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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撑着纸伞,有的披蓑戴笠,排着队准备接受门口宿卫的检查而后进入贡院。

    “幸好考试用的笔墨纸砚还有过夜的被褥都让礼部统一准备的,”齐子元顺着车帘向外看了一会,忍不住道,“不然这么大的雨,带进去也都淋湿了。”

    齐让收回视线看着他:“连三餐都统一安排,陛下考量的确实周全。”

    “我就是想与其每样东西都去翻找有没有夹带,不如统一准备一样的嘛,”齐子元轻声道,“而且……我知道能考上举子的家境多少都过得去,但到底是全国各地跋山涉水过来的,在那小小的号舍里一待就是三天,饮食起居还是统一安排更好一点。”

    “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难得见齐子元神情严肃,齐让不禁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是啊,我只能尽可能地保证这是一场公平的考试,”齐子元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感叹,“十年寒窗苦读,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的。”

    雨越下越大,贡院外排队的学子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个也进了门,驻守在贡院四周的宿卫开始清场。

    四周的马车陆陆续续地离去,韩应的声音从马车外响起:“陛下,太上皇,宿卫朝咱们马车来了。”

    “嗯,”齐让应了一声,看向身边的齐子元,“要进去看看吗?”

    “进去会影响秩序吧?说不定也会影响参考学子的情绪,”齐子元摇了摇头,“看见顺利开考我就放心了。”

    “那走吧,”齐让对着马车外吩咐道,“先离开这里。”

    “是。”

    韩应回完,马车便再次启动,缓缓地离开了贡院。

    天昏地暗,风急雨骤,一路沿着长长的街巷前行了一会,连人影都没瞧见几个,一向繁华热闹的都城在暴雨中不得不沉寂下来。

    齐子元原打算再逛一逛,这会也没了兴致,半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好像下不完的雨,有些无奈:“只能回皇城了。”

    “索性陛下回去也无事做,”齐让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开口,“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

    齐子元转过头看他,眼里是分明的期待:“去哪?”

    在车窗上趴了太久,他脸上也溅了雨水,齐让瞧着,不自觉就伸出手去:“待会陛下就知道了。”

    第四十五章

    入春之后天气暖了许多,齐让的指尖却还是凉的。

    齐子元怔了怔,直到感到那手指从脸上轻轻蹭过,才意识到对方是在给自己擦雨水。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举动,过往和稍微关系好的室友勾肩搭背喝一瓶水在一张床上睡觉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但对他和齐让来说,却又是有些突兀的。

    哪怕近来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他们之间最亲近的接触也不过是像刚刚那样拍一拍肩膀,又或者递过来一方锦帕。

    这么想着,齐子元忍不住抬眼,朝齐让看去。

    四目相对,齐让有一瞬的凝滞,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好了。”

    齐子元点了点头,眉眼微微弯了弯,脸上漾出笑纹:“谢谢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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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

    齐让面上淡淡的,却在齐子元收回视线后忍不住低头朝自己的手上看了一眼,而后才掀开车帘,对着韩应低低吩咐了几句。

    狂风骤雨仍未止歇,马车摇摇晃晃地向前驶去。

    齐子元对都城并不熟悉,掀开车帘瞧见的也只是空荡荡的陌生街巷,连个人影都没有,时不时地还要溅一脸的雨水,索性也不再向外看,放下车帘坐正了身体。

    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到了齐让身上。

    可能因为是被迫接受这个身份,虽然口口声声叫着“皇兄”,齐子元却从来都没有过把身边这人真的当过哥哥。

    他们之间的熟识和亲近是日积月累的,与原主身上自带的血脉没有任何关联,虽然起初有过伪装和隐藏,但之后的每一次相处,展现在齐让面前的不是占了他皇位的昭宁帝,而是那个来自现代的大一新生齐子元。

    那齐让呢?

    他和原主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亲密的兄弟关系,之后这段时日展现出来的种种温柔和呵护,是不是也只是因为他面前这个齐子元?

