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逐渐升温,向外散发出怡人的温度。角峰向肯特招了招手:
“过来吧,当心失温。”
肯特点了点头,走向驮兽,将昏迷的戴菲恩抱起,走到了火炉旁坐下。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道。
角峰咂了咂舌,在恩斯特和恩希欧迪斯面前一向温和稳重的丰蹄男人脸上不加掩饰的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你的护卫有问题。他在山道上用刀刺了驮兽!受惊的驮兽带着我一起滚下了山!”
肯特的脸色一沉,瞥了一眼倒在远处的护卫,尤其是他头顶的灰色防风帽,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早该注意到的。开斯特公爵手下的灰礼帽最擅长情报渗透和刺杀工作。
他在心中暗暗骂道。却也知道时时刻刻防备身边任何一个戴着灰色帽子的人,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安排这次秘密出访的,可是公爵府的心腹!
如果连自己这里都遭到了刺杀的话,那安费莉丝身边估计也......
联想到马上将要在伦蒂尼姆召开的那场公爵密会,肯特的心不由得又沉下去了几分。
想要杀掉我,无非就是让安费莉丝必须得亲自前往。开斯特公爵所图甚大啊。
他叹了口气,强行按下心中对于维多利亚和温德米尔波谲云诡的猜测,将视线投向当下,问道:
“那他怎么也跟着掉下来了?”
“哼。这里可是谢拉格。”角峰马特洪不屑的骂了一句,又像是夸耀一般道,“他忽略了雪山的力量。一头驮兽,连带着三个人,一车货物,一起滚下山时发出的喊叫和动静,足够在一条本就长久没有维护的山道上引发一次小雪崩了。”
肯特·温德米尔闻言哑然失笑。
他千防万防没能防到的内鬼,最后竟然栽在了一场意外上,怪不得堂堂“开斯特的灰礼帽”会虚弱的被一盾牌撩飞。自然的力量,确非人类可以抵挡。
也多亏这里是谢拉格,才能引发这种不幸中的奇迹吧。
“别高兴的太早。”角峰马特洪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肯特·温德米尔刚刚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溜了起来,“我们现在可是在山脚下,而且都受了伤。周围没有上山的通道,如果没有及时的救援的话,这小火炉能量耗尽之后几个小时内,我们都会失温而死。”
肯特·温德米尔的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搂紧了怀中的戴菲恩:
“谢拉格政府难道没有什么救援措施吗?像是小型飞行器,无人机,雪地车,救生索道之类的?”
角峰马特洪无奈的摇了摇头,反问道:
“代表先生,你忘了你来谢拉格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
肯特·温德米尔嘴角一抽。
为了参加谢拉格第一辆火车的通车仪式。
妈的!
他伸手砸了一下雪地。
他说的那些东西,对于谢拉格来说都有些太奢侈了,别说是连火车都只有一条的谢拉格,就算是在有救援直升飞机的地球,高山冰原之中的救援也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
“所以,灰礼帽才没有选择直接攻击我,而是攻击驮兽吗?”
“只要驮兽受惊跌下山崖,我就算是能在坠崖中活下来,也没人救得了我了。”
“比起冒着风险直接在狭窄的山道上发生战斗,给我逃走的机会,这种方式才是真正的绝杀,无处可逃。”
心中了然,肯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但一旁的马特洪却宽慰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的老板,还有我老板的弟弟都会想办法找到我们的。”
肯特猛地睁开眼:“机会有多大?”
“别担心。”马特洪道,“恩斯特先生可是圣子,耶拉冈德大神眷顾着他的。”
马特洪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发自内心道:“耐心祈祷耶拉冈德大神展露奇迹吧。”
肯特怔怔的看着他的动作,想要骂人,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只能看了看怀中的戴菲恩,默默的将自己的毛皮也裹在了她的身上。
至少让她能多撑一会。
至于那什么耶拉冈德和什么圣子之说,他是不信的。
...........
风雪吹过,某人心心念念的源石小火炉顽强的对抗着低温的侵袭,展露出慈悲的胸怀,释放出暖人的能量。
逐渐失血与逐渐失温带来恍惚间,名为肯特·温德米尔的男人仿佛看到天际之上,两朵黑云化作了两只眼睛,一座座山脉凝合成一张巨口,向他的方向吐出一口温暖的清气。
那清气向他飞来,在他身旁盘旋,回转,最后驮着他与戴菲恩,马特洪乘风而起。屏蔽开周围凛冽的寒风,将他们送往了一个陌生的城镇。
“等等。”
他的精神猛然清醒了过来,身上难以愈合,侵蚀心智的伤势也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他猛地望向四周,简陋的低矮平房中没有多余的装饰,开线却真材实料的毛皮沙发与边缘磨损露出内里原木,仿佛能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平衡办公桌,以及正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握着散发七彩光芒的椭圆形符文石的英俊少年。
一副仿佛无比和谐温馨,却又充斥着几分荒诞的画面。唯有怀中戴菲恩身上那牢牢包裹着的保暖毛皮,提醒着他刚刚的绝境并非妄念与幻想。
在政坛与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坚定地将一切鬼神之说置之论外的肯特·温德米尔,此刻坚定的信仰,动摇了。
他思考了一下,回想着不知多久之前马特洪的口中话语,模仿着双手合十,用蹩脚的口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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