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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68(第2页/共2页)

    卫辞失笑,掩唇咳嗽一声,两指捻住她的衣摆往外扯,嗓音无辜又可怜:“我冷。”

    宋吟暗暗思忖,既非深秋,且他素来身强体壮,应当是冻不坏。便置若罔闻,往里侧挪了挪。

    如此静了片刻,她终是不大放心,悄然偏过脸,想着飞速打量一眼。

    谁知,正正好撞上卫辞似笑非笑的目光。

    “……”宋吟面无表情地埋头装死。

    卫辞抿紧了唇,忍住没有出言揶揄,否则怕是要被踢下床去。他跟着往里侧挪去,自后环抱住她:“这般便不冷了。”

    近似耳语的低沉嗓音,似是一片羽毛,在宋吟心尖挠了挠。幸而屋内仅燃了盏油灯,光影暖黄,照不出她染上红霞的窘态。

    许是没见宋吟挣脱,卫辞寻到缝隙,将手探了进去,实实在在地肌肤相亲。

    她被刺激得嘤咛出声,再睁眼,已是水雾迷蒙。偏他冰凉如玉的长指不紧不慢地刮蹭,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

    卫辞低眸淡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宋吟嗫嚅着说不出话,欲抬眼瞪他,却只有湿润朦胧,仿似无声邀请。

    他凑上前细细嘬着嫣红耳珠,指腹轻捻,随着宋吟紊乱的气息加重力度。

    “吟吟,别不理我。”

    她无措地抱紧了横在身前的手臂,如同落水之人环住浮木,断断续续道:“我们,尚未和解。”

    闻言,卫辞另一手也跟着钻入,指腹上的薄茧撩起无形火焰,所经之处,颤栗不止。

    宋吟出神地想,他可曾学过抚琴?

    名曲向来是轻、重、缓、急皆有,时而气势恢宏如惊涛拍岸,时而悠长婉转如细雨绵绵。卫辞指法熟稔,各执一端亦能应对自如。

    她短暂地忘却一切,沉溺于靡靡之音,软声和鸣,直至暴风骤雨渐渐停歇。

    清理完她身上的痕迹,卫辞独自在浴房待了许久,再出来时,换了条干爽亵裤。

    轻若无物的吻落在宋吟通红的眼角,他将人揽入怀中,眷恋相拥,低语道:“你那些话,都是谁教的?”

    他问得少头缺尾,宋吟却听懂了,翻转过身,强撑着睡意与他对视,嗓音含了余韵所致的喑哑:“这个嘛,还不能说与你听。”

    担心卫辞吃味,她迎上去堵住两片薄唇,察觉到他面色稍霁,方退开距离,正正经经地道:“历朝历代,有推崇三妻四妾的,亦有推崇一妻并两位侧室的,那么,终有一天,一夫一妻也会被推崇,只是时间早晚。”

    “嗯。”卫辞握着她的手贴于自己脸上,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宋吟莞尔,语气霎时轻松:“是以,谁教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心中,唯有一夫一妻才是正道。你如今应了,我便与你试作夫妻,将来你若反悔或是移情,我便弃你而去,寻一新的——”

    未道完的话语被他一吻封缄。

    卫辞剑眉深锁,唇贴着唇,模糊不清地威慑道:“不许说这样的话,假设也不许。”

    她忆起先前卫辞在浴池如何搪塞自己,不满地咕哝:“我考虑考虑。”

    “……”

    见卫辞吃瘪,她心中畅快几分,继续方才的话题:“所谓的教条不过是由人拟出来的,习惯成自然,却不代表一定要遵循。就好比你自己,旁人十二三开始张罗通房,你呢?”