    脸上的雨水已经擦干了,却好像还停留着微凉的触感,让齐子元忍不住抬手在脸上轻轻摸了摸。

    齐让察觉到他的动作,微抬眼,温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

    齐子元摇头,手指却在脸上又揉了两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齐让的视线在那红痕上微微停留,而后阖起眼帘:“雨下得太大,要等一阵才能到,陛下可以小憩一会。”

    “嗯。”

    齐子元应了,也跟着闭起眼,思绪慢慢飘散起来。

    居然真的在这昏暗的马车里睡了过去。

    齐子元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好像做了梦,以至于被叫醒的时候还沉浸在其中不能完全抽离。

    明明是印象深刻的一个梦,睁开眼却又忘了个一干二净,直留下莫名的惊痛,让他忍不住揉了揉心口。

    齐让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在纷杂的风雨声里依然清晰:“醒了?”

    “……嗯。”

    齐子元应了声,找回抽离的意识,慢慢坐直身体,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掀开车帘望出去,只瞧见一条狭窄的偏巷,还有一道不知通向哪里的角门。

    “这里是江家的偏门吗?”齐子元回过视线,有些好奇的看向齐让。

    “微服出行不宜不引人耳目,只能委屈陛下来走这偏门,”齐让解释完,突然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看着齐子元,“陛下怎么知道这是江家?”

    “皇兄自幼在皇城长大,对这都城也没比我熟多少,”齐子元把手伸到马车外,由着雨水淋湿掌心,语气轻松,“这种天气里临时起意想去的地方,也只有江家了。”

    “陛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慧,”齐让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几分感慨,“我也有好多年没来过江家了。”

    即使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大多的时间都用在了课业上,到后来继了位朝务繁忙更是不得闲暇,没多久外祖父和江维桢也先后都去了北关。

    到身死的那一刻,好像已经有十多年没再进过江家的门。

    似乎察觉到了齐让瞬间变化的情绪,齐子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却也没出口劝慰,而是拿起放到一旁的油纸伞递了过去:“那我们走吧,皇兄。”

    齐让接了油纸伞,目光却停在齐子元脸上,而后笑了一声:“好。”

    雨势比晨起出门的时候还要大得多,即使撑了伞,进了角门跟着府里的小厮一路沿着回廊前行,等终于进门的时候,两人身上的衣物还是淋湿了大半。

    齐子元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提着衣摆随手抖了两下,回身瞧见齐让身上的雨水,想起了出门前江维桢的话,立时紧张起来:“皇兄你……”

    “这点雨水不要紧,但是再耽搁一会搞不好连着陛下你都要着凉,”江维桢拿着两条布巾从里间出来,将其中一条扔给齐让,另一条递给齐子元,“我让人准备了干净的衣袍,先各自将就换一下吧。”

    有江维桢在,齐子元便放心下来,拿了布巾跟着小厮去后面更衣。

    虽然已经穿过来几个月,每次换衣服的时候,齐子元都还是会觉得麻烦。

    即使是这江家里随便找出来的衣袍,比不上天子常服的繁复,一层层地穿完也还是折腾了好一会。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齐子元忍不住庆幸——幸好头发没有淋湿,不用重新束发,不然没有陈敬在旁帮忙,自己说不定只能披头散发地出去。

    等他回到厅内,发现齐让已经先换好了衣服,正坐在圈椅上,面前摆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却沉着一张脸,明显没有要喝的意思。

    “这是见你们淋了雨,阿……”江维桢话说了一半,余光瞥见齐子元,立刻侧过身,“正好,陛下,这碗是你的。”

    齐子元这才发现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同样的药碗,不由迟疑:“我也要喝药吗?”

    “哪有什么药,”江维桢不满道,“这是才煮好的热姜汤。”

    “热……姜汤?”

    齐子元走近了,凑到那碗前轻轻嗅了嗅,确实闻到了一点淡淡的姜味。

    却还是没有多少喝下去的勇气。

    正犹豫间,一个年轻的姑娘牵着许戎进到厅中,见仨人对着两碗姜汤相顾无言,先开了口:

    “我鲜少下厨,但确实是热姜汤不会错的。”

    说完,迎上齐子元的目光,她躬身行了一礼:“见过陛下。”

    “皇城外不用多礼,”下意识地回完,齐子元扭头看向齐让,“皇兄,这位姑娘是……?”

