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问题不大。”
面对空条承太郎提出的质疑,方墨却露出了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毕竟我家先祖会整活儿……”
“你少来这一套。”
只不过空条承太郎显然不满意这个答复,此刻情绪有...
“等等……这太阳下落的速度……不对劲!”
迪奥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狠狠勒住咽喉。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碾过一片焦黑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可那声音竟比平时慢了足足三拍,像被拉长的胶片,黏稠、滞涩、令人头皮发麻。
他立刻抬手掐住自己颈侧动脉,指尖触到的脉搏却并非规律跳动,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搏动:咚……咚……咚……咚——停顿两秒,再咚……咚……咚……咚……停顿更久。
“时间……在减速?”
不。
不是减速。
是……折叠。
迪奥猛地转身,视线扫过四周——这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地表龟裂如枯骨,风沙凝滞在半空,细小的沙粒悬停成一道道银灰色的静止帘幕;一只秃鹫正俯冲而下,双翅展开至极限,喙尖距离下方一具腐尸的颧骨仅剩三厘米,可那喙尖上沾着的干涸血痂,连最微小的裂纹都清晰可见,仿佛被钉死在时间琥珀里。
远处,一座歪斜的铁路桥横跨干涸河床,桥墩上锈蚀的铆钉表面,正缓缓浮现出蛛网状的暗红锈迹——但那锈迹并非自然蔓延,而是逆着重力向上攀爬,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命定之死’不是传送。”
迪奥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颤,“是‘预演’。”
他忽然想起方墨发动能力前那一瞬的唇形——不是咒语,不是宣告,而是近乎叹息的两个音节:“Doomed.”
不是“注定死亡”,而是“已判死刑”。
不是将人抛入异时空,而是将人……送进自身死亡剧本的前置场景。
凡尔登?那是他本就该死之地——1916年,德军炮火覆盖下,凡尔登绞肉机吞没二十余万生命,而迪奥·布兰度,恰是其中一具未被登记的无名尸骸。史料从未记载,但墓碑残片上模糊的拉丁铭文,曾被他在某次翻阅古籍时偶然瞥见:“Hic iacet D. B., qui non moritur, sed tempus fallet.”(此地长眠D.B.,彼非死,唯欺时间。)
所以方墨的能力,根本不是放逐——
是“归档”。
将目标强制载入其生命轨迹中“最接近死亡”的那个坐标点,并让时间在该坐标内发生局部坍缩,形成独立于主时间流的“终局回廊”。
凡尔登是物理层面的死亡预设,而此处……
迪奥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抚过眼前凝固的沙尘帘幕。就在他指腹擦过一粒沙砾的刹那,那沙粒突然无声炸裂,化作无数更微小的晶屑,每一片晶屑表面,都映出同一个画面:
——他自己站在开罗街头,胸口插着白金之星的拳,瞳孔扩散,嘴角却挂着胜利的弧度。
画面一闪即逝。
可迪奥的呼吸停滞了。
因为他认出了那枚嵌在自己肋骨间的飞刀刀柄——刀鞘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哥特体铭文:“For the one who forgets his name.”(致遗忘姓名之人。)
那是他十七岁在孤儿院地下室刻下的誓言。
无人知晓。
连乔斯达家族的族谱里,都只写着“迪奥·布兰度,生于1867年,卒于1889年”,而真正杀死他的,从来不是乔纳森的黄金精神,而是他亲手灌进喉咙的那杯掺了砷的葡萄酒——酒瓶标签早已褪色,但瓶底残留的刮痕,正是这行字。
“……原来如此。”
迪奥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起初克制,继而撕裂般爆发,震得悬浮沙尘簌簌坠落,“他不是在放逐我……是在提醒我。”
提醒他——你早已死过一次。