    宋吟说着,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颇有些难为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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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却是到了十七岁,遇见了我,才知晓人事,对不对。”

    虽是事实,无端令卫辞听得耳根发烫,指尖轻点过她的眉心,凉声道:“莫要太得意,巧合而已,并非是专程为了你守身如玉。”

    她竭力忍笑,肩膀仍是抖个不停,只觉卫辞嘴硬的模样也十分可爱。

    卫辞:“……够了。”

    不过,经宋吟一提,他渐而认可她的想法。

    从前未许诺正妻之位,是因历来讲究门当户对,卫辞听惯了,不觉得对,亦不觉得有错。可他与赵桢仪能玩在一处,俱是不喜束缚的性子,既如此,在终身大事上又为何要墨守前人拟定的规矩。

    卫辞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缱绻:“忽而忆起有一事不曾说与你听。”

    宋吟果然被勾起好奇心,眨眨眼。

    “我之所以去戎西,并非为了太子,而是自己想揽功去向圣上求个恩典。”

    闻言,她明白过来,瓮声瓮气道:“与我有关?”

    “不然呢。”卫辞难得有些牙痒痒,对她又爱又恨,轻叹,“我求圣上赐婚,让你做我的妻子,圣旨如今还同‘骨灰’留在隋扬。”

    宋吟掐指算算,竟真是不凑巧,登时心虚地别开眼:“上天注定你要遭此一劫,可赖不得我。 ”

    卫辞笑骂:“小没良心的。”

    她捞过随意搭在腰间的手,缠绕把玩,语气因感动变得郑重:“阿辞,你总是令我惊喜。”

    真正教宋吟动容的,并非侯府主母的身份,而是卫辞竟许久以前便想通了。

    好比她惦念着一份礼物,由他主动送来,总要强过自己央求后才得到。虽是同样的结果,心意却不尽相同。

    气氛久违地安宁。

    宋吟抿紧了唇,只弯着眼睛笑,免得自己说出来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毕竟,正妻之位令她感动,却不可能有感激。能回报的,是一次敞开心扉的机会,仅此而已。

    卫辞亦是默契地不提他最忌讳的“试一试”,紧了紧双臂,直至亲密贴合,温声道:“睡吧。”

    宋吟生长在南方,难以适应汴州之地的气候,长久居住委实吃力。且如今卫辞寻了过来,终究要回去京城,在此之前,她需得为小徒弟兰起阳以及书肆里的两个伙计做些打算。

    思虑过后,她动笔编撰起算经。

    因是用了大白话,图形亦多于文字,倒接近于后世的儿童读本。如此一来,云掌柜与沈珂能代为教授,便不会半途而废。

    卫辞在一旁静静磨墨,顺道翻阅《女总督传》的最后一册。

    虽然以女子视角为主,遣词造句也非时兴的文绉绉,乍看之时颇有些不习惯,奈何故事新奇,愈到后面愈发精彩。

    “听闻你是差人将书稿送至邻县去印。”

    卫辞毫不掩饰眸中赞许,提议道,“不如腾出后院,雇上工匠,自给自足。”

    宋吟揉揉发酸的腕骨,羞赧道:“我想过的,但是银钱不够。”

    她当时不愿打草惊蛇,惹眼的贵重物件统统留在了卫府。钱庄户头里的,一路上又是替人脱籍,又是雇请镖师,再来盘间铺子,早便挥霍得差不多。

    书肆倒是营收可观,但若要扩张规模,做成松山书坊一般大,远远不够。

    卫辞伸手,轻抚她发顶,哄诱道:“唤一声夫君,要多少都给你。”

    宋吟白一眼:“想的美。”

    待忙活完手中的事,两人去了县令推介过的揽香居。铺名听着花哨,实则再清雅不过。

    茶博士斟上自行调配的浓茶,安静退离,外间有琴师弹奏乐曲,暑意带起的燥热便奇迹般地褪去。

    她小口喝着冰酪,因闲来无事,好奇地瞟一眼卫辞:“你有梦想吗?”

    卫辞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

    宋吟:“唔,应当说是志向。”

    他挑了挑眉,忆起自十四岁以后,鲜少听人问起这般的话题。一边回想,一边吞吞吐吐道:“孩提时代,曾想过做武林第一。”

    宋吟轻哼:“像是你的性子。”

    卫辞也跟着扬唇:“大师父道,我身为侯府嫡子,不宜入江湖,便将我扔给三师父。加之不久后入宫做了太子伴读,皆是些年岁相当的玩伴,玩着玩着渐也忘了所谓的‘志向’。”

    至于朝堂,卫父正值壮年,做儿子的自是乐得清闲,只待将来太子即位,他再继承侯府衣钵。但终究与志向无关,便不刻意去提。

    他反问道:“你的志向是什么?”

