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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如此开怀,不知道为什么,孟恬的心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畅快。
他们俩在一起的那么多年里,她确实一直都过得很幸福。但是,也总有那么极偶尔的几个细小的时刻,她会被他身后夹带着的那些不属于他的暗潮所伤害到。
有那么些许的碎片时间,尤其是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会陷入低落封闭,不然也不会兀自患上抑郁症。
但是,随着他们将这个问题开诚布公地谈清楚,他拿出了比起从前更执着甚至已经到了偏执的爱和保护后,她发现,她好像再也不会害怕被那些暗潮所伤害到了。
她现在甚至觉得,就算明天,要她和他一起站上台,告诉所有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她好像……也不是不能做到。
就算她爱的人,是被很多很多人爱着、崇拜着的大明星和天之骄子。
但那又何妨?
当他从光芒里走下来,当他褪下所有闪耀的外衣回到喧嚣平常,她是那个可以包容他身上一切沉重和疲累的人。
这个人,一定是她。
也只能是她。
因为她比谁都坚定地想要做这个人。
她想要一直守护他的笑容。
她想让他因为她感到快乐,因为她感到温暖,因为她感到自豪。
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做到,从阴影里走到阳光下,给他一个为期一生的温暖港湾-
洗完澡后,江挽川陪着她在别墅的二楼和三楼逛了一圈,两个人仿佛连体婴似的紧紧搂抱着,边走,边小声谈论孟恬所喜欢的设计部分,格外腻歪,你侬我侬。
不过,在聊天的时候,孟恬注意到江挽川一直有意无意地在看手表上的时间。
回到一楼客厅时,她发现他又扫了一眼时间,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是之后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我看你一直在看时间。”
江挽川眸色一动,笑了笑:“晚上找小程管家预约了酒店里最好的那家创意料理餐厅,心里挂念着想稍微早点带你过去,你不是说你饿了么?”
孟恬不疑有他:“好呀,你和他约的是几点?”
江挽川:“六点。”
“现在几点?”
“刚过五点半。”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慢慢走过去也需要些时间的。”
说完这话,孟恬转过身就要去旁边的衣架上拿外套,却被江挽川从后拖了手又重新抱回了怀里。
他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角说:“不过,我忽然想到,我们也不能去的太早。约好的六点我们六点到那就成,他们前期应该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什么准备工作?”
吃个饭为什么还要做准备工作?
江挽川淡定自若,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比方说调酒、前菜的摆盘、房间的温度调试等,小程他们做事向来很细致,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就将我们招待得很好。”
“我们就给他们留有充裕的时间吧。”
他这时松开她,曲起手指、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对了,你要不要去化个妆?虽然我最喜欢你素颜的模样,不过,等会儿要是我们想在餐厅里拍照留念的话……”
他们以往出去玩儿,总会留下些相片。他长得那么好看,她每回和他合照,都会有心穿着最漂亮的衣裳,化着最精致的妆容。
就算这样在镜头前也比不过他的盛世美颜,但至少还能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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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正中孟恬的下怀,于是她没再疑惑犹豫,转过身就回楼上去化妆换衣服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江挽川才低低松了口气儿,赶紧摸出手机发消息。
等到六点左右,孟恬才下楼来。
她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歉意:“最开始眼影没化好,我全部擦了重新弄耽搁了一会儿,迟到不好,我们赶紧走……”
“没事儿。”
他快步走过去,牵了她的手,以防她不小心摔跤,“我和小程说过了,他让我们慢慢来。”
等快要走到玄关的时候,孟恬才发现,江挽川也换过衣服了。
而且,他居然罕见地穿上了白衬衣和黑西装。
她很少见他穿得这么正式,除非是要去参加盛大的晚宴或者走红毯。他平时向来不喜这么穿,闲暇时的着装相当随意,就算和她出去玩儿,也都是轻装上阵。
而且,他手里独独拿着她的外套,却没有拿自己的。
她站在玄关看着他穿鞋,忍不住说:“江挽川。”
“嗯?”
“你……”
“帅得你受不了?”
