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声应道:“好,我答应你。”
时野听到这话,眼底顿时漫上显而易见的喜悦。
他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指节抚过她的发梢,像是在确认这份踏实的存在。
安静片刻后,夏琳忽然想起之前答应珍妮的事情。
她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试探地说道:“对了,月底的时候,我要去参加珍妮的生日宴会。
她说,希望能带你一起去,让你露个面。
你要跟我去吗?”
她稍作停顿,声音放软了些,继续说......
萧致彻底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两下,最终只憋出一句:“可……那是时野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那个连我递过去的手帕都嫌‘不卫生’、宁可用袖口擦眼镜的男人——现在正把水瓶嘴儿含在自己唇边,转头就喂给夏琳喝?!”
小白“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被手里的苹果噎住。他拍着胸口顺气,眼尾弯成月牙,却没再接话,只意味深长地朝那边努了努下巴。
萧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夏琳正侧身靠在一块青苔覆着的山石上,发丝被山风轻轻撩起,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她仰着脸,唇瓣还沾着一点水渍,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时野半蹲在她面前,一手撑着膝头,另一只手正用纸巾替她擦去颈侧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动作极轻,指腹几乎没怎么用力,可那指尖的弧度,分明是早已熟稔于心的描摹。
更微妙的是,夏琳没躲。
甚至在他擦完后,还微微偏了偏头,把另一边脖颈也自然地递了过去。
萧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觉得手里那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比嚼蜡还苦。
他默默收回目光,低头扒拉自己背包夹层——想翻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结果手指却猝不及防触到一个硬邦邦的小方盒。他一怔,随即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糟了……”
小白闻声抬头:“怎么?”
“我昨晚睡前,顺手把周肆托我带的那盒‘雪域龙胆’标本密封罐,塞进包底了。”萧致一边说,一边慌忙拉开拉链,手忙脚乱往下掏,“这玩意儿得恒温避光,我刚才一路颠簸……”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脆响。
一只透明玻璃罐从他背包深处滚了出来,落在松软的苔藓地上,盖子歪斜,半开半合。
罐中那株通体靛蓝、花蕊如银丝缠绕的龙胆,叶片边缘已泛出可疑的褐斑,三片最嫩的花瓣蔫耷耷垂着,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
空气凝滞了一瞬。
周肆原本正倚在树干旁,单手翻着植物图谱,闻言抬眸,目光扫过地上那罐蔫菜,又缓缓移向萧致惨白的脸,最后,定格在他僵在半空、还捏着半块饼干的手上。
他没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合上图谱,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两声“嗒、嗒”,轻得像雨滴砸在荷叶上,却让萧致后颈汗毛倒竖。
“萧工。”周肆终于开口,语调平缓,甚至带着点笑意,“您这‘顺手’的习惯,和当年把实验室离心机参数调成‘甩干模式’,害得整组样本全飞进通风管道的风格……一脉相承啊。”
萧致:“……”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舌尖发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笑声破空而来。
“哎呀,萧哥哥别紧张~”夏琳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裙摆拂过草尖,几步便到了近前。她弯腰拾起玻璃罐,指尖小心避开破损的叶片,凑近端详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这株还没完全失活!根茎断面还有渗液,说明细胞活性还在阈值内——只要立刻做低温脱水处理,加点海藻糖保护剂,冻干之后,活性保八成没问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支迷你冷藏管、一小袋结晶状粉末,还有个巴掌大的便携式真空干燥仪——那东西外壳磨得发亮,显然不是第一次用了。
周肆挑了挑眉:“你随身带这些?”
“嗯。”夏琳头也不抬,正用镊子夹起一片萎蔫的花瓣,小心放进冷藏管,“以前带孩子做野外科普活动,总得防着突发状况嘛。”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今天早餐吃了煎蛋,“上次阿砚在沼泽边摔了一跤,裤兜里揣着的蚯蚓标本罐漏了,我就是用这个救回来的。”
周肆沉默两秒,忽然低笑一声:“四个幼崽……果然名不虚传。”
萧致却顾不上听他们打哑谜,只盯着夏琳手中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瞳孔地震:“你……你会做分子级冻干?!”
“略懂。”夏琳眨眨眼,把密封好的冷藏管塞进保温袋,“毕竟家里四个小家伙,一个对花粉过敏,一个胃酸反流需要定制益生菌,一个正在做基因表达追踪实验(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三岁,课题是《我家猫的毛色与线粒体DNA变异关联性初探》’),还有一个……”她笑了笑,没说完,只把保温袋递给周肆,“喏,先交给专家保管。”
周肆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温声道:“谢了。回头请你喝咖啡。”
“好啊。”夏琳应得干脆,转身时却见时野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半步之遥,手里拎着两个空水瓶,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扬起笑脸:“怎么啦?”
时野没答,只将其中一个水瓶递到她面前——瓶身外壁凝着细密水珠,冰凉沁人。
“刚从溪边灌的,试过水温。”他嗓音低沉,带着山间晨雾般的润意,“你刚才擦汗,额头有点烫。”
夏琳心头一暖,正要接,指尖却突然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
时野垂眸,拇指指腹在她虎口处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微尘。
“等等。”他忽然说。
夏琳一愣。
只见他俯身,从自己外套内袋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琥珀色的膏体,质地温润如蜜。他用指甲挑了一小块,在掌心稍稍揉化,随即抬起她的手腕,将那抹温热的膏体,细细涂抹在她昨日被荆棘划破的手背旧伤处。
“薄荷脑+积雪草苷。”他解释,呼吸拂过她手背细小的绒毛,“消炎退红快,还不留痕。”
夏琳怔怔望着他低垂的睫毛,忽而想起昨夜他指尖蹭过自己唇角时,也是这样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连这个都备着?”
时野抬眸,眼底映着山色天光,也映着她小小的影子。他没否认,只将空了的金属盒收好,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以后你身上每道伤口,”他顿了顿,嗓音低缓,却字字清晰,“我都想亲手抹平。”
风穿过林隙,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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