    “那可太多了。”

    宋吟撑着脸,眼带狡黠,“以前,我想过攒足了银钱,等而立之年开间自己的丹青铺子。如今么,便想将书肆开遍大令,营收多了,再建些学堂,教慈济院里或是贫苦人家的女儿识文断字。我们还能以巡店为由头,走亲访友,一路游历,看遍山川河流。”

    我们。

    卫辞爱极了这个字眼。

    瞬时,紧拧的心结出现松动,随着她言语间的笑意,被悄无声息地解开。

    第65章 品酒

    创办学堂,是宋吟教云掌柜算术后产生的想法。

    若放在上一世,她兴许是个平凡不过的上班族,自顾不暇。但在大令朝,“劫”侯府之富,经营书肆,再去济同样出身穷苦的女子,不失为一桩趣事。

    尤其,宋吟重获自由以后,愈发不敢回想被囿于高墙内的十余年。她倒幸运,遇见了卫辞,可旁的女子,又有几个能逃脱魔掌。

    究其根源,不外乎一个“利”字。

    试想女儿家能识文断字,长大一些,不论是寻得抄书、算账、采药之类的活计,抑或自行从农书上习得耕种法子,皆有利可图。

    留在家中既利大于弊,便也不会轻易被卖给人牙子。纵改变不了贫寒出身,却好过为奴为婢。

    宋吟皱了皱鼻头,目露嫌恶:“阿辞,若是那夜你不曾来,我怕是会被李知应要去,再不然,需得伺候王才富。啧,真遇上了,还不如扯条白绫吊死了事。”

    卫辞听得额角直抽,既心疼又后怕。

    他素来不去烟花之地,是王县令藏得严实,只对外称作会客别庄,加之初访锦州闲着无事,才破天荒应下,否则……

    “不许动不动便提‘死’。”卫辞警告。

    闻言,宋吟“噗嗤”笑出了声,语中满是欢快:“我原以为,你会更在意前头说的‘劫富济贫’。”

    他面色稍霁:“皆是小数目,不够了差人去钱庄取便是。”

    她挤挤眼:“这回不必喊夫君了?”

    卫辞先是一愣,旋即唇边漾开笑意,带着罕见的羞怯,低语道:“大婚之后你总要改口。”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宋吟思忖着是否要提醒他,却听卫辞忽而道:“对了,当初在隋扬,姓慕的女东家,你可还记得?”

    他口中极少提起旁的女子,宋吟挑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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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不善:“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卫辞被她突如其来的尖锐刺了刺,不禁有些咬牙切齿:“你如今气性倒一日比一日大。”

    宋吟从鼻间“哼”一声:“姓慕的女东家,然后呢?”

    “她是你嫡亲的长姐。”

    “什么?”她讶然启唇,缓缓眨了眨眼,从记忆中搜寻到原身被抱养的那一段,“所以,是从隋扬慕家拐去了锦州。”

    宋吟自然感到惊诧,却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只轻叹缘分妙不可言。

    她狐疑道:“原来,你是去隋扬见过慕家姐姐,阴差阳错推断出我尚在人世。”

    卫辞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怎么,你很惋惜?”

    “……”宋吟讪讪去牵他的手,温声哄着,“不惋惜,不惋惜,吟吟也想阿辞。”

    她打听过慕家的事,得知慕夫人因丢失爱女积郁成疾,很难不动恻隐之心,遂决定妥善安排好汴州的书肆,与卫辞一道去隋扬。

    蜜里调油了几日,卫辞渐而安心,不再患得患失,亦无需她时时刻刻出现在视野之内。

    宋吟也已编撰完《女总督传》与《入门算经》,只待招徕工匠自行刻印。于是,她夜里红着脸哀求卫辞几句,趁他意乱情迷,得了准予出府,总算结束了“囚禁”的戏码。

    隔日,她换上蝶戏水仙裙衫,收整好书稿,由苍术驱车前往书肆。

    至于卫辞,他念在宋吟唤云掌柜一声干娘,等同于面见长辈,便亲自拐去街市采买见面礼。

    正东街热闹一如往常,食客熙攘,货郎叫卖声不绝于耳。

    宋吟掀起车帘一角,见远处书肆窗前聚着学子,想来是在议论话本。隐隐约约,听人探头问道:“魏小兄弟何时能回来?”