他穿上鞋,直起身,冲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急,等吃好饭回来,哥哥再慢慢抱你。”
第36章 蝴蝶园 我为你建造的蝴蝶乐园。……
别墅玄关的壁灯很是明亮, 因为壁灯巧妙的设计,那灯光投射下来的时候, 还蜿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打在了江挽川的身上。
在孟恬的视线里,她此刻仿佛像是在欣赏着一副惊世画作——她面前的年轻男人身着正装,里面白衬衣的领口有两颗黑色的镶银纽扣、很是精致出挑,而外面的那件有少数花纹点缀的黑西装则将他宽肩窄腰的身体线条都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但就连最好看的华服,都比不上他那张每回在大荧幕上都让无数人为之沉迷的脸庞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他英俊得仿佛神祗。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心脏一瞬间开始急速狂跳。
江挽川自然对她这种目光很是受用,他倚着玄关边的柜子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说:“不饿了?”
“要是不饿, 咱们不去吃饭了也成。”
他嘴上这么说着,纤长的手指已经作势要去解自己衬衣的纽扣。
孟恬这才慌忙回过神,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走到他身边,嘴里嘟囔道:“……谁在想这个了。”
江挽川见她要弯腰穿鞋,却已经先她一步蹲了下来。
他半蹲在地上,一手托住她的一只脚, 一手拿起她的一只高跟鞋、轻轻地移到她的脚掌下, 仰头看着她, 眼角眉梢都挂着笑:“那你在想哪个?”
孟恬垂眸望着这个这么多年都如一日, 愿意为了她低下.身、弯下腰做所有一切的男人, 鼻尖一瞬间忍不住有些发胀。
脚踝上是他手掌心温柔的温度, 她感受着那股暖流, 忽然冷不丁地道:“江挽川。”
“嗯?”
“我觉得我被你宠成了公主。”
她不是个娇气的人,更没有公主病,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可是只要在他的身边, 她就会被他惯得,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住在城堡里,每天早上就该被王子吻醒。
“不是我宠出来的。”他将高跟鞋轻推上她的脚跟,慢慢将鞋完全契合进去,“你生来就是要许配给我的小公主。”
她听得鼻尖更酸,忍不住揶揄他道:“你是不是下部戏接了个偶像剧啊?”
要不然怎么会,情话这么一套套的,说出来都不带脸红的。
江挽川细致地将两只高跟鞋都给她穿好,又站起身来将大衣给她套上:“我从来不接偶像剧。”
他这点倒是真没说谎,他每回接戏,不是接那种严肃的正剧,就是那种大男主的成长剧或者悬疑剧,拿着偶像剧本子的人多得踏破经纪人胡亮家的门槛了他都当没看到。
而且,在他接的戏里,别说亲吻拥抱了,就连儿女情长的感情戏都少得可怜。
外界总传言他是为了立演技派人设才这么挑戏,但其实只有她知道,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她保持洁身自好,甚至连一点可能的风险和隐患都不想触发,以免她看到之后会伤心难过。
“有些话,看到你,就自然而然会说出口,连腹稿都不需要打。”他这么说着,朝她伸出了手,优雅地做个邀请的姿势,“我的公主,谢谢你愿意赏脸和我共进晚餐。”
旖旎又缥缈的童话梦在这一刻从纸片变成了真实——英俊的王子在夜晚时分降临,朝她伸出手,要将她带去未知的惊喜里。
孟恬在如雷贯耳的心跳声中,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两人走出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整座酒店都很安静,石头小路旁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绿植和大树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走了几步,孟恬侧过头看了看只穿着西装和衬衣的江挽川,忍不住道:“我前面其实想说的是,咱们就在酒店里吃个晚饭,有必要打扮得那么好看么?”
他牵着她的手,笑道:“不喜欢我打扮得那么好看?”
