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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穿成靖康之耻后的帝姬》40-50

    第41章

    郑氏教赵瑚儿, 在赵寰眼皮子底下发生,转头周男儿就前来一五一十禀报了。

    怪不得王贵妃能败在其手上,最后只得贵妃, 而她成为了皇后。

    赵寰笑了下, 道:“我知道了。”

    周男儿正要退下, 赵寰叫住了她,道:“劳烦你去叫徐梨儿来下。”

    郑氏是聪明人,她是在做给赵寰看, 也是借此表达态度。与聪明人打交道, 有好有坏。好处在于省事,坏处在于费神。万事都有两面性,聪明人走歪了路, 比糊涂蛋更难对付。

    当今赵寰的主要问题,不在于郑氏与赵瑚儿,而是在于赵佶的一群儿子们。

    赵佶生了一大堆儿女, 女儿多, 儿子们也多。儿子们除了早夭与侥幸逃脱的赵构,此次一并从五国城带回,在十五岁以上的王爷国公们, 共计有十二人。

    在路上时,赵寰已经与他们谋过面。所有人看上去都好似蓬松的白面炊饼, 放置久了, 表皮发干。苍白虚胖, 迟钝呆滞面目模糊。

    赵寰当时看到他们,大受震撼。并非同情, 而是疑惑。

    这群赵氏儿郎,自小学习经史子集, 君子六艺,接受天底下最有名大儒名家的教导。

    独独没学到的是,气节与傲骨。

    也有不堪受辱自杀身亡,比如瀛国公赵越。

    但几十个大男人,竟然没有一人反抗!

    没有一人!

    徐梨儿很快就到了,赵寰道:“你去问问他们,可否愿意加入先锋营,前去抗金杀敌。”

    对于这群皇子们,一路上徐梨儿也看到了他们的言行举止。没有人服侍,连穿衣吃饭都一塌糊涂。

    可见这几年的囚禁生涯,他们也没半点长进。不但没长进,骨头都关得更加酥软了。

    徐梨儿想了下,马上道:“二十一娘放心,我会好生问的。”

    赵寰颔首,说了声有劳,道:“去吧,我相信你。”

    徐梨儿是宫女,在她的面前,皇子们的本性才能展现得淋漓尽致。毕竟赵寰有杀气,他们连眼神都不敢与她相对。

    一切都要讲究自愿,他们应当会愿意的。

    天气冷,林大文却忙得一脑门儿汗。一半是因为累,一般是因为郁闷。

    见到徐梨儿前来,林大文眼睛一亮,忙迎上前。向来板着不苟言笑的脸,硬生生挤出了笑容,热情无比道:“徐娘子来了,可是二十一娘交代了差使?明日你可与我们一起前去?”

    徐梨儿眉毛扬得老高,不客气道:“林大,你就省省吧,竟然学着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

    林大文尴尬了下,朝靠东南边的大毡帐呶呶嘴:“唉,我真真是头疼得紧。先前安置毡帐的时候,他们就有人问了,为何到了宾县还要住毡帐,可有暖和的炕塌屋子住。还有人问,何时南渡。”

    徐梨儿嗤笑一声,道:“你就答他,可要让二十一娘将有炕塌的屋子让出来给他们?我看他们敢!南渡,南渡,金兵南侵了,他们怎地不一并跟着前去,路上也有人照应服侍。”

    林大文嘿嘿讪笑,挠了挠头,道:“我嘴笨拙,不会讲话。刑娘子先前去过,他们阴阳怪气,行了拜见皇后的大礼。你瞧瞧,这都是什么事,明摆着膈应人。气得邢娘娘扭头就走,到了这里,都要绕着他们的毡帐走。”

    徐梨儿噗呲笑出了声,白了林大文一眼,道:“刑娘子太过板正,得要眉娘子前去,保管被治得服服帖帖。再不济,让十九娘去,我看他们有本事再厉害!”

