一线。
“诸伏高明警官经历了这么多,还能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真让我刮目相看。那我就祝你得偿所愿吧。”
琴酒每从嘴里吐出一个字,高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想到杀害父母却因为“精神疾病”逃脱法律制裁的凶手外守一,想到抛弃身份成为卧底,最终被残忍杀害的自己的弟弟……
高明紧紧捏着身下的床单,整张脸憋得通红。
风见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高明这么明显的愤怒,正打算强行把琴酒拉走, 对方却先一步甩开他的手,转身把苹果塞进风见怀里, 头也不回地说:“改变主意的话, 随时联系我。你有我的号码。”
说完, 琴酒走了,甚至还贴心地带上门。
风见半遮半掩打量高明。他嘴笨, 最不擅长处理这种场合,好半会儿,舔了舔黏在一起的嘴唇:“高明警官,你……”
“能麻烦你先出去吗?”
高明缓缓松开发痛的手指,抬头若无其事笑道。
任谁都能看出高明拙劣的伪装,不过风见配合地点了点头:“好,我就在门外,有需要随时叫我。”
“多谢。另外请你把手里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是刚才那位先生特地帮我削的。”
在琴酒前往医院的这点时间,降谷也争分夺秒抵达安全屋。安全屋是朗姆特地安排的,位置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得到消息的琴酒立刻联系宾加。对方已经开始删除波本的相关影像。
“不瞒你说,看你们狗咬狗,我还挺爽。”
宾加在组织里最讨厌两个人,一个是琴酒,一个就是波本。
前者常年和朗姆大人作对,后者则趁他在太平洋打工,迅速上位。
从自身利益考虑,还是波本对他的威胁更大。
琴酒漫不经心“嗯”了声,毫无征兆问:“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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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甘心?”
宾加闻言,暂停手上的动作,警惕地转头盯着琴酒:“你这话什么意思?”
琴酒笑道:“波本现在是犯了错,屈居安全屋,但不代表他不会卷土重来。而你被派到太平洋操作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用的系统,有什么机会让朗姆知道你的厉害?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大度到帮波本隐藏踪迹。”
视频里的宾加面目狰狞:“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朗姆和贝尔摩德正急着找人潜伏在成田身边收集情报。既然没办法安插一个新的,就直接取代老的。你既会化妆又会伪音,这个机会还有谁比你更适合?”
琴酒分析得头头是道,也正好戳中宾加的痛处。天高皇帝远,他就算再忠诚努力,不被看见的付出只是白费。
但宾加也不蠢,咬了下牙冷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我们的关系又不好。”
琴酒默了下,意味深长说:“因为你掌握了我的秘密。”
“什么?”宾加下意识问。
琴酒勾了勾唇。光从这点就能看出宾加的愚蠢。如果是波本,哪怕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能装得煞有介事。
而琴酒,恰恰喜欢更好操纵的……
片刻后,宾加神色怔忡地挂断电话。他感觉自己像踩在软绵绵的云上,手无意识地点开那个深藏的私密文件夹,琴酒的截图跃入眼帘——失焦的双眸和微红的脸颊,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
“原来是真的……”
宾加低声呢喃,望着照片喉结一滚,心里仿佛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次日清早,雾霭沉沉。
彻夜未眠的降谷开车从安全屋出发,一路避开监控,停在座墓园。
墓园还没开放,两扇黑色铁门竖立在降谷面前,雕花繁复,透露出威严和肃穆。
降谷搓了搓手,熟练地后退助跑,像只壁虎一下踏着装饰爬到顶端,翻越、跳下,落地时激起些许灰尘。
降谷的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壳,因为之前已经做过多次。
到了门的另一端,曾短暂出现在降谷脸上的笑容隐没,他端正下口罩和帽子,继续往前走。
薄雾之中,前方的路看得不太清楚。但根本影响不到降谷,他在心里默数,当数到780步,左转上两级台阶,再走150步,就到了他的目的地。
降谷转身,四座相似的灰色大理石墓碑映入眼帘。它们相互比邻,像亲密无间的好友。
口罩下的降谷勾唇轻笑,心里涌起缅怀和嫉妒,半真半假说:“真好啊你们,还有个伴。在那边没少看我笑话吧?”
他反思自己最近确实不像话,居然对个违法分子动恻隐之心,是因为对方也痛失好友吗?
但琴酒那家伙真的把金菲士当朋友了?
