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起床,赶往活动现场;
上午拍摄广告或接受采访;
下午参加发布会或直播;
晚上去公园演出,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反复观看教学视频;
凌晨一点,对着镜子练习动作,录音背台词;
第二天继续奔波……
他的行李箱里,永远装着一双练功鞋和一套练功服。
有一次,在某商场的开业仪式上,他穿着西装微笑致辞,台下掌声雷动。可没人知道,他刚结束一场长达八小时的拍摄,膝盖疼得几乎站不住。
活动结束后,他躲进洗手间隔间,靠着墙角,一边揉腿,一边小声念着台词:
“俺老孙纵横天地五百年,岂容尔等妖孽玷污名声!呔!看棒!”
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
两个月后,李擎风终于完成了所有外部活动,全身心投入排练。
当他再次走进排练厅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更加锐利。
“准备好了吗?”秦鹤年问。
“准备好了。”李擎风脱下外套,露出练功服。
音乐响起,第一幕开始。
李擎风从幕后跃出,一个空翻落地,紧接着猴拳连打,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
台下的老师们屏息凝神。
动作流畅!身法灵动!眼神有戏!
“这小子……居然全学会了!”王德海震惊。
“不止是学会。”秦鹤年点头,“他是消化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断打磨细节:一个眼神的角度,一句念白的节奏,一次腾跃的高度……
李擎风常常为了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直到完美为止。
有一次,他在练习“腾空三连翻”时失误摔倒,膝盖撞地,鲜血渗出。
“没事吧?”杜薇闻讯赶来,心疼地蹲下查看。
“没事。”李擎风咧嘴一笑,“孙悟空摔不死。”
杜薇眼眶一红:“你何必这么拼?”
“因为我答应过他们。”李擎风指着排练厅墙上那些老照片,“我要让喜城戏活下去。”
三个月后,《真假美猴王》在喜城大剧院正式首演。
剧场座无虚席,观众中有孩子,也有家长,还有许多白发苍苍的老戏迷。
幕布拉开,灯光聚焦。
一声清亮的锣鼓响起,李擎风从花果山石后跃出,一声长啸:“俺老孙来也!”
全场沸腾!
孩子们尖叫,家长们鼓掌,老人们激动地抹眼泪。
整场演出,李擎风一人贯穿始终,唱念做打样样出色。尤其是真假悟空对决那一场,双棍交击、空中对翻、地面滚打,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热血沸腾。
当如来佛祖揭开真相,真假合一,悟空跪地叩首:“弟子知错,愿护师西行!”时,全场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演出结束,全体演员谢幕。
李擎风站在中央,深深鞠躬。
台下,掌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一位八十多岁的老戏迷拄着拐杖站起来,颤巍巍地说:“五十年了……我终于又看到了真正的喜城戏!”
首演的成功,引起了广泛关注。
多家媒体争相报道:“网红小猴哥变身戏曲武生,传统艺术迎来破圈时刻!”
更令人振奋的是,邻近三座城市的文化馆主动联系剧院,邀请《真假美猴王》进行商业巡演**。
这是喜城戏曲剧院三十年来首次走出本地!
巡演定于一个月后启动,共五站:林城、阳城、钢城、宁城、滨城。
每站演出两场,全程由李擎风领衔主演。
“这是我们迈向市场化的重要一步。”秦鹤年激动地说,“只要这一轮成功,我们就有可能申请国家非遗扶持基金!”
然而,新的难题出现了。
其他演员可以在每站演出后休息调整,但李擎风的日程早已排满——他还要兼顾文旅宣传、公益活动、品牌合作……
“怎么办?”剧院管理层犯了难。
李擎风却笑着说:“我来安排。”
于是,他制定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行程表:
每站演出前一天抵达;
演出当天下午彩排;
晚上正式演出;
演出结束后连夜赶往下一站;
第二天白天参加活动;
活动结束后立刻返程,赶上剩余演出。
“你这是拿命在拼。”訾晨辉劝他,“何必这么折腾?”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李擎风望着窗外飞驰的夜景,“我想让更多人看到喜城戏。哪怕多一个人,也值得。”
巡演的最后一站,是**钢城**。
这座工业重镇,曾是中国钢铁产业的骄傲。如今虽已转型,但街头巷尾仍弥漫着粗犷豪迈的气息。
演出当天,剧场爆满。
李擎风的状态极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每一句唱词都饱含情感。
尤其是最后一幕,当他高举金箍棒,仰天长啸:“天地为证,我心惟真!”时,全场起立鼓掌。
演出结束,其他演员纷纷入住酒店休息。
李擎风却没有停留。
他背着双肩包,独自走向火车站。
“你不休息吗?”杜薇追上来问。
“明天还有活动。”他笑了笑,“而且,我想早点回家。”
“我送你。”
“不用。”李擎风摇头,“让我一个人走走吧。”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李擎风穿着旧棉袄,背着包,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影孤单却挺拔。
当他走进火车站候车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绿皮火车,十点发车。
他买了碗泡面,坐在角落,默默吃着。
忽然,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小猴哥吗?”
“真的是他!我没看错!”
消息迅速传开,越来越多的粉丝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没有喧哗,只是静静地围在他身边,有人递来热水,有人送来毯子,有人打开手机灯照亮他的脸。
“擎风,你辛苦了。”
“我们看你直播才知道你要走,特地赶来的。”
“你多吃点,别饿着。”
李擎风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他放下泡面,站起身,深深鞠躬:“谢谢你们……我真的没想到。”
就在这时,一位老人被家人推着轮椅缓缓而来。
他八十多岁,满头银发,穿着一件旧军大衣。
“小伙子……”老人声音颤抖,“我听说你要走,一定要来看看你。”
李擎风快步上前,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老爷子,您受累了!”
全场寂静,继而掌声雷动。
老人拉着他的手:“你演得好啊……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戏的日子。谢谢你,让这门艺术活了下来。”
李擎风泪流满面:“我会继续演下去的,为了你们,也为了这门戏。”
十点整,火车进站。
李擎风站起身,背上包,向众人挥手告别。
“我会永远记得钢城,”他站在车门前,声音哽咽,“工业重镇,秀美钢城。这里有最硬的钢铁,也有最暖的人心。我希望下一站,在喜城见到大家!”
粉丝们齐声回应:“我们一定去!”
火车缓缓启动,灯光渐远。
站台上,人们久久不愿离去。
有人打开手机,播放李擎风的直播回放;
有人默默写下:“这才是真正的偶像。”
还有人说:“他不是网红,是我们自己的孩子。”
数月后,《真假美猴王》被列入“全国非遗创新示范项目”。
喜城戏曲剧院成立了“青年传承班”,招收第一批学员。
李擎风被聘为**非遗传承导师**,每周授课两次。
他在课堂上常说一句话:
“我不是在演孙悟空,我是在成为我自己。而你们,也可以成为你们心中的英雄。”
某夜,他独自站在五行山下,望着星空。
手机震动,是赵桂芬发来的消息:
“新米熟了,等你回来尝。”
他笑了,轻声说:
“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风起,雪落。
而那盏属于传统艺术的灯,正一点点,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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