    也是,少了她,诸多不解之处无人解答。

    里间传来沈珂恹恹的声音:“我也不知。”

    宋吟心下讶异,隔着车帘询问苍术:“你家公子不是派人报了信?”

    “日日有人过来报平安。”苍术答,“只是主子并未交待要言明您的去向,故而沈公子向学堂告了假,帮着他母亲看顾铺子。”

    原来如此。

    宋吟眼眶微微湿润,提起裙裾下了马车。

    她是头一遭在汴州境内做女子扮相,虽素面朝天,吹弹可破的肌肤经煦日照晒,熠熠生光。众学子静了一瞬,视线随她进入书肆,不曾看清相貌,可单凭瘦而不柴的苗条背影,便知是位秀丽佳人。

    沈珂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算盘,听闻脚步,循声抬眸,双目先是被日光刺得眯起,揉了揉,方瞧见恍似画中仙的小娘子立在柜台前。

    她唇角噙了淡淡的笑,分明是初次见面,却莫名给人熟悉的感觉。

    沈珂活了十五年,何曾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倏尔站直了身,耳根红透,颇为拘谨地问:“姑、姑娘来买书?”

    宋吟环顾一圈,径直问:“干娘呢,怎么是你在看铺子。”

    “啊?”沈珂怔愣着发出单调音节。

    “叮铃——”

    她悬在门上的简易风铃响了响,是卫辞并着两位随从,提了满满当当的手信进来。

    大堂中骤然又出现一位贵气逼人的俊俏公子,沈珂两眼翻白,快要惊得昏厥过去。

    宋吟哭笑不得,扬声朝里喊:“干娘,我回来了。”

    她非武林中的易容高手,自是不懂得变换声线,只平日里一副小小少年的打扮,雌雄莫辨些倒也不显得突兀。

    沈珂若是闭眼去听,亦能认出,然而宋吟一身女子装束过于光彩夺目,着实匀不出心神辨认。

    云掌柜则不同,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当即明白是魏川回来了。欢欢喜喜地放下苕帚,掀开门帘,却和笑吟吟的陌生女子打了个照面。

    视线扫过宋吟精致的五官,云掌柜愣上几息,试探地开口:“小川?”

    “川儿?”

    沈珂登时从卫辞身上移开目光,惊叫着往门外看去,“川儿回来了?哪儿呢哪儿呢。”

    宋吟:“……”

    她与云掌柜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主动拉过卫辞,柔声介绍起:“这是我夫君,先前与他闹了些矛盾,便离家出走来了汴州。”

    “怪不得。”

    云掌柜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我从前盼着能有位乖巧可爱的女儿,如今竟实现了。你夫君既寻来了,预备何时回去?”

    卫辞代为答话,语气是少见的乖巧:“五日后启程。”

    至此,沈珂总算弄清楚状况,凑上前打量宋吟。因过分惊讶,嗓音有向破锣靠拢的趋势:“你是小川?”

    “是我。”

    “真要命。”沈珂苦着脸,“你竟是个女子,这下一家三口,当真属我最是废物了。”

    闻言,宋吟挑高了眉尾,用沈珂熟悉的森然语气道:“瞧不起女子?”

    沈珂急忙摆手:“我如何敢呢,只不过原先还能嘲笑你力气不如我……嘶,照这么说,你非但不是弟弟,我还得反过来唤一声姐姐了。”

    顿时,众人笑作一团。

    云掌柜做了一桌好菜,又命沈珂专程买壶米酒,用的正是他在医馆做工攒下来的银钱。

    席间,宋吟道明自己有意扩张书肆、且欲在多地开设分铺,汴州的三味书肆将全权交由云掌柜打理。

    至于沈珂,若有意参加科考,继承秀才爹的衣钵,随时可以去京城卫府寻她。若想从商,也能跟着四处游历,慢慢考虑便是。

    一家四口温馨地用过晚膳,始终沉默的卫辞端起酒杯,郑重道:“多谢二位照拂吟吟。”