提醒他——你所有狂妄的‘永生’,不过是死神打了个盹后,多赏你的几页续写草稿。
“呵……呵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撞上戈壁嶙峋的岩壁,竟激荡出七重回音,每一重音调都微妙不同:第一重是少年孤儿的呜咽,第二重是吸血鬼初拥时的喘息,第三重是乔斯达宅邸焚毁时的爆燃,第四重是埃及沙漠夜风里的低语,第五重是世界停止时齿轮咬合的锐响,第六重是末影珍珠撕裂空间的嗡鸣,第七重……却是婴儿啼哭般清越短促的一声“啊——”。
笑声戛然而止。
迪奥抹去眼角笑出的生理泪水,指尖捻起一粒坠落的沙,轻轻一搓。
沙粒化为齑粉,齑粉中浮出半枚暗金色徽章——圣乔治屠龙纹样,边缘镌刻着罗马数字“XVII”。
十七世。
方墨十六世。
而他自己……
迪奥垂眸,左手按上右胸心脏位置。
掌心之下,那颗搏动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冰冷触感——不是跳动,是某种硬物在皮肉下缓慢旋转。他猛地撕开衣襟,只见苍白胸膛上,一枚铜钱大小的暗斑正缓缓浮现,斑纹并非腐蚀或淤青,而是由无数微缩齿轮咬合而成的精密图腾,中央凹陷处,一枚微型沙漏正在倒转,流沙色泽漆黑如墨。
“……替身反噬?”
他盯着那沙漏,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沙漏底部,正有极其细微的猩红液体,一滴,一滴,缓慢渗出。
不是血。
是液态的“时间”。
是被强行锚定在肉体上的死亡坐标,正在反向侵蚀宿主的存在权。
“有趣……”迪奥舔了舔犬齿,舌尖尝到铁锈味,“既然你把我塞进‘死’的剧本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血珠悬停在皮肤表面,如同被无形丝线吊起的红宝石。
“那就让我亲手……把这剧本撕了。”
话音未落,他右脚重重踏地。
轰——!!!
并非爆炸,而是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凝滞的沙尘帘幕如玻璃般寸寸皲裂,秃鹫俯冲的轨迹骤然扭曲,喙尖与腐尸颧骨的距离在0.03秒内被压缩至零,紧接着又无限拉长,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幽蓝光带——那是时间被暴力撕开后,暴露出的底层逻辑乱流。
迪奥的身影已消失。
再出现时,他立于戈壁最高处的孤峰之巅,脚下岩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碎石尚未坠地便化为荧光粒子,汇入他周身缭绕的暗金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重叠影像:
——十九岁的他跪在乔斯达庄园玫瑰园,将乔纳森染血的手帕塞进怀中;
——一百年后他站在开罗塔顶,手指抚过方墨留下的弹孔,那里正生长出一朵纯白玫瑰;
——某个未知时空,他穿着笔挺西装,与一位银发女子并肩站在法庭台阶上,女子手中法典封面烫金标题赫然是《时间继承法》;
——最后一帧影像里,他赤足站在星海之上,脚下并非土地,而是无数本摊开的漫画书脊,书页翻飞如蝶,每一页都印着他不同年龄的脸——十七岁、三十七岁、一百三十七岁……直至面容彻底融化成流动的黄金液态,最终凝成一枚浑圆无瑕的太阳。
“原来如此……”迪奥喃喃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所谓‘命定之死’,不过是命运簿上待填的空白栏。”
他摊开左手,掌心向上。
一粒沙,静静躺在那里。
不是凡尔登的沙,不是戈壁的沙,而是方才从自己胸膛齿轮图腾里剥落的、带着墨色流沙的结晶。
“那么……”
迪奥指尖轻弹。
沙粒腾空而起,悬浮于他眉心前方。
下一秒,他右眼虹膜骤然褪色,化为纯粹的、吞噬光线的漆黑,左眼却燃起熔金烈焰。双瞳之间,空气扭曲成螺旋状,沙粒无声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小文字——全是拉丁文,全是动词过去分词,全是“已终结”、“已湮灭”、“已注销”……
但当迪奥嘴唇翕动,吐出第一个音节时,所有文字瞬间反转。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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