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茜笑着说：“你不嫌我们打扰就好，喏，送你的礼物。”
夏琳也微笑着递过去一个小礼盒。
珍妮特别开心，眼睛亮晶晶的，连忙接过来，说：“谢谢你们，太贴心了！”
几人说话间，又来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大约七八个。
为首的那家伙，表情那叫一个狂热，眼睛死死盯着时野，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夏琳见状，第一反应把时野挡到了身后。
她眉头微皱，手臂轻轻护着时野，仿佛在防备什么。
时野正疑惑，还没搞清状况，就听为首的男生......
“一次都不能有了。”
这句话像一枚温热的烙印，轻轻烫在夏琳心口。她抬眸望着他，眼尾微红，睫毛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落下的水汽，像是被风揉皱的薄云，软而怯，却透着一股破土而出的执拗。
时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微一动，忽然松开环在她腰后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指腹带着薄茧，却异常轻柔地擦过她下眼睑——那里有一道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纹，是熬夜翻病例、盯监护仪、哄孩子时悄悄爬上去的。他指尖一顿，声音低了下去：“你带四个孩子……很辛苦？”
夏琳怔了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下意识想摇头，可喉头一哽，没晃出去。
不是不想说，是太久没人这样问过她了。
六年来，她独自扛起所有：凌晨三点给孩子退烧敷毛巾，天不亮蹲在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鸡胸肉剁成泥，一边写论文一边用脚摇婴儿床，把哭闹的老四哄睡后，自己蜷在沙发角落啃冷掉的三明治，手机屏保是他六年前领奖台上逆光一笑的照片，锁屏密码是他生日加她生日……这些事，她从不对人提。不是逞强，是怕一开口，就溃不成军。
可此刻，被他这样盯着，被他掌心温度烘着，那层硬壳忽然就裂了道缝。
她鼻尖一酸，没忍住，轻轻点了下头。
时野没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按得更深了些。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沉而缓，像一道无声的堤坝，稳稳托住她所有摇摇欲坠的疲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开口：“以后，我来接夜班。”
夏琳猛地抬头，“什么？”
“退烧敷毛巾，我来；剁鸡胸肉，我来；摇婴儿床，我来；”他顿了顿，拇指缓缓摩挲她耳后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嗓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至于三明治——以后你吃热的，我吃冷的。”
夏琳眼眶倏地热了。她张了张嘴，想笑，又想哭，最终只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得发颤：“……你凭什么啊？”
“凭我是他们爸。”他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眨一下眼。
夏琳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缓缓仰起脸，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一句：“你……你知道了？”
“嗯。”时野目光沉静，却像蕴着滚烫的岩浆，“时漾告诉我的。还有……”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递到她眼前。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日期是三天前。
结论栏赫然印着：亲权概率99.9999%。
夏琳手指一抖，差点碰掉那张纸。她死死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心跳却轰鸣如鼓。她以为自己会慌，会怕，会下意识想藏——可当真看见白纸黑字钉死那个事实，她心底反而浮起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
原来早被他知道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愿意站在这里，捧着她的脸，说“我来接夜班”。
她忽然觉得委屈得厉害，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颗接一颗，滚烫地洇湿他衬衫领口。
时野没哄，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擦她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品。等她哭得抽气，他才低声道：“别哭，琳琳。不是责备你。”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可我还是……好怕。”
“怕什么？”
“怕你后悔。”她闭了闭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怕你觉得我骗了你六年，怕你觉得孩子是负担，怕你嘴上说着‘我来接夜班’，转身就……”话没说完，被他堵住了唇。
这次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重。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相蹭，气息交缠，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夏琳，我二十八岁第一次心动，对象是你；三十二岁第一次想结婚，对象是你；三十四岁第一次想当父亲，对象还是你。”
他稍稍退开一点，直视她泛红的眼睛，一字一顿：“所以，没有‘转身’。只有‘往前走’。”
夏琳怔怔望着他，泪水还在往下淌，可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弯成一个柔软又明亮的弧度。她伸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微烫的耳垂，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你现在，还认为我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吗？”
时野低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门边——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只旧旧的铁皮饼干盒，漆面斑驳，边缘磨损得露出银灰底色，盒盖上歪歪扭扭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字迹稚嫩却用力：【给时野哥哥的宝藏】。
他单手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情书密语。
只有一沓厚厚的A4纸，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贴满剪报、打印的赛程表、手绘的加油小旗、褪色的门票存根……最底下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用荧光笔画着两个歪斜的小人手牵手，旁边写着：【琳琳和时野，要去好多好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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