降谷咬咬牙,拿了碑上的原木色长柄勺盛水,他细细地擦拭灰尘,一座又一座,接连擦了四次,直到它们再次“容光焕发”。
接着,降谷又从塑料袋里拿出刚买的啤酒和饭团。这次祭拜是临时决定的,他没来得及精心准备,只在路过便利店时买了些。
好在他的朋友不会计较,他们生前对吃就不怎么讲究。
重要的是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降谷拆开饭团,啤酒倒在墓碑前面,金黄色澄澈的液体慢慢渗进土里,有种他们正在开怀畅饮的错觉。降谷看着,突然抬头仰望天空,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正在尝试突破雾气的屏障。
眼眶里的泪收住了,降谷这才若无其事地和朋友们聊天:
“感觉这次有点危险,那家伙好像知道了我的身份。希望是我的错觉吧,这样我还能潜伏得更久一点。请你们在天上保佑我。”
降谷絮絮叨叨说着,却从没想过暴.露后自己的下场。乌丸莲耶的关系网遍布世界,就算侥幸逃离组织,也避免不了被追杀的命运。
但这些都比不上完成任务重要。
过了会儿,啤酒都喂给了土地,降谷的视野范围只剩些洁白的泡沫,他又倒了第二次。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降谷神色一凛,现在还没开园,谁会和他一样翻门进来?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下山的路只有一条,这么出去势必和对方撞到。降谷当机立断,把祭祀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袋子,转身藏到一棵苍天大树后。
他屏住呼吸,对方的脚步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停止。降谷机敏地探头出去,竟看到个熟悉的穿黑风衣的身影。
『Gin!』
他的心突突直跳,猛地记起尽管祭祀的东西已经收好,但刚倒的啤酒没有那么快被土壤吸收。
“……”
降谷想不通琴酒为什么会来这儿,如果是跟踪,他不可能没发现。不过确实,以往的琴酒已经足够聪明,最近更像开了天眼,事事都走在他前面。
即使思考,降谷也有意收敛呼吸,他看琴酒点燃根烟,弯腰插.进土里,同样的动作重复五次,最后一次,给自己点上了。
琴酒吸了口烟,掏出手机低头查看,几秒后笑着对周围的空气说:“出来吧,别藏了。”
听到这话的降谷心跳一顿,长期的经验告诉他,这只是琴酒诈人的一种手段,反而整个往树后缩了缩。
琴酒不耐烦地“啧”了下嘴,边朝降谷藏身的树走边说“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眼见两人越离越近,一颗子弹突然从琴酒的正前方射来。琴酒侧身躲避,银白的发丝被击中几根,悠悠飘落在地,降谷则抓紧这至关重要的几秒,拼命狂奔。
琴酒在背后静静看着,只觉得对方的身影快得像头羚羊。
但羚羊能躲过猎人的追捕吗?都是欲擒故纵罢了。
琴酒懒得浪费体力,嘴角扬一抹残酷的笑,站在原地,声音低沉地说:“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他们四个的坟刨了。你最好相信我说到做到,波本。”
“……”
已经跑出段距离的降谷愤恨地停下脚步。
片刻后,降谷和琴酒并排站在四人墓前。
琴酒从左到右依次读出墓碑上的名字: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伊达航。”
最右边那块碑和别所彻的相似,没有姓名和出生年月,只有孤零零的死亡日期。
琴酒默了下,很快恢复如常:“我猜,这底下埋的是诸伏高明的弟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诸伏景光?”
降谷始终一声不吭。
琴酒转头打量,面无表情问:波本,你的真名是什么?或许,我该尊称你一声‘警官’?”
话音未落,降谷捏紧拳头,克制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琴酒听出他声音里几乎倾泻的愤怒,挑唇一笑:“不好奇我怎么找到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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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的目光藏在压低的帽檐下,斜着望过来。
琴酒朝他走近,降谷不示弱地挺直背脊,直到琴酒双手插兜,俯到他耳畔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你在车里做过,我就开始对你有心灵感应。”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降谷战栗的同时,激起内心最疯狂的回忆。他反射性地掏枪对准琴酒:“离我远点!”他暴喝道。
这把枪勉强分开他们紧贴的身体,琴酒没有退缩,反而饶有兴致地一把抓住枪.口,移到心脏位置:“有本事朝这儿打。只要你开枪,就没人知道你条子的身份。但相应的——”
琴酒笑着,嘲讽的目光直接从降谷眼睛望进他心底:
“你也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罪犯。”
Ch35. 氧化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听到这话的降谷抬头, 露出帽檐下充斥怒意的双眼,“你不知道做我们这行就是要游走在法律边缘吗?”
