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我们,建议我们入长安,我想着可行,便带着你二哥来了,不过此事是要给你的惊喜,便未曾告知你。”
虞枝内心动容,未料姜璟竟然会如此安排,她笑道:“原来如此,当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虞峰补充道:“本来我们早就可以来见你的,但是路途中下了大雪,这才耽搁了。”
虞枝说:“没事,你们的安危最重要。”
虞鹤道:“你二哥在看到大雪封路后,可是气得跳脚,骂了老天爷好一会。”
“大哥,你不急?好不容易等到那我就想早点见小妹,谁成想老天爷这般不识抬举,当真是气煞我也。”
虞枝清楚她二哥是个急性子,若是没有大哥在,只怕她二哥会不管不顾,直接就着大雪赶路。
幸好有虞鹤。
虞枝说:“大哥,二哥,你们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虞鹤道,“小妹,这些年你孤身在长安,才是最辛苦了,你——受苦了。”
此话一出,埋藏在深处的委屈涌出来,虞枝又潸然泪下,这次是伤心释然的泪。
见状,虞鹤和虞峰赶忙安慰虞枝。
虞枝道:“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哭。”
“你呀,还是个爱哭鼻子的。”虞鹤揶揄道,抚摸着虞枝的头。
“小妹哭起来也是最好看的。”虞峰说着漂亮话,虞枝听言一笑。
虞峰又道:“大哥说得对,辛苦什么呢,小妹,你才是辛苦了,一个人在这长安待十年,那老东西也是够了——”
“二弟。”虞鹤轻呵道。
虞峰主动闭嘴,挠挠头:“不都死了吗?说两句又不会掉一块肉,我这心里头的气可是埋了十年了,难道还不能讲两句吗?”
虞枝笑了。
虞鹤道:“这是在宫里,你慎言。”
“慎言什么呢?小妹现在可是宫里最金贵的女人了,而我是她二哥,谁敢罚我?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往黄泉路走嘛。”
虞枝一家都不待见成佑帝。
“你啊你。”虞鹤无奈道。
虞枝道:“都过去了,不说这个了,你们这些年可好?阿耶的身体如何了?”
虞鹤道:小妹你不必担心,这些年长安送来的名贵补药数不胜数,都进了阿耶的肚子,经过这么多年的修养调息,阿耶早年落下的病根早就好了,如今身体硬朗着,只是从吴县到长安,路途遥远,阿耶年迈,身体吃不消,便没有来。”
虞枝拭泪:“嗯嗯,保重身体才是第一位。”
虞峰插话道:“小妹,老头子可想你了,还有告诉你一件大事。”
“何事?”
虞峰挑眉,拍拍虞枝的肩膀,道:“你当姑姑了,大哥有了两个女儿,我也有个王八崽子。”
“二弟,你下手轻点,小妹可不是你那些朋友。”虞鹤提醒道。
虞峰挠挠后脑,神情愧疚:“哦哦,抱歉抱歉,小妹,你没事吧,疼不疼?”
“不疼,二哥,你说我当姑姑了?”
“对。”虞峰道。
虞鹤也点点下巴。
“多大了?”
虞鹤道:“一个八岁一个七岁,至于二弟的儿子,今年满五岁了。”
“真好。”虞枝沉溺在当姑姑的喜悦中。
虞鹤大她五岁,虞峰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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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她入宫那会儿,虞鹤和虞峰虽然都娶了亲,但膝下无子,因为那时候她两个哥哥的精力都在事业上,后来家里又横生变故,更不可能要孩子了。
没成想她这一走,兄长们竟然都当了爹了。
不过也是,她那一走,家里的变故也平息了,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犹记最困难的时候是身为主薄的虞父被构陷奸.污良家妇人,还杀了妇人的丈夫,两项大罪下来,压得虞家不得喘息。
而那时候,家里的另一个主心骨虞鹤在偏僻地当官,那时虞鹤考中进士,被分到穷山僻壤,那里离吴县很远,就算虞鹤以最快速度赶回来,估计都看不到虞父了。
也是在牢里的日子,虞父染了病,落了疾,身子骨变得愈发不好。
家里的变故几乎压垮了虞枝,而她自己也遭遇了一连串的罪,从身到心,虞枝都到了绝地。
可是亲人遇危,虞枝不得不振作起来。
二哥不让她掺和进来,可是虞父有难,她怎可置身事外,她还是来了。
为救父亲,虞枝和二哥四处奔波去求人,可是没人肯出手,关于人心冷暖,那时便知道得一清二楚。
同时,虞鹤为赶快回来,结果在归途中摔断了腿,虞峰也和旁人闹了矛盾,聚众滋事,别县衙的人抓了关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打得虞枝措不及防,两眼发黑。
两个嫂嫂急得找不到路的骆驼,也不知该怎么办,虞枝回来,顶着巨大压力撑起虞家,可是她一介女子,能有什么作用?