她摇了摇头:“当然喜欢,只是怕你穿着不舒服。”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的行李是他自己理的,她压根没注意,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行李里面放上这么一套他平时跟她出门时绝对不可能穿的衣服,哪怕他们是要去再高档的餐厅或者酒店。
不知道的人见他穿成这样,还以为他是要去参加什么红毯活动呢。
江挽川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她身上几秒,很低地说了句:“就算穿着再不舒服,我今天也想这么穿。”
恰好这时他们走到一处拐角,左前方不远处隐约传来了稀疏人声,孟恬总觉得那几个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耳熟,分心去辨了辨,便完全错过了他方才所说的那句话:“嗯?你说什么?”
“往这儿走。”
江挽川目光一动,走动间不动声色地和她换了个位置,挡住了从他那边传过来的声响,“甜甜,穿着裙子冷不冷?”
“不冷。”
她出门前换了条连衣裙,“我穿着连裤袜呢,倒是你,怎么连外套都不肯穿。”
江挽川四平八稳地回:“我热。”
刚被一阵晚间的风吹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的孟恬:“……”
“你看。”他这时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额上轻碰了碰,“我怕热,都出汗了。”
她的手指一动,惊讶地发现,他竟然真的出汗了。
孟恬怀疑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衣,天灵盖上都打着问号:“你以前有那么怕热吗??”
以前没有,今天有。
用尽毕生演技在掩盖着自己浑身紧张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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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星在心里默默地回了她一句-
他们从小程为他们特意留的侧门进了餐厅。
这家餐厅本就都由独立包厢组成,并不设大堂坐席。小程将他们领进包厢的过程中,全程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人。
可即便私密性做得如此之好,孟恬依然怀疑江挽川是不是多花钱将这家餐厅包场了。因为除了他们俩的那一间包厢,其他他们经过的包厢里都没开灯。
落座之后,小程自己亲自开始一道道为他们上菜。上菜时,他还悉心地对每一道料理的食材、来源与食用方法都进行了详尽的解说。
孟恬本就喜静,无论是餐厅的氛围还是料理的味道都让她感到很舒适,连胃口都跟着比平时要大了些。
江挽川看她吃得开心,心里自然更高兴,在小程来的时候,同小程低声耳语了几句,让厨房再多做两道她爱吃的菜送上来。
除了料理,小程还为他们准备了味道极其浓郁的好酒。孟恬的酒量虽谈不上绝伦,小酌几口的能耐还是有的。
但也只是停留于小酌。
也因此,当因为和他聊天聊得兴致高了点,她稍微超了点小酌的量。酒过三巡,当饭后甜点上了桌时,她巴掌大的脸颊已经变成了红扑扑的颜色,显得格外诱人可爱。
江挽川在对面看得心痒难耐,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把她捞过来怼在怀里亲一亲揉一揉,但又怕一碰就收不住坏了后面的大事,只能强忍。
“川哥。”
她大约是有些许的微醺,眼睛看着比平时更灼亮,还叫了她往常极少数撒娇时才会叫他的昵称,“你怎么都不喝酒呢?”
他被那声称呼叫得骨头都酥了,捏着酒杯忍了半天,终于还是破了功,压低嗓音对她说:“过来。”
“甜甜,到我的身边来。”
她放下筷子起了身,乖乖照做。
等她走到他的身侧,他一把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亲了亲她红艳艳的唇:“我现在不想喝酒,想喝点别的。”
“你想喝什么?”她歪了歪头,“好喝么?好喝的话我也想尝尝看。”
“好喝。”江挽川的声音已然哑得不成样子,“但是宝贝,你不能喝。”
“为什么?”
下一秒,他便在她疑惑的注视下,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一开始,孟恬还没听明白,有些困惑地直盯着他瞧。
可等她反应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刚刚究竟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一瞬间便瞪圆了眼睛,抬手就朝他的肩膀上掐了过去。
江挽川朗声笑了起来,边笑边又把人搂得更紧了点,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落下一吻:“等夜深了的时候,你再喂我喝。”
孟恬面红耳赤地被他摁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连连用手指猛掐他的背泄愤。
这个人在私底下的时候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她都想亲自大义灭亲去公众面前揭发他了!