自始至终,他都没亲口承认自己是卧底, 以防琴酒偷偷录音。
说着,降谷当琴酒的面按下手.枪保险栓。琴酒挑了挑眉,眼里的兴味转瞬即逝, 他展开双臂, 闭上眼,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在琴酒看不见的前方,降谷正愤愤地盯着他, 眼里熊熊燃烧的烈火能把整个草原烧净。
下一秒, 降谷的枪.口偏移,“轰!”两人脚下的塑料袋整个炸裂,细小的塑料碎片在低空飞舞,没来得及倒干净的啤酒从罐子里冲出,溅到琴酒黑色的西装裤腿上,留下星星点点白色的泡沫。
琴酒随即睁眼,打量了下自己无辜遭殃的裤子。
“杀你会脏了我的枪。”降谷看着他,面无表情说。
琴酒被逗笑了,并不拆穿降谷心里从不存在“杀意”的事实。如果仔细研究,针对波本的“通感”还挺好用。
因为对方本质上是个惯于伪装的人。
琴酒端正脸色, “既然你不打算‘弄脏’你的枪,不如听听我提供的交易。诸伏高明调包了金菲士留给我的东西。只要你能拿回来, 我就放你条生路, 你自己滚出组织。”
“你会那么好心?”降谷满是质疑。
琴酒耸耸肩, “‘因为你让我爽到不忍心杀’或者‘我被你对朋友愚蠢的情谊感动了’选一个相信。其实,刚才你已经跑出我的手.枪射程, 完全没必要回来。”
降谷躲在树后时,也看到琴酒给他的朋友敬烟,大概率不会真的掘坟,但他不敢赌哪怕一点点可能。
他嗤一声:“我不像你这么冷血。”
“我冷血?你本来不也打算用金菲士突破我的心防?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没有谁比谁更善良,只不过我抓住了时机,而你没有。”
『真的没有吗?』
『如果没有的话,你怎么会在车上跟我做呢?』
这种反驳不适合现在说,否则就变成两人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牵扯。
降谷抿抿唇,朝琴酒伸出手:“那你先把我的匕首还回来。”
琴酒思考一秒,“真抱歉,我没有当别人百宝袋的习惯。如果你能给我想要的,你想要的,我也会双手奉上。不过记住,我的耐心有限,最迟到明晚十一点。否则,你和诸伏高明会怎么样,我就不能保证了。”
说完这句,琴酒径直从降谷身边经过。过了几秒,降谷捏紧手里的枪,回头。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散的,金色的阳光从降谷的正前方照过来,温暖和煦,跟他现在的心境截然不同。
不远处的琴酒似乎察觉降谷的窥视,也停下脚步转身,稍微拔高些音量说:“对了,劝你好好睡一觉,免得猝死。”
他边说,边表情嘲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
很奇怪,即便知道琴酒残酷的本性,但看他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里,有一瞬间,降谷照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回到安全屋,降谷先是接到了古川的电话,听筒那头的声音异常兴奋:
“喂,小伙子。我好像找到个惊天大料,不过现在还不能说,等有确切消息再告诉你。你也可以留意我的杂志。”
“是关于别所彻的吗?”
降谷知道,自从中丸静子自爆不是别所的母亲,古川就开始进行相关调查,一起加入的还有五十岚。但两人和以前一样,还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关系。
“算……是吧。哎呀!看在你给我送过大料的份上,我就透露一点点,是关于自由党那个成田干事长的私生活。”
降谷对这种政客糜烂的生活没兴趣,不过还是捧场地说了句“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古川心满意足,只是挂断电话前还在自言自语“一定要让五十岚输得心服口服”云云。
对现在的降谷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他确认自己的电话没被监听,立刻联系零组全员。
当听到自己上司的身份暴.露,还是被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琴酒抓住把柄,大家都不禁倒吸口冷气。
“要不头儿和FBI的赤井一样,诈死跑吧?”
此提议一出,大家纷纷附和。
卧底没了还可以再派,前辈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
风见不像其他下属剃头挑子一头热,而是冷静分析了局势,“降谷前辈已经是我们零组最优秀的卧底,如果他都前功尽弃,我们还能派谁?而且经过这一次,组织选人一定会更加小心。”
道理和成田那边宁愿用几个旧人分担别所的工作一样。
听到这话,大家不约而同沉默。
降谷零适时开口:“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先封住琴酒的嘴。”
因为诸伏高明也涉及其中,虽然伤重未愈,但旁听个电话会没有问题。得到降谷允许后,风见也把高明拉了进来。
“到时候在现场,降谷前辈诱导他犯罪怎么样呢?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抓他个现行,接着把他关到特制的牢房,让他联系不到其他人。”
话音未落,诸伏高明不苟言笑说:“我们是警察,怎么能钓.鱼.z.法?”
