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
“踏……踏……踏……”
清脆而诡异的马蹄声,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回荡。幽蓝的火焰在虚空中燃烧,却未照亮道路,反而吞噬着周围微弱的光线。
冥凯端坐于幽灵马之上,覆盖着狰狞骨甲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墓碑。手中一杆三丈余长、通体漆黑、枪尖缠绕着猩红血煞之气的骨枪,正缓缓滴落着粘稠的血液。
街道两旁,屋舍洞开,灯火尽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帷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墙壁、地面泼洒着大片大片尚未凝固的暗红。无声的死亡,是此刻孟海唯一的语言。
一队负责宵禁巡逻的玄武殿分殿士兵,约莫二十余人,手持制式长矛,战战兢兢地拦在长街尽头。
队长看着那踏着幽蓝火焰而来的死亡骑士,看着枪尖滴落的同胞之血,目眦欲裂,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站……站住!阁下……阁下究竟有何仇怨?!为何……为何屠戮我无辜百姓?!”
“仇怨?”冥凯骨甲下传来嘶哑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奉神谕,杀雷铭。此地无名,便……皆死。”最后一个“死”字落下,幽灵马骤然加速!
“结阵!御敌!”队长嘶吼!
然而,抵抗在绝对的毁灭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幽蓝的火焰一闪而过!
“噗嗤!噗嗤!噗嗤!”
骨枪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轨迹!枪影所过,精钢长矛如同枯枝般断裂,厚重的玄武制式铠甲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士兵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枪尖携带的恐怖血煞之力撕碎、湮灭!断肢残骸混合着内脏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垃圾,抛洒向街道两侧!
二十余人,瞬息之间,化作一地狼藉血肉!
幽灵马踏着粘稠的血浆和碎骨,幽蓝的火焰在血泊上无声燃烧,继续前行,如入无人之境。它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嗅到灵魂的气息,精准地指引着方向。
“轰!”
一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甜品店橱窗被幽灵马无声穿过,玻璃完好无损,如同穿过空气。
店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蜷缩在柜台后的躺椅上,似乎因惊惧过度而昏睡过去,脸上犹带泪痕,手边还放着一块未完成的生日蛋糕。
幽灵马停在老妇人身前,幽蓝的火焰映照着她安详却苍白的面容。
冥凯骨甲覆盖的手臂缓缓抬起,缠绕着血煞的骨枪,枪尖对准了老妇人的心口。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溅落在旁边洁白的奶油蛋糕上,如同绽放的死亡玫瑰。老妇人身体微微一颤,再无生息。
冥凯抽出骨枪,粘稠的血顺着森白的枪刃蜿蜒流下,滴落在染血的蛋糕上。他操控幽灵马,缓缓退出甜品店。
目光扫过店门外一株在夜风中摇曳的桃树,枝头挂着几颗青涩的桃子。他伸出骨甲覆盖的手,随意摘下一颗。
“嗤——!”
幽灵马喷出一口幽蓝的火焰,瞬间将那株桃树点燃!火焰并非炽热,而是带着刺骨的阴寒,桃枝迅速焦黑、枯萎,青涩的桃子化为飞灰!
火光跳跃,映照着冥凯骨甲上淋漓的鲜血和那两点毫无感情的猩红魂火。
就在此时!
“孽畜!!!”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受伤雄狮的怒吼,震得整条街道都在颤抖!
长街尽头,烟尘弥漫处,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狂奔而来!
他身披残破的玄武殿制式重甲,甲胄上布满刀痕与焦黑,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玄铁重剑拖曳在地,剑锋与青石摩擦,迸射出刺目的火花!正是玄武殿孟海分殿总教官——玄鹏!
他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那骑在幽灵马上、枪尖滴血的冥凯,看着满街的残肢断臂,看着那燃烧的桃树和洞开的甜品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与滔天的耻辱感,几乎将他撕裂!
“屠戮我手无寸铁的百姓!毁我家园!!”玄鹏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重剑猛地抬起,
指向冥凯,狂暴的土黄色灵力如同火山般爆发,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仰天咆哮的玄龟虚影!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倾尽三江难洗!”
他踏前一步,脚下青石轰然炸裂!声音如同泣血的誓言,响彻死寂的孟海夜空:
“护不住这一城百姓,是我玄鹏毕生之耻!今日,若不能将你这恶魔碎尸万段,钉死在这染血的街道之上——”
玄鹏的重剑爆发出撕裂夜幕的恐怖光芒,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悍然劈向那幽蓝火焰中的身影!
“我玄鹏,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父老乡亲?!有何面目,再称玄武战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