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出来给他们解了围:“不就是一个麻脚瘟么?至于这么激动?”
任亨泰当即反驳:“娘娘,您不知道,从晋武帝太康年间开始,史书中有记载的麻脚瘟爆发就有一百多次。”
“若是感染麻脚瘟时间长了,还会爆发霍乱!”
“虽然就一句话,死者十之三四。”
“可后面代表的,乃是皑皑白骨!”
“如今,川南百姓心头之恶被彻底拔除,定然会感念朝廷活命之恩!”
“甚至可以以此收土民之心,大大加快改土归流的速度!”
“其中蕴藏的意义,可不是单单治愈一种病那么简单!”
话虽如此,可吕氏还是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皇帝就应该抓大放小,这些事情应该是下面人操心的。
难怪朱允熥和老爷子会这么累!
无用功!
朱允熥道:“将派往川南的科部学子召回,令任亨泰周观政带上孤的大驾卤簿亲自出城迎接,让其乘坐大驾风风光光的回京,除此外孤另有赏赐!”
“是!”
“那些学子舍弃应天花花世界前往川南已有三年之久,他们为的是什么?是名利么?”
“孤以为未必!”
“为的乃是对大明朝的一腔热爱,是对科学儒家教条的信奉!”
说道这里,朱允熥瞥了吕氏一眼:“朝廷,不可让有功之臣心凉。”
“微臣遵旨!”
任亨泰转身安排去了。
吕氏被朱允熥的目光刺痛,心中杀意沸腾!
郑和忙的上前:“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四川安稳,云南贵州和藏地就乱不了。”
“大明对西南的统治程度,也将更上一个台阶!”
“嗯!”
朱允熥松了口气,拿起任亨泰送来的奏折反复看了几遍,赞叹说道:“真乃下酒之良菜也。”
他将一旁的乌鸡汤慢慢端了起来,刚送到嘴边突然放下,又将任亨泰的奏折拿了起来,如此这么反复几次,差点没让吕氏崩溃。
每次那个碗拿起来的时候,她都会心跳加快,无比盼望,可碗放下来,她又瞬间失落。
这么来回,心悬起落下,从天堂到地下,不停的反差,让她的内心渐渐焦躁!
眉宇也笼罩着一团黑气!
终于,看见朱允熥批完任亨泰的奏折,重新将乌鸡汤端了起来,吕氏瞬间激动的面目潮红。
这次,总没人打搅了吧!
她眼巴巴的看着碗靠在朱允熥嘴边,紧张到都能听到喉咙里发出的干涉响声,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呐喊:“殿下!殿下!”
朱允熥抬头张望,又将碗放了下去!
草!
草!
吕氏内心就好像一个泼妇般不停臭骂,若不是手指紧紧掰着一旁的桌子,以致全部花白,倒刺甚至扎入指甲缝当中,剧痛一直在提醒她安座,她早就站起来骂街了!
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为什么非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她只是想要夺回皇帝的位置!
就这么困难么?
“臣户部尚书夏元吉参见殿下!”
“焦急前来明宫,所为何事?”
“殿下,这封折子乃是湖广藩司柳永元所上,他正在逐步对勋阳的流民落户清田,按照他与东厂的探查,这些流民大多来自江西河南之地!”
“河南遭了水灾,有流民实属正常,可江西连年风调雨顺,居然还有流民!”
“微臣以为,是江西的田制和税法出了问题,否则断然不会如此!”
“说说你的想法。”
“是!”朱允熥让郑和给他拿了个软垫,夏元吉微微一顿说道:“微臣以为,正旦之诏定然没有在江西全部落实下去,地方官员绝对打了折扣,到底打了多少,这个微臣不知。”
“文官一直都都有衣锦还乡之说,在家里置办田地也实属自然!”
“可江西恐怖就恐怖在进士举人秀才数量一直居高不下!”
“如今,满朝之半,例如杨士奇黄淮解缙都是江西人。”
“再加江西山地居多,若是良田都被文官士绅占据,靠山地,就算有红薯,那也无法养活一省人口。”
“出现流民,就是情理之中。”
夏元吉和周观政一样是个直性子,他直言不讳说道:“多亏江西没有藩王,不然的话...”
“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明朝经济最尴尬的就是江西和辽东,一个是文官的天下,一个是武将的天下!
其他布政司的百姓生活可以说都不错,唯独这两个地方,简直是层层剥削生灵涂炭!
明末先从辽东和江西爆炸绝不是偶然!
论造反,陕西的李自成只能算是后来人!
其中较之江西,辽东更甚!
因为一直都是军管,故而没有农户,军户要受到世袭将领,太监,皇帝的重重剥削,能有战斗力就有鬼了!
关宁铁骑并非真正的军户,而是世袭将领的家丁。
所以最后明明火器发达,可就是打不过满清,以至于被白水黑山之人颠覆了社稷!
通过科学看到最根本的矛盾,这是政治问题!
军事和经济反而是其次。
朱允熥差高文前去设立辽宁布政司,就是为了解决辽东军管的问题。
现在看来,江西也是时候动动了。
他轻轻摆手示意夏元吉退下,而后靠在太师椅上,不停思忖,端起乌鸡汤来放在嘴边。
无论江西死多少百姓都和吕氏无关,现在她才来了精神!
这次总没有人打扰了吧,她心中仿佛被一块大石压着,紧紧掐着手臂,强迫激动的身体安静下来,直勾勾的瞪着上面。
谁知,正当他要喝时,郑和突然说道:“殿下,汤已经凉了,奴婢让内务府再给热一下吧。”
吕氏彻底忍不住了,瞬间雷霆暴怒,怒不可遏,再一再二不再三,何况她这都已经几次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猛地用力一拍桌子,郑和几人立刻回头注视着她。
“娘娘?怎么了?”
不好!
激动了!
吕氏尴尬的立在原地,真是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想出来,她计上心头,突然指着郑和他们臭骂:“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做奴婢的?”
“殿下吃一顿饭都有三四个人打断。”
“还真要学周公一沐三束发,一饭三吐哺?”
“若是放在我宫中,你们早就被拖出去责罚了。”
随后她看向朱允熥,微笑说道:“殿下,这些奴婢太不会做事了,我回去就禀报皇上。”
“快安心喝吧!”
听闻此言,朱允熥直接将端起的碗放在一边,淡淡说道:
“汤里有毒...”
“我...”
“为什么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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