    “是我外祖的义女,也姓江,单字淇,常年随我外祖父驻守北关,闲暇时回府里照看一二,”齐让说着,抬眸朝江淇看过去,面上露出一点笑意,“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江淇也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别来无恙。”

    “原来是江姑娘,”齐子元从齐让身上收回视线,转到江淇脸上,“今天冒然过来,叨扰了。”

    “陛下不用客气。”江淇说完,又看向那碗热姜汤,“陛下才淋了雨,还是喝了热姜汤驱驱寒气……形色可能差了些,但我刚刚尝过,确是能喝的。”

    “就是嘛,”江维桢也跟着开了口,还不忘推了推不动如山的齐让,“好歹是阿……淇的一番心意,你忍心辜负?”

    齐让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回视线看向江淇:“我不食姜,今日这心意怕是真的要辜负了。”

    “我倒是把这个忘了,”江淇歪了歪头,一双眼底带了期待,“那陛下能喝吗?”

    “我也……”

    齐子元刚想顺着推拒,许戎却跑到了跟前,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阿淇姐姐说的没错,我刚刚也尝过了,不苦的,哥哥不用怕!”

    齐子元:“……”

    他垂眸往那姜汤上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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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的。”

    说完,迎着几道目光端起了那碗姜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那热姜汤的味道确实不算太差,最起码要比先前喝过的中药要好喝的多。

    就是不知道放了多少红糖,入口之后没尝出多少姜味,只感到了浓重的甜。

    “有劳江姑娘了,”齐子元放下空碗,朝江淇笑了笑,“确实还不错。”

    “陛下不嫌弃就好,”瞧见齐子元一口气喝光了整碗姜汤,江淇明显高兴起来,回过视线看见齐让前的那一碗又有点惋惜,“就是可惜多煮了一碗。”

    “不可惜,”齐让倒了一盏水递到齐子元手里,顺手把面前的姜汤推到江维桢跟前,“维桢。”

    江维桢看着面前的碗,难以置信地拧起眉头,还没回神,就听见齐子元也开了口。

    “我倒是忘了……江公子一大早抱着阿咬一路走到马车上肯定也淋了雨,”说着话,他放下手里的水盏,语气诚恳,“江公子虽然医术高明,但医者也还是有生病的时候,还是也喝一碗吧。”

    “你们……”

    江维桢张了张嘴,迎上江淇关切的目光,又改了口:“好。”

    而后端起面前的姜汤,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第四十六章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齐子元和江淇莫名的投缘。

    大概是因为虽然看起来要更年长一些,但这位江姑娘生性磊落飒爽,言谈举止里带着少女才有的娇憨,让自穿越过来每天面对机关算尽尔虞我诈的齐子元终于有了一种遇到了同龄人的亲切感。

    再加上还有个极力想拉着两人一起玩的许戎,没多一会就熟识起来。

    “我以前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在自己家里看阿瞳和新帝一起玩投壶……”江维桢从不远处的两大一小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齐让,“说起来你也挺莫名其妙的,一大早的顶着大雨跟他去贡院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人带过来了。”

    “嗯,”齐让抬眼看他,“你介意?”

    “我有什么可介意的,都这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小皇帝的脾气秉性,”江维桢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就是想着,等这消息传到朝里,还不知道又掀起什么波澜……你可别忘了,他才重用了宋清,刚安生没几天。”

    “没有今日这一趟,”齐让伸手给自己添了盏茶,淡淡道,“他们也未必安分。”

    “也是,”江维桢轻轻哼了一声,颇为不屑,“朝里这帮家伙,生怕你跟小皇帝关系好了,巴不得你们两个斗的你死我活才安心。”

    “其实他们不是怕新帝和我关系好了,而是怕……”齐让垂下眼眸,浅浅喝了口茶,“怕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不肯老老实实地由着他们摆弄。”

    “这小皇帝确实长了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不过幸好……”江维桢忍不住感叹,“要真像他们希望的那样,还不知道这朝局变成什么德行。”

    变成什么德行?

