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没有搭腔,只将信纸夺了过来,撕成了碎屑,恨恨骂着,“马康年这个没用的东西。”遂又顺手拿起了一个镇纸。
眼看着胞弟又想打砸东西,刘楚悦眉目拧起,只沉声斥道,“若是你生怕叔父不知道我们做的事?你不若再闹大一些。”
紧紧握着镇纸的手猛地停住。
刘观舟脸色变了几瞬。
最后还是颓然无力地将镇纸放下。
……
已过早春,万物皆已复苏。
儒雅温润的郎君一袭宽袖青衣,面如冠玉,只垂眉望着拱桥下不断游动的湖鱼,又随手将几片鱼饵洒下,湖里的鱼争相游动,对着饵料蜂拥而上。
第94章 第 94 章 鱼通体玉白,皎皎如……
鱼通体玉白, 皎皎如月,名唤月鳞。
月鳞向来是暖和湿润的扬州一带的宽河中才独有的鱼,一尾之数不下百金, 如今却是被娇养在了凉州池塘里,虽说每日有无数下仆精心伺候着,却也因不适凉州气候而多了几分疲靡之色。
池边有亭,四面环风。
亭子里有几人席地而坐,茶香袅袅。
“冀州军已经彻底攻破了戎人大军的防线, 渡过溯水,灭了北勒……这般下去,想来不足半年, 即可将整个北戎尽数灭除。”留着须髯的谋士拱手说着,言语间似有忧色。
主公多年来盘踞凉、益两州, 只在暗处谋划,可经过税粮之事后, 六大边营集结各方谋逆一事便已是板上钉钉,若是此时北戎被灭,接下来下一个会被讨伐的,想必就是凉、益两州的六大边营。
思及此, 陈信心生忧虑。
即便是如今六大边营有士卒二十五万,可冀州二十万士卒多年来一直镇守西北戎狄, 最是骁勇善战,战力却并非寻常士卒可比的, 届时褚峻若是借着为朝廷平乱的由头打上门, 他们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戎人上了褚峻那厮的当,这两三年失了不少的马,本就抵不住冀州军, 即便是手里多了趁手的武器,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一段时日而已。”亭子里另一人说着。
可言语里倒是并不担忧,北戎盘踞西北草原多年,总归是不好对付的,即便是苟延残喘几月,一整个北戎下来,也足够耗去冀州军不少的战力了,若是最后战力渐竭,也不足为惧。
几人意见不一,争论着。
上首男人并未言语,轻扣两下桌案。
亭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
一个时辰后,亭子里只余下两人。
陈信起身却并未离去,只作揖长拜,沉声道,“属下管教不严,膝下弟子擅自行事,扰了主公,望主公降罪。”
湖里的一尾月鳞浮游而上,映着阳光通体雪白,齐牧平静地望着湖面,闻言笑意不变,只是道,“你那弟子志气不小,只可惜被留在了荥阳。”
“打着主公的旗号鲁莽行事,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亦是罪有应得,属下只当没有了这个弟子。”陈信道。
齐牧摇摇头,只敛眉笑道,“要说打着本君的旗号行事,这事还赖不到你那弟子身上。”
陈信脸色稍霁,只再次拱了拱手。
主公的侄儿刘观舟和他那弟子是在集贤书院就相识的友人,此番他弟子在荥阳的所作所为,明眼人都会知道是何人授意此番做为的,可他却还是是识趣地没有提及到刘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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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主公虽早已被刘氏一脉出继,可总归在血脉亲缘上,刘观舟还是主公的子侄的,加之主公如今尚未有后嗣,这个子侄的身份,也要更加贵重了一些。
起码明面上,比他这个幕僚贵重一些。
晚食过后。
得了叔父的传召,刘观舟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却还是在下仆的带领下,来到了叔父住着的府邸,进了宅院。
夕阳西下,余晖未散。
拱桥之上,踏着木屐的男人长身玉立,幽深的目光落在湖面一尾尾的月鳞上,远远看着,只觉得光风霁月,恍恍如仙。
明明不是在世家中长成的郎君,可气宇风姿却是比盛京许多世家子还要卓绝,甚至比自己父亲还要威严持重……见到这样的姿态,刘观舟有些慌,只在拱桥下站着,执礼请安。
“侄儿见过叔父。”
“你派人去了荥阳?”
