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圣女大人,您是耶拉冈德的代行者,向您隐瞒有关耶拉冈德的事情,任何人都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但不向您汇报某些事情,这只是一直以来的惯例罢了。您日理万机,不见得需要事事躬亲。”
“但我需要知道一切!”恩雅握紧了拳头。
“一切?”大长老依然不慌不忙的确认道,确认了恩雅那已经带上些许仇恨的眼神后,他撑起老迈的身子,从躺椅上站起,向着寺庙内走去,拿出了一本小小的账本,逐个念道:“今日蔓珠院采购香烛30组.......”
恩雅终于怒不可遏的打断了大长老这明摆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语:
“大长老,停下!你不可能不懂我的意思,我需要知道的是一切重要的事情!”
但大长老却微微抬起眼睑,用仰视的姿态看向眼前的圣女,漠然道:
“我知道,但谁来定义什么是重要的呢?”
“圣女大人,是耶拉冈德的神谕,祂所创造的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上面的千千万万谢拉格国民重要,还是您那位离经叛道,上任没多久就要出卖国土的弟弟重要?”
恩雅一肚子的怒气顿时像被强行赛上了一个塞子,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大长老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撑起拐杖,走到了恩雅的身前,佝偻的身躯散发着久居上位者那慑人的压迫感,缓缓开口道:
“圣女大人,从你被选拔成为侍奉耶拉冈德的圣女的那一刻起,希瓦艾什这个姓氏就已经与你无关了,你还是趁早想清楚的为好。”
“别说是离经叛道的恩斯特,即便是你的哥哥,恩希欧迪斯,如果他胆敢触犯谢拉格的底线,胆敢对耶拉冈德,对蔓珠院不敬,他也一样会是这个下场!”
“神会对他们降下惩罚!”
他重重的将拐杖拄在了地上,仿佛手拿杀威棒的衙役,又仿佛一个手持屠刀的刽子手。
恩雅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诚然,即便是她,也很难理解恩斯特为什么要将谢拉格的土地抵押给哥伦比亚人,而恩希欧迪斯又为什么不仅不阻止,反倒帮助恩斯特。
这是冲击每一个谢拉格人传统观念的事情,是为社会所不容的事情。
但,即便是不理解,她也依然支持恩斯特。
这或许是信任,或许是溺爱,或许是愧疚。
因为是她,在恩斯特上任的第一天,将蔓珠院保存的谢拉格账册交给了恩斯特,并说出了支持恩斯特的话。
既然说了,圣女就不会出尔反尔。
她怒气冲冲的找到大长老,一是为了指责蔓珠院对她的欺瞒,二则是为了明确蔓珠院对此事的态度。而现在,既然大长老代表的蔓珠院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立场,绝对没有回还的余地,那恩雅也不认为自己还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让我想清楚,让我回头是岸?
“我要是那样的人,当初就不会一气之下真的走上这座山,参加那场试炼!”
她吸了吸有些堵住的鼻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面沉如墨的大长老,转身向外跑去。
大长老不支持自己,不代表她在蔓珠院内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至少,将恩斯特落难的事情转告给她的雅儿,就是值得信赖的!
“雅儿!”
推开圣女殿的大门,恩雅望向房间中正站在窗前,似乎凝思着什么的雅儿,大声呼喊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大长老也想害恩斯特!”
雅儿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恩雅,问道:
“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是圣女吧?我可以代表耶拉冈德吧?”恩雅道。
雅儿愣了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恩雅顿时露出了一个决绝的笑容:
“那我要在圣石仪式上,代表耶拉冈德宣布恩斯特无罪!”
雅儿愣住了。
..............
“这可是大罪!”
诺希斯·埃德怀斯警告道,
“派遣山雪鬼部队袭击圣石典礼,这种计划真的是你能想出来的吗,恩希欧迪斯!你清醒一点!”
“山雪鬼的训练根本还没有完成,我们也还需要喀兰贸易这个中介在谢拉格继续发展,扩张图卡里姆的规模,吸引更多的移民。为了一个恩斯特,曝光我们的杀手锏, 又让我们承担被驱逐出谢拉格的风险,这值得吗?”
诺希斯·埃德怀斯的分析不可谓不理性。在以往,这样的建议往往也会被恩希欧迪斯所接受。但这一次,恩希欧迪斯却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回过了头:
“诺希斯,你最好仔细想想你说的话。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我也要重新考虑一下让你留在喀兰贸易是否‘值得’。”
作为一个被怀疑杀死了希瓦艾什家族前族长夫妇,也即是恩希欧迪斯与恩斯特父母的家族的孩子,诺希斯无论走到那里都能收获一大批冷眼,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他那说话不分场合与感受的习惯。
如果凡事都以他那绝对的理性进行分析,那此刻坐在恩希欧迪斯旁边劝谏的人就绝对不会该叫“诺希斯·埃德怀斯”。
力排众议,这就是恩希欧迪斯为诺希斯做过最多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被力排众议的对象,变成了他自己而已。
“保安,将诺希斯先生请回家里,他现在属于停职状态,没有权力参与公司高层的机密会议。”
无视了还想要说点什么的诺希斯,恩希欧迪斯招了招手,两名身材高大的丰蹄保安一左一右,轻而易举便将力量差距悬殊的诺希斯抬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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