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葬礼的葬礼上,依然有着些许的喧闹。
安命转换视线,示意着相吉先随便找个位置休息。
她捕捉着喧闹中的音量。
除了谢密之后,这里还有从贫民窟发现的其它尸体。
像是贫民窟中被孩子遗忘的父母,被父母扼杀的孩子,或者仅仅是意外,就死在了某个角落的流浪者……大部分都是早就在久远过去中死去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谢密的死亡,让谢密手下的人需要操持葬礼,那么这些尸体可能也不会聚集在这里,早就潦草火化。
那么相对着的,可能这些尸体缺胳膊少腿也没什么人在乎。
安命不清楚,尸块是东一个胳膊,西一条腿一样拼凑自己的身体,还是找了具完整的尸体。
安命穿梭在其中,为了尸体考虑,制冷开得极大,但安命还是闻到了各种异味混杂着的味道。
虽然剥皮鬼说要帮血块找身体。
但找到的身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替死鬼会和活人做交易,剥皮鬼偏爱恶人,血块则执着于感染尸体。
但它们都归属在《背靠背》一个大的故事框架中,偏离不开对于血肉的渴望。
每次考虑到怪谈个性的时候,安命都会想着,万一修改了故事中的剧情,那么已经落地的怪谈,也会被修改个性吗?
终于,安命找到了地上一块异常被拖拽的痕迹。
安命沿着痕迹走过去,穿梭过置物架,上头堆着葬礼所需的一切物品,没有填上照片的相框……还有一些特属当地的,连安命都看不出什么意义的工具。
一直到了房屋的边边角角,在东倒西歪的置物架的间隙,安命看到了昏迷的秘书。
没有缺胳膊少腿。
只是陷入了昏迷。
还好。
安命拍拍自己的脑袋,开始思考怎么把替死鬼叫出来,她对待记忆一直是个好手。
安命在心里头叫了两声,传来的只有系统幽幽的抱怨。
【怎么这样子啊,以前这样不是只会叫我吗?现在都开始叫别人啦。】
“好啦,你有什么办法吗?没多少时间了。”安命继续在心里问。
她担心替死鬼因为替她挡伤,进入了休眠。
【拍脑袋肯定不行。】系统虽然不知道,但依然尽忠职守地吐槽。
安命轻轻笑了声:“拍脑袋只能叫醒你吗?”
【……】
【哎?】
在系统卡壳之后,安命面前,传来了熟悉的细碎的声音。
安命听见了衣服的摩擦声。
对面的秘书,摇晃着撑起自己的身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秘书的眼睛之前是棕色,现在更浅,接近琥珀色,甚至是某种清浅的金色。
然后()?(),
这双眼睛轻轻地弯了一下()?(),
秘书扬起唇角?()?[(.)]??♂?♂??()?(),
朝她微笑。
“……提斯?”