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只淡淡的一句,却让刘观舟心头一惊。
叔父这是知道了。
他大脑中思绪混乱,待叔父从桥上走下后,才嘴唇哆嗦着道,“是的,叔父。”
齐牧眸色平静无波,只似笑非笑,“用叔父的名号驱使旁人替你行事,侄儿聪慧。”
刘观舟回过神,猛地跪了下来,“刘氏突然逢遭难,侄儿报仇心切,一时鲁莽妄为,望叔父降罪。”
齐牧收敛了笑意,眸色沉沉地看着跪着的人,不知在想着什么,刘观舟心底越发不安,只姿态恭敬地跪着,眸光闪烁游移。
“你既姓刘,往后就不要唤我叔父了。”
刘观舟愣住。
叔父如今并无后嗣,因此他才能借着血脉子侄这一身份在陇西得到旁人的看重,若是不唤叔父,他能够唤什么?他又该唤什么?
刘观舟回过神,眼睛猛地睁大,正要说什么,眼前的叔父已经错身离开不见踪影,刘观舟急切地想起身,却又被身后的几个下仆压着再次跪在了冷硬的青石板上……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连着跪了几个时辰,刘观舟才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住的府邸,待胞弟出门后,刘楚悦就在府里一直守着,这时见胞弟这样的惨状,只眼眶通红,忙又让人将熟睡的府医唤醒。
府医上了药后,膝上的刺痛才逐渐缓了过来,刘观舟脸色阴沉,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对着长姊说了今日叔父的话。
刘楚悦眉头皱着,抿了抿唇,“叔父定是生怒了,不如我明日去一趟,给叔父赔礼道歉。”
刘观舟面沉如水,只摇摇头,看着自己乌青的膝头,喃喃道,“叔祖父再过几日就回来了,待叔祖父回来,我们再去……”
他们是刘氏一族如今唯一的血脉后辈了,叔祖父不会不管他们的。
……
五月中旬时,荥阳的疫疾已经算是彻底过去了,虽然东市和东市附近的街坊之间的栅栏还未彻底除去,可荥阳城门和各大主干道已经撤去了多余的兵卒,允许百姓进出城门,荥阳外城的其余几市也再次恢复成了往日的热闹。
晨时还对着阮秋韵口口声声说去马场练骑射的两个女郎此事却并没有在马场待着,只是穿着一身利落的骑服后,就带着十几部曲鬼鬼祟祟地往府外走。
临近巳时,阮秋韵挂念着还在练骑射的女郎,让人送了点心和甜汤去马场,却被告知两位女郎一大早就带着部曲出府了。
阮秋韵有些意外。
待褚峻出征的几个月里,外甥女每次出门都会过来知会自己一声的,而且明明说今天是要练骑射的,怎么就突然出府了?
妇人面上染上了疑惑。
将手里满满当当食盒放下,春彩想着在马场听到几个马师的话,迟疑了片刻,轻声道,“奴方才听见了马师说的话,说是两个恶意在荥阳传疫疾的罪人会被诛杀行刑,就在今日,兴许表姑娘和赵女郎一时好奇,就去观刑去了……”
外甥女去看马康年被行刑了。
赵筠,马康年。
阮秋韵眉目敛起,思虑了片刻,也换了一身衣物后,就离开了都督府。
……
古方大道是荥阳的一条次干道,整条主干由青石板,一头连接着洪门,一头连接着主城门处的主干道,古方大道上有无数小道交叉相连,其中又夹杂着许多的坊市。
刑场下人潮涌动,喧哗热闹。
还未开始行刑,身着囚服的罪人已经被士兵架上了,义愤填膺的庶民手里或多或少拎着菜篮子,只边大声呵斥着,边不断地朝着刑场上的两个罪人丢着烂菜叶子等各种污秽之物。
下了马车,在部曲的护卫下,两个女郎也混在了人群里,环视着四周义愤填膺的百姓,赵筠脸上有些可惜,只喃喃道,“失策了,失策了,早知道我们出来时就在伙房拿点烂菜叶子了……”
项真看着四周,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带菜叶子,带点石子也可以啊。
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别人扔。
赵筠心里可惜,正想着要不要让部曲去市集里买些烂菜叶,却见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放着满满一篮的菜叶子。
赵筠怔了怔,立即循着手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姚庭珪熟悉的脸,郎君还温和地笑了笑。
赵筠顿了顿,唇角扬起笑,感谢地颔首后,就不客气地拿过了竹篮。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嘴里跟着百姓不断高声地喊着,两个女郎丢菜叶子丢地实在欢,多日练习骑射的本领逐渐显露,一丢一个准,直到篮子里的菜叶子彻底被丢完,才从人潮里挤出来。
“多谢姚郎君了,姚郎君今日也是过来观刑的?”赵筠抿唇笑着感激,疑惑询道。
女郎发丝已经有些散落,姚庭珪眸色复杂,却还是眉目带笑地颔首道,“我与马康年相识一场,就过来送送他。”
赵筠若有所思。
同是盛京世家子,马康年又是集贤书院的学生,姚郎君同马康年相识也并不奇怪,只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姚郎君若是为这样的人伤感,可太不应该了……赵筠有些出神,却察觉到自己衣袖传来一阵拖拽。
她回过神侧眸,却见项真正望着远处,一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袖,一只手直直地指着,好半晌才喃道,“筠姐姐,你快看,那是不是都督府的马车啊……”
赵筠循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下,熟悉的婢子从马车里出来,然后扶着一位头戴幕篱的矜贵妇人下了马车。
“姨母?”
