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乐觉得自己这一方已经胜卷在握,便决定先礼后兵,尝试劝降仇白。
军营中的战士对这位宗师弟子大多赞誉,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手,更是因为对方为人处世透露出一种江湖中人特有的豪爽气息。
刻苦习武,不吝指点,有礼有节,是一个非常好的切磋对手。
更别提,对方已经在宗师身边呆了五年……
五年的师生情谊,还化不解仇恨吗?
就算是化不解仇恨,五年中,也有太多机会让她下手,至少不是在宗师特意搞出一个比武赠剑,平崇侯神经紧张的时候。
“你当初刺杀宗师失败,宗师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将你收做徒弟。”
“即便宗师确实杀了你的父亲,但杀人者,人恒杀之,更别提你的父亲所做的营生就是杀人劫货,宗师本来就是在替天行道。”
“就算是让那些只会逞口舌之力的辩论家来,也挑不出宗师的半点毛病。”
“仇白小姐,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面对左乐的指责,仇白空洞的眼神逐渐明亮,面容变幻不定,但随着黑蛇继续煽动着她内心的仇恨之火,挣扎很快就减缓下去。
她并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那么恶神依旧能够相当轻松地将其引导,做出符合恶神心意的举措。
“当然,身为平崇侯之子,你大可以轻易地指责我的父亲,可以鄙夷我的举动……”
仇白的面色与话语愈发冰冷,同样气势也节节攀升。
情绪在恶神的操弄下,是具备力量的。
“旁人总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得明白,但人与人之间的共情终归是有限的。”
“我心里也清楚怎么做才对,什么叫“有必要”什么叫“没有必要”。大道理谁都懂。”
“只是偶尔,人情还是不讲道理的。”
话音刚落,仇白猛地向左乐攻去,就在左乐身旁的太合连忙打算帮忙阻挡的时候,银光自剑身流淌,化为数道残影,悉数落在太合如同土石一般厚重坚硬的身躯之上。
一刀下去根本破不了防。
但是没关系……
一刀不行就十刀,十刀不行就百刀,百刀不行……就千刀!
将铁杵磨成针,将土石磨成沙。
看到太合被愈发迅猛的刀影割得鲜血淋漓,左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企图打断仇白愈加快速的攻势,但当他的武器刚刚接近仇白三米以内,便感觉仿佛在短时间内同时承受数十道一模一样力度和方向的斩击。
感受到手腕传来的酸痛感,左乐咬牙坚持握着剑,但却惊骇地发现,仇白依旧能够再刺向自己的时候,维持着对太合的攻势。
她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在轻功了得,反应灵敏的左乐眼中,都化作了残影,同时袭向自己与太合。
就在左乐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太合大吼一声,不再阻挡,反而在如同雨滴般密集的刀光剑影之中前行,手掌仿佛具备千钧之力,用力地冲向仇白,迫使仇白不得不将注意力先集中在太合身上。
黑雾自仇白的双眼溢出,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听到蛇的嗤笑声,而伴随着黑蛇给予的“灵光一闪”,仇白轻松地便抓住了太合一个破绽,将其击倒在地。
仇白手握着剑,迅速地贴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肃政院御史。
斩首……
可以斩首!
可就在仇白的剑刃快要触碰到太合的脖颈之时,黑雾却仿佛被惊扰了一般,重新缩回仇白的眼睛里,安抚着仇白企图反抗的意识。
因为仇白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有仇报仇,血债血偿。
杀业循环,生生世世。
但至少……没必要再为这世间,增添一笔新怨。
仇白止住了动作,强烈的惯性让她握着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而这自然被一旁的左乐注意到了。
松了一口气的左乐连忙赶到倒在地上的太合身边,本来就不打算更进一步夺人性命的仇白自然只是简单地阻挡一下来袭的武器,便退到一边。
左乐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已经被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太合。
在左乐的记忆里,太合像是一座山。
这座山站立在父亲和自己的身旁,不可撼动。
有什么力量会将山摧折?左乐从未想象过。
太合的伤势让这位年轻的秉烛人罕见的慌了心神,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张地看着仇白。
而此时的仇白面色阴晴不定,仿佛正在做激烈内心斗争,双眼那常人观测不到的黑色雾气正在不断地翻涌。
‘……这小家伙,竟然还保留一定的原则?’
‘怎么会有如此婆妈的习武之人?’
正驻扎在仇白意识浅层的黑蛇嘟囔着只有黑蛇听得清楚的话语。
仇白并未服用白莲佛爷的血肉,因为倘若服用了的话,一定会被重岳察觉。
此时仇白之所以浅层意识驻扎着黑蛇,只是因为仇白更白莲教有着不菲的联系,并且对白莲教有着大概的认知,还被白莲圣女传授了武艺,所以黑蛇才能够依靠着如此薄弱的联系传递微小且羸弱的黑蛇。
这个量级的黑蛇甚至不够扭曲仇白的思维,混淆她的记忆。
但没关系。
拨弄人心,其实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
不需要混淆至关重要记忆,不需要偷换对事物认知的概念,不需要扭曲与生俱来的情绪,不需要融化已经成体系的思想。
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念头的升起,或是一个念头的消散……
便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
可也正是因为黑蛇降临的力量不够充足,本质上是在通过四两拨千斤,取巧的方式去影响仇白的行为,所以才无法随心所欲地驱使仇白的所作所为。
“倘若你想给他收尸,那么就继续追我吧。”
仇白冷冷地留下一句,调整了几下呼吸,便转身打算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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