好不容易结束这个带颜色的甜品时间,江挽川签了账单,拉着她的手出了餐厅。
一到室外,夜风吹过来,将她本因为喝了酒变得有些困倦迷糊的脑袋吹醒了一半,她看了眼他们行走的路径,忽然疑惑地说:“诶?这好像不是回我们别墅的那条小路吧……”
“嗯。”江挽川应了声,“他们这儿有个蝴蝶花园好像还挺出名的,不知道现在还开没开着,想带你过去逛逛,正好顺便当饭后消食。”
虽然孟恬觉得某个刚才在餐厅包厢里都恨不得立刻将她就地正法的人这会儿并不应该还有心思带她去消食,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肯定愿意跟着去看。
其实但凡她这个时候更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江挽川对这个酒店的地形布局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
但这完全是不合理的。
他一个整天疲于奔波拍戏的大明星,怎么会对一个在此之前他们俩只来过一次的私汤温泉酒店如此熟悉,甚至连问路都不用问,就知道那个所谓的蝴蝶花园在哪里呢?
等她跟着他七绕八绕了一大圈,走到小路的尽头,她忽然看到,他们前方的区域在夜色中散发出了极其耀眼的光芒。
江挽川自从后半段,就没有再开口说过话。到了此时,他才终于有了动作,抬手拨开他们面前遮挡着的花丛枝叶,侧过身温柔地望向她。
在他眼睛看过来的那一刻,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段曼妙的音乐前奏。
原本寂静无声的黑夜里,这段前奏凭空而来,毫无征兆。她一开始都听懵了,直到一道她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音乐里冒出来,她才蓦然回过神来。
那是江挽川的声音。
[花开繁复萍相依]
[少时得以遇见你]
那道她挚爱的嗓音,正温柔地吟唱着这首情歌,听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她还隐约觉得,这首情歌竟有些耳熟。
在她依然处于极度怔愣的目光中,江挽川牵着她的手,带她往花园的深处走去。
在他们前方的偌大草坪上,放置着一个个制作精良的巨大玻璃圆球。而在玻璃圆球里,悬挂着一幅幅画作,画作旁点着星星烛火,飞舞着五彩斑斓的蝴蝶。
整个花园里,依照着顺序,在他们的左右两边,整齐地摆放着两排这样的玻璃圆球,几乎成了一道世间难见的盛景。
孟恬的瞳孔在看到那些玻璃圆球时急速放大,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不可能再更震惊的时候,一道敞亮的灯光忽然从高处打下来,落在了花园的尽头。
在那道亮得几乎有些刺眼的灯光下,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灯光围聚而成的那片影子里,立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几乎同人一般高,安静地悬挂于银质的衣架上。
衣架的最顶端是一片仿若无边的白头纱,而在白头纱的下方,则是一件镶嵌着华贵钻石、繁复花纹、尾摆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洁白婚纱。
“我的甜甜公主。”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江挽川深呼吸了一口气,嗓子里隐藏着几分几不可见的紧张,“欢迎来到我为你建造的蝴蝶乐园。”
第37章 蝴蝶园 嫁我为妻。
耳旁温柔的音乐还在缓缓流动着, 孟恬听他唱歌听得太入神,以至于一开始都没有听清江挽川在身边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过了片刻, 她才动了动唇,尾音都有些发干:“江挽川……”
他见她这个反应,忍不住笑道:“抱歉,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不能容许有一分一毫的出错,所以前面使了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他忽然就对她说今天要带她来泡温泉、临出门时让她换一身好看的衣服还要化个妆、自己则穿上了平时从来不爱穿的正装以及吃完饭后突然说要带她来看蝴蝶花园作为消食活动。
而她甚至都觉得,他别有用心做的,还不止是这些。
“追究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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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头慢慢算。”
他勾了勾她的手指, 将她引到了第一个玻璃圆球旁,“请公主先看看,我能不能将功抵过。”
她眼睫微颤, 朝那圆球中悬挂着的画作望过去,借着烛光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儿时的他们。
当年他们第一次见到彼此,是在他搬到她家楼下的那天。那是个炎炎夏日, 她被妈妈牵着去超市买了冰淇淋回来, 正巧在电梯里遇见跟父母一起推着箱子进来的他。
他那时候年纪虽小, 但已经被星探发现, 客串出现在各种短片和日常的广告里, 所以每天都会看电视的孟恬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水果糖。”她看到他进来, 张了张嘴, 便冒了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
她妈妈一开始都没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直到听到小小的江挽川笑眯眯地应了声:“嗯,是我。”
“妈妈。”她开心地晃了晃妈妈的手, “哥哥在电视里吃水果糖。”
孟恬妈妈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长得好似精雕玉琢的小男孩儿确实很是眼熟:“啊,你是不是那个拍水果糖广告的小男孩儿?”