    不算久远的前世记忆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里。

    先前齐让一直觉得,没走上前世的老路是因为自己占据了主动权,从醒来的那一刻就极力在避免重蹈覆辙。

    可到此刻才突然发现,面前这个迥然于前世的齐子元,未尝不是一个重要原因。

    重生后的前路本该是孤苦而又艰难的,却因为少年的通透和坚定多了许多始料未及的希冀。

    齐让抬起眼眸,看着不远处因为好不容易中了一矢而欢呼雀跃的齐子元,唇边漾起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江维桢将那笑意收入眼底,也跟着看了一眼。

    江家虽也是世家,家族庞大,亲缘深厚,江深这一脉却人口稀少——他年少从戎,常年住在军中,后宅里只有一位夫人,生下一双儿女。

    江皇后入宫后早逝,江维桢成年后去了军中,到前几年不愿独自待在都城的江老夫人也迁去北关,只留了几个还算牢靠的家仆负责日常打理。

    江家族亲之间还算亲近,偶尔会过来帮忙照看,到江维桢回都城后却也不轻易上门打扰。

    直到这会,这座空荡了多年的宅院恍惚有了那么一点幼时家的感觉。

    “挺好的,”江维桢收回视线,从齐让手边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家里已经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临近晌午,滂沱的雨势才逐渐转小,最后慢慢停了下来。

    “这雨总算停了。”江淇向外看了一眼,顺手拿过江维桢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江维桢明显习以为常,还顺带从怀里摸出锦帕,替她擦了擦前额沁出的薄汗。

    齐子元将他们格外自然的互动看在眼里,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视线发现有一盏茶递到了近前。

    一瞬讶异后,他将茶盏接了过来,弯了眼睛:“谢谢皇兄。”

    齐让摇了摇头,目光却仍停在齐子元身上,直到看着他一口气喝光了整盏茶,才垂下眼眸,端起自己的茶盏,也浅浅喝了一口。

    许戎到底比不上成人的精力,天刚亮就跟着江维桢从皇城出来,又玩了一整个上午,这会蔫了不少,靠在江维桢身上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开口:“我饿了。”

    “饿了?”江维桢捏了捏他的脸,“那正好,我让他们去准备午饭。”

    “还是我去吧,天晴了,你带阿让和陛下四处转转,”江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正好陛下第一次上门,我想亲手做个菜。”

    一句话落,厅内陷入了一瞬的沉寂。

    热姜汤的甜味似乎还在嘴边,但对着江淇面上盈盈的笑意,齐子元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什么谢绝的话,不由看向了齐让。

    四目相对,齐让轻轻点了点头,适时开了口:“还是让维桢陪你吧。”

    说完,微抬下颌,看向江维桢:“如何?”

    “……行,”江维桢拉过江淇的手,“府里这些年也没什么变化,算起来,阿让比你还要熟一点呢。”

    “那也好,你可以帮我想想做什么菜,”江淇说着话,摸了摸许戎的头,“阿咬一起吗?”

    许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甚至主动拉着她的手朝着灶房走去,留下江维桢朝着齐让挤了挤眼睛,才跟着出了门。

    厅内只剩下齐让和齐子元两个人。

    “外面晴了点,”齐让先开了口,“我带陛下四处转转?”

    齐子元本也有此意,立刻点了头:“好。”

    于是便并肩出了门,沿着回廊向后宅走去。

    许是祖宅的缘故,江家占地不小,亭台楼阁花园池塘一应俱全,只是因为年头太久,看起来有些老旧,却也能看出精心修缮和打理过的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齐让在一座院子前停下脚步:“这里是我母后以前在府里的住处。”

    齐子元微滞,看着齐让已经推开了院门,便跟着走了进去。

    这院子并不算大,位置却极好,临近着花园,却又不会受到前院的打扰。

    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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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了几棵高大的梅树,花已经落了,刚冒出一点嫩绿的叶子,给这久无人居住的院子添了些许的生机。

    见齐子元一直盯着那梅树看,齐让轻轻开口:“我母后最喜欢这几棵梅树,所以入宫后才让人在永安殿院里也栽了几棵。”

    怪不得有一种似曾相识感。

    不止那几棵梅树,整个院子包括室内雅致周全的陈设,都和永安殿里格外的相似。

    江皇后少女时期该是过得十分惬意的,所以才会在进宫之后,把这座小小院子里的一切一并带了进去。

    没想到最后都成了另一个人的念想。

    齐子元忍不住看向了齐让。

    “母后嫁给父皇的时候才十几岁,”察觉到他的视线,站在屋门口的齐让抬眼看了过来,“直到离世再没回来过。”

    他的语气淡淡的,并不显难过,却带了些许遗憾的感叹。

    齐子元沉默了一瞬,而后缓缓开了口:“所以皇兄当年才愿意放淑德皇后离宫?”

