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的看着奏折。
宋和继续说道:“他们说太孙殿下身负万钧之重,冲冠一怒为红颜倒是做的潇洒,但是...”
“不太稳重。”
稳重?
朱元璋轻轻挑眉,对着旁边的奏折轻轻摆手:“一会全部下发到通政司。”
“是!”
“急躁和稳重是两个相反的词语,但却在熥儿身上完美的融合。”
“你看看外面那些臣子,一个个执拗的很,若没有点脾气能压得住?”
“少年心性,这是文人的看法。”
“在咱眼里,却是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
“婆娘被人抓了都瞻前顾后,这还是个爷们么?”
“要是妹子被抓了,咱也会二话不说,点兵聚将,哪怕被关在陈友谅的老巢里,咱也敢闯上一闯。”
“我大明祖训,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不赔款。”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作为后世之君,若没有点脾气胆略,熥儿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朱元璋走到窗前,眼中堆银砌玉,白雪皑皑!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宋和不解问道:“记得当初殿下去山东开海,皇爷您都狠狠发了一通脾气,并妥善的安排蒋瓛汤和护持,可现在...”
“觉得咱的变化很大?”
“嗯!”
朱元璋看向远处,柔和的目光竟变得锐利,身子周遭忽的浮现出一股杀人如麻的戾气!
宋和猛地惊颤!
这...
只有在胡惟庸,郭桓那会才出现过。
皇爷怎么了?
朱元璋转身注视着他,淡漠说道:“那会咱剩下的时间还很长。”
“可现在...”
“咱一晚上就睡不到一个时辰,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来。”
“批了这么点奏折就感觉头晕目眩。”
“吃了太医开的安神方子也无济于事,”
“有时候不停咳嗽,甚至连心脏都能咳出来。”
“皇爷~”
听到这里,宋和微微抽泣,朱元璋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咱快死了。”
“可就在刚刚,咱突然发现自己还给熥儿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从来不是蒋瓛的,也不是熥儿的。”
“那孩子孝顺,以为将人藏在天牢里咱就什么都不知道么?”
“咱顶多能帮他拔出几个钉子,可剩下的,就要他费心了。”
“那些人...”
“身份不同啊!”
朱元璋没有继续说下去,宋和不知道内情,听得颇有些糊涂。
但是那股英雄迟暮的沧桑感,他是深刻感觉到了。
“皇爷~”
“让周观政他们回去,不愿意回去的让大内侍卫直接驾走!”
“一切等熥儿回来再说!”
“传令五军都督府,太孙可调动全国上下任何一支兵马!无论什么命令,就算让他们造反,所有将领也不得违背!”
“是!”
想到天牢中那人,朱元璋心头忽而涌起一股澎湃的戾气,需要立刻发泄,他冷冷说道:“那些全国各地抓到的白莲教徒,全都拉出去给咱凌迟了!”
“圳儿呢?”
“这时候应该是在文华殿学习画画呢吧。”
“哈哈哈!”朱元璋爽朗一笑,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一般,道:“看来除了熥儿外,咱老朱家又要出一个多才多艺的皇帝了。”
“走,去看看。”
“最近就不要把圳儿送回明宫了,那边的事交给徐家娃子就是,她绝对能做的很好!”
“奴婢遵旨。”
勋阳,位于湖广北部。
自朱允熥治政后,苏松熟,天下足,已经渐渐变成湖广熟,天下足。
勋阳土地肥沃,又有汉江之利,能种地能行商。
蒙元无道,不少人背井离乡,此地乃是山区,又有这么多便利,渐渐他们安家于此,最多的时候竟然聚集了上百万流民!
彭莹玉徐寿辉当初与湖广率先起兵,就源于此。
白莲教的总坛,也就建在此地。
嘎吱嘎吱的马车声响起,彭子然悠悠醒转,看着面前的庄流云眼眸中满是恨意。
这一路上那混蛋生怕出什么意外,几次三番将自己迷晕,又因为中了麻痹之毒,浑身没有一点力气,都无法反抗!
她什么时候这么无力过!
“醒了?吃点东西?”
“我怕有毒!”彭子然直接顶了回去,哪怕束手就擒,她也不会轻易放弃,自杀了事,而是要想尽办法脱离虎口。
若是实在没辙...
起码要在死之前占够便宜!
“庄流云,你以为白莲教能够成事么?”
“别做梦了!”
“蒙元江山摇摇欲坠,彭莹玉那样的人杰尚且被打的狼狈而逃!”
“此时大明如日中天,而你...”
彭子然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若非此时被绑着非得给她竖个中指不可。
“只是平庸之才!”
“痴心妄想!”
庄流云脸颊冷凝,道:“不愧是朱允熥的女人,那张嘴几乎和他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
“我的事能不能成功,这不用你操心。”
“不过,彭教主好歹是你的祖宗,直呼名讳,是不是失礼了一些?”、
什么?
彭子然顿时心中一惊,彭莹玉...
是自己的祖宗?
那彭家和白莲教,她和朱允熥...
岂不是说...
怎么会这样呢!
想到这里,她心乱如麻。
庄流云碎碎念道:“你随便说吧,我会记在心里的。”
“现在不能杀你,以后可有的是机会。”
“等利用你捉到朱允熥,我非得一条条报复在他身上,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嘎登。
马车忽的颠簸一下,彭子然稍微回神,通过窗帘看向外面,却见此处乃是一座高山,面前竟有一座石砌的关卡竖立在小道上。
“到了!”
“欢迎来到...”
“圣教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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