要钱没钱,要权无权,虞家已是雪上加霜,多灾多难,看不到希望。
夜深人静时,束手无策的虞枝以泪洗面,正当万念俱灰时,她遇到了微服出游的成佑帝,成佑帝为虞父翻案,代价是虞枝进宫。
对于那时的虞枝而言,成佑帝犹如神兵天降,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她的,她也没在意成佑帝是趁虚而入。
虞枝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她以自己作交换,平息了风波。
处理好一切的事,与家人告别后,虞枝只身同成佑帝离开故乡。
至此再未与家人相见,一别便是十年。
其中辛酸苦楚也只有虞枝知道,所有痛苦她皆囫囵吞入腹中。
“不过还是比不上小妹,我没想到我竟然有了一位长成大人的外甥了,大哥,你说惊不惊喜?”虞峰打趣道。
虞鹤:“二弟,慎言。”
虞枝哭笑不得,道:“大哥,二哥,你们和令容见过了吗?”
“令容是谁?”虞峰问。
虞枝道:“就是陛下。”
这些年,虽然虞鹤和虞峰他们见不到虞枝,却会千辛万苦打听她的消息,关于虞枝,他们知道得不多,可知道她的日子是好过的,还当了“母亲”。
虞鹤道:“见过了,我们进皇城是陛下亲自来接的,我们赶路时护送我们的侍卫也是陛下安排的。”
从这一点,虞鹤明白当今圣上对虞枝是实打实的孝顺,不然不会这般用心。
虞鹤也推测出虞枝和姜璟之间感情甚笃,这些年他们不在虞枝身边,都是姜璟陪着。想来虞枝在长安的日子不会孤单。
再加上与姜璟打过交道,姜璟不像他的父亲,虞鹤便对姜璟很有好感,不像成佑帝那样讨人厌。
闻言,虞枝怔了下,今日姜璟事情特别多,可他却还空出闲暇来接待虞鹤和虞峰,思及此,虞枝无奈叹息一声。
而虞峰小声道:“别说,小妹这个外甥我很满意!”
虞鹤:“二弟!”
“大哥,你就随他说去吧,令容不会在意的。”
虞峰吐槽道:“就是就是,大哥,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改不了老毛病,就喜欢管教我。”
虞枝忍不住笑了。
气氛一下子活络欢快起来。
三人齐齐找个位置坐下,相互间说着这些年遇到的事。
交谈许久,虞鹤拿出一封家书递给虞枝。
“小妹,父亲虽然没有来,但写了一封信给你。”
虞枝看着信封上“宝儿亲启”,是父亲的字迹,她不由再度湿红了眼。
她小心地接下信,然后拆开看。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吾儿,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一别经年,弥添怀思,未悉近况,拳念殊殷。
忽得兰言,旷若复面,欣喜若狂,又悲愤交加。
为父一切安好,吾儿不必忧思,吾居旧地,唯念吾儿安善
信笺足足有两张,笺上满满当当全是字,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十年思念与担忧。
等读完后,虞枝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亲人团聚,是盛大的喜事。
等虞枝和两位兄长叙旧得差不多了,姜璟才在合适的机会出现。
“母妃。”
虞枝转眸,“令容。”
虞鹤和虞峰立马起身行礼,恭恭敬敬道:
“臣见过陛下。”虞鹤如今是中州县令。
“草民见过陛下。”
“二位舅舅无须多礼。”姜璟过去扶起虞鹤和虞峰。
“陛下言重。”虞鹤道。
姜璟笑道:“二位是母妃的兄长,那自然是朕的舅舅了,朕如此称呼,并无不妥之处,还望二位舅舅莫要推辞。”
虞枝附和道:“大哥,二哥,令容说得对,你们就认了吧。”
“好。”虞鹤应承下来,而虞峰则老实下来。
当时姜璟来宫门接虞鹤和虞峰,三人之间并未说多少话,是以很是生疏。
姜璟撩起眼皮,高忠立刻带着内侍上茶食酒水。
虞枝给两位兄长沏茶,“给。”
虞鹤和虞峰接过茶水,姜璟开口,仅仅用了三言两语,加上虞枝在从中缓和,姜璟和虞家两兄弟没用多久就拉近了距离。
“两位舅舅莫要拘束。”姜璟态度随和自然,亲自给虞峰倒了一杯酒。
“是。”虞鹤道,虞峰也不客气地端起姜璟斟的酒,一口饮尽,畅快道:“好酒!”