“我回:“大概()?(),
虽然也没离开过。”
“你知道我让你出来吗?”安命问。
“知道啦。”提斯摇晃了两下,最终还是保持着依靠着墙角的姿势。
声音和之前相比,显得懒洋洋的,她自己还在适应着身体,以至于暂时站不起来。
“总之我就是知道啦,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呢?”提斯低着头,支着膝盖,打量着现在的身体。
“记忆,我需要知道,她记忆中有什么,记忆中关于我的信息到底有多少。”安命想了想,停顿了下,才说:“还有她记忆中的谢密。”
“记忆呀,明白了。”
提斯陷入沉默,垂着眼睛,眼睛中稍浅的颜色略微失神,看样子,她在检索秘书的记忆。
安命静静等待着。
直到提斯说:“啊,有的。”
“她知道的。”
果然如此,安命点点头。
提斯继续说:“谢密和怪谈bking交易的文件也不是什么秘密。估计谢密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值得遮掩的秘密。”
“……好。”
原来还有文件,当然还有文件。
安命说:“那之后,你直接用秘书的身体,去办公大楼那边,把文件处理一下。”
“行。”提斯点点头:“不过,相吉那边的事情、秘书不知道。”
提斯说话的时候,周围都是置物架的尘埃,还有被尘埃蒙蔽的灯光留下的暗色。
周围空无一人,提斯的声音,也因为刻意压低,显得这里静悄悄的。
她没带什么情绪地猜测,恰恰是因为她猜测的对象现在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才显得一切都无比诡异。
提斯说:“估计是因为,谢密之后发现了你的地下室……哎呀,咱们的地下室。才把你的情报设为加密。
那之后,谢密也不会把隐私任务都交给一个人,所以秘书才不知道。”
“也就是说,谢密控制着情报不共通。但谢密的部下都在荒星,还是没办法确保,情报一辈子不共通。”
“而正好,谢密的记忆我也看过……”
说到这里,提斯终于有能力操控自己的身体,她伸了个懒腰,笑盈盈地支起身体,安命伸手拉了一把,让她站起来。
提斯抖了下身上落的灰,说:“我知道谢密手下谁和这件事情有关,交给我吧。我处理掉这些人。”
荒星之内,安命的信息不能留下来。不能以任何文件的形式,也不能以任何记忆的方式。
“嗯……还有地下室,也需要妥善地解决。”安命说。
到现在的一切遮遮掩掩,全都是因为地下室的存在。
因为地下室,让人可以把怪谈bking,和现存的异常联系起来,才导致一切都微妙又复杂。
安命把提斯从地上拉起来,提斯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清点任务。
“那么,删掉文件,毁掉地下室、还有所有知情人的记忆吗?”()?()
“有点麻烦。”安命一边往回走,一边推着置物架,留下两个人的通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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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日后有人调查,找到当初的人,结果发现每个记忆都有问题……也不太好呢。”()?()
提斯想了想,又真挚地提醒道:“不过虽然全部除掉也可以,但被人追溯死者的共同点,也会发现的哦。”()?()
离开置物间,群体的葬礼似乎进入了下一个流程。
中间,还有人不停地过来问秘书,接下来又应该怎么办?
挤得提斯不停调取着记忆,告诉解决方案,和安命也来不及针对记忆讨论出结果。
原本堆叠的尸体几乎已经开始装入棺材,只有谢密的尸体还安静地躺在中央。
安命想着,也不知道血块,到底有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体。
“啊对,谢密不是没有孩子吗?”提斯终于把葬礼安排得告一段落,想到什么一般,朝安命确认道:“那么,现在□□动乱的原因……您想听吗?”
安命回头看她。
提斯顶着那张和秘书一摸一样的脸,站在亡者的旁边,周围浮动的尘埃像是金粉。
她表情也随意,如果安命不想听,那么她也不会说。
“原因是什么?”安命问。
“因为她没有孩子嘛,”提斯说:“所以谢密建立了一个关爱孤儿的基金会,在死后,遗产会捐献给基金。”
“同样,谢密的部下,也基本都会在基金会任职。所以,谢密的遗产不仅是善款,也是手下未来的工资。”
提斯饶有兴趣地说:“但前段时间,她莫名其妙修改了遗嘱,改成了转移到星球外,所以在死后,手下的人才会展开械斗。”
“而她的决定。同样激起了平民的不满,认为她狼心狗肺,只顾着自己好,视孤儿无物,所以葬礼才如此落魄。”
“原来是这样。”安命不置可否。
孤儿啊。
安命也是在荒星的孤儿院长大的,还有原著剧情的男主。
孤儿院,故事开始的地方。
提斯侧着眼睛看安命,等待着安命的后文,但安命一直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提斯憋不住。
“还有,我注意到了哦。因为在你身体里头我一直在注意你。”提斯把秘书垂下了刘海别在耳后。
提斯说:“所以说,……不管怎么说,虽然最后的结果和活人的时候估计不太一样……”
“但如果你怀念谢密的话,她的尸体就在那边。”
不太一样估计是委婉的说法,被血块感染的鬼怪毫无神志可言。
安命听了,仰着头想了想。
明明是她让提斯说的,但提斯真的讲完之后,安命又宛如发呆一样,只是一味地看着浮动的光线。
安命说:“啊对,那栋地下室的处理,我想好了。”
“放火?掩埋?坍塌?还是直接毁掉屋子?”