他严正的抗议让一度热烈的讨论声偃旗息鼓。
但卧底不同于一般警察,为了“合群”,不可能手上什么污泥都不沾。高明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一套自己做事的准则。
电话会草草结束,风见裕也脸色尴尬地退出去。高明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出神凝望着床头柜上已经开始氧化的苹果。
他意识到降谷刚才并没有否决下属“诱.导.犯.罪”的建议。
当晚,临近十一点。降谷还在床上辗转,思考明天的具体对策。他向来清晰的思路变得一团乱麻,活像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一方面,他也认同高明说的“警察有警察的原则”,但另一方面,他离组织心脏只有一步之遥。他亲眼见过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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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铲除很多“老鼠”,如果自己都没法成功,他还能心安理得地派哪个下属过来?
因为实在焦躁难安,降谷索性听起了广播。广播里,声音甜美的天气主持人在为听众整理明天观赏月环食和狮子座流星雨的种种贴士:
“有条件的小伙伴可以去临近的天文台,或者山上用望远镜实时观测。其他的小伙伴们也不用担心,明天的空气质量很好,也不会下雨,大家可以尽量去高的地方,仅凭裸眼也能看得很清楚呢~说起月环食和流星雨在同一天出现的奇观还要追溯到五十年前,希望大家明天都能遇到有趣的观赏经历。”
广播里的声音趋于沉寂,降谷自嘲地一笑,没想到他命悬一线的明天还是“五十年一遇”。
正在这时,降谷放在床上的手机振动。他拿起一看屏幕上的信息来自琴酒。
是一串简单的摩斯电码,破解后是一个地址。降谷用地图一查,就在附近。
『去哪儿干什么?』
『给你准备了点你现在急需的东西。』
『?』
降谷等了会儿,没等到琴酒的回复,想了想还是起身开车出门。
如果琴酒要害他,早上就可以行动,没必要等到现在。而且他们有过约定,最迟明晚一切都会见分晓。
以降谷对琴酒的了解,对方很可能把这段时间的等待当作乐趣。
他开车到琴酒指定的地点,入目所及是一间制作足袋的工厂,场外巨大的银灰色卷帘门已经关了,虽然并难不倒降谷,但毕竟没有侵入私人财产的理由。
降谷又看了遍琴酒的信息,上面没有任何进一步的提示,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撬门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摩托的轰鸣。
降谷快速闪身躲进阴影笼罩的角落,过了会儿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被一片刺眼的灯光照亮。
头戴安全帽的外卖小哥疑惑地东张西望,没发现人影,只好给下单的客户打电话:
“喂,您好。您是不是写错了地址?这家足袋工厂已经关门了。”
“那你去角落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啊?”
外卖员话音刚落,果然从墙角走出个人。尽管对方神情戒备,小哥还是为自己能顺利完成任务,赚到一大笔打赏开心不已。他主动迎上去把手里的塑料袋交给对方。
“这是什么东西?”降谷警惕地问。
外卖员刚想回答,听筒里的客户突然打断了他,接着他望着降谷,面露难色说:
“呃……下单的客户让我告诉你,是‘毒.药’。”他又立刻找补道,“当然这只是客户的个人玩笑,我们从不做非法买卖。”
很快,外卖员走了。降谷坐回马自达上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盒没开封的安眠药,订单上还写着“加急”两个字。
“……”
琴酒收到了降谷发来的“多谢”两字,胸口顺势涌上阵复杂的情绪。他很清楚,这股情绪属于波本,而不是自己。
“切。”
琴酒选择已读不回,注意力转到笔记本上,他正在浏览一个地下论坛,界面是标准的黑底红字。
琴酒点进顶端漂浮的一个贴子,标题为
『被死敌人工呼吸后,我跟他通感了,该怎么办?』
贴主详细叙述了公司团建徒步,他不小心摔下山坡昏迷,死敌对他进行人工呼吸后,对死敌通感的全过程。
他的症状比琴酒更甚,连对方和谁接吻、上.床都能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身上。
匿名回帖都在嘲笑贴主编的料太假,诅咒他试梗不得hs。
琴酒目光阴郁,光标快速下滑,然后久久地停在最后一条评论上——
『贴主真想解脱的话,在明晚把对方干掉。因为流星雨和月环食同时降临,周围的磁场会发生剧烈变化,即使对方死亡,也不会对你的生命产生任何影响。』
Ch36. “约会”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隔天一早, 琴酒收到宾加的信息,短短一行字,对方嚣张的态度尽显:
『本大爷明天回日本, 你来接机。』
床上的琴酒面无表情捏鼻梁,好不容易的高质量睡眠被打扰,他现在心情不太爽。