虞峰好酒。
“敢问陛下,这是什么酒?”
姜璟道:“此酒名剑南春,是进贡美酒,您若是想喝,朕送您几壶。”
“那就多谢陛下成全草民美意了。”虞峰高兴道。
姜璟点头,道:“两位舅舅千里迢迢来到长安,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今日是除夕,等会朕会设一场家宴来款待二位舅舅,与母妃吃一场团圆饭,也算是全母妃多年心愿了。”
虞鹤道:“谢陛下,我们此番能与小妹见面,也多亏陛下。”
“让陛下费心了。”虞峰说。
虞枝感激道:“令容,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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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璟:“这是儿臣该做的。”.
夜幕降临,宫里的除夕宴开席。
虞枝在宴上待了小半时辰,与姜璟交换一个眼神后就起身离开,去姜璟安排的殿舍中和虞鹤、虞峰汇合。
未久,姜璟也赶来。
殿舍内烛火明亮,四人围在食案前吃年夜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温情意味。
待用了年夜饭,四人闲聊半晌,姜璟还要去主持前殿的筵席,先行离去。
夜色渐深,外头的寒冷被即将到来的新春喜意所驱逐。
虞枝和两位兄长一谈,便是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已到宫门要落钥的时辰。
新年将至,喜庆得很,但虞鹤和虞峰是不能留在宫里陪虞枝守岁的。
虞枝亲自送虞鹤和虞峰出宫。
到宫门时,耳畔依稀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庆贺声和欢呼声,时不时天空还会绽放出几朵烟火,甚是漂亮。
“新兮至,大哥愿你在新的一年里如意安康,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虞鹤以话寄托心意。
“小妹,回去就不要守岁了,好好睡觉,还有,平平安安,万事不要委屈自己,人要懂得享受,开心最重要。”虞峰笑道。
“好,大哥和二哥的话我都记住了,两位哥哥也要好好的,我们明天再会。”虞枝说。
虞鹤和虞峰点头。
“对了,还有礼物差点忘记给你了。”说着,虞鹤掏出一个纸包递给虞枝,虞峰也拿出一个锦袋,将其交到虞枝手里。
送好东西,虞家两兄弟遂转身离宫。
虞枝目送他们离去,直到他们背影彻底消失,虞枝才收回视线,而后她看了看兄长们送自己的礼物,惊喜不已。
虞鹤送的是小时候她常常吃的饴糖,而虞峰送的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娃娃,她翻看娃娃的背面,上面刻着三个字:虞宝儿。
虞枝噗呲一笑。
肯定是虞峰亲自雕的。
都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
虞枝珍视地将两件礼物抵在胸口,直到绿萝出声提醒,虞枝才回神,将东西收好。
“绿萝,回去吧。”
“是,夫人。”
虞枝转身。
茫茫夜色,冷风萧瑟,宫灯摇弋,光影交替,她见到姜璟正朝她走来。
她过去,问:“令容,你怎么过来了?”
“闻母妃的两位哥哥要走,儿臣想着来送,不过看样子儿臣是来晚了。”
“他们刚走,你确实来晚了一步。”虞枝顿了下,“令容,谢谢你。”
“母妃何须道谢,不过儿臣分内之事。”
“没办法,我实在是高兴。”
“既如此,那儿臣便承了您的谢意。”
“这样最好。”
姜璟道:“时辰快到了,要放新年烟火了,不如登楼观景?”
