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缺忙从身后拽住他，他引惢嫣在山崖附近走走，寻找他幼时的训练痕迹。

    一些古树上有纵横交错的刀痕，十多年过去依旧能看出浅浅痕迹……那树已经长过他们头顶了。

    裴厌缺告诉惢嫣，他经过山崖时偶尔会发泄一二，这些树惨遭了他的“毒手”，他真正练武之处，实则在山崖之下。

    “那要怎么下去？”惢嫣想到方才的高度，又是一阵眩晕感。

    裴厌缺笑笑，“有梯子呢。”

    “咦？”

    然而片刻后，惢嫣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梯子，就是插入岩壁的剑和匕首，呈现闪电状，轻功好的人可以直接踏着走下去。

    惢嫣缩在裴厌缺怀里不敢探头看，她是真怕裴厌缺一个踩空、或者那剑不结实……嘶。

    他小时候是怎么下去上来的！

    耳旁风呼呼的吹，不知过了多久，脚终于踏实了地面，说实话从没哪一刻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令惢嫣如斯安心。

    她有些腿软，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耳畔哗哗的溪流声，一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石屋……而身后是颇多训练的项目，扎马步的木桩、举重的巨石、已成朽木的人架子……

    走近一瞧，岁月的痕迹扑面而来。

    惢嫣仿佛能瞧见，少年裴厌缺在此处刻苦练功的场景。

    裴厌缺跟随她的步伐，将那段极度痛苦，而今却能一笔带过的往事讲与她听。

    他当年是文武兼修，在相府一直有人教他武功，但他的心静不下来，他更爱在书房里待着。

    裴厌缺觉着这样不行，尤其是在他见识过褚廷英的武功之后，他下了心思学，并且让裴鹤擎送他去“闭关”。

    然后就在此处住了足有两年。

    这山上有一处暗卫基地，那是裴鹤擎最早的暗卫基地了，这山崖就是暗卫们发现的。裴厌缺隔三差五还会上基地里去跟暗卫讨教，他天资过人又肯下决心，修的又是上乘功法，武功很快就跟踩了登云梯一样往上窜。

    两年后一登顶，裴弦月和褚廷英在外头接他。

    那两年他没出去过，与世隔绝的生活让他性子更孤僻，出来之后，每天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练功，三分之一用来念书，剩下的三分之一是睡觉和吃饭。

    月英就想方设法带他出去玩儿。

    跳水救叶昭沅就是那会儿，他不认得人，那也是裴厌缺唯一一次多管闲事，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惢嫣默默听着，她明白裴厌缺很喜欢这片土地，他对它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那古朴的石头屋里，有他独自生活两年的痕迹，再苦再累他也在里头熬过了两个春夏秋冬。

    她也很喜欢这里。

    裴厌缺的情怀感染了她，再加上她觉着这里很漂亮，山清水秀。

    裴厌缺说完了，说累了，就陪惢嫣漫步。她清透目光望向那条溪流，它不知来处，不知出处。

    这是他早已计划好的，葬身之处。

    而她从生到死都不会和他分开。

    溪岸长了许多香草，惢嫣脱了鞋，白皙的足踏在柔软的香草之上，她整理了一下，坐在岸边将两只脚伸入溪流。

    流水轻抚玉足，从指缝儿里窜过去，冰凉舒服。

    “仔细生病了。”裴厌缺道。

    惢嫣笑笑，朝男人展臂，“这里好美啊，又凉快，当初在避暑庄子里时你就该带我来的！”

    裴厌缺无奈笑笑，他那会儿压根没想起来这事儿来着。

    “这水好舒服啊，快来跟我一起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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