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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禁好大喜功
九、禁自作主张
十、禁背叛弃义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是二十条行为准则,从日常起居到任务执行,事无巨细。
“背吧。”路朝歌说:“这间屋子是你的,未来三个月你都住在这里。除了训练场、食堂和这里,其他地方一律不准去。门口有人守着,擅闯者格杀勿论。”
说完,他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薛沐阳——现在该叫灰影了——坐在床上,翻开那本小册子,开始背诵。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借着微光,一字一句地读着,记着。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
一方面是背规矩,另一方面,是思绪纷乱。他真的做出了选择,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但他清楚,从今往后,薛沐阳真的死了。
第二天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左右),门被猛地推开。
路朝歌站在门口,身后天色还是黑的:“灰影,集合!”
灰影从床上弹起来——他根本没脱衣服睡觉,立刻站直身体:“是!”
“规矩背熟了?”
“背熟了。”
“第一条是什么?”
“禁问过往。”
“第十条?”
“禁背叛弃义。”
路朝歌连续问了十几条,灰影对答如流。他点了点头:“还算用心。出来,训练开始。”
灰影跟着路朝歌走出房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院子里。院子很大,四周是高墙,墙上有哨塔,隐约可见持弓弩的守卫。院子里已经有数十人站成一排,都是和他一样的装束,光头,灰衣,面无表情。
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年纪看起来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他们站得笔直,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入列。”路朝歌命令。
灰影走到队尾站好。路朝歌站在队列前,背着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暗锋营’的第一批学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暗锋,意为暗处的锋芒。你们要成为大明最锋利的刀,但这把刀不会出现在明处。你们要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给予致命一击,然后消失无踪。”
“你们当中有罪囚,有孤儿。”路朝歌继续说:“我不在乎你们的过去,因为从今天起,你们没有过去。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暗锋营学员。你们只有一个目标:通过训练,成为真正的暗锋。”
“训练为期一年,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三个月,基础训练,淘汰一半。第二阶段六个月,专业训练,再淘汰一半。第三阶段三个月,实战模拟,最后留下的,不会超过半数。”
第一批‘特战’队员,路朝歌本来就没准备留太多,这些人训练出来后,是将来暗锋的教官,也不可能每一批都要他路朝歌亲自训练吧!
而原本要用新兵来训练的想法也被路朝歌自己给推翻了,因为新兵终究是有家人的,你不能让人家和家里也断了联系吧!人家又没犯错,报效国家没问题,但是也不至于让人家好好一个大儿子就彻底消失吧!
队列里传来轻微的吸气声。六十个人,最后只留半数,淘汰率高达五成。
“觉得残酷?”路朝歌冷笑:“告诉你们,真正的任务比训练残酷一百倍。你们可能会在蛮荒之地潜伏数月,可能会被敌人抓住严刑拷打,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而无能为力。如果连训练都过不了,上了战场就是送死,不如现在退出。”
没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知道退出意味着什么,尤其是那些囚徒,退出就意味着死亡。
“很好。”路朝歌点头:“现在开始第一项:耐力。绕训练场跑,跑到我说停为止。”
训练场很大,一圈至少有二里地。灰影跟着队伍开始跑,起初还好,但跑了十几圈后,呼吸开始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他从未受过这样的训练,在薛家时,他最多就是骑骑马,射射箭,何曾这样长时间奔跑过?
“快!慢下来的加跑五圈!”路朝歌骑在一匹马上,跟在队伍旁边,手里拎着一根马鞭。
又跑了五圈,有人开始掉队。一个身材较胖的学员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再也爬不起来。
路朝歌策马过去,低头看着他:“退出吗?”
那学员挣扎着站起来,嘶哑着说:“不……我绝对不能退出……这是我唯一的活路,死我也死在这里。”
“那就继续。”路朝歌挥了挥手,他不在乎所谓的伤亡,这些人都死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尤其是那些死囚,他给了这些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抓不住就去死。
灰影咬了咬牙,继续跑。他的肺在燃烧,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他不能停。停了,就会被淘汰。而淘汰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退路可言。
又跑了十圈,队伍还能奔跑的只剩下十五个人了,其余人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缓慢的挪动。灰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全凭本能迈动双腿。就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倒下时,路朝歌终于开口了:“停。”
所有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有人直接吐了。
“休息一炷香时间。”路朝歌看了看天色:“然后开始第二项:力量训练。”
灰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凭着脊椎深处一股不肯熄灭的野火,机械地向前迈动。四十里全副武装越野,只是这场炼狱的开胃菜。
接下来是俯卧撑——不是计数,是计时。香炉里插着一柱粗香,烟灰簌簌落下,只要香未燃尽,身体就不能触地。有人手臂剧颤,肘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终于支撑不住,脸重重砸进泥土。
“停。”路朝歌的声音像冰锥,刺破浓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如蒙大赦,瘫倒一地。
“谁让你们停了?”路朝歌走到那名脱力的学员面前,蹲下身,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在这里,倒下只有两个结果:爬起来,或者被抬出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灰败的脸:“引体向上,现在。做不到十个的,今晚没饭吃。”
单杠在晨雾中泛着冷光。灰影的手掌昨日磨破的水泡早已破裂,血肉模糊地黏在粗糙的木杠上。每向上牵引一寸,都像有烧红的铁钳在撕扯掌心的嫩肉。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心里默数:六、七、八……
“噗通”一声,旁边有人摔了下来。
是赤甲——那个脸上带疤、眼神凶狠的汉子,此刻像条离水的鱼,躺在泥地里剧烈咳嗽,再也爬不起来。
“九个。”灰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下巴勉强过杠,随即松手落地,双膝一软,单膝跪地,用颤抖的手撑住身体。
路朝歌的目光在他血淋淋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上午剩下的时间,是蛙跳穿过泥潭、负重深蹲扛起百斤石锁。每一次蹲起,小腿肌肉都像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着泥浆,从额角滚落,滴进眼睛,刺得生疼。
午时的梆子声敲响时,六十个人里,还能自己走到饭堂的,连一半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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