    云掌柜但笑不语,以茶代酒回敬。

    沈珂爽快饮下,傻笑道:“姐夫,你这剑能不能借我瞧瞧。”

    一个称谓,令卫辞内心深处的妒嫉轻易散去,他释怀地勾了勾唇,友善地递予沈珂。

    “哇,好沉。”

    沈珂眼珠子几乎要黏了上去,又想起一茬,抬眸,“得亏小川是个女子,先前我总担心她一直不长个儿,将来娶不到媳妇,再见我与妻儿和和美美的,该要难过。”

    宋吟微滞,一言难尽道:“我便看你何时能娶到媳妇。”

    她与云掌柜要话家常,示意卫辞去书肆里转转,沈珂主动请缨,殷勤地在前头带路,一口一个“姐夫”,喊得万年冷着张清俊面庞的卫小侯爷喜笑颜开。

    宋吟乐不可遏,眉眼弯弯,缓上一会儿才拉过干娘的手,问道:“您取好名儿了吗?”

    云掌柜出身乡野,家中无人识字,因排行第九,便以“云九娘”为名。后来,跟着宋吟打理铺子,见旁的掌事皆有阔气名头,也动了心思,想自己取一名。

    “已经有了,就叫容素。”

    云掌柜摊开用来温习的小册,其上有沈珂端正的字迹,“素即本色,意为包容本色。虽经历了这般多,但我不欲同‘九娘’割席,过去是我,将来亦是我,容素,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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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昔。”

    宋吟亲热地挽着云容素:“好听。”

    敲定好扩张书肆的事宜,宋吟与卫辞打道回府。

    月光熹微,夜风清爽,两人共浴后出了房门。卫辞不知从何处取来一瓶桃子酒,酸甜适中,拉着她坐于石凳:“尝尝?”

    “嗯。”

    宋吟垂目扫过他翘了一路的唇角,忍笑,“不过是被喊了几声姐夫,竟这般高兴?我可要明说了,之所以称你为‘夫君’,仅仅是便于解释,可不代表——”

    凡遇到不想听的话,卫辞便堵住她薄情的小嘴,感受内里的湿润柔滑,自行消解愠怒。

    她被吻得猝不及防,十指无措地攥着卫辞衣襟,将原就不曾系紧的亵衣拉开,露出肌肉贲张的诱人躯体。

    卫辞浅浅嘬了嘬她嫣红的唇,语含揶揄:“猴急什么,品完酒再做。”

    “你才猴急。”

    宋吟瓮声反驳,心中却忍不住琢磨,近来卫辞虽用唇舌满足过自己,但他每回都去浴房草草解决。今日彻底解开了心结,怕是要折腾许久。

    “想什么?脸都红了。”

    微凉的指腹拨了拨她的唇肉,专属于他的气息逼近,清冽好闻,沾染了蜜桃芳香。

    宋吟抻长了脖子,不愿搭腔,就着他手中的瓷杯抿上一口:“唔,好喝。”

    卫辞分明尝过,却意味深长地应声:“是么。”

    语罢,竟将她抱起,放置于石桌。修长指节仿似上等玉料,挑开素白亵衣,任由月华怜惜绸缎般光滑的肌肤。

    她呼吸滞了一滞,细声道:“方才不还说品完酒再……做。”

    卫辞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没错。”

    手中却捻起一杯酒,顺着宋吟颈窝缓缓倾倒。桃红色酒液淌湿了胸前,自山尖尖坠落,没入素白亵裤,形成一滩水渍。

    与此同时,他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如虔诚信徒,专注而又热切,将清甜味道一寸一厘地舔舐干净。