    姜醉眉嘴皮子最为利索,如炒豆子般,有理没理都不饶人。嗓门儿大,匪气十足,没人敢惹。

    至于十九娘赵璎珞,成日扛着她那把大刀,阴恻恻地在营地里走来走去,跟鬼见愁似的,谁见到她都得绕着走。

    徐梨儿瞥了眼林大文脑门儿上的冷汗,道:“罢了罢了,我得了二十一娘的吩咐,前来问他们可否去先锋营。这里你别管了,先去忙吧。”

    林大文一听是赵寰吩咐,顿时就松弛下来,恢复了平静,说了声有劳,转身前去忙碌。

    徐梨儿深吸了口气,迈步走向东南角毡帐。帐内的众人见到她前来,一动不动,或半躺,或斜倚,面无表情朝她看来。

    徐梨儿无视他们的态度,大大方方站在那里,道:“二十一娘决定前去燕京,先锋营明日一早就得先行。照着以前的规矩,除了老弱病幼,其他身子好的人都要冲在前面。不过,一切都要讲究自愿,若是不愿意,则可自行离去。你们是离开,还是随着先锋营一并走?”

    话音一落,原本如同瘫痪的众皇子们总算有了反应。他们彼此看了看,神色各异。

    排行第六的景王赵杞最年长,他脸色苍白中带着蜡黄,重重咳了几声,羞愧地道:“徐娘子,我的身子不好,就是走路都没力气,怕前去成不了事,反倒成了累赘。”

    景王并非装病,她们这群人,病的多了去,赵寰受伤最重,她从未喊过一声。

    徐梨儿并未多说,凉凉的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我身子也不好,骑马走一走勉强行,行军的话,就着实跟不上了。”

    “我也是,燕京的守卫是完颜药师,此人心狠手辣,打仗极为厉害。我们前去,恐怕只是个添头。”

    完颜药师本叫郭药师,辽国人。成了辽国将领,再叛变归顺北宋,最后替金国卖命,在侵略大宋时立了大功,被完颜晟赐姓完颜氏。

    一连叛逃三国,此人打仗有多厉害,人品就有多败坏,同为几国所不耻,实属难得。

    此句话才是重点,他们是怕完颜药师,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徐梨儿听了一堆借口,已憋着了一肚皮火。

    建安郡王赵模眼皮掀了掀,不耐烦地问道:“二十一娘呢,为何她不亲自来?”

    徐梨儿气得冷笑了几声,道:“二十一娘忙得很,哪有诸位王爷国公爷这般好命,闲得都生了病!”

    赵杞神色尴尬不已,其他人亦一样,转头装作看向了别处,掩饰那点仅有的羞愧。

    赵模紧抿着嘴,眉眼间的戾气尽显,煽风点火道:“先前我们还在说,刚逃出鬼门关,如今又要重新踏上不归路。早知有这一番折腾,还不如留在五国城。”

    “是啊,为何要去燕京?燕京丢失多年,大宋当年为了收复此地,不知折损了多少兵马,都没能攻打下来。辽国与金国在此经营多年,作为辽国曾经的陪都,城池牢固,可不是五国城与金大都那般的破败土墙易攻打。二十一娘别被偶然的胜仗冲昏了头脑,得三思再三思啊!”

    “跟她废什么唇舌,她一个宫婢哪懂得这些天下大事!”赵模不屑斜了眼徐梨儿,昂着头颐气指使:“去将二十一娘叫来,打仗这般大的事情,她易擅自做主。见了兄长,连声招呼都不打,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要想他人将你放在眼里,也得看看你配不配!”突然,一道嘲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众人看去,郑氏与赵瑚儿一前一后走了过来,眼神轻蔑扫过他们。

    郑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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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脸,完全不给他们任何脸面,径直骂道:“你们也不瞧瞧自己的德性,可有点男儿的模样,真真是一群没出息的窝囊废!二十一娘救了你们出来,你们不感恩,不羞愧也就罢了。刚逃出性命,金贼还在到处烧杀抢掠,你们就已在念着好处,想要坐享其成。赵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丢尽了,我若是你们,哪有脸活着!”

    众人被骂得面子上挂不住了,气愤瞪着郑氏,道:“此处哪有你说话之地,莫非你把自己当成了章献明肃皇后!”

    赵模眼中阴毒闪过,阴森森地道:“原来是皇后娘娘。咦,不对,如今的皇后娘娘姓刑,你乃是昏德公的夫人,得称你一声国公夫人。只你这个国公夫人,不是大宋的国公,而是金国的国公。改认金贼做父,我若是你,才没脸活着!”