赵筠眨了眨眼,却见妇人已经撩开了幕篱的白纱,只看了一眼刑场上的人就移开的目光,又朝着人潮不断张望着,似在寻着什么人。
姨母这是来寻自己了?
一时间,赵筠也顾不得眼前的姚庭珪,她笑着晗了颔首,就朝着姨母的方向走了过去。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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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珪看着赵筠逐渐离去的背影,面上的笑意久久不散,谢书云也不知从那个地方钻出来了,嘴里啧啧啧地意味深长。
“我说你怎么突然想来观刑了呢,还以为你真的和马康年有什么深仇大恨,想亲眼看着他死呢。”
女郎的背影隐于人潮中,姚庭珪目光缓缓离开,又落在了被架在行刑架上生死不明的罪人身上,眸光晦涩,只平静道,“你想地也没错,我的确是想亲眼看到他死。”
在刑场外见到赵筠,却是意外之喜,一想到赵筠也和自己一样也想看着马康年被诛杀,他心里就更加高兴了。
好友的话听起来不像假的。
谢书云眉目微敛,暗自思忖,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满打满算,即便同在集贤书院读书那两年,好友和马康年的交集也并不多…即便是后来有了仇怨,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这个地步吧?
……
刑场外人很多,上面被架着的人格外显眼,阮秋韵没有见过马康年,因此认不出哪一个是马康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而专心地寻起了外甥女。
“姨母,我们在这里!”
熟悉的唤声由远至近。
阮秋韵定睛看去,就见到了两个小姑娘正朝着自己跑来,眸色柔和,眉目缓缓舒展,含笑地看着已经跑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小姑娘。
瞒着姨母/王妃夫人偷偷跑出来,两个小姑娘都有些心虚,赵筠上前拉着项真向前挽住了姨母的手,讨巧地笑着,眼眸弯弯道,“姨母,我就是好奇,就过来看看,什么也没做。”
项真也在一旁不断颔首。
自诩是乖巧懂事的女郎,两人绝口不提方才还一起挤进了人潮里,并且还朝着两个罪犯丢了一篮子菜叶的事。
看着两个小姑娘手背上还残留的菜叶,阮秋韵眼眸染上了一层笑意,她也没说信没信,只接过了春彩递过来的两条帕子,递了过去,轻笑道,“嗯,你们什么也没做,擦一擦手背吧。”
这话让两小姑娘一怔,然后不约而同地垂眸看着手,待注意到手背上的确有残留的菜叶子后,脸颊逐渐绯红,只接过了帕子,慢吞吞地擦着。
阮秋韵眸里笑意更浓。
待两人将手背擦拭干净后,她也没有让她们立即回去,只是道,“好奇想观刑也无事,只是以后出来,要遣人告诉我一声。”
两个小姑娘乖乖点头。
阮秋韵也不再多说,只眸色复杂地看着远处的刑场。
阳光大了一些,已近午时。
围观的人潮也逐渐安静了下来,纷飞而上的菜叶也逐渐停下,行刑的刽子手也已经上了台,正做着准备。
等身一样长的大刀,即便是灼日烈烈的午时,刀尖也泛着森冷寒芒,在被烈酒覆盖后,更是寒光闪烁。
大刀起落,血红一片。
和梦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血红。
阮秋韵怔怔地看着,面色有些发白,一双手却是早在刀锋落下之际,下意识地捂住了身侧两个小姑娘的眼睛。
第95章 第 95 章 距离刑台比较远,只……
距离刑台比较远, 只能听见围观百姓此起彼伏的唏嘘声,赵筠抬手缓缓覆上了姨母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却是感觉到手心些许的凉意。
“姨母……”
外甥女担忧地唤着。
阮秋韵缓缓回神, 眼睑垂下,迟疑了片刻,也放开了捂住两位女郎的手。