“确实是我家小川。”江挽川妈妈的脾性也很好相处,这时主动对孟恬妈妈说:“你好,我们是今天开始搬到702的住客,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
“呀,那就在我们家正下面那户,我们住802呢。”孟恬妈妈说,“好的好的,以后有空多带着小川来串门啊!”
两家大人聊到一块儿的时候,江挽川忽然朝依然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孟恬轻勾了勾手指。
她毫不设防地凑到他身旁,就听到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孟恬眨了两下眼:“孟恬。”
“我叫江挽川。”他嘴角扬着笑,告诉她,“甜甜,以后我请你吃水果糖。”
“真的嘛?”
“真的。”
……
江挽川对她从不食言,自那天之后,他有空总会来她家里找她玩,给她带水果糖和其他小零嘴吃。
因为他长得好、教养又好,孟恬妈妈可喜欢他了,恨不得他天天上来玩。两家人的关系也从普通邻居,变成了相当交好的朋友,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小学毕业以后,他们一起进入同一所初中,后又考入同一所高中。
一直一直,他们都没有分开过。
他们是彼此独一无二的青梅竹马,自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线便是重叠的。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她转过脸看向他:“这幅画是谁画的?”
这个世上会知道他们儿时是如何相遇的,除了他们双方父母,也只有他们彼此。
江挽川笑了笑:“献丑了。”
她一怔,低低地说:“画得很好看。”
“好看肯定谈不上,只能说耗了许久还算过得去。”他说,“画画是你的专长,在关公门前耍大刀不仅需要勇气,也需要厚脸皮。”
“但即便技艺再不精,我也不想让他人代笔,因为这是只属于我们的故事,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懂个中细节,也无法表达出我真正想要的。”
孟恬被他风趣的口吻逗笑了,笑着笑着,眼尾又变得濡湿起来。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就这么拿着画笔,一笔一划地去勾勒出他们的初见。
他一定费了许多精力,或许是用他睡觉的时间,或许是用他在车上通行的时间,因为既不能耽误工作,又不能让她看到。
但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他的辛苦。
她原本以为只有这一副画作出自于他的笔下,却不料,那之后他引她去看的,统统都是。
他们背着书包并肩走进初中校门、他们在家里复习考试、他们一同去逛水族馆、他们跟着爸爸妈妈去做新年参拜、他们在寒假时去北方玩雪看冰雕、他们在烈日炎炎里去水上乐园、他们在毕业典礼上拍下毕业合照……
还有那天的银杏树下,他牵起她的手,要她今后永远都和他一起走。
[寒窗十年春风起]
[年年岁岁同并进]
[银杏树下长相忆]
[初恋的光里是你]
……
耳旁循环播放着他所演唱的那首动人的情歌,每一句歌词,都正对应着他为她画的那些画作。
也因此,几乎都不用他解说,她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场景。
因为那些画面,也驻足在她记忆的最深处,是她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的所有被她定义为幸福的碎片。
当他的画作告一段落后,她忽然发现下一幅画作出自于她自己之手。
江挽川指了指那幅画,声音温柔得仿佛泉水:“这是我们甜甜被采用的第一幅商稿,小说封面。”