    赵瑚儿如今脾气见长,哪受得了这种气,当即跳起来,撸起衣袖就要上去揍他。

    “你也不嫌脏了自己的手!”郑氏一把拉住了赵瑚儿,冷冰冰盯着赵模,怒斥道:“你不仁不义,不孝不慈。昏德公再昏庸,也比你好上那么一丁点。你才是该死,去向金贼告发昏德公谋反,弑父投诚,好回到汴京,去做那金贼的傀儡皇帝。可惜啊,完颜晟遭天谴死了,你没能得逞。”

    赵模私下里的算计,被郑氏当着众人的面指了出来,他脸色一下变了。

    其他人吃惊看过去,狐疑地打量着他。赵模心里一虚,顿时涨红了脸,一连声否认:“你胡说,我何时有这般做过?你切莫血口喷人!”

    郑氏冷笑一声,“五国城那点破地方,你也想瞒过我的眼。你当然没能做成,跟金贼守卫去提了,金贼守卫都懒得理会你,没去跟完颜晟禀报。金贼看不起你们,更看不起昏德公。他有那个本事谋反,就不会丢了皇位江山,被金贼的绳子套在脖子上,当做畜生般牵着走!”

    赵模恼羞成怒了,挥舞着拳头,翻来覆去反驳她道:“你休得胡说八道,都是污蔑,污蔑!你才是投靠了金贼,故意倒打一耙!”

    郑氏连看都不看他,淡然移开了目光,道:“你不但坏,还蠢。也不曾想想,完颜晟若是听到了你的告密,你的下场会如何?”

    赵模梗着脖子,一个劲道:“胡说,休得胡说,你不要血口喷人!”

    郑氏没搭理他,转而看向其他皇子们,一个个点过去,“你一直在生病,从出了汴京时就病了。缠绵病榻好几年,也不见你病死。”

    “你呢,成日郁郁不得志,好似谁都欠你。可用饭时,你吃得比谁都多,偶尔有点白米白面,都被你给捞到了自己碗里。”

    “一个大男人,别说你保家卫国,自己的妻儿总该护着。你却一点都不关心她们的死活,反过来还要人伺候你。”

    郑氏不歇气将十几人全部骂了一通,骂得他们呼吸急促,几欲昏死过去。

    “你还想二十一娘交权给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那副德性!”

    郑氏拍着胸口,哎哟几声,烦恼无比道:“真是找死都没找对路。你们如今出了五国城,腿长在自己身上,有本事自己离开,南渡去做你们的皇子王爷,去享受你们的荣华富贵!或者,你们后悔了,还是觉着以前好,自己回去大都,回去五国城,继续做犯人奴隶!”

    骂完之后,郑氏神色突然一沉,肃然中暗含着威胁,道:“我劝你们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收拾。明儿个一大早就要启程,做回一次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辱没你们姓赵的名声!”

    语毕,郑氏看也不看他们,转头就走。赵瑚儿朝他们扬扬拳头,淬了声,跑上去跟着郑氏一并离开了。

    徐梨儿在一旁看着他们挨骂,只感到痛快至极,略微思索了下,转身回去跟赵寰回禀了。

    “阿娘,阿娘。”赵瑚儿追上郑氏,笑嘻嘻道:“原来阿娘与人吵架也这般厉害,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郑氏白了赵瑚儿一眼,道:“幼时我家中贫寒,一大家子,靠着爹爹那点可怜的俸禄过活。汴京寸土寸金,哪买得起屋,朝廷吏治清明时,楼店务管着,补贴一部分,买不起的百姓官员,能住进便宜的屋子。后来吏治腐败,楼店务与庄宅牙人互相勾结,宅子赁金愈发贵。许多百姓与没权势的官员,压根赁不起宅子,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爹娘为了省钱,就在大杂院赁了间屋子。除去这些,一根柴火,一担水都要花钱买,必须得省着用,还要防着被人偷了去。不厉害些会吵架,那就得被人欺负。”

