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方一本正经,梁渠没好意思说一个名头而已,何必在乎,他环顾一圈:“现在吃?”
“不!等等!”傅朔抬手拒绝,手指掐动,“再等两刻钟!”
“对,还不到时候。”第二位大家接上。
“是天衡水,综合各方药效,我添加了天衡水。”第三位说。
“天衡水是什么?”
“淮王说最好要三天之内就吃,如此要求,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效力做到了极致,天衡水的作用,便是对特定药方有奇效,能在一个时辰内引导药效来到巅峰”<script>chapter_();</script>
“一个时辰之后呢?”
“一个时辰之后,巅峰药效保持一刻钟,此后每半个时辰,药效减半,半天内沦为废丹、毒丹,即无法保存。”
“能提升多少?”
“保守两成半,多则三成!”
梁渠震惊。
七个不世功,半个炼丹,六个半提升三成,不就是八个半。
“天衡水能都加吗?”
“不能,适用天衡水的药方很少,大部分催发类没这么强悍。”
咕嘟。
梁渠吞咽唾沫,内视己身。
四百四十六倍根海,按照原先一份专精冲击根海的下等造化平均增长五倍,那七个,就是七十倍,炼制成丹药,应当不会低于这个数,再增添三成
好家伙,比鲸皇奖励的天丹都劲!
于是乎。
梁渠在一群老头子的注视下默数时间。
手中的药盒越来越烫,内里的气机火山一样压抑蓬勃,实在让人怀疑这哪里是一枚丹药,简直是个活物!
“好机会,淮王,就是现在!”傅朔大喝。
从谏如流,药盒打开。
绵白气流蓬勃而出,隐隐环绕成金钟,荡出清越钟鸣。
打散烟雾。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凹陷其中,遍布云纹,浓郁的异香进发而出,快速缭绕整艘宝船。飞鸟啼鸣,不受控制地俯冲;鱼群躁动,跳起撞击船体;闻到风中气味的野猪赤红双目,跳入黄沙河,拼命朝宝船游动,所有人生出本能上的渴望,哪怕是梁渠!
咕嘟!
如石落深井,异香的源头消散无踪,江上大风吹散馀韵,刹那浮动的惊人异象消失无踪,野猪在河流内挣扎。
天丹入腹。
泽鼎内。
蓝潮疯涨!
【水泽精华:七百五十六万】
六百五十万!?
前所未有的巨量精华,几乎把梁渠砸晕,下一刹,精纯的药力已经扩散,在天衡水的蕴酿下,彻底爆裂,直似一团三昧真火,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焚烧殆尽!
“呼,吸。”
胸膛起伏,飓风狂流。
赤光大作,热浪滚滚。
四百馀倍的根海一呼一吸,一起一伏,每一次的收缩、扩张,都比原来壮大一分!
“好惊人的气机!”傅朔惊叹。
不是事先知晓,仅从旁观测,他绝不会以为这是一个晋升不到三年的新圣,说是经验老道的高阶武圣都未尝不可!
接下来的日子,无非等淮王出关,傅朔等炼丹大家索性搬来了自己的炼丹炉,等待药效出炉的时间里,复盘炼丹过程,交流心得,间或完成朝廷订单,两不眈误。
一天、两天…
十天,半个月
时间迈入九月,江南天气尚热,豫州黄沙河上俨然已经泛起一丝凉意,尤其入夜,而造化宝船停留之地,河畔两岸相聚数十里,上百里的乡民,只觉江上常有热风,且伴随着入秋,不仅没有变凉,反而愈演愈烈,加之近来闹的轰轰烈烈的河神巡游,更是让乡间百姓高呼神迹。
司南书着日子,河泊所和三法司往来密切,总督钱秉毅尤其喜欢找一些疑难卷宗,解密取乐,常常是她去交接,紫金缇骑凌旋听闻她在跟随淮王治水,便幸灾乐祸,说淮王老不守规矩,说好的好好干活,结果办着办着,总能中途去做别的,关键还说不出来不对,有的折磨。
当时的她不以为然。
现在,从第一次闭关到第二次,俨然停工了一个月!
“呼,呼。”
梁渠浑身赤红,闭眸吐息,周身缭绕血气红光。
龙虎异象如涛涛长河,玄兵伏波沐浴其中,轻轻震颤,木质枪杆龟裂新生,掉落木屑,枪刃和枪芯铿锵震动,内里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两侧武圣玉牌也早早被填满。
但这都不是最恐怖的。
隔开胸膛、筋膜、肋骨,梁渠跳动的血红心脏,肉眼可见。
五脏六腑,无处不暴露!
自体内根海迈过五百倍大关,梁渠几乎有控制不住自己根海的错觉,五百零一,五百零二,五百零五到现在的五百二十,他整个人好似化作溶炉,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一切都在增长。他的躯体也从这一刻起逐渐变成了透明!
筋膜、肌肉、血管、眼球都在震颤,一起都在蜕变,玉白骨架清淅可见。
这次体验迥异于升华垂青的剧痛。
热!
酷热!
云海沸腾,仙岛颤动,桃树上的果实摇摇欲坠。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滋生,然而始终不成,昔日各色长气的光辉在云海中交错闪铄。
梁渠的大脑让这一锅沸腾如水的云海煮成浆糊,他努力坚持,不敢放松丝毫精神,生怕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景象。
瞎子的听觉更敏锐,聋子的触觉更细腻。
浑浑噩噩之中,他似乎有了某种更加敏锐的洞察力,更天马行空的思维,象是浮在云层之上,无数的流光擦肩而过,但是只是浮着,他无论如何抓不住那流光。
不,不对。
应该有更大的作为才对。
他心想。
应龙垂青带来的武骨蜕变,在这关键时刻,恰到好处的助推一把。
心间闪过一丝明悟。
放弃努力,放弃绷紧的神经和执念。
梁渠将一切都交给自己的本能,让自己的身体去做决定。
风不动,人自动。
云层下浮动的念头被抓取出来。
下一刻。
外在躯体的熔炼蜕变抵达巅峰,内里气象同样发生了翻天复地的交织与重塑。
罡炼再返!
龙变化为江河,虎盘踞成湖泊,彼此交错隐现。
《万胜抱元》、《降龙伏虎金刚经》,这两门梁渠从修行之初便始终在修行,并行不悖、试图融合却总隔一线的功法,在一切的基础上,跨出了全新的道路!
气息澎湃,窗户一震。
“顿悟?”
傅朔惊讶。
这是天丹该有的效果吗?且吞服丹药时顿悟?
“不,天丹没有这样的效果。这下麻烦了,又顿悟,又吞丹药,效果混杂一块,怎么记录啊?”大家皱眉沉思。
如此又过去数日,盛夏的热浪渐渐消散,秋天的微寒徐徐笼罩。
大扁尾巴贴住甲板,大河狸抱半个西瓜坐在地上,把住勺子,插入西瓜心,用力一撅。
“哢嚓。”
“吱嘎。”
瓜肉崩裂,转轴拨动。
清脆的瓜响和牙酸的摩擦混在一起。
清风掀扬。
静室房门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蒸空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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