“这是你第一次被采用的电影宣传海报,你当时高兴了好久。”
“这是你微博转评数量最高的一幅画,当时被许许多多的人用作了手机壁纸。”
“这是你发行的第一本独立画册的封面。”
“这是……”
他一一道来,如数家珍。
这些画分明都是她画的,有些画背后的故事,她自己都要经他提醒后回想一番,他却说得头头是道。
因为他忙,她在工作方面的事平时同他说得其实不是太多,想起来时才会顺道提一嘴。但她能够感觉到,她每次说的时候,他都听得很认真。
而如今看来,他不仅仅是听得认真了,他还默默地去研究了所有。
“你每出一副作品,我都会立时将它裱进画框。”他指着那些悬挂着的画作,“最开始我想的是,今后可以指着这些画告诉我们的孩子,这些都是你妈妈的作品,爸爸真的很为妈妈骄傲。”
“后来设计蝴蝶花园的时候,才想到,不如先让妈妈本人看看,让她为自己骄傲一下。”
孟恬动了动唇,濡湿的眼尾处,已经有晶莹的泪花凝聚了起来。
那泪珠愈凝愈深,仿佛只要被风一吹,就会立时坠落。
等他们走到最后那个玻璃圆球旁时,她一眼就认出来,圆球里悬挂着的画,就是他们身后那条婚纱的原稿。
而这条婚纱,她今天其实不是第一次见。
她曾经早已看过很多很多次,几乎将那条婚纱上的每一段花纹都烂熟于心。
所以当她走进蝴蝶乐园,朝尽头望过去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孟恬依稀记得,在她刚大学毕业那年,有天晚上她趴在床上,指着平板上这条婚纱的原稿图,满脸羡慕地对江挽川说过:“这是行业内最有名的婚纱设计师设计的绝版婚纱,而且这条婚纱无价,因为她说她不会对外售卖。”
江挽川问过她这条婚纱不售卖的原因是什么,她当时并不知情。直到后来的某一日,她看到这名设计师在接受杂志访谈时说,因为这是她花费心血为自己结婚所设计的婚纱,积攒着她自己这一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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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婚姻最美好的祝福和运气。
要是售卖了,许许多多的人都去买来穿,或许那份浓厚的祝福和运气就会被消磨散尽。
自那之后,她便明白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穿上这条婚纱——即便她再也没见过任何一条会让她如此心动又挂念的婚纱。
而现在,这条婚纱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就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她动了动唇,刚想问他究竟是怎么把这条婚纱变到这里来的,就感觉到花园的尽头又亮起了更多的灯。
一时之间,黑夜中的花园亮如白昼。
她侧过头,便看到那静立着的婚纱后方,摆放着一个个由粉色玫瑰花堆砌而成的巨大爱心,爱心的后面则簇拥着数不清的马卡龙色里夹杂着亮片的气球。
而在气球的中央,则悬挂着一块大屏幕。
孟恬这一辈子都从未见到过如此梦幻的场景。
江挽川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低语道:“我们走近了看。”
他说着话,便将她引到了那条婚纱的旁边。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没多会儿,有个人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但一开始她都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因为这人的手里捧着一束几乎将自己半个人都完全遮挡住的花束,对方将那束花递给江挽川后,便脚底抹油地想跑。
“……小叶?”