    郑氏从宫女做到女官之首,郑家的家境才好了些。后来她被赐给赵佶,一步步爬到皇后之位,父亲亦被封为了郡王,早就离开了大杂院那种地方。

    郑氏当然不会再与人直接吵架,从进宫时就没再吵过,变得谦恭守礼。

    赵瑚儿心酸不已,上前搂着郑氏的胳膊,娇娇叫了声阿娘。

    “大宋承平日久,繁华得过了头。自小窥大,汴京宅子一年比一年贵,朝廷不是看不见,他们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大宋能到今日,是日积月累,早就从根子开始烂了,不奇怪。”

    郑氏笑了下,拍着赵瑚儿的手臂,宽慰她道:“无妨,都过去了。再坏,总比不过踏进金贼营帐的时候。如今都熬过来了,以后也没甚可怕之处。”

    “也是。阿娘,二十一娘让徐梨儿来,可是要试探他们的反应?”赵瑚儿开始动起了脑子,琢磨着道:“九嫂嫂都没来管他们,阿娘站出来,可是要替二十一娘排忧解难?”

    “可总算有点长进了。”郑氏夸了赵瑚儿一句,低声道:“就凭着他们这群烂泥,哪能难住二十一娘。她是真正的君子,在给他们机会。做人做事,得看长远些。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最最痛快不过,那能如何呢?”

    郑氏想着赵寰的手腕,佩服不已,喟叹了声,“朝堂上的武官,他们打仗厉害,可有几人得了好?得有勇有谋,提早布局,不能落人口实。弑父弑兄,这个名声,万万不能落在头上,唐太宗也只敢担一个。”

    赵瑚儿怔怔望着郑氏,轻声道:“阿娘,你是说”

    郑氏眼含警告,一下打断了她,转而道:“先站出来,叫雪中送炭,后站出来,叫锦上添花。人呐,可不能什么好处都占尽,面面俱到。刑氏有她的考量,眼下亦难说清,我们也不好乱去猜测。她归她,我归我,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赵瑚儿呼出口气,不敢再提赵寰,随着郑氏的话说了下去,低低道:“九郎还没立后,也没有儿子,所以他们才要急着南渡。”

    郑氏没有做声,片刻后讥讽地道:“有这么一群儿子,不如没有。他们若是为了抗金而战死,赵氏一族能挽回些颜面。加之昏德公赵恒的死,金人方做不了文章。”

    赵瑚儿顿时抬起头望着郑氏,神色若有所思,喃喃地道:“他们都必须死。”

    郑氏不动声色点着头,嘲讽地道:“他们是为大宋而战死,朝廷那群官员再不要脸,跳出来指责谁的时候,总得克制几分。赵九无后最好,二十一娘也姓赵,都是太宗的子孙,皇脉也不至于断了。”

    赵寰仔细听了徐梨儿的回话,她似乎是记得赵佶有个儿子向完颜晟状告他谋反,被完颜晟给杀了。

    在乱世中,好人都能变成了恶鬼。汴京被金人占领时,百姓缺衣少食,猫狗都吃完了,开始吃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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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肉,趁机发国难财的比比皆是。

    赵模的做法,赵寰并不感到意外,郑氏才令她觉着有意思,行动反应快,做事利索果断。

    只可惜,大宋的顽疾,乃是多年的结果,已经无力回天。若是换到前几朝,或郑氏与钦圣宪肃皇后向氏换个位置,大宋说不定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赵寰沉吟片刻,道:“既然郑娘娘已经劝好了他们,就安排他们启程吧。”

    徐梨儿犹豫了下,道:“二十一娘,可瞧着他们那副模样,我真怕他们会从马上摔下来。”

    赵寰笑了起来,道:“哪有那么弱,我们的身子还不如他们,与金贼厮杀打仗,不照样好生生活着。”

    徐梨儿一想也是,忙起身告退,去向林大文传话,让他安排马匹了。

    寅时初,营帐整兵完毕。赵寰任统帅,林大文作为副将,先锋营先行拔营启程。祝荣留在后面押送辎重粮草,照看老弱病残。

    赵杞他们骑着马,夹在了队伍中,朝燕京疾驰而去。

    灯笼昏暗的灯光,照着黑漆漆的路。骑出了不过二十里左右,赵模就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翻腾,一个不察,从马上掉了下来。

