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

    “谢了~42姐，你的研究一定可以成功的！”

    得到许诺的博士高兴的跑回了自己的研究室，史尔特尔没有多问她那名为“深蓝”的实验本质上到底是什么，作为整个研究所最杰出的天才之一，大多数人都觉得博士应该把她的时间用在更多的地方，但是博士似乎更热衷于投入自己的计划当中。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代表在她眼中所有的计划可能成功率并不高，深蓝的价值要更值得投入。

    确实，保存者计划存在者时间上的缺点，恢弘蓝图计划和意识前夕计划都存在高风险，但深蓝呢？难道要指望一群由他们创造的造物反过来拯救他们这群创造者？

    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整个文明都无法对抗只能选择逃避的危机，又怎么会是这个文明的造物就能对抗的呢，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么他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史尔特尔看向窗外，太阳依旧闪耀着，今后它也会继续闪耀着，持续数十亿年，它会见证一个又一个的文明逝去，也会见证新的文明诞生。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红色长发，她喜欢太阳，希望自己也能如同太阳那般燃烧，要么焚烧所有的枯草荆棘，要么温暖所有的冬天。

    她就这样凝视着太阳，然后……自己也开始了燃烧。

    火焰吞没敌人的尸体，史尔特尔挥动着那把比她整个人都要长的大剑，如同乐团的智慧挥动指挥棒，火焰也如她所愿的焚烧眼前的怪物。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提着这把剑？她是谁？

    史尔特尔的动作忽然停止，火焰已经烧完了最后一丝污秽，它们跃动着，但很安静。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好几年前捡到的这把剑，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很普通的，失去了家园和亲人朋友的萨卡兹女孩儿，逃到了家乡后面山野，阴差阳错之下进入了某个古老遗迹，然后得到了它。

    那时候她很瘦弱，头发也不是如今这样漂亮的火红色，也不叫史尔特尔，可是在拿到这把剑的时候她就发生了一些悄然的改变。

    “我是……”

    她本想往前去翻找自己的记忆，却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眼前的土地被高温熔化成岩浆，随后是一个高达数米的无首巨人从熔岩当中爬出，恭敬的朝着她单膝跪地。

    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没必要去回想那显然算不上幸福的过往，至少现在她手握力量，她回过神来，属于现在的记忆逐渐涌上心头，她收起剑熄灭火，然后朝着自己的同伴们走去。

    “这就是史尔特尔的过去？”水月从头到尾都只是旁观，不去打扰史尔特尔回想过去，同时帮着她梳理混乱的记忆，按照一定顺序来排列可以让史尔特尔减少平时记忆错乱的烦恼，“虽然不难猜到她的记忆混乱是因为莱瓦汀的传承，但是这把剑居然是前文明的造物，那它的力量应该是不止于此，可能是使用方式不对或者用错了地方。”

    海嗣、源石还有那些天空巨构，前文明的科学水平水月很清楚，莱瓦汀虽然不一定比得过此刻戴在史尔特尔头顶的DWDB-221E，代号“文明的存续”的黑王冠，但一定有点别的用处。

    只是现在的水月没有时间去探究莱瓦汀的秘密，他之所以让史尔特尔戴上那顶黑色王冠，不仅是因为想要帮助她找回自我，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接入点，来让自己介入萨卡兹族群的网络当中去。

    史尔特尔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不管多么的特殊，她依旧是萨卡兹，只是不受萨卡兹一族的影响。

    顺着血脉的脉动，水月找到了一个接入的点，然后选择了介入。

    生命之海伸出一根触须，在那无边界的维度当中探索过去，它以自己为参考，计算出了萨卡兹一族的意识海可能存在的方向，随后摸过去。

    一瞬间，也可能是好几年，意识的世界是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在触碰到萨卡兹一族的意识之后，水月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愤怒，而后是伤痛，这样的情绪充斥着萨卡兹一族的意识世界，通过他们的血液流传下去。

    暴力，萨卡兹一族现如今唯一剩下的东西，家园被毁灭，故乡不再美好，族人流落四方，只有在体会到这样的感情之后水月才能明白特蕾西娅的选择，身为萨卡兹的魔王的职责和作为一个善良的人的坚持，她的死亡会最大限度的减少萨卡兹一族的损失。

    很难解决，这不是单纯的言语或者一年两年就能消磨的，一笔牵扯到泰拉几乎所有国家的烂账，但水月本来也没打算去做什么中间的和事人，他只是尽量安抚，然后扫视这片意识的海洋。