    “你……”齐让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我在寿皇殿见过淑德皇后的画像,”齐子元适时开口,“江姑娘那对梨涡和画像上的差不多。”

    齐让轻轻挑眉:“只凭一对梨涡?”

    “那倒不是,毕竟过了十多年,和那幅画相比,江姑娘模样变了不少,”齐子元笑了起来,“是上午玩的时候,阿咬不小心喊了一次‘阿瞳姐姐’,虽然他立刻改了口……再想着刚见面的时候你和江公子的态度,顺着猜了一下。”

    “你还真是……”齐让笑着摇了摇头,“本想着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先前和阿瞳也从未见过面,没想到就凭着这一丝半缕的东西猜出来了。”

    “其实……皇兄可以否认的,”齐子元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此事关系紧要,反正我也无凭无据,只是随意猜测。”

    齐让微低头,一双眼安静地看着齐子元:“陛下现在确认了,难道会告诉别人?”

    没有一点犹豫的,齐子元立刻摇头:“当然不会。”

    齐让笑了起来:“所以我何必否认呢?”

    “皇兄……”齐子元怔了怔,也跟着笑了起来,“谢谢。”

    这道谢其实是莫名其妙的,齐让却并不觉得意外,而是转过视线,看向院里的梅树:“其实我当年也没想那么多。”

    “嗯?”齐子元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话,思绪微微转了转,“那是因为什么?”

    “母后当年是自愿嫁给父皇的,皇城里虽然有几多的拘束,但他们当年确是恩爱的,所以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小长大的皇城有哪里不好。但阿瞳不一样,她虽然自小长在许家后宅里,却自幼习武,养成个不喜拘束的性子,”齐让思索着开口,声音里带了点无可奈何的笑意,“大婚那晚,我刚一进门她就提剑刺了过来,打算杀了我之后再自刎谢罪。”

    “江姑娘她……”齐子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要如何评价,半晌才道,“之后呢?”

    “我当时年岁还小,本也只是为了借许家的势,没有娶妻的打算,夺了她的剑便走了,”齐让道,“到后来……许家确实给了我不少助力,却未尝不是隐患,古往今来外戚乱政的事屡见不鲜,一个母族强大的皇后对我来说并不完全是好事,便随了她的意,让她走了。”

    第四十七章

    虽然猜到了江淇是假死脱身改名换姓的淑德皇后,却没想到背后的故事会如此……简单。

    齐子元沉默了一瞬,忍不住又开口问道:“那江公子呢?”

    “维桢?”齐让不明所以,“他怎么了?”

    “我刚看他和江姑娘……”齐子元说着,语气迟疑起来,“他们两个没在一起吗?”

    “就知道瞒不过你,”扫量着齐子元的神情,齐让思绪微转,突然笑了起来,“所以你以为在阿瞳入宫前他们就两情相悦,而我是为了成全维桢,才同意阿瞳假死脱身?”

    看见齐让的笑,齐子元心中有了数,不自觉抬手摸了摸鼻子。

    大概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才会在刚刚瞧见江维桢跟许瞳的互动,就先入为主产生了这样的猜测。

    现在稍微想想也觉得离谱——许瞳自幼长在许家后宅,而江维桢据说早早就跟着太医署的老太医研习医术,过往江许两家也没多少交情,在许瞳进宫前,两人说不定面都没见过,更别提生什么情愫。

    更何况……

    “是我狭隘了。江姑娘当年不过十几岁,为了挣脱桎梏不惜舍弃许瞳的身份,这样的勇气和果决,我却猜测她是为了儿女私情。”齐子元认真道,“而且,这么想对你和江公子也不公平。”

    齐让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却很平静:“怎么不公平?”

