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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4 章(第2页/共2页)

成了安无雪,歪打正着喊对了人。

    “首座当年意气风发,天赋卓绝,我还以为你如今该是哪位仙君了呢,怎的反而修为大跌,连个小成期都没有了?”

    “你也有虎落平阳的时候?”

    安无雪神色不变,眸光敛沉。

    当年镇压宋芜之时,宋芜已经修浊入魔,心魔缠身,半痴半傻,半疯半癫。

    她早已不是他和秦微相识的那个宋芜。

    他说什么,都已无用。

    宋芜等不到他的应答,又是一声轻笑,手袖一挥。

    剑光倏尔闪现!

    那是来自剑冢的剑光,此刻被浊气所摄,直冲安无雪和秦微而去!

    秦微立时回神,当机立断,掐出灵诀,剑锋一转,迎上宋芜攻势。

    浊气同灵气相撞,荡出一阵狂风。

    安无雪手中灵剑在此刻终于不堪重负,四分五裂。

    他被冲得往后退去,本已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可预想之中的熟悉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渡劫巅峰雄厚的灵力在这一刻尽皆落在他的身后,稳稳当当地扶住了他。

    那些灵力环绕在他身周,挡着飞沙,隔着狂风。

    他一愣,循着灵力来源看去,正巧撞上秦微视线。

    他面露不解。

    秦微赶忙撇开目光,再度迎上宋芜攻势。

    他们一个受法阵掣肘,怕影响剑阵,不敢放手施为;一个本体还被镇在照水剑下,仅能靠神魂在外,驱动浊气扭转法阵。

    这般交手,竟然也暂时有来有回。

    刚才秦微布置的结界及时网住了浊气,照水剑阵之外并无危难。

    剑阵东南方,宋不忘

    打量着周围看不出问题的阵纹,师父怎么让我过来……”

    他听着剑阵中央交手的动静,不知为何,心中茫茫然的,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动,却找不到根源。

    剑阵中央。

    安无雪站起之后,草草地说:“多谢秦长老出手。”

    “你——”

    他没心思去考虑秦微在想什么,神识已经扫过所有阵纹,明白了剑阵哪里被人动了手脚。

    他喊道:“秦长老,照水剑阵构成复杂庞大,阵心有三处。我刚才用神识探过,暗中把云剑门浊气送来照水城的人用浊气打通了其中两处阵心,将浊气送入剑冢,这才给了她破封之机!”

    他扔出两道灵诀落在阵心方位之上。

    “是这两处,只需截断浊气,便可重固剑阵。”

    秦微会意,登时出现在近处的那个阵心旁。

    他要截断此处浊气根源!

    若成,剑阵稳固,宋芜必再度不见天日。

    可她却对此视若无睹。

    她蓦地神色空茫,盯着安无雪,问他:“我出来这么久了……人呢?”

    安无雪一怔。

    他许久不曾同宋芜交谈,最后的记忆仍停留在对方抱着沉睡的婴孩的样子,竟是不知她如今是何意图。

    他曾经想过宋芜的可怜之处。

    可茫茫两界太多可怜人了,他见了太多,最后连自己也成了那个他人口中的可怜人,于是他如今也不知该不该可怜她。

    不论当年的楼夫人曾经是个多么聪颖良善的小姑娘,当初也险些害的剑阵功亏一篑,如今也只能是被封在照水剑下千年的大魔。

    秦微正在全力修复阵法,他若是能拖着宋芜总是好的。

    他问:“什么人?”

    “哈,还能是什么人?楼水鸣呢?”

    安无雪心尖像是被人用利刃刮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去了双眼涩感,这才说:“死了。”

    “……死了?”

    她双瞳转了转,被心魔折磨了千年浑浑噩噩的神魂似乎已经不太能听懂此话何意。

    她又问:“无伤呢?”

    安无雪默然。

    无伤早夭于八岁那年,宋芜亲眼所见。

    她或许想问的是宋不忘吧。

    可她已经疯了,甚至记混了她的两个孩子。

    他还是说:“也死了。”

    宋芜神色一僵。

    她愣了许久。

    她被封在剑冢太久了。千年对于处于浮世中的修者来说,都算不上短,更何况是困在方寸之地死不了活不成呢?

    心魔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神志,她不知多少次想到楼水鸣,想到楼无伤,想到第二个孩子。后来她逐渐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似乎有一个乖巧的孩子,却不知长大了没有。

    她甚至无聊到设想过那孩子在世上这千年会如何历遍世

    ”。

    好轻巧的两个字。

    宋芜突然摇头:不,怎么会……唯有最后一缕残魂_[,竟千年来都存于照水剑中,直至此刻,方才以阵主之一的身份调动阵纹,挡住了滔天浊气。

    他行至宋芜身前。

    他说:“是我之过,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照水。于公于私,我万死难辞其咎。”

    此言隐含太多不为人知之事,秦微瞪大双眼,猛地看向安无雪。

    他眼见楼水鸣的残魂同宋芜说完这句话,转而朝着“宿雪”所在的方向缓缓跪下。

    楼水鸣同宋芜一般,不知安无雪已经陨落千年,反倒直接将宿雪当做安无雪。

    安无雪双唇紧抿,喉结轻滚,默然片刻,这才张口低声说:“你不必……”

    不必跪我。

    他已经承了楼水鸣两跪,一次是现在,一次是千年前祭阵之时。

    两次跪拜,他都不想接。

    “当年师妹修浊入魔,窃取剑阵灵力为不忘打通死脉,我为了一己之私,恳请首座许诺我隐瞒阵中之事。此后千年,我残魂封于照水剑中,后悔我之请求。不愿归于天地,是因为想再见首座一面,收回当年之言。”

    “可首座再没回到照水剑下。”

    于是他的残魂在巨剑之中,散不掉,见不着天光,苦等千年。

    “水鸣亏欠照水之处,以毕生来还,亏欠师妹之处,以性命来还,唯独亏欠首座之处,无可偿还。”

    秦微握剑之手用力到发白。

    楼水鸣残魂不过几句话而已,却好似掀开了千年静水下的惊涛骇浪。

    他觉得双眼酸涩得厉害,快速眨了眨眼,却连鼻头都酸了起来。

    他从来相信眼见为实。

    哪怕谢折风和戚循都觉得当年之事另有真相,他仍然觉得自己亲历亲见,并无偏私。

    可千年坚信,竟抵不过三言两语中的真相。

    当年他听到他人中伤安无雪,听到万宗修士说落月峰的那位首座独断专行、杀孽过重,明明也会持剑而出,剑尖指着那些妄言之人,斩钉截铁地斥道:“阿雪是为两界筹谋。”

    那时他明明也从来无需阿雪和他解释,便相信阿雪所作所为,必有所意。

    后来……

    后来怎么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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