过了会儿, 琴酒起床洗漱, 顺便扔了两片面包开始烤。当金黄酥脆的面包自动弹起,机器发出清脆的一声“叮”,琴酒也泡好了咖啡坐在餐桌前。
冬天的咖啡他喜欢热一点, 要额外再加一勺糖。
琴酒拿起手机看信息, 不到十分钟,对面已经破防。
『喂,混蛋Gin。你已读不回是什么意思?就不怕我把你的性取向和喜欢在下面的事抖得人尽皆知吗?』
琴酒勾着唇冷嗤一声:“真是个蠢货。”
宾加也好,Boss也罢,都擅自认为他喜欢在下面是需要遮掩的事。
但实际上,琴酒很爽也很享受。
他不会傻到主动澄清。因为人不会停止怀疑,除非捏住了强者的把柄,才能安然入睡。
正在这时,波本打来了视频电话,对方这么“热情”, 在琴酒记忆里还是头一回。
他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接起:“喂?”
首先出现在屏幕里的是波本金灿灿的脑袋, 细软的头发看起来手感很好, 凭良心说, 发质也不错。琴酒跟波本在车里做,曾经控制不住拽过。
他揉搓下手指, 回味当晚的余韵,波本英俊的脸映入眼帘。
“谢谢你昨晚送来的安眠药,多亏它,我睡了个好觉。”
降谷的语气很诚恳,琴酒则漫不经心“嗯”了声:”我知道。”
“你知道?”
“不是说了吗?我对你有心灵感应。”
波本失眠的时候,琴酒睁眼到天明;
波本思念死去的好友,他跟着回想起和金菲士相处的点滴;
至于那些对罪恶的愤怒,也确实在琴酒内心激起过涟漪。
如此种种,是琴酒追求一时刺激,需要品尝的“苦果”。
听到这话的降谷不由讶异,仔细观察,果然发现琴酒脸上深藏的讥讽。
他暗松口气,还好是玩笑。
如果真的有“心灵感应”不就等于他什么都没穿坦诚地站在琴酒面前?
虽然也不是没做过,但酒醉和清醒时是截然不同的。
降谷想到这里,心里涌起羞恼,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你吃早饭了吗?吃的什么?”
“咖啡、面包和烤肠。”琴酒据实以告。
降谷半真半假地喟叹一声:“真好啊,不像我,只能吃泡面。”
说着,他举起乏善可陈的纸桶展示给琴酒。
如果是个善良的人,或许会可怜降谷的遭遇。但琴酒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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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富余的同情心都没有,皱皱眉冷着脸说:“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我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
降谷噎一下,从善如流地换上严肃的表情。
“我好像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高明哥的固执你可能猜到了一点。只能说,我会努力去做。拿到的话,下午和你见面?”
琴酒瞥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下午不行,晚上再碰头。”
“为什么?别说是想多给我点活下去的机会。”
琴酒意味不明地勾唇:“听说今晚有月环食和流星雨,我想看。”
降谷闻言沉默,好半会儿才干巴巴说:“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浪漫的细胞,那就晚上好了。”
但这种浪漫的事好像更适合情侣,而不是跟互相算计的对手来做。
琴酒挂断电话后先洗了碗,接着才大发慈悲抽空搭理宾加。
『刚才在开会,忘了回。』
对方秒发:『哈,忘了回?你该不会年纪轻轻就早衰了吧,琴酒?』
『也可能是最近失眠,影响了记忆力。』
『……你是不是傻,只要你乖乖听我差遣,我当然不会泄露你的隐私啊。』
原来这家伙也知道“隐私”两个字,琴酒嘲讽地想,还来不及打字,宾加已经迫不及待把航班信息发过来。
琴酒很快显示“已读”,但许久没有回复。
不过这次,宾加破天荒没有恼怒,反而有些喜不自胜。
一想到那个高傲的家伙在寂静的夜里边想他,边焦躁到辗转反侧,宾加的胸口就热得发痒。
傍晚,琴酒接到高明的联络,对方信息里一反常态露出强势的一面:
『你好无名氏先生,波本向我讨要钻石里的隐藏信息,已经被我拒绝。我想我们应该面对面直接交易。』
明明是该协商的情况,高明的几行字里却完全见不到问号。琴酒想象对方愤怒不已,还要刻意压制的模样冷笑出声。
『好啊,那就见面。』
建筑顶楼。
天台上,冷风萧瑟,月亮挂在树梢,完全没有被蚕食的预兆。
琴酒先驱车赶到,等了将近二十分钟,高明穿着笔挺的蓝色西装姗姗来迟。
因为受伤,他脸色惨白,步履也很蹒跚。琴酒只是看着,没有过去搀扶的打算。过了好一会儿,高明才站到他面前,局促一笑:“抱歉,让你久等了。”
“确实。”琴酒配合地说。
话音未落,高明脸上浮现惭愧的微红。
琴酒见状,性格里恶劣的那部分顿时被勾起来,故意笑道:“不是要把波本送去坐牢?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高明眼里升起几分怒意,不答反问:“我把别所学弟的东西还给你,你保证放他一条生路?”