大刀落下不久,两具死囚已经被一卷破旧的席子卷住了,围观的百姓观完刑后也逐渐散开, 刑台之上,唯有斩首后飞溅残留的两滩鲜血才能昭示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赵筠随意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紧紧牵着姨母的手,似没有察觉到姨母手心的凉意一般, 只笑着轻快道,“姨母, 我们回去吧。”
阵阵暖意从女郎的手心逐渐传过来,阮秋韵的脸色也好了一些,她望着面上毫无异色的外甥女,唇角微扬, 很快就应下了。
大都督府的马车逐渐远去。
姚庭珪只将视线收回,又再次落在了刑台上, 眸色沉晦难明,眉目却是舒展, 唇角笑意也更加轻快。
谢书云虽然和马康年并无交情, 可也是在集贤书院读过几年书的学子,此时看到算得上是同门的马康年真的死在了荥阳刑台上,也不免有些唏嘘。
只是……
“你有没有觉得, 方才马康年身侧的那位死囚看起来也有点熟悉…我总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谢书云掏出折扇敲了敲身侧的好友,一脸若有所思地问道。
罪囚的身份名讳告示上其实都写着的,只可惜某些人就是不爱看,姚庭珪瞥了好友一眼,才慢悠悠道,“那是郑清,也曾在书院里念过书的,你也见过几次。”
郑清?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家伙?
竟然是他?
谢书云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姚庭珪却不觉得意外。
先帝在时,大周本就已经是表面平静了,如今更是主少国疑,杨氏皇权旁落,六大边营拥兵自重,定远侯立场不明,平北王权势滔天……种种局面,甚是复杂。
即便是想要科考出仕一展抱负的有才学子,在面对明年的科考时,也不免会有所迟疑,各有考量。
一时考量岔了,就容易丢了性命。
谢书云也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眉目敛起,不免也觉得有些头痛,只轻声喃道,“我可不想管这些,要让我管这些,我还不如自己逍遥自在去呢……”
只是生于世家,岂是想不管就不管的。
姚庭珪闻言,神色有些微妙。
不过要是说起来,他这好友也的确是有些气运在身的。
六大边营和平北王两败俱伤,大周最后得以在太后亲子身上延续,好友顺利考了科考,金榜题名,也一朝成了新君的近臣,成家立业。
这和自己相比,的确好太多了。
姚庭珪笑了笑,心里却并没有多少不甘,庄周梦蝶,大梦初醒,他如今还能再次见到赵筠,不也是气运加身的一种吗。
……
北戎边防大军彻底溃败后,北伐的冀州军势如破竹,在彻底灭了北勒之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顺利地击溃了沙驮、乌其等几个戎人部族,行进的大军再次朝北前进。
残阳如血,酡红如醉。
五月正是草原上惠风和畅的时候,可此时辽阔的草原却不见一只牛羊,一阵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更是彻底打破了草原的静谧。
十几个戎人骑着马在草原上跑着。
为首的戎人披着重甲,络腮满面,明明是强悍无比的体格相貌,此时却形色狼狈,神色匆匆,只骑着战马不断拼了命一般朝前狂奔,还时不时回过头往后瞧,神色仓皇惊惧。
“大王,看前面!小心!”
只顾着看后头,没有顾及前头,当凄厉的呐喊从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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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后,为首被唤做大王的戎人心下一惊。
猛地回首正要往前看,却徒然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一凉,紧接着在一阵天旋地转间,就看到那依旧坐在马上,却已经没了头颅的躯体。
“大王!”