    “按照江公子的为人,不可能在明知父皇已经为皇兄定了和许家的婚事,还任由自己和许家姑娘接触甚至暗生情愫,”齐子元缓缓道,“同样的,皇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娶江公子的心上人。”

    “维桢暂且不论,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娶?”齐让垂下眼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当年年幼,不知道我初继位时的处境,更不明白这桩婚事会给我带来的助力。”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皇兄是什么样的人。”齐子元看着齐让的眼睛,语气笃定,“就像当年想要打压许家越来越盛的势头其实有无数的办法,皇兄却偏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成全了江姑娘……没了许家的助力固然可惜,但即使当初没有这桩婚事,或许要再费些周章,皇兄也还是一定能够稳定朝局,顺利亲政。”

    少年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齐让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恍惚间好像陷了进去。

    “我……”他喉头微哽,而后轻轻摇了摇头,“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不该如此轻信他人。”

    齐子元歪了歪头:“皇兄又不是他人。”

    理所应当的语气,让齐让却不自觉地沉默。

    他觉得自己是该说点什么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抬手轻轻摸了下心口:“我带你再去别处逛逛?”

    “好啊,”齐子元转过视线,朝四下里看了看,“我想去那边的花园。”

    江家的花园自然不能和有专人精心打理的御花园相比,但胜在正是百花齐放的时节,入眼是一片姹紫嫣红,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娱乐方式太少,自穿越之后,齐子元对这些曾经浑不在意的花花草草越发喜欢,每个都要上前看上一看,凑近了闻闻花香,辨认一下品类。

    齐让便由着他,偶尔在他认不出的时候适时提醒,再一起向前走去。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将盛放的所有花都看了一遍,也到了荷花池跟前。

    在池边的亭子里坐下,齐子元长长地舒了口气,回转视线看向齐让:“我光顾着玩了,皇兄走累了吧?”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齐让缓声道,“陛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也不是小心翼翼,就是……”

    齐让身体恢复的情况,齐子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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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在眼里的,一如他一直清楚眼前这位是一个身居高位、心思深沉且手脚健全的成年人,却还是本能地想要去关心和照顾。

    齐子元轻咳了一声,转了语气,“我就说皇兄的身体会慢慢变好的。”

    齐让愣了一下,才想起齐子元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

    只是那时他刚重生,还深深地沉浸在前世的记忆里,面对主动来探望的新帝,满心满眼都是防备和揣测,才会直到现在才感知到少年人当时的真心实意。

    幸好还不算太晚。

    “嗯,”齐让弯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这副样子,倒让齐子元准备的玩笑话没法继续下去,回过视线看向荷花池:“里面好像有鱼?”

    “是有,”齐让也跟着朝荷花池看去,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我小时候鲜少有机会来外祖家,偶尔一次,维桢就会十分高兴,拉着我来看他养在荷花池里的鱼,当时应该养了几十条,他给每条都取了名字,挨个介绍给我,要求我记住。”

    “江公子还真是从小就跳脱活泼,和江姑娘还挺相配的,”说到这儿,齐子元扭过头去看齐让,“他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

    “嗯?”话题突然跳回到这里,齐让明显愣了一下,再瞧见他的神情,不由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好奇?”

    “可能……见了太多因父母之命、家族利益还有各样目的而成的婚事,甚至连我自己的婚事都难免要被考量这些,”齐子元缓缓道,“难得见到两个人在一起只是因为彼此,就觉得格外可贵。”

    “陛下的婚事……”齐让面上的笑意淡了些,“母后虽然急了些,但确实是为了陛下考量。”

    “我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强硬地直接拒绝。不过除夕那日皇兄说的话我还记得,”齐子元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我现在还差得远,但最起码的将来的枕边人是谁这种事,还是要自己决定的。”

    “陛下现在这样,已经比我当日要强得多,”齐让安静地看了齐子元一会,缓声道,“以后也必定能得偿所愿。”

    “我和皇兄的处境都不一样,又怎么能放在一起比,”齐子元道,“至于以后的事儿,更是要以后再说。当下我倒是更想知道……江公子他们两个的事儿。”

    话聊了一圈,居然又转了回来,齐让不由失笑,而后倒真的讲了起来。

    如齐子元所想,在许瞳入宫之前和江维桢确实连面都没见过,虽然在大婚之后,江维桢偶尔进宫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集,是江维桢受了齐让的嘱托,将假死后的许瞳带出都城。

    “阿瞳一心想逃出皇城这个牢笼,却也没想过之后的事儿。维桢见她武艺精湛,便给我外祖写了信,把人送去了北关。”齐让说着,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当日阿瞳吃的假死药还是维桢配的。”

    “那他们……”齐子元眨了眨眼,“因为这个动了心?”