    “啊!”赵模痛得惨叫一声,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后面的马跑得太快,扬蹄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赵模的惨痛声被堵住,喉咙咕噜作响,连着喷了几口鲜血,腿抽搐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林大文行驶在赵模后侧,随手接过了他马匹的缰绳。紧随其后的汉子跳下马,捞起赵模的尸首,放在了马背上。

    像是未发生异样那般,不曾片刻停留,牵着空马继续奔跑。两千兵马的先锋营,追着天际的启明星方向而去。

    第42章

    先锋营一路疾行, 到了半晌午左右,方在一处河滩边休整歇息。大家翻身下马,喂马补充干粮。

    赵氏皇子们, 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几乎是面若死灰。从马背上直接滚了下地, 双股颤颤,站都站不稳,蹒跚着走了两步, 直接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有条不紊, 将马牵到一边去喂水。就他们这些人的马在原地打着转,发出呼哧喷嚏的响声,烦躁地踢着地。

    赵寰蹲在水边, 打湿帕子单手拧干,擦拭了一把脸。河中还偶尔飘着薄薄的浮冰,冰冷刺骨, 手一入水, 整个人就一激灵,神清气爽。

    林大文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十多人,给站在驮着赵模尸首马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两人会意, 将尸首抬下马,放在了瘫倒在地的皇子们中间。

    赵杞捂着胸口, 望着头顶碧蓝的天, 一阵天旋地转, 眩晕头痛,赶紧闭上了眼。他觉着喘气都困难, 痛苦地呻.吟着呼痛。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哭丧着脸, 哎哟哎哟叫唤不停。

    突然,赵杞听到身边“咚”地一声,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嘴里的哼唧,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定睛看了又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惊恐地坐起了身。

    “他他”赵杞指着尸身,舌头打结,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听到赵杞惊慌失措的声音,原本躺着喊累的皇子们,一下都看了过来。这下可好,他们瞬间全部忘记了累,纷纷坐起围了上前。

    启程的时候天黑,他们被夹在人马中间。加之跑马太累,都自顾不暇,哪有力气管别人,所有人都没发现赵模掉马。

    “他怎地没了,什么时候死的?”

    “尸身都僵硬了,看来死了已有一段功夫!”

    “先前出发时,他还好好的,是谁害死了他,谁?”

    与赵模关系最好的徐王赵棣,此时流着泪,转头看向了在河边洗手脸的赵寰。

    众人随着他一起看去,他们都是赵寰的人,除了她之外,还能有谁。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急行军赶路的辛苦且不提,还是赶着去送死,他们都出离愤怒了。

    实在是欺人太甚!

    林大文叹了口气,神色间充满了悲悯,道:“祁王马上功夫不好,跑了一段路之后,不小心掉下马,被马蹄踩在了胸口,当场久没了命。二十一娘一直强调,若是一起上战场,我们就是并肩的同胞,可以放心将后背交出去的生死之交。哪怕再艰难,也要将阵亡受伤的同胞带走。来时多少人,去的时候也多少人,争取一个不少,我们将他的尸首一并带上了。”

    赵棣抹着泪,哼了一声,怒道:“你闭嘴,人都没了,你还在这里假惺惺说些废话!”

    林大文充耳不闻,继续说了下去:“祁王不小心跌下马丢了性命,他是前去抗金,乃是为了大宋殉国。哪怕行军再急,我们依旧带走了他的尸身,寻地方掩埋。虽说不能大办丧事,待太平以后,大宋不会忘了他的牺牲。因着你们是亲手足,感情非同寻常。就由你们亲手替他挖坟,也算成全了你们的手足之情。”

    什么?!

    他们已经连喘气都没了力气,好不容易歇息一下,还要他们去挖坟坑?

    林大文神色同情,对着尸身拜了拜,道:“等下马上要启程,你们也赶紧道别,前去挖坑,好让祁王早些入土为安吧。”

    几个汉子取来铁耙等用具,摆放在他们身边。与林大文那样,对着尸身一丝不苟祭拜,然后退下。

    “二十一娘,你”赵棣又气又急,扯着嗓子愤愤大喊。

    赵寰回转身看来,赵棣看到她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心中莫名发慌,“太欺负人”几个字,倏地堵在了嗓子眼。

    “二十一娘,十一郎好歹也是大宋的祁王。”赵景见状,苦笑着开始打起了圆场:“就这么一片荒凉的河滩,别说棺椁,连个墓碑都没有,就这么草草埋了,以后岂不是成了孤坟野鬼。若是传出去,着实不好听。”

    赵寰随意将手上的水擦了擦,没有答话。走上前,眼神缓缓在他们身上扫过,道:“河里的水很凉,你们要不要去洗一洗?”