数十此起彼伏的凄厉喊声叫响彻草原,紧跟着大王身后的巴库眼睛瞪大,眼底赤红,可即便愤怒不断在心底咆哮肆虐,却还是勒住了还在朝前跑的战马,倏地停了下来。
其余从萨纳族地逃出来的十几将士也很快停下,他们看着挡在不远处的大周士卒,面上的怨毒忌惮毫不掩饰。
长刀闪着寒芒,刀尖将掉落在草地上的头颅随意刺起,很快就有丝丝血色沿着刀背划下,为首的男人披着厚厚的玄甲,一手握着刀,一手勒着马,姿态从容,高大的身躯在草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大周的平北王。
整个北戎无人不知,无人不识。
他们如今已经没了任何退路。
也没有一丝能够跑到别的部族的可能了,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巴库握着弯刀的手已经隐隐有些发白,眼底赤红似血,只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男人,蠢蠢欲动。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嘴里不断地高声喊着,声量也一声比一声高,巴库的理智在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扯着缰绳,骑着战马朝着不远处的人冲了过去。
如今他们戎人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是来自平北王。只要没了平北王,他们的族群就可以顺利南下,只要没了平北王,整个大周都将成为他们戎人的囊中之物。
那些他们觊觎已久的,丰沃的土地,满仓的粮食,美丽的女人……大周所有的一切,都会属于他们族人。
只要平北王死了,只要平北王死了……不断回想着昔日在大王的带领下劫掠大周边镇时的肆意辉煌,巴库咧着嘴,脸上溢出一抹诡异的笑,眼底的赤色也越来越浓,身下的马也跑得越来越快,大有以命搏命的架势。
骑在马上的十几人见状,后退的马步停住,他们左右看了看,后咬了咬牙,也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冲了上去,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高昂激烈的喊杀声再次在草原上响起,不过片刻后又立即停下,草原再次恢复成了原来的静谧,只是本来翠色草地被洒下一层猩红血色。
头颅滚落,血气弥漫。
……
夜幕降临,主帐内点起烛火。
卸下了血气厚重的甲胄,男人面容冷肃,看着不远处的舆图,漫不经心地听着下首林轩的话。
“海氏一族俱已招认,这几年他们和河间郡守合谋,所私卖的铜铁全部都卖与了阿布尔、赤那、巴拉三族,所得的银钱更是对半而分,以得谋利……”
风尘仆仆的林轩拱手,一五一十地汇报着。
这听起来像是为了银钱小利铤而走险而为之,可想想都能察觉到其中的蹊跷,账簿上倒卖生铁的数目不低,远不是一郡之守可以调动的,他还分别派人抄了河间郡郡守和海氏一族的库房,也并没有看到账簿中倒卖铜铁所得的巨额银钱。
这笔银钱,兴许早就被转移了。
只是在他们抵达之际,河间郡郡守已经自尽而亡,只余下的海氏一族,无论是如何审讯逼供,海氏一族依旧不改供词,根本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大军北伐时间紧迫,林轩最后也别无他法,只得匆匆赶回,将这一切禀告给主子。
林轩禀告完就退下了。
主帐里的烛火也有些黯淡。
精致小巧的香囊被掌在手心里,肆意怜爱地把玩着,男人走近下首的舆图,在略显昏暗的烛火下,狭长的眼眸微眯,打量着舆图上无边辽阔的西北草原……
……
冀州居北,又靠近草原,因此五月下旬的时候,荥阳的气候还是十分清爽,不见一丝暑热。
北伐频频有好消息传会冀州,妇人衣裙素净,临窗而坐,听着两个女郎喜气洋洋的话,沉静的眉目也多了几分宠溺笑意。
守在的门外的幼翠眉目带笑,进屋福身后,递上了管家今日送来正院的拜帖。
自从来了荥阳后,每日往都督府递拜帖的不计其数,大多是荥阳中的世家贵眷,阮秋韵也见了许多,她看着拜帖上写的字句,眉目微敛,有些意外。
注意着姨母的神色,赵筠眉目一拧,也探着头来带姨母身侧,看着拜帖上的内容。
“信都郡程氏……这个到是从未听说过。”赵筠小声嘀咕着,视线依旧落在拜帖上,又接着往下看,“往返西北草原的商队突逢戎人劫掠,蒙平北王帐下士卒搭救,特以此献上薄礼,以表感激……”
哦豁。
还是明晃晃送礼来的?
赵筠眉目挑起,兴味盎然。
阮秋韵好笑地看着外甥女一脸兴味的模样,摇头轻笑道,“这么高兴?”