    “那次短暂交集大概只是给彼此留下了一点印象,”齐让道,“之后两个人一个继续在都城学医,一个在北关自在肆意,直到维桢千里单骑回了北关,两人才熟识起来。”

    那时候许瞳已经改名换姓成了江深的义女,跟着他在军中摸爬滚打,成了北关小有名气的女将军,而江维桢医术高明不喜拘束,宁可弃了都城太医署的要职回到军中当个小小的医士。

    本就是相像的两个人,朝夕相处之后愈发契合,动心便也是格外自然的一件事。

    “当时维桢还专门写了封信给我,讲了阿瞳这些年的变化,也讲了他们之间的情愫,”齐让语气里多了几分感叹,“那时候我才明白,离开皇城对阿瞳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江姑娘该是格外感谢皇兄的,”齐子元缓缓道,“不管当时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皇兄又怀着什么目的,却是让江姑娘彻彻底底地摆脱了皇城这个牢笼,也离开了许瞳这个身份带来的种种桎梏,开始了一段只属于她自己的新生。”

    说着话,他的语气也忍不住感慨起来:“或许对于她来说,直到离开皇城到达北关的那一刻,才是真真正正地活着。”

    明明还是十几岁的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却突然变得格外的老成,连目光也变得飘忽起来,明明是看着荷花池,却又不知道望向了哪里。

    齐让看在眼里,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来:“陛下……”

    “嗯?”

    齐子元回过神来,回过头来正对上齐让的目光,一瞬的沉默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了口:“皇兄以后能不能不叫我陛下,最起码,只咱们两个的时候不这么叫?”

    齐让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怔了一下才回问道:“那叫什么?”

    “叫……”齐子元想了想,“我都忘了小时候皇兄是怎么怎么叫我的?”

    小时候?

    齐让仔细回想了一下,只想到了同样疏离客气的:“皇弟?”

    齐子元抽了抽鼻子:“不然,皇兄就叫我的名字吧?”

    “名字吗?”齐让微微顿了顿,终于缓缓开口,“子元。”

    齐子元弯了眼睛:“嗯!”

    第四十八章

    雨后初霁,笼罩在天际的层云逐渐消散,被遮蔽了大半日的太阳终于露出了影踪,映在荷花池上,微风拂过,漾起粼粼波光。

    深深地吸一口气,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齐子元半靠在凉亭的围栏上,被斜照进亭内的阳光晃得不自觉眯起眼睛,却也不肯避开:“我发现天晴之后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齐让正喂着荷花池里的锦鲤,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齐子元脸上:“是担心春闱?”

    “唔,毕竟关系紧要,多少有点担心,”齐子元说着话,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不过比起春闱,现在我更担心咱们的午饭。”

    “午饭?”齐让笑了一声,将手里最后一点鱼食撒到荷花池里,拿出锦帕擦了擦手,偏头看向齐子元,“刚那碗姜汤真那么难喝?”

    “其实也……还好,就是过甜了点,”到底是江淇的一番好意,齐子元极近小心地措辞后,突然扭过头看向齐让,微挑眉头,“所以皇兄是早知道江姑娘的厨艺,才借口不食姜的?”

    “我确实是不食姜,也确实见识过阿瞳的厨艺,”想起先前那道同样齁甜的补汤,齐让弯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笑意,“放心,有维桢在今天最起码也能有碗白粥喝。”

    “江公子只会煮白粥吗?”齐子元沉默了一瞬,“不然我们也去灶房看看,实在不行我可以煮面。”

    “陛……”只说了一个字就见到齐子元挑起的眉头,齐让立刻改了口,“你还会煮面?”

    “最简单的素面还是可以的,口味未必有多好,”齐子元道,“最起码应该比江姑娘那碗姜汤强一点。”

    “那……”齐让话说了一半,远远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转过头看见了正沿着回廊跑来的许戎,语气里带了点遗憾,“看来今天没机会尝了。”

    “没关系,”齐子元想了想,“等皇兄生辰的时候,我亲手给皇兄煮一碗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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