    “啊?”众人莫名其妙望着赵寰。

    “洗一洗,能清醒些。”赵寰认真解释,指着其他忙碌着喂马吃干粮的众人,道:“你们清醒了,有了力气,动作会快些。我们只歇息小半个时辰,就要启程。你们还没用干粮,没有喂马。马是上过战场的马,一匹价值千金,有多贵重自不用提。若是马累得跑不动,得留下来养着。你们就只能被用绳索拖在身后,跟着其他人的马前进。你们饿着肚子,跟着行军,就会与他一样,从马上掉下来。”

    从头到尾,赵寰的声音都不高不低,语气平和冷静叙述着一件事,毫无威胁之意。

    但他们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个结果。

    如若他们还在这里叫苦连天,耍嘴皮子理论,那么他们就会落得与赵模一样的结局。

    死!

    他们所骑的马,早已累得无精打采,不喂草料根本无法再跑。想到被拴着绳子拖在其他马后的惨状,大家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有那机灵且胆小些的,顾不得哭赵模了。赶紧挣扎着起身,拿出身上的干粮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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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嘴里塞,再去喂自己的马。

    其他人见状,陆续跟着忙碌起来。吃干粮喂马,再拿铁耙去挖坑。

    其他的地方有草根不好挖,赵杞出了主意,在河滩边的软泥处,挖了个不深不浅的坑。将赵模拖过去,埋在了里面。

    赵寰冷眼旁观,看着他们拖着身子,只在赵模虚虚盖了层泥。然后,他们在不像坟的坟前,一起痛哭流涕。

    赵璎珞从头到尾都在撇嘴,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尖锐嘲讽道:“他们还有脸哭?”

    徐梨儿也看不下去,别开眼,拉着赵璎珞去刷马,道:“以前在汴京时,朝廷上那群官员也是这般,不要脸得很,有甚奇怪之处。”

    姜醉眉在旁边调整马鞍,翻着白眼道:“不哭一哭,怎地能表明他们的手足之情。可这份手足情,呸,着实不能看!他们都舍不得用点力气,将坑挖深一些。不出明日,他就会被周围的野兽刨出来,给啃得一干二净喽!”

    赵璎珞这时笑了起来,轻快地道:“活该!”

    赵瑚儿转头看了眼拉着缰绳上马的赵寰,心情十分复杂。

    赵氏儿郎们,真真是一群废物!换成她的话,估计就直接扔在那里,不会去管他们。

    他们若真是聪明,就该拿出点出息来,拼一拼。不是替赵氏男儿们长长脸,而是替他们博得活命的机会。

    可惜,他们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一堆软骨头,既没用还碍事。留着,只能被朝廷上那群争权夺利的官员拿来做文章。

    “武官打仗厉害,可他们有几人得了好?”郑氏的话,在赵瑚儿耳边回荡。

    宗泽死后,没本事的叛国贼杜充接手了他的兵,处处为难原来他的部下岳飞等将领。

    杜充作为统帅,丢失了大宋大片的土地江山,开封一地全部落入金人之手。

    可杜充这等没本事的小人,却深得赵构的信任,提拔他做了丞相。岳飞他们被打压,再有本事,也一筹莫展。

    等到赵寰打下燕京,以后逐渐壮大起来,不但要对付金人,还得对付赵构身边那群朝廷官员。

    只一想到这些,赵瑚儿头就开始疼起来。郑氏说得对,她拎不清,就好生跟在赵寰身后,听话就好。摇摇头,赶紧翻身上马,免得耽误了行程。

    赵杞他们见已经开始整队,赵寰高坐在马上。赶紧断了哭丧,连滚带爬到了马边,狼狈爬上马。

    林大文得到赵寰的指令,大声道:“出发!”