    第66章 失控

    馥郁酒香在静夜中弥漫开来,宋吟羞红了脸,僵直着被放倒于石桌之上。

    肩背贴合着清凉桌面,身前却截然相反,有滚烫的吻伴随着温热鼻息,像是用羽毛轻拂过她每一寸肌肤,勾起阵阵难耐的痒意。

    卫辞虔诚地品鉴酒液,舌尖打圈,不遗漏一点一滴,略带粘稠的桃红色泽被悉数吞入腹中。

    “尝尝吗?”大片阴影罩了过来,是他俯下身,以唇哺喂。

    果酒亦是酒,香甜津液入喉,虽不辛辣,仍是令宋吟变得迷迷糊糊,连反应都迟缓几分,呆滞而乖巧地承受他的亲吻。

    朱唇张启,眼神迷离,两颊生出情潮。

    娇媚的模样落在卫辞眼底,愈发像是一种无声撩拨,邀他尽情地搓圆捏扁。

    卫辞复又喂哺几口,樱桃小嘴早已承受不住,透明水意从粉嫩唇缝间溢出,淌湿了素色布料,沾粘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形状诱人的轮廓。

    原来,半遮半掩,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眸色前所未有的深沉,捏着她肩头的手倏然松开,转而钳制住纤白小腿。

    难以言喻的空虚裹挟着晚风钻入,宋吟不适地扭了扭臀,欲直起身。饱满的脚趾抵着男人胸口,力道小得很,丝毫阻挡不了风雨欲来的气势。

    “够了……”她尾音绵长,不似真的推拒。

    卫辞炙热的目光落向近处自然张启的唇瓣,思忖着用酒液浇灌过后,当能如桃花绽放,于是低哑着嗓子,蛊惑道:“再品一杯。”

    他一贯是言出必行的性子,捻起青瓷杯,缓缓倾倒。

    微凉的触感令宋吟蜷缩起手指,死死攥着沦为碎布的衣料,她欲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如娇娇鸟啼,失了章法也失了冷静。

    卫辞果然大受鼓舞,青瓷坠落在地,碎成一瓣一瓣的花,宛若催促的号角声。他固定住宋吟乱晃的左腿,另一手,探出两指寻到她亟需抚慰的舌尖,轻轻拨弄,致使破碎语调愈发动听。

    他双手已然不得闲,唯余唇舌,熟稔地舔舐似乎不会干涸的酒液。汩汩水流色泽莹亮,散发着惑人的香气。

    入口甜腻,实乃佳酿。

    宋吟竟不知他还能一心三用,偏拗不过强劲有力的长臂,艰难地吞吐着骨节分明的指尖,连埋怨的话也无从诉说。

    细细数来,卫辞吃了她不知多少回,可自己倒未生出过某种欲念。

    然而,酒意上头,如今又对他敞开了心扉,宋吟莫名生出无尽的好奇——好奇他极度失控的模样。

    青葱玉指挡住了卫辞的进攻,他茫然抬眸,狭长双目因动情而微微眯起,唇上挂着一缕暧昧银丝。迎着她的注视,卫辞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问:“受不住了?”

    宋吟两颊酡红,不知是醉是羞,目光投向他气势轩昂的大包阴影,声如蚊呐道:“我……想亲自尝尝看。”

    卫辞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喉间凸起极速耸动,有热汗自额角淌下,灼烧了她的心口。

    两人对望几息,他捞过细软腰肢,垂首轻嘬宋吟的唇,喃喃道:“今日怕是不行。”

    语调温柔,可独属于他的气势凛冽而霸道,一旦靠近,宋吟只觉偌大的空虚感被轻易驱散,内里满满当当俱是脉搏跳动的贲张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变了调的音节:“为何……”

    闻言,卫辞轻哂,双臂施力将她抱起,一时距离愈近,他含着洇红耳珠,模糊不清地答:“吟吟感觉不出来么,我已经忍不了了。”