“好。”
主意敲定,二人便上楼。
他们要登最高的高台,上阙楼观赏。
台阶很长,层层叠叠,要上去需要费不少力,姜璟担心虞枝,伸出手来。
虞枝下意识想把手搭上去,可临门一脚时她垂下了手,望着台阶道:“无妨,我自己可以。”
姜璟沉吟道:“好。”
许久之后,虞枝和姜璟登上阙楼,站在最佳的地点看万家灯火,目光上越,便是广阔无垠的天际。
姜璟扫眼旁边的高忠,高忠心领神会,立刻去吩咐底下人,旋即让所有人退下。
未久,新元肇启,只听一声破空之音,一簇烟火冲上夜空绽放,绚烂斑斓,美丽极了。
一簇烟火炸开后,紧随起来的是连绵的响声,以及无数五彩缤纷的烟花,它们在天幕爆炸,犹如一朵朵动人的花朵竞相绽放,又像点缀黑夜的明亮繁星,灿烂耀眼。
美丽是一瞬间的,可是它深深刻在百姓们的心中。
虞枝静静望着天边,不知在瞧什么,有点出神。
片刻,她的神智被响声叫醒,她开始专心欣赏这美丽绝伦的烟火。
除夕烟火是年年有,可是今年的烟火是最好看的。
焰火照夜白,美不胜收。
虞枝眼中倒映出烟火,明亮璀璨,姜璟看她,温声道:“母妃,新春至,儿臣祝愿您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喜乐安宁,也祈愿您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长命百岁,儿臣还希望在往后每一年都陪在您身边,与您共欢同乐。”
“嗯。”虞枝点头,转目与姜璟对视,“你也是,要平平安安,不要太操劳,珍重龙体。”
“好。”
“烟火好看么?”
“好看。”虞枝道。
姜璟莞尔。
二人再度把注意力转移到天空的烟火上。
天际烟火不绝,虞枝认真地观赏着,殊不知身边的姜璟退后了两步,来到她斜后方。
姜璟凝视虞枝半晌,视线转而瞥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昧,温柔且深沉,显得诡异晦涩,矛盾割裂。
在盛大的烟火作掩护下,不加掩饰地盯住虞枝的影子。
善于伪装的毒蛇露出真面目,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变成一条条坚韧的丝线,在悄无声息中将虞枝裹得死死的。
姜璟伸手,温柔地抚摸“她”,动作透出无以复加的着迷,而他的神情已然褪去固有的虚假,露出痴迷之态。
可只过了半刻,他似乎意识到这样不对,强大的自控力让他收了不正常的绮思,手背涨起带有力量感的青筋,它们绷紧,起伏着。
姜璟微微屈起五指,克制地收了手。
下一刻,克制被什么冲击到,破开一道罅隙。
他徐徐倾身,头颅靠近“她”。
从背后看,他犹若在亲吻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注一:见字如晤,展信舒颜。一别经年,弥添怀思,未悉近况,拳念殊殷。忽得兰言,旷若复面——出自百度资料。
注二: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出自宋.葛胜仲的《诉衷情·友人生日》
第74章 兰渚
烟火燃尽, 钟鼓声响,姜璟送虞枝回宫歇息。
门口,宋云熙早早候着, 待见虞枝和姜璟,他挤出笑, 硬生生笑出虎牙, 马上过来相迎。
凛冽夜风刮来,姜璟目送虞枝和宋云熙步入殿中, 他从鼻腔中闷哼出一声轻蔑笑音, 笑音很淡,似有似无, 真真假假。
姜璟转身, 眼底没有温度,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 指腹相抵, 互相受力磨碾, 尔后他轻轻吹了一下长指。
又不知是思及何事, 姜璟皱眉,继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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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厢殿舍内,宋云熙帮虞枝脱去披着的狐裘,也不敢问虞枝缘何这么晚才回来。
虞枝也没解释, 在虞枝看不到的地方,宋云熙懊恼地拧眉, 神色郁郁, 独自吃味。
再见到虞枝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和一个锦袋, 宋云熙强作欢笑, 忍不住开口了:“姐姐, 这是何物?”
语调酸得冒泡。
虞枝未言,而是来到梳妆台前,想了想,拿出一个鎏金漆盒,将里面的首饰取出来,拿出虞父写的信,连同礼物一起放进去,再锁上。
“今日我的两位兄长来长安了,这是他们带给我的礼物。”虞枝解释道。
宋云熙怔愣顷刻,一下子释怀了,眨眨眼道:“那姐姐可高兴?”