直到看到那人扎着马尾的熟悉背影,她才叫出了声。
被抓包的小叶只好停下步子,转过脸,冲她吐了吐舌头:“甜甜。”
“你不是今天跟你男朋友去买……”
孟恬话说到一半,才恍然大悟,随即借着花园里敞亮的灯光往小叶走过来的方向一看,看到了躲在树丛后一堆熟悉的面孔。
这些面孔里有江挽川说去参加儿子家长会的经纪人胡亮、说是有私事脱不开身的助理璐璐和安妮以及江挽川团队的其他所有人。
大家见她看过来的时候,都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招完手又统一地乖乖缩了回去。
难怪她会觉得没人陪着他们来温泉酒店很奇怪,因为事实上大家根本就不是如江挽川所说的那般有事,而是全都被他派到蝴蝶花园这里来布置准备秘密惊喜了。
那么,去餐厅的路上,她听到的那些总觉得耳熟的声音,肯定就属于小叶他们的了。
小叶看了一眼江挽川,忍着笑:“川哥背锅,我可不背。”
说完就跑了。
江挽川的脸颊上闪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尴尬,过了几秒,他才说:“善意的小谎言。”
孟恬哭笑不得:“……姑且算你是善意的吧。”
小叶走后,花园里原本在播放的那段音乐也悄悄地停止了。
音乐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她才蓦然想起,她为什么会觉得这首情歌听起来很是耳熟。
因为这就是她最近每天晚上在家时,都会听到他嘴里不断地在哼唱的那个旋律。
江挽川这时将手里的花束放到了脚下:“花你晚点再看。”
“先看这个。”
他指了指面前的洁白婚纱。
站在近处一看,与之前远远眺望过来又有截然不同的感受,美得更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孟恬看得近乎屏住呼吸,还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婚纱上那些精致的花纹和泪钻。
“你一定很好奇,我究竟是怎么得到这条无价又不售卖的婚纱的。”
江挽川这时不徐不缓地说,“其实在两年前,我就找到了这名婚纱设计师,并连续登门拜访了她十次都不止。”
“最开始,她一直都不同意制作这条婚纱,理由也是你所知道的那个。但到后来,她应该是被我的诚意感动了。”
“最后一次登门拜访时,她问我,在那么复杂纷乱的工作环境里,是怎么能够做到十年如一日地爱你,甚至愿意为了你,来求她一定要拿到这条婚纱的。”
在他说话的时候,她眼角凝聚着的泪终于慢慢地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滚落,一颗一颗淌进她的发丝里,她却仿若无知无觉。
或许是心中所动,她伸手拨开白色头纱,忽然发现在婚纱的领口下方,有一条细细的项链链条掩在其中。
她伸出手,将那条项链取了出来。
当项链的挂坠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她觉得流动着的时间都仿佛停止了。
那是一枚正在散发着比白昼还亮的光的钻戒。
“我告诉她。”
江挽川接过了她手里的那条项链,解开了项链的搭扣,将那枚钻戒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因为爱你是我本能的偏执。”
“孟恬。”
在这片好似天上繁星落入人间的蝴蝶园中,他握着那枚钻戒,缓缓地单膝跪地。
“请问你愿意穿上这条婚纱,嫁我为妻么?”
第38章 蝴蝶园 你最忠诚的王子和骑士。……
江挽川为这场盛大的求婚几乎付出了呕心沥血的努力。
要说筹备, 其实认真计算应该已有好几年了,他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彻底落实这件事。
毕竟他求得这条婚纱, 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位知名婚纱设计师名叫路绪,是行业里有名的刺头,行事乖张,作品风格独树一帜、引众人追捧。别说这条她不愿意出售的婚纱了,就连她设计的其他婚纱,明星名媛都要领号排队, 普通人根本就只能肖想。
引他结识路绪的,正是他的好朋友芮疏予桃心夫妇。
当年芮桃夫妇结婚时,桃心在婚礼上身穿的就是由路绪设计的婚纱。照片流出后艳惊四座, 在微博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当然,他如果只是想插队排个号,其实并不难办到, 因为路绪同桃心的关系很好。
但他一进路绪工作室,什么都不看,就是冲着那条不售卖的婚纱去的。
几次三番拜访只为求那条婚纱后,路绪都给他气笑了:“江挽川, 要不是我爱看你的电视剧和电影, 你早就被我请出门去一百次了。”
他那天其实刚下飞机, 同孟恬扯了个自己飞机误点的谎, 专程赶来同路绪见面进行新一轮的恳谈。
进办公室时, 江挽川的脸上还带着旅途疲劳的风尘仆仆, 他靠着椅背, 不徐不缓地告诉路绪:“哪怕你将我请出门,我还是依然会来。”
“一次,两次……十次, 二十次,来到你松口,或者报警。”
路绪笑着摇了摇头:“桃心说你这人骨子里挺疯的,我原本不太相信,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那是路绪头一回没有一口回绝他的要求,并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向他提出了为什么他能坚持独爱孟恬一人那么多年的疑问。
回答完问题后,为了不想让孟恬等太久、准备下回再来攻克难题的江挽川拿了大衣准备离开。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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