    偌大的宅院中仅有两道亲密相拥的身影,檐灯将影子拉长,乍看上去已然融为一体。

    晚风轻轻拂过,引得地上倒影也随之晃动,不知疲倦,无休无止。

    书肆隔壁原是茶坊,因对街的酒楼生意大好,渐渐门可罗雀,不久前张贴了出兑的告示。

    宋吟如今手头活络,又有意扩张书肆,刚巧一并买下,重新修缮过,再招徕几位擅长活字印刷的手艺人。至此,三味书肆成了汴州城里仅次于松山书坊的存在。

    因着不日要启程,时间紧促,她支使卫辞领了沈珂去县令府上走动。自己则与干娘云容素做“面试官”,新雇了两位有意补贴家用的妇人,专程负责前院洒扫与伙计们的餐食。

    虽说开出的工钱攒上一攒,便是买奴也绰绰有余,但宋吟与云容素俱不是惯用丫鬟的千金小姐,还是雇佣关系来得心安。她顺嘴提了句,若往后人手不足,亦先紧着招收妇人或女童。

    连轴转的忙活,效果自是显著。望着初具规模的大型书肆,宋吟弯翘的唇角便不曾捋直过。

    ……

    到了临行前两日,沈珂清早带上热腾腾的包子,来他二人暂住的宅院。

    因着书稿需留一份供工匠刻印,三人用过早膳,各占桌案一角,分工抄书。

    沈珂生性活泼,眼睛左瞟右瞟,见卫辞字迹飘逸不失风骨,登时愈发地崇拜:“姐夫能文能武,人还生得俊,我姐可真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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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又落回宋吟脸上,见她秀眉琼鼻,未施粉黛已然如天仙下凡,还独自远行千里,盘活这偌大的书肆。勇气、才智,不知胜过多少男子,遂又改口:“我姐千年难得一遇,还是姐夫更有福气。”

    卫辞认同地点了点头,难得温和道:“你一片赤诚之心,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真?”沈珂咧嘴笑笑,眼中的得意快要溢了出来。

    宋吟扶额,打断他们的商业吹嘘:“抄书。”

    算经也一并抄了,宋吟道:“待《女总督传》的最后一册卖得差不多,九月初十,免费赠两百册《入门算经》给十岁以下的孩童。”

    “为何是九月初十。”沈珂纳闷儿,“重阳节不是九月九么。”

    宋吟莞尔:“因为是教师节呀。”

    沈珂自是听不懂,却一本正经地记在册子上:“姐姐,可还有旁的要交代。”

    “没有了。”宋吟歪了歪头,语重心长道,“干娘比你我想象中还要聪慧,往后莫要因她曾是农妇出身,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担不起大任。”

    “我可不敢再瞧不起女子。”沈珂伸出三指,起誓,“姐姐,姐夫,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帮着娘打理咱们的汴州分铺。”

    天下无有不散的筵席,启程去往隋扬的日子终是于忙碌中到来。

    云容素红了眼眶,却知宋吟是飞向更广阔的天地,打从心底为她高兴。

    沈珂则是孩子心性,哭得涕泗横流,抱着卫辞的胳膊,嚷嚷道:“呜哇,我会想你们的,来年开春了可一定要回汴州看我。”

    卫辞被刺得耳朵生疼,眉间挤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但念在自己若不阻拦,没眼力见的沈珂怕要扯着宋吟的手去哭,忍了忍,唤苍术递来一枚纹路特殊的木牌:“他日,你若有意上京,向巡查的锦衣卫出示这块木牌,会有人送你至卫府。”

    “嗝,多谢姐夫。”

    道别的话语已经说了许多,宋吟面上镇静,被卫辞搀着进了马车。

    她掀起车帘,小幅度挥了挥手,直至人影化为墨点,彻底淡出视野,方端正地坐回去。

    “阿辞。”宋吟瘪了瘪嘴,露出唯有在亲密之人面前才会表现的脆弱,嘟囔道,“没有视频电话可真不方便,一旦道别,兴许此生都不复相见。”

    “什么饰品?”

    “没什么。”她环抱住少年劲瘦的腰,顺势摸一把,用美色缓和离别伤感。

    卫辞僵直一瞬,抬掌轻抚她的背,暗含吃味地开口:“离开我,你倒是半滴眼泪也不掉。”

    “……”

    隋扬四季分明,时近初秋,烟雨朦胧,呼吸间俱是湿润宜人的气息。

    宋吟上一世亦是生长在南方,骨子里觉得亲近。入了城,与卫辞手牵着手,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中。

    “也不知他们喜欢什么。”她犯了难,仰头看向卫辞,“你不是年年要向双亲贺寿,帮我选嘛。”

    闻言,卫辞俯身,耳语道:“可以是可以,你上回说的何时能兑现?”