    马跑动起来,与先前出发那样,将赵氏皇子们有意无意夹在了队伍中。

    连赶了两天路,赵氏皇子们在路上又折损了两人,如今只剩下了九人。

    所幸的是,一直病恹恹的赵杞,虽说累得快没了半条命,却奇迹般活了下来。

    林大文打马到赵寰身边,禀报道:“二十一娘,按着我们如今的速度,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白沟河。”

    白沟河是非常重要的边关重地,当年大宋怀着雄心壮志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举兵十万出兵辽国。由童贯统帅领兵,他手底下有两员悍将,分别是辛兴宗与种师道。

    这一战,就算有种师道他们,仍以大宋惨败告终。恰逢辽国新帝驾崩,内部争权夺利,动荡不安,易州与涿州两地守将投降了大宋。

    大宋抓住机会,由刘延庆为统帅,再次领着十万大军直扑边关白沟河。

    完颜药师这时还是大宋的将领,他领着兵马,一路顺利打进了幽州。

    此时辽国真正掌权的,乃是萧普贤女,人称“姚歌娘子”的萧太后。幽州被完颜药师占领,她一边对大宋表示投降,一边下令辽军回驰幽州。完颜药师败走,大宋兵败。

    两次大战,辽国与大宋都元气大伤,金趁机崛起。

    赵寰抬眼望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她沉吟了下,道:“在前面寻一个地方,就地扎营。”

    林大文领命,忙打马上前安排了。约莫行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在白沟河边的林子前,扎营歇息。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营地里点燃了篝火,与天际弯月的清辉,驱散了黑暗。

    赵寰烤着火,凝神望着远处的月亮,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身边的徐梨儿她们,觑着赵寰的神色,放轻了手脚,不敢上前打扰。罐子里的水煮得沸腾了,忙用布巾包裹着把手,倒在碗里,放在了她左手边凉着。

    林大文在远处观望了下,放轻手脚走上前,低声道:“二十一娘,斥候回来了。”

    赵寰收回视线,道:“让他过来。”

    林大文前去领着斥候走了上前,赵寰对见礼的斥候摆摆手,道:“坐着说话。”说完,端了碗水递过去:“慢些,还有点烫。”

    每次斥候前来回禀消息时,赵寰都会很关心。让他们坐着舒舒服服说话,亲自递水,嘘寒问暖。

    一路疾奔,斥候又累又渴。虽说已经习惯了赵寰的举动,心里依然一暖。

    斥候赶忙道了谢,双手接过碗,沿着碗边喝了几口。热水下肚,疲累稍散,他忙回道:“二十一娘,我们沿着白沟河一线走了很远,都没见着守军的身影。在原来辽军的营地,如今倒有金兵守着。我们摸到附近潜伏了许久,营地里几乎没动静,里面应当不过百人左右。”

    林大文神色惊讶,看向赵寰道:“就算这一带已经落入金兵之手,在此处营地岂可没有驻兵?完颜药师当年打过白沟河之战,我们几千兵马前来,他不可能没收到任何消息。在白沟河提前布兵,好趁着我们兵马疲惫,给我们迎头痛击才对。”

    赵寰让斥候先下去休息,此事甚为重大,她一时理不清楚头绪。

    每次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时,赵寰习惯走动,边走边思考。

    站起身,赵寰朝河边走去,林大文愣了下,忙落后一步跟上。

    赵寰走了一段路,慢慢理清了思路,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既然完颜药师装神弄鬼,我们且不管他,先抓对我们有利的重点,就是休息好为首要。记住了,外松内紧,巡逻值守的人一定要万分警惕。还有,布好阵,神臂弩安排在最外围。所有人都不得脱衣,要将兵器放在身边。”

    林大文神色一变,问道:“二十一娘,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落入了完颜药师的埋伏中?”