赵筠矢口否认,“我不是高兴,只是有些惊讶。”
毕竟没有见过那家在递拜帖的时候,就明晃晃地说要送礼的,不过这般直接了当地表明了来意,倒也无需他们过多猜疑。
“你姨父信上没有提及这件事。”
阮秋韵思虑了片刻,放下拜帖,也没有说要不要回帖。
用完朝食,两人离开了。
阮秋韵再次回到了书案后,却是久久不曾执起纸笔,只是看着书案上的三封书信。
书信被一个玉匣装着,整齐交叠,每一封看起来都很厚实,匣子底部还有随着信笺而来的一些诸如玉珠玉摆饰之类的玉饰物。
都是草原上的东西,象征着战利品。
信封上吾妻亲启的几字格外地大,也格外地清晰可见,阮秋韵眼睫微垂,只抿了抿唇,又执笔写着什么,刻意不去想那信上露骨缠绵的话语。
第96章 第 96 章 “侯爷,承恩侯府又来……
“侯爷, 承恩侯府又来人了,如今正在前厅候着。”
才刚下朝,就听见了奴仆的话, 定远侯脚步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只不耐烦道,“把人轰出去,以后没有本侯的准允, 不要让承恩侯爷侯府的人进府!”
下仆垂首敛眉,“是的,侯爷。”
盛京的天已经开始有些热了, 定远侯灌了一肚子的茶汤,才勉强将心里浓浓的怒意压下去。
冀州捷报频频, 本来安分下去的朝堂又再次变得不安宁了,北戎被灭固然是一件好事, 可对于大周朝堂上许多人而言,若是没有了钳制冀州二十万兵马的北戎,那大周兴许很快就不是皇族杨氏的大周了,而是平北王的大周了。
近来太皇太后和太后手段频出, 都是为了兵权,城防军指挥使也不知被传召了几次了, 想起对方这几日一直拉着的那张驴脸,定远侯暗笑着, 心里的郁气也着实消了不少。
现在想想, 又觉得太皇太后和邹氏实在天真,凉、益两州的六大边营不动声色,褚峻那厮也惯是没脸没皮, 三万禁军如今的统领还是褚峻的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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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或是太后即便手里有城防军军权又有什么用?
五万的城防军能比得上二十万冀州军?
正是多事之秋。
也幸好他早早地就将闺女送到冀州了,要不然如果真儿还在盛京,保不齐又会多出现几次所谓的天家赐婚。
定远侯爷眉目渐松,思虑散漫地想着,正要唤人传上晚食,却又听见下仆道,“侯爷,李御史求见。”
御史台新上任的御史,李迁。
定远侯挑眉,思虑了片刻,还是奴仆将下人带进来了,也没有过多寒暄,只直截了当道,“李御史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他话里有些警惕。
毕竟褚峻那厮的幕僚向来没安好心。
才下朝,李迁身上还穿着朝服,敏锐地察觉到了定远侯话里隐隐的不耐,他面上笑意不变,拱手有礼道,“下官此番前来,是为了纪景而来。”
为了纪景?
褚峻那贼子终于舍得将纪景带走了?
定远候有些意外,却又实在是松了一口气,纪景身份有异,在自己府上就宛如自己手里多了个烫手山芋,他还得整日应付着太后和承恩侯的旁敲侧击。
如果李迁能够将人带走,再好不过了。
定远侯这样想着,正想让奴仆将偏院的纪景带过来,却又听见李迁温声道,
“下官听闻承恩侯已经多次上门,想要迎子嗣归家,既然承恩侯府如此心诚,不如就全了他们的心愿。”
全了他们心愿?
将纪景送回给承恩侯?
定远侯挑眉,却还是饶有兴致地应下。
如今少帝还在龙椅上坐着。
如若纪景真的是先帝和太后的血脉,太后和承恩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一对真君假帝要是在朝堂上闹了起来,那可就热闹了。
多热闹点也好阿。
热闹起来了,就不会整日有人盯着他手里那点兵权了。
……
西北草原接连几个北戎族群被灭,整个草原霎时风声鹤唳,七部中余下的几个部落看着那几个被灭掉的部落的凄厉惨状,也大多心有余悸,纷纷开始朝着阿布尔、赤那、巴拉这三部落,寻求庇护。
“仆固他们的头颅都被他们晒干了,倒挂在旌旗下,这是大周人对于我们戎人的侮辱轻视!我们不可以轻易放过!”
