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风的童年记忆里,冬天总是伴随着咳嗽声。他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曾在北方边疆服役多年,因长期暴露在严寒环境中,患上了慢性支气管炎。
母亲深知这种疾病的危害,从小就叮嘱儿子要注意保暖,避免剧烈运动后受凉。
然而,李擎风自幼痴迷《西游记》,尤其崇拜孙悟空那种不畏艰险、勇往直前的精神。他常常在雪地里翻跟头、练棍法,哪怕咳得满脸通红,也从不肯停下。
“爸,你看我像不像齐天大圣?”他曾仰着小脸问父亲。
李爸爸咳嗽了几声,摸了摸他的头:“像,可你得记住,大圣再厉害,也得顾惜身子。”
这句话,李擎风记了一辈子。可当他真正穿上那身金丝软甲,戴上凤翅紫金冠,站在喜城动植物公园的五行山舞台上时,他才发现,守护一个角色的信念,有时会让人忘记自己的身体极限。
自担任“孙悟空”扮演者以来,李擎风每日的演出安排极为紧凑。
白天要参与舞剧《杜十娘》的排练和巡演,夜晚则必须赶回公园,参加西游记主题夜游项目的多场演出。
尤其是在冬季,气温常常降至零下三十度,园区的舞台被冰雪覆盖,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即便如此,他仍坚持每晚至少完成三场户外表演,每场持续四十分钟以上,期间需完成大量高强度动作——腾跃、翻滚、舞棍、倒立,甚至即兴应对突发状况。
起初,他并未察觉异常。只是偶尔在演出结束后感到胸闷气短,以为是劳累所致。
直到某一天深夜,他在后台卸妆时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痰中竟带有一丝血丝。那一刻,他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闪过父亲佝偻的身影和母亲担忧的眼神。
他悄悄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看着CT影像,眉头紧锁:“你这情况很典型,家族遗传性支气管炎加上长期低温刺激和过度用嗓,已经引发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的早期症状。
如果不及时干预,发展下去可能会导致肺功能不可逆损伤。”
“有多严重?”李擎风低声问。
“现在还算可控,但有两个硬性要求:一是减少户外高强度活动,二是绝对不能再在低温环境下长时间发声演出。”
李擎风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医生,能不能先不告诉别人?”
医生叹了口气:“你可以瞒一时,但瞒不了一世。身体是你自己的,别拿命拼。”
他点点头,收起诊断报告,像往常一样回到公园继续演出。
可从那天起,他的心里多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每次登台前,他都会悄悄吞下一粒止咳药;演出中一旦感觉呼吸不畅,就借着翻腾的动作短暂蹲下调整气息;回到出租屋后,他总要趴在床上用加湿器吸氧半小时,才能勉强入睡。
随着时间推移,李擎风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起初只是夜间咳嗽加剧,后来发展到白天也时常喘不上气。
有一次在排练厅练习“腾空三连翻”时,他刚跃起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落地时不慎摔倒,膝盖撞地,鲜血渗出。杜薇闻讯赶来,心疼地蹲下查看伤势。
“没事。”李擎风咧嘴一笑,“孙悟空摔不死。”
杜薇眼眶一红:“你何必这么拼?”
“因为我答应过他们。”他指着排练厅墙上那些老照片,“我要让喜城戏活下去。”
杜薇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岔开了话题。她不知道的是,那次摔倒并非单纯失误——就在腾空前的一瞬,他感到胸口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几乎无法发力。
更令人揪心的是,他的焦虑情绪日益加重。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耳边总会响起医生的话:“不能再在低温环境下长时间发声演出。”
可第二天清晨,闹钟一响,他又强迫自己起床,穿上厚重的演出服,踏上冰冷的舞台。
他开始频繁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五行山下,四肢僵硬,喉咙发不出声音,而台下的游客一个个转身离去。
醒来时,常常满身冷汗,心跳如鼓。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独自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雪峰发呆。
“我是不是快不行了?”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他曾试图说服自己:“只要还能站着,我就得把孙悟空演好。”
可现实却是,他的体力正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以前一口气能完成十个前空翻,现在翻到第五个就开始喘;以前能在雪地里连续演出两个小时不歇,如今一场下来就得躲在后台猛吸氧气。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难道坚守初心就必须付出健康的代价?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倒下了,谁来接替这个角色?喜城戏会不会就此沉寂?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沉默。
李擎风的异常表现,终究没能逃过细心人的眼睛。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园区后勤主管韩总。她发现李擎风最近总是随身携带一个小药瓶,演出间隙会偷偷服用药物;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嘴唇常呈青紫色。
一次在食堂吃饭时,她无意中听见他低声咳嗽,便关切地问:“擎风,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请假休息几天?”
李擎风连忙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喝点姜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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