“当然高兴了,我与他们十年未见,今日得见,也多亏令容安排,如果不是他,我还不一定有勇气去见他们。”
“为何?”
虞枝缓声道:“太久没见了。”
“那姐姐到底是和他们见面了,姐姐回来得晚,想必和两位兄长肯定相处得融洽,真羡慕姐姐。”
虞枝看宋云熙:“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我就想在宫里陪姐姐。”
“有没有用饭?”
“我想等姐姐回来和你一起用年夜饭,不过看样子姐姐是吃过了。”
“我去叫厨房煮点你爱吃的,我陪你。”
“好。”
“不过在吃饭前,我能不能提个要求,我等了姐姐好久了。”
“你说。”虞枝盯着鎏金漆盒,不自觉失笑。
宋云熙咽了咽唾沫,试探着说:“我们许久没亲近了,姐姐,我可不可以亲你?”
自从那夜过后,虞枝就没有再和宋云熙发生任何亲密行为,这让宋云熙着实焦躁,但他也不敢质问,毕竟已经冲动过一次了,也自食恶果,抓心挠肝,真真是苦不堪言。
虞枝看似原谅了宋云熙,待他如往日一般无二,可实际上没全部原谅,她心里是有疙瘩的,在那一般无二中已然多了微不可察的冷淡。
虞枝沉默良久,点点下巴,态度有点敷衍。
宋云熙低头,凝了凝虞枝的嘴唇,最后在虞枝额头印上一个轻柔的吻,接着他抱住她,驱赶虞枝周身不属于她的白檀香。
“好了吗?”不知在想什么,虞枝心不在焉。
“好了。”宋云熙抿唇,退开身。
虞枝淡淡“嗯”了一声,思量一番后,叫来绿萝,让她给玉漱殿的宫人们分发银钱和吃食,紧接着又吩咐了一些要事。
她的两位兄长不会在长安待太久,迟早要回去,虞枝想着给他们,还有远在吴县的父亲、嫂嫂和侄子侄女准备礼物.
宝靖元年,元旦,是大夏大朝会的日子,隆重热闹。
长安城文武百官,地方州府派来的使者,外国朝贡使臣等等人齐聚长安,赴含元殿向天子恭贺新年。
待恭贺后,圣上便会设宴款待朝臣使者。
虞枝喜静,未去前殿凑热闹,而是到库房挑选礼物。
等挑选完东西,虞枝再顺道做些小礼物当做新年贺礼,送给底下人。
玉漱殿的一众宫人收到贺礼,高兴得不得了,喜悦冲淡了众人思念故乡和亲人的忧伤。
宋云熙虽然未向虞枝讨要礼物,虞枝心里有数,给宋云熙选了一块羊脂玉佩。
宋云熙收到玉佩时分外惊喜,差点抱着虞枝四处打转。
稍稍压下喜悦,宋云熙拿出每日都贴身携带的玉箫,给虞枝吹奏了一首自己为虞枝创作的曲子,曲名叫梅。
为何叫梅,因为梅花是他和虞枝定情的见证者,意义重大。
曲子舒缓缱绻,优美动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作曲人对心爱之人的浓烈情意。
娓娓听来,令人神思动荡。
一曲毕,虞枝静默,注视着宋云熙眉眼,似乎陷入什么回忆。
须臾,虞枝醒来,她笑着说:“很好听。”
“姐姐喜欢吗?”
“喜欢。”
“那我再献艺一曲如何?”
“好。”
在宫里待了许久,虞枝想出去走走。
宋云熙立刻拿来狐裘给虞枝穿上,又取了个热乎乎的手炉塞进虞枝手中,做好一切,宋云熙陪虞枝出殿。
今日日子特殊,虞枝的大哥虞鹤肯定是要进宫来给圣上祝贺的,虞枝心血来潮,便想去前朝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出来醒酒的虞鹤。
然虞枝在含元殿附近转了半圈,没有见到虞鹤,只隐约听见殿中传来的歌乐声。
她估摸着宴会才开始不久,时辰尚早,就打定主意先去小花园里坐一坐。
虞枝和宋云熙到了小花园,找了亭子坐下歇息。
此处栽种了不少梅花树,树梢梅花开得鲜艳,地上亦散落红色的碎萼,四周清香扑鼻。
宋云熙关切道:“姐姐,冷不冷?”