“大周的军队已经越来越逼近我们的呼诺湖了,誓死不可以退至呼诺湖后,绝不能坐以待毙!”
“……”
营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咆哮怒声,每一个听起来都是义愤填膺,愤恨至极。
这群戎人也的确是怒不可遏。
北戎在西北草原纵横几百年,即便是和大周交战之初也是游刃有余,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如同虐杀畜牲一样虐杀着大周边域的庶民,劫掠着大周的粮食和女人……戎人向来肆意嚣张,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狼狈过。
他们享受着厮杀屠戮大周人带来的种种残冷快意,享受着体态曼妙的大周女人,享受着每次满载而归时,族人不断高呼的英雄和各种追捧……这么多年,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将大周庶民视为自己的奴隶。
可如今他们却是被这些奴隶却是直接被攻进了大本营,有些部落被尽数屠戮,有些部落只能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惊怒交加之下,戎人对于大周军队的恨意彻底被点燃了起来,他们眼底赤红,怒目圆睁,不断地用着各种肮脏的话谩骂着。
一时间,整个营帐喧闹无比。
看着咆哮不断的营帐,坐于右侧一粗犷汉子见状眸色微闪。
他看准了时机,赤红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不远处坐着的几人人,立即高声道,“泰木,我听说你们三个部落这几年从愚蠢的大周人手里得了不少上好的生铁,造了不少上好的长刀弓弩,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这突兀的话,让营帐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其余几个部落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说出了这句话的人,粗犷汉子正是少布的王,此时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三个部落的戎人,又继续说着,
“要是真的有,能不能拿出来给大家伙用一用,我少布的勇士大多健壮骁勇,绝对不会辱没了这些上好的刀剑弓弩的……”
阿布尔、赤那、巴拉三族的人脸色不约而同地微变,巴拉族长朝鲁更是眯着眼看着对方,眼里掠过浓重的厉色,疾声问道,“阿嘎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是谁告诉你的?”
这是承认了从大周得了生铁一事。
果然……要是当时有了上好的刀剑弓弩,草原边防大军也不会这样轻易就被大周击杀溃败了,阿嘎日面上隐隐闪过怒色,却还是忍着怒意解释,“不是谁告诉我的,少布将士有一日巡视溯水,亲眼看到了你们和大周人的交易。”
“告诉你的将士在哪里?你让他出来!”朝鲁却并不相信阿嘎日的话,只眉头皱起,继续咄咄逼人地厉声道。
阿嘎日也彻底怒了。
他一把将腰间的弯刀抽了出来,双手紧握猛地砍上了自己面前的桌子,桌子支离破碎,然后起身几步扯着嘴角,粗声粗气道,“我少布的将士自然还在少布,怎么,你让他出来是想杀人灭口?就因为他知道了你们和大周人的无耻交易?知道了你们三个部落的无耻私心?”
他不断地大声喘着粗气,眼睛赤红,用弯刀的刀尖指着朝鲁,像一头得了疯病的野牛一样不断地嘶吼着,咆哮着。
“我们这些年中了大周的阴谋,失了很多很多的马,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大周的军队。如果当初要是大周人攻进草原时你们就将上好刀剑弓弩拿出来,我们草原的骑兵防线也不会被轻易就击溃,仆固巴塞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你们都是罪人,都是我们戎狄的罪人……”
大周骑兵毫不留情,所攻打的部落近乎是全屠,作为帐里最靠近溯水的一个部落,少布危在旦夕,部落的戎人只能放弃了他们部落经营了百年的草原,日以继夜地带着族人和牛羊赶路,赶到更加远离水源的草原生活。
人总是自私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带着部落的族人朝着草原深处迁移,戎人却还有其他部落在藏着掩着,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一番嘶吼下来。
本来安静的营帐彻底很快就混乱了起来,戎人大多拔出了弯刀面面相对,阿布、赤那、巴拉三族的人脸色难看,其余部族的面面相觑,脸色也有些不好,显然对于三族的刻意隐瞒也生出了不少的芥蒂。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丧家之犬。
阿嘎日说的是对的。
要是当初草原防线的戎人骑兵能够拥有了上好的刀剑弓弩抵抗大周,他们兴许不会落入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
戎人生性凶残,喜好武斗。
每个部落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因此各个部落之间大多时候都会发生一些碰撞嫌隙,也时常会为了占据更多更肥沃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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