    她面色一红,嗔怪道:“你净惦记这些。”

    汴州宅院里,酒意作祟,宋吟方脱口而出要亲自尝一尝他,过后酒醒了,便缄口不提。谁知卫辞耿耿于怀,时不时以此为挟。

    “你若言而有信,我何需三番五次地提醒。”卫辞不以为耻,低语道,“我家吟吟说起话来一贯嘴硬,但做起旁的事,却分外柔软,着实令人想念得紧。”

    宋吟几乎要被他慑人的眼眸勾得点头应允,幸而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她回过神,兴冲冲地牵着卫辞往前走,一边解释:“隋扬的糖葫芦里放了林禽与仙果,又甜又脆。”

    卫辞仗着双腿修长,不紧不慢地跟着,眼神顺势掠过两道商铺,待她买好糖淋仙果,指向陆家所开的金饰铺。

    “怎么了?”宋吟眨眼。

    “肥水不流外人田,去你姐夫铺子里买。”

    她微一扬唇:“姐夫?这二字你如今倒是喊得顺畅。我可告诉你,去了慕家,你还不能以“夫君”自处。且不说名不正言不顺,扯谎总是不对的,真要问起来,便含糊应过去。”

    “……”

    卫辞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决意暂且先不告诉她,自己来时已将二人称作了结发夫妻。

    第67章 认亲

    宋吟上街瞧了几间闹市区的铺子,顺道买回来厚厚一沓,俱是隋扬城近一月销路最好的书册。

    夜里回了客栈,卫辞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面贴着面,长指随着她的施令翻动书页,配合不可谓不默契。

    只是,两人皆未料想话本与正正经经的诗篇之间,竟夹了几张羞人的春宫秘图。

    宋吟“啪”地合上书册,试图掩耳盗铃,却遭卫辞轻易抢去。

    他一本正经地扫过三十六式,如同求知若渴的学子,将细节与注释悉数记下。再开口,嗓音带了撩人的哑意,贴着她发烫的耳廓低声道:“唔,蹲坐式,你我不曾试过。”

    话音落下,却有什么起来。

    卫辞身量高挑,往日里着了衣袍,瞧着精瘦挺拔,唯有宋吟知道,他内里俱是结实的腱子肉。就连指节也比寻常男儿修长,一截截上乘白玉似的。

    某些不为人道的物件更是不能落了下风,虽未用尺子丈量,她却门清,睡时已然可观,醒后如兵器铺新打的烙红剑柄。

    可是隔日约了去慕宅拜访,宋吟着实体力不支,软声商量:“且让我歇两日。”

    他却一瞬不眨地盯着嫣红的唇瓣,说话间,一张一合,贝齿小巧又齐整。偶尔也露出粉嫩舌尖,灵巧柔软,内壁还带有天然的水润……

    宋吟惊呼着去捂他的眼,嗔怪道:“你乱看什么。”

    卫辞恬不知耻地捞过她的手,细细嘬着葱白指尖,目光幽深而炙热,仿佛要将她燃烧殆尽。

    好在卫辞无意强迫,略带惋惜地收起图册,认真道:“待安定下来,一日一式,慢慢地做。”

    他如此“通情达理”,反倒令宋吟心生歉意,小声辩解:“并非不情愿,只是……你每回都弄许久,酸得很。”

    甜丝丝的语调令卫辞不得不深深吸一口气,稳住神情。他保持着搂抱的姿势,腾出右手朝下摸索,说道:“今日我自己来。”

    “哦……”

    宋吟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死死按住。

    卫辞印上她的唇,力度是罕见的轻柔,蛊惑着她:“别走。”

    于是宋吟半推半就地垂眸,亲眼见识如何催熟花苞。原来即便根茎离了泥土,若是盛水养着,非但不会枯萎,反而会快速绽开,浓郁白露滋润过叶片,散发出特别的气息。

    他鼓励地亲亲宋吟的脸颊,将人抱回里间,语调染上慵懒:“明日不必起早,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嗯……”她无法直视卫辞手心的津液,别开眼,“快些回来,我等你。”

    宋吟毕竟不是真正的慕雪音,对于认亲,好奇多过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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