虞枝摇头,张望耸立庄严的含元殿。
宋云熙不知虞枝为何要来前殿,而不是去太液池散步,于是他抛出自己的疑问:“姐姐来这里作甚?”
虞枝:“我大哥今日也进宫了,我看能不能撞见。”
宋云熙恍然大悟。
正在这时,几片雪屑像细碎的珍珠忽然飘零下来,宁静温柔。
宋云熙的眼珠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雪花,欣喜道:“姐姐,下雪了。”
虞枝看过去。
也就是她看过去的工夫,不远处两道身影蓦地闯进虞枝的视线之内。
零星的雪点不停,越下越多,变成了雪花。
银花纷纷洒洒,晶莹剔透,雪白如练,如飞舞的玉蝴蝶。
突然的雪花与红梅簇拥交相辉映,一白一红,形成鲜明的对比,自成一个幽静美丽的世界,恍若梦境一般。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宦官,余下一位穿着深青色的官袍,身形修长清瘦,不过是侧影却彰显出一股独特的风采
有什么在虞枝脑中炸开。
虞枝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呼吸一窒,瞳孔骤缩。
她难以置信地凝他,目光全然被他吸引过去,不剩下半点余光。
跟在宦官后面的男人似有所感,略微侧首,朝虞枝望来。
他的样貌慢慢显露出来。
但见男人眉目瑰丽而沉冷,眼神淡漠,夹杂在两鬓之间的灰白是他历经风霜的证明,但不显苍老,反而更有成熟持重的魅力,周身散发出不好接近的疏离。
男人亦看到了虞枝。
下一刻,他身躯一震,驻足,身影背后是墙壁,冷漠且寂寥,宛若冰天雪地中伫立的一棵茕茕孑立的雾凇。
另一边,虞枝半坐,被红梅滤过的天光漏下来,照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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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眼。
万籁俱静。
漫天雪花模糊了他们的眼睛,他们在朦胧空寂的一方天地遥遥对视,掩埋十年的记忆犹如熔浆,沉寂一瞬后轰然爆炸,涌出山口。
虞枝瞳底倒映出男人的样子,她无声呢喃:“庭舟”
才说完,虞枝便意识到错误,动了动唇瓣,喃语道:“兰——渚。”
而对面的兰渚像是和虞枝心有灵犀似的,在虞枝张口唤他名字时,他紧抿的唇也略微张口,只是没有任何声音。
他在心里唤出魂牵梦萦的名儿:“宝儿。”
与此同时,兰渚毫无波澜的眸子变幻出不一样的色彩,好似枯木逢春。
故人重逢,虞枝和兰渚久久对视,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似乎忘了身边的人,以为眼前人是错觉,是梦境幻化出来的人。
曾经的羁绊和故事一点点浮现在虞枝和兰渚的脑海中。
领路的宦官发觉男人没跟上来,往后看,低唤道:“兰少府?”