琴酒耸耸肩:“当然,说话算话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
警察医院。
片刻后,风见边扭脖子边往回走。他刚参加完零组的内部会议。听说琴酒想在今晚和前辈看月环食还有流星雨,成员们赶忙把东京都内适合的观测地点都标了出来。
看似在帮助安排约会,实则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
如他们预料,光是附近可以观测的地方就有将近十处,最终还是不得不被动地等待琴酒确定地点,再加以部署。
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风见的默默祈祷被一阵穿堂冷风打断,他定睛望去,惊讶地发现本该闭合的病房门大喇喇敞着。
他明明记得走的时候特意关好了。
虽说高明的聪慧在公安部内也广为流传,但经历过上次的阻挠,风见并没有邀请对方参加刚才的部署会议。
说到底,零组的特殊性很少有人能理解。
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快走两步,空荡荡的病床上被子掀开,哪儿还有高明警官的身影?
“!”
风见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去哪儿了?该不会看不惯他们钓鱼z法,和琴酒通风报信去了?』
类似的荒谬念头风见也不是没想过。他强自镇定,环顾四周,耳朵捕捉到些许轻微的声响,等走近床头柜,上面不仅摆放着一只氧化到开始变色的苹果,还有一部手机——
诸伏高明特意留下的手机里正尽职尽责播放着他此刻的遭遇。
根据影像的位置判断,高明应该是偷偷佩戴了隐.蔽.摄.像.机。
风见立刻联系了降谷零。
*
高明手机的画面很快被掐断,技术科还在结合零组提供的地图紧锣密鼓分析,降谷也收到了琴酒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高明被五花大绑着昏迷,侧卧在琴酒的脚边,苍白的脸正对琴酒漆黑的鞋尖。
『不想他死的话,半小时内一个人过来。』
“……可恶!”
降谷捶了下方向盘咒骂,转手把这张指向性更明确的图转给做分析的同事。一分钟后,对方回复了准确地点。
降谷调出车载导航,输入目的地后惊讶地发现从他所在的安全屋过去只要15分钟。
一股怪异的感觉漫上心头。
琴酒会对他这么仁慈吗?
“不是这个。”降谷斩钉截铁说。
“但我们做了点对点比照,各个参照物清晰等比放大后都很符合。”
不对,琴酒不会放任他那么游刃有余。
“找一下从我安全屋出发,30分钟左右能到的地点。”
对方很快回复:“找到了!有两处,地点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该死。”降谷愤愤地咬了咬牙。越是紧急的时刻,他就越必须冷静思考。
他快速在地图上检索这两个位置,电光火石间想起和伏特加的一次无心交谈:
“我看的运势节目超级准,也推荐大哥看了。顺便一提,大哥的幸运数字是7。你看他的代号Gin,开头字母也是排行第七。”
『只能赌一把了。』
降谷在心里对自己说,猛踩一下油门,座驾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
正值下班高峰,道路上车水马龙。降谷一边以最快速度驾驶,一边收听交通广播,不一会儿竟得到他现在行驶的最近路线发生车祸的消息。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同一时刻,零组全员也在密切留意着路况,风见紧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前辈,我马上通知交通部开道。”
降谷不由怒斥:“开道有什么用?这么堵,不是照样走不了!”
说话间,一辆摩托停在降谷窗边。他当机立断下车,出示真正的警官证后,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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