    赵寰顿了下,抽丝剥茧分析道:“完颜药师被金人猜忌,留给他的兵马并不会多。以他的性格,哪里会甘心。再加上他对我们这一只兵马的实力不清楚,定会先消极观望。就算是埋伏,他也包围不了我们。兵马劳顿,他的观望,就给了我们机会。所以,无论他打着什么主意,我们都必须先恢复体力。”

    “其实,在这里一战,对我们来说,反倒是好事。”军心不能乱,赵寰转身看向林大文,安慰他道:“若是他们守在城中不出,我们要攻城的话,损伤会更大。”

    燕京的城池牢固,他们这一只兵,还没真正攻过城池,缺乏经验。城久攻不下,等到金兵回援时,他们会愈发危险。

    林大文一想也是,他稍微松了口气,转身告退。见赵寰还站着没动,犹豫了下,劝说道:“二十一娘,夜里河边风寒,你早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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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着吧。”

    赵寰说了声好,“我没事,你先去忙吧。”

    林大文不敢再多劝,告退离开。不一会,姜醉眉来到了赵寰身边,拿着厚袄子披在她身上,嘀咕抱怨道:“河边就是风大,你怎地不多穿些?”

    赵寰笑,拉了拉衣襟裹好,笑着问道:“是林大文让你来的?”

    姜醉眉笑嘻嘻道:“林大文说他嘴笨,请我出山来劝你。徐梨儿十三娘她们也想来,我拦住了,叽叽喳喳的,吵得很。”

    赵寰哈哈笑,道:“你的嘴是厉害,喏,那几个,你又骂得服帖了?”

    姜醉眉朝赵杞他们的毡帐那边斜去,嗤笑一声,道:“暂时表面服帖,不服都藏在心里呢。还是得二十一娘出马,不用骂,他们保管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杞他们看到赵寰如老鼠见到猫,不用她吩咐,一歇息,就主动去挖坑,将死去的赵氏皇子埋了。

    赵寰笑笑没说话,姜醉眉觑着她的神色,迟疑了下,问道:“二十一娘,我先前见到林大文很是紧张,可是马上要打仗了?”

    “有九成可能。”赵寰没有隐瞒,问她:“你怕不怕?”

    姜醉眉想了下,坦白地道:“说实话,以前我们那是小打小闹,这次才是大战。不怕,那是假话。但怕又有何用?真怕,我就不跟着来了。十三娘她们也一样,都是聪明人,知道前来要面临的是什么。既然到了此地,就没有回头路。”

    她抬头挺胸,脸上的笑意一收,变得肃然,道:“二十一娘,我们都信任你,将命交在你手上,比死在浣衣院强上百倍。”

    赵寰笑着拍拍她的肩,道:“别这般悲壮,我们争取都不要死。”

    姜醉眉肩膀一塌,吃吃笑道:“那可不是。我走了啊,你别操心太多了,呆一会就回去歇息。”

    走了几步,姜醉眉脚步微顿,回转头对她道:“二十一娘,你也不要怕,别有太多的负担。”

    赵寰嘴角上扬,回之一笑。姜醉眉跟着展颜,未再多说,大步离开。

    月光洒在河水上,泛起点点光亮。赵寰一动不动站着,望着眼前不疾不徐流淌的河水。

    当年河里的累累尸骸,染红的河水,早已被岁月冲刷走,变成了世人口里的闲话。

    燕京不好取,尤其是对阵的是完颜药师。他为人先不提,领兵打仗的经验丰富,战功彪炳。

    他们的兵马粮草配备,都比不过金兵。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们的神臂弩,与他们的拼命劲。

    起风了,水波粼粼,随之轻晃,像是数千万亡灵的眼泪。

    赵寰胃里一阵翻腾,她再也忍不住,俯下身,捂住了干呕的嘴。

    如何能不怕,她不是神仙,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身上背负的,是两千余人的性命,以及他们的殷切希望与信任。

    她得谨慎又谨慎,不能辜负他们所托,每走一步,都深感惶恐。

    恐这片河,再变成尸山尸海。

    刚到子时,安静的营地里,竹哨声凄厉响彻夜空,哨兵大声疾呼:“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第43章

    金兵像是蝗虫般, 密密麻麻朝营地里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骑兵,虽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铁浮屠”军,但高头大马, 气势汹汹从暗中奔袭而来。

    兵吼马嘶, 地面都抖了几抖。惊起林中的鸟儿, 哀鸣着扑腾翅膀乱窜逃离。

    在骑兵左翼,一个黑脸鹰钩鼻,花白胡子男人, 正是完颜药师。

    如鹰隼的双眼, 四下转动之后,嘴角露出丝阴冷的笑,手举到半空中, 正欲下令。一只燃烧的箭矢卷起凄厉的寒风,直奔他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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