兰渚没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听到,他只是不受控制地看着虞枝,面色现出几分恍惚。
“姐姐?”宋云熙同样觉出虞枝不对劲。
虞枝没答,眼神不在宋云熙这,宋云熙心中生出不祥预兆,遂循着虞枝的视线看过去。
宋云熙视线触及兰渚时,神色骤变,耳朵嗡鸣间,他直起身,眼睛死死地盯住不远处的兰渚。
宋云熙无比熟悉自己的容貌,故而一眼便瞧出兰渚的眉宇与自己肖似。
换句话说,自己眉眼生得与兰渚很像。
混乱之后,宋云熙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也在这时,思及虞枝看兰渚的眼神,以及兰渚那难以名状的目光,有什么想法在宋云熙脑中成形。
宋云熙感到自己呼吸困难,血液逐渐变冷,并趋于凝固。
死寂半晌。
宋云熙吱声:“姐姐,我们回去吧。”
虞枝未言。
宋云熙颤着手,摁住虞枝的肩部,他强颜欢笑道:“姐姐,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先回去吧。”
肩部的疼痛使虞枝回了神,她敛眸,神色恢复如初。
她想,虽是故人,可往事早已如烟,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和兰渚自十年前便已成陌路。
而今与兰渚意外邂逅,虞枝想来他这十年也过得不差,成家立业,她琢磨着兰渚应当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阖家欢乐。
毕竟
见他安好,也算全了虞枝心里一个小遗憾。
虞枝释怀微笑,没再看兰渚一眼,转而乜视宋云熙,颔首道:“嗯,听你的,先回去。”
闻言,宋云熙掩去忐忑的心,瞥眼兰渚,继而笑了。
宋云熙伸出手,扶虞枝起来,两人肢体相近,举止瞧着亲密无间。
虞枝和宋云熙之间的互动,兰渚尽收眼底。
小雪降世,激起层层寒意。
虞枝和宋云熙转身离开,半垂下来的梅枝半遮两人身影。
突然,一道清冷如玉石之音的话响起:“且慢。”
语调中带着话者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急切与挽留,更深的地方,声音裹挟着来自话者灵魂的颤抖。
【📢作者有话说】
好了,所有重要男配全部登场了。
兰渚,字庭舟三十岁
狗血加持,爱了,爱了啾咪。
第75章 前尘
突兀的声音余韵回荡, 虞枝竟停了步。
宋云熙脸色一变,小声道:“姐姐。”
虞枝没有给宋云熙回应,转而回眸, 与兰渚再次对上视线。
不远处的宦官也瞧清虞枝模样,连忙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夫人。”
耳边响起宦官的声音, 兰渚沉沉望着虞枝, 像是雾里看花,虽是朦胧模糊, 但他通身沉稳的气息仍旧松动了。
俄而, 兰渚启唇:“恕臣逾越,您, 可是慧国夫人?”
像是求证什么, 兰渚试图想让自己问个清楚,也要得到虞枝的回答。
虞枝道:“是。”
她的声线温婉轻柔, 渗进拂来的冷风里, 飘飘荡荡。
飘摇细雪下, 兰渚恭敬行礼, 道:“洛阳县丞兰渚,参见慧国夫人。”
虞枝:“兰少府不必多礼。”
“适才情急出口,还望夫人恕罪。”兰渚道。
“无妨。”虞枝道。
彼时,宋云熙嘴中冷冷咀嚼兰渚二字, 又瞥了兰渚一眼,便拉住虞枝的手, 插进话来:“姐姐, 我们回去吧。”
言辞中含着催促和期待, 他不想虞枝在此逗留。
虞枝没有动。
宋云熙咬住后槽牙, 瞳孔幽深, 像是在明知故问:“姐姐和他认识?”
虞枝看向他,迟疑两瞬道:“云熙,他是我的一位故人。”
闻言,宋云熙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定和虞枝过去有过一段情。
宋云熙在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意。
关于这一点,宋云熙十分肯定。
不然那个男人怎么那么会和他长得像?天底下有那么凑巧的事吗?
思及此,宋云熙握紧拳头,忽然想起过去虞枝总是会盯着他的眉眼出神,起初宋云熙认为没什么,兴许是虞枝被他的皮相所魅惑,这说明他的皮囊对虞枝是有吸引力的。
宋云熙甚是高兴,经常背地里偷着乐,也会在心里暗暗和姜璟较劲,虞枝可从未那般看过姜璟,是以在样貌上是他占据上风。
可时至今日,宋云熙才明白,是自己天真了。
原来虞枝不是看他看呆了,而是藉由他去追忆一位故人,不对,大概是昔日的旧情郎。
宋云熙又想,他能成为虞枝的面首,也许是因为虞枝把他当做了兰渚的替代品那她对他的温柔到头来都是虚假的
过往甜蜜的画面在宋云熙脑中飘过,然而,眨眼后,所有的甜蜜顷刻沦为淬毒的记忆,可笑至极。
毒汁凝结,汇聚成浓烈的毒火,烧灼宋云熙浑身血液和经络,让他痛不欲生。
宋云熙面无表情,脑子仿佛要炸成碎片。
再联想适才虞枝反应,以及如今神情,她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和兰渚“叙旧”了。
由此不难得出,虞枝有很大可能对兰渚还有余情。
真是令人震惊兴奋的一个消息。
宋云熙眼睫半垂,阴翳叠起,他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疑问,也吞下欲意质问虞枝的念头。
他安慰自己,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多思无益他和兰渚长得像可能真的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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