提斯一顿,没有疑问,为什么安命不对谢密的死
亡进行评价,继续从善如流地问。()?()
周围提斯已经按照记忆中秘书的意思,安排完了正常葬礼。()?()
但贫民窟向来有贫民,按照秘书的意思。这些人也被妥善地安置。()?()
一下子,这场葬礼居然变成了周围最安全、安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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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涌来,想看看能不能根据和某种尸体的亲缘关系,来索要些物资。
但也因此聚集了太多人,到处还是乱糟糟的,之前安命在路上看到的、寻找救济所的人,也跟着找上来。
在纷乱中,提斯笑盈盈地站在亡者旁边,尘埃和喧哗的声音一起浮动着,她也没用之前“您”的称呼:“你说了,我就去做。”
安命一下子笑起来,和提斯拉近距离:“什么啊,你怎么忘了,你之前不是在地下室做过直播吗?”
“诶?”
冷不丁被说到过去,提斯脸都红了下:“呀,那时候……”
“对,这不是老本行了吗?”安命:“正好,大家都知道怪谈bking要建鬼屋。”
“现在,诡异、怪谈的存在,已经被上头知道。与其让被别人频繁猜测和怪谈bking的关联,不如直接说——那就是个鬼屋。”安命说。
“啊?那、我现在的身体呢?处理完记忆就可以了吗。”
“这样就可以了,活下来也无所谓。”
“好。”提斯点头。
安命说:“而且,谢密死了之后,也不会有其它人愿意维持贫民窟的生态、秩序。”
“如果我在这里投资,那么这里的人生活的也能受到些倾斜……正好,那个官员也死了,贪污也被调查,之后这里的生活应该可以好点。”
“好,建个鬼屋啊,不是什么难事,我去处理文件的时候应该顺便就能办了。”
安命顿了顿:“还有,你说的。”
“其实,那个所谓的孤儿院基金反而是、留给谢密部下的,贩卖人口的组织。”
这不难推测,贫民窟的人鲜少有户籍,官员也在借着贩卖贫民窟的人牟利,从官员和谢密的关系,安命自己的经历,提斯口中部下的反应,轻而易举就能推测出这一切。
那么,谢密转移资金的举动也很好理解,无非就是不想做了,希望洗白。
部下的举动也很好理解,谢密突兀的死,还没来得及转移完资金,被掀了桌子当然要借着分配利益。
至于贫民窟的人。她们觉得谢密狼心狗肺,不愿意再资助孤儿,再加上谢密盘踞□□时的新仇旧恨,人人看见都要吐口口水,却没想到,反而是谢密选择了松手。
最有意思的,还是安命本身的记忆。
如果人口的贩卖,转移,黑色产业一直存在……如果安命所在的孤儿院一直是个窝点……
可那个孤儿院,一开始是男主的背景,海因斯科技赞助的。谢密之前想借着债务把安命的身份id转移的,也是转移给海因斯科技。
“……”
提斯一愣。
她静静注视着安命的表情,没有发表意见和评论。
安命没有在谢密遗体旁边站太久,转而问:“对,你知道……那个谁,该怎么称呼呢,你的邻居?”
“哪个邻居?”提斯茫然问,她邻居很多。
“血块、尸块。”安命说:“我是这么叫它的,不过它没有名字。它在哪里?”
到现在,对于其它遗体的放置已经结束。
也就是说明,尸块的动作也已经结束。
至少在离开前,安命需要把它带上。
她也好奇,尸块自己拼凑出来的身体长什么样子。
安命由衷地希望,不要像是剥皮鬼一样,审美那么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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