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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向哥伦比亚马格努斯银行出卖了谢拉格的土地,我进行的是一次贷款,贷款的年限为10年,贷款的金额为6亿哥伦比亚金券,这些在谢拉格本年度的财政报表上都有详细的记载,且都已经在我办公室所在的办公场所外,采用黑板的方式进行公示。只是没有人去看,没有人关心而已。”
“图卡里姆东北方的撂荒土地,只是作为贷款抵押物抵押给了哥伦比亚马格努斯银行,只要我在还款期限向哥伦比亚马格努斯银行支付相应的利息并还清本金,这块土地就依然属于谢拉格。所以,我出卖谢拉格土地这件事纯属谣言,我会追究古罗造谣的责任。“
恩斯特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站在台下人群中的古罗。
周围人的眼神也都投向了古罗,很显然,大部分的谢拉格人其实就和恩斯特所说的那样,压根没有关注这场闹剧的核心到底是什么,只是听到了古罗的谣言和煽动,就将矛头指向了恩斯特。
他们其中大部分人不清楚贷款的含义,自然选择向发布谣言的古罗求证。而古罗呢?
作为一个性情刚烈的乌萨斯人,生活在佩尔罗契家的他,很显然也不知道。
他尴尬的扫了一眼左右看向他的人群,红着脸咬了咬牙,扯起嗓子大声骂道:
“什么贷款,什么抵押!你就尽用这些词来忽悠我们!你现在说贷款不是卖地,过几天你要是又说贷款是卖地,我们上哪里说理去?你就是欺负我们听不懂罢了!”
他这一说,人群顿时回过神来,纷纷附和起来:对啊,恩斯特说的好像真的似的,但我们毕竟什么都不懂,他现在整些这些我们听不懂的名词出来,解释说自己没错,那不就是欺负人吗?
这就让恩斯特有些无奈了。
圣石审判毕竟是审判,不是课堂,他没能力也没时间一点一点给谢拉格人普及什么叫做借贷关系,什么又是融资投资。这些事情,应该是在课堂中学习,在现代化的过程中理解的。
眼见恩斯特陷入沉默,大长老顿时得意起来,低声道:
“还不明白吗?我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的,从走上这个台上开始,你就不可能干干净净下去了。”
但恩斯特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我无罪。谢拉格没有能够审判我的法律。”
更极端一点,谢拉格甚至都没有法律。所有现行的维护社会秩序的规则,都只是单纯的习惯法和社会道德,实体化的,成系统成规章的法律,压根是不存在的。
谢拉格之前从未出现过买卖土地的事件,更未出现过什么借贷抵押,自然不存在能够界定恩斯特行为是否犯罪的法律。
但这一声陈述事实的嗤笑却激怒了大长老,他老迈的身躯一抖,长满皱纹的老脸上充斥着傲慢:
“呵呵,法律?那是什么?”
“谢拉格只有神谕,没有法律!”
他说完,突然神色一正,换回了那副庄严肃穆的神情,朗声再问道:
“你说你无罪,那我问你,你抵押伟大的耶拉冈德的土地,从哥伦比亚人手中拿到钱,是想做什么?”
拿到钱,我想做什么?
恩斯特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构想。修路,种田,建立公务员体系,彻底取缔蔓珠院的政治地位,买机器,开工厂,推进谢拉格的现代化,招兵买马,进口武装,建立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家族的谢拉格国防军,等等等等......
他有太多事情想做了。但他最想做的,还是教育。
建学校,培养孩子,至少让自己的下一代不必如今天的人们一般蒙昧。
但归根结底,这些事情还是可以被总结为两个字。
“改革。”
恩斯特郑重而坚定的回答道。
但这一声“改革”,却迎来了大长老的嗤笑和嘲讽。
“改革,改革......我这些年已经听过太多次这个词语。我实在是不理解,你们这样的人,为何会将改革二字奉为圭臬?”
他侧过身,望向台下,围绕在广场外围千千万万的谢拉格民众,大声反问道:”诸位,我们神圣的谢拉格存在几千年了,悠悠时光都没能伤害身为耶拉冈德子民的我们,而现在,却有人口口声声,说我们的国家已经到了危难时刻,已经国祚不长。说要按照他们的意愿,搞什么改革才能重新振兴?我想问问大家,改革?改什么!”
大长老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插入地面,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像是在质问恩斯特,却又将目光刻意的投向台下的恩希欧迪斯,大声道:
“你说要效仿哥伦比亚,效仿维多利亚,试问一句,上面哪个国家,有我喀兰圣山,有我蔓珠院存在的时间长?”
“我虽从未离开过谢拉格,却不代表我就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的了解。”
他朗声道,细数着一条条的所谓事实:
“哥伦比亚以前不过是一群奴隶和平民组成的流放地,维多利亚更是被萨尔贡帕夏征服后的畸形产物。它们哪点比得上我谢拉格?”
“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的想要改革,你们就不想想,谢拉格存续至今,依靠的是什么?改革,你们那是动乱!你们还能有老祖宗聪明?还能有定下如今条条规则,护佑我们繁衍至今的耶拉冈德大神聪明!?”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而片刻之后,更为洪亮的欢呼声和支持声便从广场四周涌来,道道声浪几乎要掀翻寒风中翻飞的旗杆,直让山脚下的城镇都听得真切!
大长老的嘴角浮现出了胜利的微笑,趁热打铁的发问道:
“那么,罪人恩斯特·希瓦艾什,你的所作所为,谢拉格的守护神,伟大的耶拉冈德已经听得清清楚楚,在圣石之前,你可敢接受耶拉冈德对你的审判?!”
恩斯特转过头,视线扫过圣石广场。
阿克托斯·佩尔罗契表情肃穆,就和围绕在广场周围的民众一样,他望向恩斯特的眼中写满了厌恶。而菈塔托丝·布朗陶则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迎上了恩斯特的视线,那双眼中满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稳重,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随即向恩斯特轻轻点了点头。
广场的外围发生了些许的骚乱,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人群围在一起,恩斯特实在看不清。
他只能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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