    萨卡兹七千年历史，最早受到前文明的影响，历史铭记于血，除去仇恨和伤痛，还有前人对后人的期待。

    随着水月的动作，萨卡兹的意识之海开始出现些许的波动，生命之海将这种波动记录了下来，随后开始模仿，找寻。

    有那么一瞬间，以罗德岛为中心，整个泰拉大陆的萨卡兹内心深处都闪过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头顶，很舒服，W甚至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所谓母亲的抚慰，尽管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史尔特尔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只是依旧顺着记忆翻找，在不同的角色之间来回跳跃。

    有时候她是前文明的科学家，有时候是个单纯的雇佣兵，有时候又是一个战士，但她所有的身份都可以归结于一个：流浪者。

    “你真的相信，这些生物能有着和亚空间甚至观察者相抗衡的力量？”

    史尔特尔看着培养皿当中的，被博士称之为海嗣的物种，它们还有另一个好听的名字：深蓝之籽。

    “这可是我引以为傲的造物！”

    “但你也该知道，喷泉的高度不会超过它的源头，我们穷尽手段都无法对抗的敌人，它们要如何对抗呢？”

    深蓝计划，它的被允许是出于生存的需要，如果在将来泰拉的生存环境变得恶劣，海嗣可以有效的改造行星生态，让那时候复苏的同胞们更好的生活下去，也可以作为到时候的劳动力帮助文明的快速复苏重建。

    但这是深蓝计划原本的样子，现在，史尔特尔很明显的感觉到博士的视野已经不仅限于此了。

    “可它们不是喷泉。”博士没有去看史尔特尔，而是紧紧盯着培养皿当中那些非人的生物，“它们是生命。”

    “生命会成长，会进化，会不断的前进，尽管现在还很弱小，如同刚发芽的幼苗，但时间……它们不会去缺少时间，他们会成长为一片低于风暴的森林。”

    一种狂热，史尔特尔忽然想起博士和普瑞赛斯是闺蜜，是一类人，她们都有着相同的狂热，特别是在面对自己的计划。

    时间，史尔特尔忽然想起了自己此刻只是在记忆里面扮演角色，她想起了水月，她知道水月也来自于这场计划。

    看着这不过寥寥几个的培养仓，史尔特尔忽然明白了博士的想法，在百年千年，甚至万年的岁月当中，这些生命会适应，会成长，会进化然后有朝一日超越它们的造物主。

    生命的本能是生存，赋予它们足够的潜力，它们会找寻自己的可能性，然后回答那个问题。

    水月凝望着那个站在意识深处的虚影，他再熟悉不过了，在这萨卡兹众魂意识之海里他没有想到还能见到对方。

    “博士？”

    “水月？”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惊讶的开口，“woc！活的水月！DWDB-221E还能让我的幻想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吗？”

    第257章 水月的提前预告

    在萨卡兹的意识之海，在这众多萨卡兹的灵魂汇聚的地方，水月从没想过他会见到博士，而且……这个博士似乎不认识他？

    不存在认错的可能，也不存在被欺骗的可能，确实是博士没错，水月轻轻拨开那些飘荡的意识，然后来到她的面前，博士显然对这里感到陌生，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移动，她只能站在原地，然后看着水月走到自己的面前来。

    “博士……你……不，你确实是我认识的博士，但是未必认识我。”这是水月的直觉给予他的回答，“你来自过去？”

    “啊这个，应该是的吧，我只是想体验一下DWDB-221E的效果，我记得我读取的应该是普瑞赛斯的备份留存才对，为什么会……碰到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博士很是茫然，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她是很喜欢水月，但是也不至于在意识的世界构想出他的存在，她意识到自己头戴的黑色王冠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只是一次尝试而已，嗯……原来是这样啊。”水月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前的这个博士是来自于前文明的历史投影，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意识之海，过去和未来是可以相交的。

    但他还是不太理解，自己接入的明明就是萨卡兹一族的意识端口，难道是因为博士之前把这个王冠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面，是的过去的博士同一时间介入了这个端口，她无意间把自己弄成了信号中转站？？？

    水月猜测多半是这样，博士前两天的无心之举居然整出来这么大一个活儿，但是如果眼前的博士身处过去，那么她所在的世界线要么偏离水月此刻的世界，要么就会收束回来。

    他伸出手去，觉得光是靠言语可没办法讲清楚那些，好在这里是意识的世界，所以他轻轻握住了博士的手，然后踮着脚在她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先是羞涩，博士小姐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粉色的迷梦，然后是瞬间的恍悟，水月将他的猜测和记忆，以及一些不可告诉他人的猜测一并传达给了她。

    只是一瞬间，唇触既分，她只觉得嘴唇上有一些甜，似乎那份柔软的触感还有所残留，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中断了和DWDB-221E的连接，回到了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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